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就像一种本能。
仿佛灵魂深处的简迭达也曾经对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说过无数次,求你,这次不要先走。过后,他清醒了,坐在树上静静看着月亮,又继续回到了一个穿越者拼死也要努力回家的主线故事上。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可他当夜就遇上了怪事,事情的起因是他看完整个剧本推演忽然想茅厕,兰兰早睡了,批了一件衣服的他怀疑饭菜被投毒却没想过自己的饭量有问题,等被系统嘲笑整天迷路的他再走到水井边,还在琢磨桃木剑怎么又动了,难不成府里还有妖?
他一直低着头抚摸剑身的裂痕,也就没注意小院子里面的井口积了一点白白的雾气,雾气后面还有个人。
等黑黝黝的夜色中窜出一个野猫,又顺着走廊跳向远处,简迭达从台阶往后院那棵梅花树下飘下红色小花的空地里面看。
一个小女孩站了不知道多久。
两个人背对着,简迭达发现这个小丫头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她一动不动,不说话,也不转头,她是个聋子吗?简迭达看着地上的两个影子,总觉得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女孩的头长了一些,四肢也很细,整个身子看着像一根细面条,腥气很重的雾气伴随着心脏的跳动,小道士在不受控制地走向井边口,这个过程使简迭达一向体温很低的手心开始渐渐出汗,他毫不夸张地感觉到了非正常事物的恐怖。
【滴,滴…】唯有连线失败的忙音响彻耳边。
井口边的那个长着小女孩外形的恐怖东西还是不动,简迭达这一刻忽然担心起一个人的安危,因为他想起来兰兰说过,钟鼎白天刚动了宝具现在正是虚弱状态,正因此如此,一些不好的事物很容易借机来伤害青阳镇上下…
等回过神来,简迭达已经被“妖”拉到了井口。
黑洞洞的井洞圆形在眼前。
手眼看着扶了上去,可嘴巴还是不能开口,小道士爆着血丝的正直眼睛被牢牢魇住了,还听到水里面有东西在唱歌。
这一句句都是青阳镇的方言版。
而当那个阴森森,凉嗖嗖的小女孩“唱”到快高潮的时候,小道士的心脏明显受不了,理论上,这么小的一个小女孩是不会有杀伤力的吧,可他又觉得那张印在水井底下的脸一定会让他后悔终生去看……
然而,此时的花园雕花廊上却透出了一抹灼灼其华的黑红绝色。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可这个撞鬼夜晚的确多了一只手搭在了小道士的肩膀头上,又把他轻轻松松拉入怀中给了一个香气味很足的温柔抱抱。
简道长和钟天师又见面了,一般来说,钟鼎此刻应该开口讽刺一下这个大放厥词的人,可是男人又压根没有那样做,这首先是因为钟鼎从不喜欢故意让谁难堪,其次,他一直知道简道长是因为在山中捉妖受过伤,又丢了桃木剑才会如此虚弱。
不会让他尤为复杂的是,一本正经的二货小道士此刻也在担心他。
“钟鼎,井里面有鬼。”
钟鼎唔一声,轻轻抚摸着小道士的耳朵,垂眸安慰:“嗯,是有。”
“别害怕,有我。”
体温升高的长发天师说到这里,嗓子已经哑了,他没有去解释任何事,包括已经在莫名其妙心跳加速的他自己为什么去而复返,另一位脸色微红的少年道长也没有提问。
等他们反应过来,眼前握住的两只手已经开始不约而同地出汗,又觉得都不太想放开对方。
“……”
而当他们两个重新看向不远处的雾气,诡异井口边的幻觉效果已经冲淡了,钟鼎的头发吹落在空中,只用目光告诉简道长。
“别看它,这是井下的水妖,走,你先忘记这口井的样子再说。”
于是简道长也就乖乖不吭声,两个捉妖师默契十足地摆脱了那个男女都未必是真实的恐怖游戏古宅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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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九郎的脾气真的很温柔哈哈哈
少爷:宝宝宝宝,可以给我再讲讲你是怎么从人群里每次认出我的嘛。
简子:因为你永远是那个最温柔也绝对不会凶我的善良狐狸精。
伴随着系统宣布他们已经退出副本, 重进主线,那个井又消失了。
钟鼎剥开迷雾,拉人出来, 自己的身体开始不舒服,强忍着疼痛难忍的声音, 柔柔和和说, “今夜, 大凶。”
“你再一个人走回去, 它搞不好会突袭你的床边直接爬上去和你贴脸。”
“拿身衣服, 去我屋里睡。”
简道长白着一张脸, 在消化恐惧感的大脑一片空白,就迎来一下冲击。
“你房里?”
