简迭达:“……”
“噗, 阿智, 好了,你不要闹了。”
师姐“廖心洁”笑着站在机车旁看热闹, 一身黑色冲锋衣衬得身形利落,可她的眼神就不是原版的暗恋了,而是只有一个目的, 查案。
“阿智”举着摄像机凑过来,镜头怼着简迭达的脸:“来来来,这位翔哥,记录一下中介探诡前的状态,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这个副本真被鬼压床了?”
简迭达拍开他的镜头,他摸出朱婆婆给的佛牌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稍安心神:“少废话,老规矩,分归你们,本我来过。”
上次的副本里,这是他欠二人的东西。
所以他这次一改往日,珍重地告诉他们,“我这次有百分百把握才找你们的,希望上次没有给你们留下不好的记忆,如果有,请原谅我当时的仓促离开,虽然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可你们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两个玩家愣了愣,总觉得简迭达变了一个人,该怎么说呢,主持人从人机变得像一个心肠很软的大活人了?
事已至此,他们先分发了剧情卡,简迭达也把剧情介绍和没攻略完成的支线告诉了两个人。
然后他们以角色扮演的卡片进入副本里。
嘉利大厦依旧立在弥敦道旁。
那面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透着一股死寂。
门口的保安亭里也固定坐着个穿藏青制服的中年男人。
当对方看见简迭达三人,这名npc立刻迎了出来,正是孙国富。他眉眼带着老街坊的熟稔,又掺着几分忌惮,拉着廖心洁往一旁。
简迭达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递过去一包烟,语气熟络:“国富叔,你我也是混口饭吃罢了。保罗哥那边催得紧,我也是没办法。”
孙国富狠狠地瞪他一眼,却也就着他点着的烟,抽了一口才压低声音:“这大厦邪性得很,有人半夜上吊,有一家四口惨死,十五楼是火灾,警署来查都说是意外,可我们这些守楼的都知道,是脏东西闹的。”
【“滴——系统提示,灵痕重演。”】
麋鹿扮演的廖心洁心头一动,装作第一次来:“叔,那十五楼的住户,是不是叫钟骥耀?”
孙国富脸色一变,猛地掐了烟:“你怎么知道?钟天王的消息都被封杀很久了。”
假阿智凑过来插话:“十五楼不是瑞金唱片行的录音室吗?二十多年前钟骥耀就是在那儿自焚的吧?”
孙国富脸色更沉,痛苦无比地摆手道:“不是的,是上吊……我看到了……火灾最后一秒,我看到钟天王是整个人悬空在天花板上的,他是被公司买黑料的,不然这么一个像天使一样的人怎么会被逼自杀……”
而后,孙国富给三人开了大厦后门,再三叮嘱“别碰十五楼,别乱碰楼里的东西”。
可三人才刚踏进电梯,一股阴冷的风就裹着霉味扑过来。
阿智的摄像机镜头莫名闪了一下。大厅空置许久,个个房门钥匙紧锁,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隐约能看见里面堆放的杂物。
简迭达掏出积分兑换的寻灵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直指第一个客户。
“这里就是1997年第一个死亡案现场。”
他推了推眼镜,指尖碰了碰房门,罗盘指针猛地炸了一下。
“有很强的怨念。”女队友从背包里掏出黄符和朱砂,在门上画了一道,道具符纸瞬间变灰,“怨气很重,是自杀,死后魂魄被镇在这里了。”
男队友举着摄像机凑近,忽然也“啊”了一声,镜头里赫然出现一个吊在房梁上的虚影,舌头吐得老长。
简迭达眼疾手快,把朱婆婆给的佛牌贴在门上,虚影发出一声惨叫消散。
“这是被人用风水术镇住了,不让他投胎,也不让他开口。”
简迭达蹲下身,在门槛下摸出一枚生锈的铜钱,“是镇魂钱,和丁细蓉那边的手法一样。”
逛大厦这么看,快和扫地雷差不多了。。
三人乘电梯上十一层追溯灵痕,电梯运行时咯吱作响,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得断断续续,到十层时忽然顿住,门缓缓打开,外面却是一片漆黑。
“别出去!”