钟鼎低头一看, 发现一个小道士已经挣脱开自己冰凉的手, 他干脆侧身揽抱过去,狡猾地运用双手捏提了一把简道长的腰带。
简道长:“……你拉我裤子干嘛?”
“你说呢?”
钟鼎冷笑一声,讽刺挖苦的话语已经用眼睛说了。他自觉刚刚救了某人, 怎么刚出院子里, 某人又一副待他如洪水猛兽的做派。
钟天师妙年洁白,风姿出众, 人有七情六欲的风流气, 英朗广阔的大骨架又能透出一种练家子的压迫感, 是个男人中的极品。
多看他一眼, 人都能丢了魂,没道理, 小道士怕他什么?
简道长可不这么想。
第一晚,那是他俩的脑子都没有带上。
好在当时黑灯瞎火的,大家也不算吃亏。
可现在这孤男寡男住一宿就唐突了吧。
看到小道士犹豫就心脏不舒服, 钟天师抬手摸了一把脸,也开始闹别扭了的嘴毒舌道:“五大三粗的,就别像小姑娘家家一样怕羞了吧。”
“还是简道长自己想和我怎么样……或者想对我怎么样?”
简道长:“……”
这个瘫痪病人啥意思?
他自己长得漂亮就看不起八块腹肌的型男?还是他没有肌肉才会心态不好地嫉妒自己啊?
简道长很少和人吵架的,钟天师却还在阴阳怪气。
“撇嘴干嘛。”
“没有。”钟大小姐他惹不起行了吧。
“……”钟鼎让人一看就屏住呼吸的艳丽面孔不错过这位英俊潇洒少年道长的满脸不服,他嘴角下塌,微微拧眉,东想西想的人开始误会什么了。
“你心不甘情不愿,那我就不强留了,随便你。”
“……”
简道长没搭理他。
钟鼎说:
“我和你说话呢。”
他觉得自己这么说反话,应该可以管用,有人会跟他回房。想到什么,钟鼎还开始莫名兴奋,他的身体已经过了药效,患病多年的脊椎和腿部却会因为意/淫一个男人而感觉到温暖的电流涌入了裤子某处……
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有点下作。
如果让简道长看到他蠢蠢欲动的小兄弟,想必又要被这张绝色大美人脸的真实实力活活吓晕了。
偏偏他俩今天都挺莫名其妙,非得说反话,简道长一改老实,不惯着他这不好好说话的毛病。
“听着呢,那不去了,多谢。”
简道长回答,他挥挥手还要走,一点感谢人家钟天师的意思都没有。
钟天师还以为听错了,他跟撞邪了似的,他怒火攻心,一下子爆发了,“等等。”
简道长,“干什么?”
钟鼎毕竟出身高贵,家世显赫,被小道士一刺激,就当真了一般黑下脸,带着一个传统大男子主义的傲娇别扭心理说,“你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还有,我允许你走了吗?”