简迭达拉住要迈步的两个玩家,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是鬼打墙,按关门键!”
他们迅速按了关门,电梯猛地一晃,才继续往上走,停在十五层。
十五层原是宝丽金的办公区,如今只剩空荡荡的房间,散落着破旧的唱片和录音设备。
简迭达主动提出打灯去看看,很快他们在一个储物柜里翻出一箱旧磁带,上面大多印着盛天娱乐的logo,和他之前拿到的那盘一模一样。他随手拿起一盘放进随身听,按下播放键,一道清冽婉转的粤语男声流淌出来,唱的正是《初恋情人》。
这声音太熟悉了,和梦里那只鬼的声音重合,简迭达的心跳漏了一拍。孙国富刚才的话又浮上心头,简迭达关掉随身听,把磁带揣进兜里:“我有个发现。”
麋鹿问:“什么?”
简迭达说,“我意识到,钟骥耀的歌声,其实就是镇压地缚灵的关键,每次他的磁带出现,其实恶灵都会退散,所以声音就是在这个剧本里沟通这些地缚灵的关键,因为他们死之前基本没有了智力,音乐里面的情感恰恰是任何年龄段都能听见的。”
话音刚落,周围的唱片突然哗啦啦响起来,无数黑影从角落涌出来,都是当年唱片行的员工虚影,一个个面色惨白,朝着磁带的方向伸手。
三人一起撤退,一路退到电梯口,黑影们却紧追不舍。
由于灵痕不带有钟天王。
简迭达把佛牌扔给队友,自己掏出罗盘默念口诀。
罗盘继续发出一道微光,他们才逼退黑影。
“走吧,七层是丁细蓉的现场,也是怨气最重的地方,我们必须去看看。”简迭达按下七层,电梯这次倒是顺利,门一开,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里住户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乱糟糟的,地上还残留着烧炭的痕迹,墙角摆着一个婴儿摇篮,里面空空如也。简迭达刚走两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根长长的黑色发丝,质地柔软,不像是女人的头发。
【“滴——系统提示:解锁关键线索,婴儿车。”】
简迭达要找的就是这个。这时,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血吐了出来,
“时间到了!主持人,得走了!”
阿智和廖心洁赶紧扶住他,三人不敢多留,匆匆离开大厦,直奔社区医院。
这段梦中搜证结束了。
病房里,简迭达昏昏沉沉看起来还是睡着。
床边的椅子上,长发男人悄然出现,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眼底藏着一丝心疼:“傻瓜,说了不要去,还敢闯这么凶的地方。”
他其实已经察觉到看房男的灵魂出去了,但却也无法阻止这个人的勇气。
又过了一会儿,离开的鬼魂回家了,简迭达睁开眼睛就觉得黑暗中还有一个人等着自己。
“谁在那儿?”他猛地回头,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长发男人。
“是我。”
钟骥耀一身风衣,发丝垂落遮住眉眼,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见简迭达鬼魂回归,男人抬眼,眉眼无辜得不像话,眼神却带着几分戏谑。
“你睡了我几天都没记住我吗?”
简迭达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无法告诉你我去做了什么,但我在梦中得知了一个人的故事,有很多人说,他是好人,那么我就要再试试超度嘉利大厦。”
钟骥耀的眼底泛起奇怪的泪光,他突然很想轻轻这地个人抱住不放,将冰凉的身体贴着他的温热。
可他知道简迭达会推开,所以只能装的无所谓地说,“好,那我就拭目以待,出院前我也会一直监督哦。”
简迭达于是立刻办了出院,因为他现在的灵魂状态也好像在变弱了。
钟骥耀早早就在公寓楼下等他,一身黑色风衣立在阳光下,身形却依旧带着几分透明,只有简迭达能看见他。
“我帮你拎东西。”钟骥耀接过他的行李,指尖碰到他的手,刻意用了点力气,生怕他累着。
回到公寓,钟骥耀熟门熟路地帮他收拾屋子,把满地的啤酒罐收拾干净,还给他煮了一碗粥。
“你一个鬼,还会煮粥?”
简迭达惊讶地问,钟骥耀挑眉。
“拜托,麦克哥,当年红的时候,我可是全港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难道还有什么不擅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天使就是这么全能爱世人啊。”
事实证明,天使先生也没骗人。
他做的粥很软糯,带着美好的甜味,简迭达吃得很暖,看着钟骥耀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公寓里有了烟火气。
收拾完屋子,钟骥耀坐在沙发上,给简迭达讲嘉利大厦的风水布局。
下午,简迭达还约了师姐国富叔在荣记茶餐厅见面。几人汇总线索,终于理清了全部受害人名单。
师姐说:“按照我爹地的见鬼十法,只有声音才可以打破阴阳接界处的大门吧?”
简迭达点头:“没错,我会去准备钢琴,师姐你这次负责用摄像机记录冤魂的故事,留作证据,国富叔你负责外围警戒。”
当天晚上,探灵小队也在这里再度回合。
伴着系统一声,【“滴——系统提示:南无师破阵启动。”】
简迭达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刚拿起来,就开始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在他胸腔中燃烧,他即将破开地狱大门,可嘉利大厦到底有多少惨死的不幸事故。
钟骥耀隐身在他的身侧,他冰凉的手轻轻覆在西装男的手背上,给予无声温柔的支持。
“准备好了吗?”
简迭达没回头。但钟骥耀此刻就在简迭达身边,只有他能看见,感觉到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还低声说:“谢谢。”
钟骥耀笑了一下,从磁带盒里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这不仅是破阵,更是一场超度,你的琴声,将是他们二十多年来听到的第一缕阳光,他们在底下,真的好冷,也好急切等着你来。”
简迭达深吸一口气,他点了点头。
他还看向师姐,她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他和钢琴,也对准了空旷而死寂的电梯井。
国富叔则一身制服,紧张地守在门口,他手里紧握着师姐给他的几张黄符。
“开始吧。”
简迭达轻声说。
他回过头,向天空飘来另一个男人力量的指尖落下,随之二人四手联弹的钢琴悦耳的声音响起,从天堂而来的一股风吹开大楼地基上的迷雾,黑白路上,三根清香点起了好多好多鬼魂的灵魂之光,而当第一个音符响起,幽冥地府的香火食客一样也听到了这声音。
“是……往生曲啊……这里怎么会有往生曲……这又不是天堂……难道是上帝看见了我们在这个地狱受苦……”
《往生曲》的旋律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而出,温柔地拂过嘉利大厦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这旋律不似佛经般庄严,也不似咒语般凛冽,更像一首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带着深入骨髓的悲悯与安宁。
简迭达闭上眼,听到了鬼魂的对话,继续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
此刻他不再是穿越而来的看房男简翔,也不是现实里的玩家简迭达,只是传递活人世界温暖的光明使者。
他手中的声音,是人类的声音,是充满勇气希望与爱的声音,正如那句不朽的名言,人类的赞歌,本就是勇气的赞歌。
当我们喊出恐惧的名字。
恐惧本身就不再具有未知性。
那么即便是恶灵,你也可以将其退散,这就是南无师破开地狱所遵循的不二法门。
“欸,楼上的电梯里……这是……什么声音?”又一个微弱的意识在黑暗中苏醒,紧接着,更多意识被唤醒,如沉睡亿万年的种子,在温柔琴音里破土而出。
剧情也在不断地涌入他的大脑,与系统任务牢牢绑定在一起。
比如最先出现的是303室的作家灵体,他佝偻着身形,面容扭曲,眼中满是化不开的仇恨,周身缠绕浓重血色怨气,那是杀害妻子时溅在灵魂上的污点。
“滚开!别用你的声音污染我!”
他嘶吼,尖利刺耳里全是痛苦回忆。
简迭达没有停,琴声更威严也更坚定。他仿佛看见那个雨夜,作家因妻子与助手背叛陷入疯狂,可他举刀不是为杀戮,是想终结自己的痛苦。
所以他的执念在于自己无法面对罪孽,更无法面对世人眼光。
这也就是佛教中所说的——“我执”。
“我知道你的痛苦,”简迭达的声音混在琴声里,清晰温和,“你已经沦为恶魔,更是被爱与恨吞噬的犯罪者。放下吧,放下手中刀,也放下心中执念,这世间总有一处,能让你得安宁。”
琴音如无形的手,轻轻抚平恶灵身上的戾气。
作家的仇恨渐渐褪去,只剩深深疲惫与悔恨,他看着颤抖的双手,似又看见助手和一个最爱的人倒在血泊,喃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原本,明明是打算……不,是我罪该万死!”
虚无的脸颊滑落泪水,恶灵缓缓伸手,最终化作一缕柔和白光消散,彻底解脱。
【“滴——系统提示:超度一级凶宅冤魂,剧情进度69%!”】
师姐的摄像机忠实记录一切,眼中闪着紧张的光芒,国富叔也不知道何时放下黄符,满脸难以置信。
电梯门继续开始往上。
音乐也变成了《渡厄经》。
简迭达的指尖未歇,钟骥耀听出来,他的旋律添了几分悲伤沉重。
404室的灭门灵体这时缓缓出现了。
电梯中,一对年轻夫妻面无死寂,身边跟着两个哭泣的小小身影。
是的,他们是一家四口,生前他们曾盼望在香港好好生活下去,死后却困在永恒循环里,一遍遍重复那个恐怖夜晚。
丈夫被失业与高利贷逼疯,拿菜刀先刺孩子,再杀妻子,最后自刎。
从此他的灵魂永远困在惨案前一小时,而他的家人们也必须反复承受死亡痛苦。
“你这个烂人,你自己想死就去死,为什么……为什么陪葬的偏偏是我们?我跟你从深圳来天水围,很不容易才靠着夜总会工作买到了这个公寓,我们难道还不够惨吗?”
妻子的灵体在空气中控诉。
她眼神空洞,满是绝望。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
丈夫灵体不停推卸责任。
他们的孩子撕心裂肺,却无人懂、无人救。
所有人在场的心被揪紧,真切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痛苦。
可这时那股响彻大楼的琴声里似乎多了生命本身的顽强力量。
“阿门,我听到了你们的痛苦,”简迭达声音疲惫却异常坚定,“是生活压力、命运不公让你们失了理智,但孩子无辜,阿娟,这不是你和孩子的错,是该死的世道,是扭曲的人心,是这个男人的问题,走出来吧,下一世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琴音如温暖拥抱,裹住三口之家,似在轻声安抚。
女主人还听到简迭达对她说,
“别怕,一切都结束了,不用再出卖自己,不用再承受痛苦,跟着声音,我带你们离开。”
妻子的灵体渐渐平静,看着孩子满眼爱意与悔恨,伸手紧紧抱住他们。
“妈妈……”孩子哭声停了,怯生生望着女人。
女人大哭起来:“对不起,我的孩子……”
一家人相拥,怨气如冰雪消融,无罪者化作温暖白光,手牵手飞向远方,有罪者也被拉入更深楼底。
又一个可怕循环,被彻底打破。
【“滴——系统提示:超度三级凶宅冤魂,剧情进度78%!”】
钟骥耀立在一旁,眼中满是复杂光芒,他似乎看见简迭达身上那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哪怕面对最深黑暗,也绝不放弃的勇气。
万事俱备只待破开15楼以下的楼层了。
此时,这股旋律也陡然转变,激昂又充满力量,因为这不再是安抚,是对邪恶的宣战,对真相的揭露。火灾事故中的灵体涌来,他们的数量最多,形态最可怖,很多黑炭人形恶灵被烧到缺胳膊少腿,身体扭曲,带着满脸狰狞伤疤,这都是当年的受害者,他们被房产经纪人欺骗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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