“要知道这青阳镇都是我做主,你原本从哪来的,是一回事,但你第一次爬上我的床,就该属于我了。”
“……”
“是吗。”简道长看着男人,像在试图分辨刚才温柔的他和现在阴狠的他,谁真谁假,“那我明天就离开青阳,出了这里也没那么多的规矩,就可以了。”
小道士说完就走,一只手追了过来,还带着惊慌失措的力度加大了吵架生气的音量。
钟鼎脑子里面的思绪也确实乱了套。
他口不择言,傲慢无礼,还想破口大骂。但他想骂的很难听的对象不是小道士,是这世上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正念,道义和责任。
从古至今,青阳镇的天师都被赋予驱邪除妖的任务,全镇上下将他视作一个正人君子,可长久的自卑孤独混合着个人精神状态的疲惫,他多来年压抑很久的自我厌恶情绪一下子出来了,这是一个高洁傲岸的大男人必须藏着掖着的另一面,他这辈子只给简迭达看过,别人根本不知道真相。
“你,现在就给我站住。”
“……”沉默了的简迭达听到他的对外声音很抖,也没那么凶巴巴了。
忽然,钟鼎就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他还委屈了,“你知道我一个瘸子不能走,所以你气我,你欺负我。”
简迭达说,“我没有,我没有欺负你,是你自己欺负你自己。”
钟鼎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卡在喉咙里,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的欲上不来也下不去。
怕被发现更多的心事秘密,这个别别扭扭的大男人又故作矜持地别过脸,说,“你还是走吧……”
简迭达忽然忍无可忍,心情复杂的他回头不轻不重踢了钟天师的左腿,钟鼎根本没知觉,皮肉表面肯定是不疼的,但他故意弯下腰拉住右腿,假装疼的眼泪哗哗,用一把老骨头拦住了年轻道士的去路。
这位三十几岁的美男子大爷的手指头还晕倒了一般,哆哆嗦嗦,弱柳扶风。
“啊!你,你还敢对我动粗!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去留吗?算……算了,都是小事,姑且……听之,这次又是我太过分了,行不行……咳咳——”
长发的年长者用自悔不已,又宠他没边的表情看了过来。
五爷他们在这里,得被钟天师又雷得外焦里嫩。
简道长被他接二连三的ooc震撼他妈,他顿时也感觉自己才是仗着有男人喜欢无法无天的小混蛋……
府是他闯的。
床是他爬的。
钟鼎骂的也没错,他跑来跑去做个任务,几乎快把青阳镇都翻天了,可就算是这样,他连刚刚的那个井口边小女孩都奈何不了。
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倒向钟鼎。
钟鼎正捂着痛腿,一下子就感觉到小道士冷冷蹲下,用让他愣愣心动的手法表达道歉,这一霎那,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只是分外温柔,明亮。
钟鼎看简道长的眼神都越发微妙诡异起来。
简道长感觉到了,他的脸皮够厚,也快被钟某人扫视他的目光弄得乱七八糟了。
他还想求助一下小秃头,自己一个人该怎么抵抗这种类型的奇怪男人,他是真的没有恋爱经验,这个副本真心考验母胎单身狗一枚。
这时,作为一个系统的高级管理员——旁白君彻底看不下去的声音冷冷地出现,如死水一潭说。
【由于您本次破案进度慢,九派所想要寻找的妖已经开始升级,并即将开启新一轮的夜间杀人。】
【请捉妖师尽快破案,洗刷小梅的犯罪嫌疑,并组团探索发现青阳镇的惊悚片真相!】
说着面板上出现了一张画着井底之女的宣纸和一个属于他和钟鼎的临时组队开启提示。
【与钟天师完成一次青阳镇次龙沟剧情梳理】
【达成“前往目的地封印”成就可修复桃木剑60%。】
【超过时间无任何掉落,倒扣30w发量】
【完成度:0】
简道长就算是当惯了游戏的儿子,也明白旁白君这个大爹在整他。
钟鼎刚好在说,他要找五叔过来把井填了,免得里面刚刚的它又飘出来了。但是面板上的这个任务已经显示开始,如果五叔来了,钟鼎出于天师传人的职责必定又会在人前拒绝被外人接近……
“钟鼎,等等,我有一个发现,你先别叫来其他人。”
他打断了男人。
既然如此,不管了,写小说就是虚构,没有虚构能力的人是做不好编剧的,所以他虽然很自闭,但擅长项目就是瞎编乱造。
四月的夜雾笼罩在府内的长灯下,头戴一只白玉蟾簪的简道长上前一步,他还“体力不支”倒入长发男人的红衣裳之中,脸色愣愣的美艳天师身不由己,心猿意马,呆呆看着玉瘦香浓的小道士遮住了他的双腿,心情一下子犹如落入仙境内,统统汇聚成了一句他会想哭的话。
简……简不让在主动抱他。
这世上以前还没人主动抱过他。
早已经不在的母亲,五叔,任何人,大家把他当强者,不当弱者,小道士是第一个拥抱他弱处的人。
要是一辈子他能伏在这双断腿上陪自己一个人,他是不是可以卸下伪装,二人在这天地间寻一个茅屋,做种地养老的山野农夫也很快乐?
可一切到底是幻想,钟天师久久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回到了正事上。
“噢,什么……发现?”
简道长继续抱着他的腰,让钟天师寸步不离地贴着自己的心脏,才拉拉他戴金戒指的左手,声音低缓:
“我找到证明小梅没杀人的证据了。”
“人绝对不是她杀的。”
“为何?”
钟鼎看着他。
简道长闻言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当然是因为,所有犯罪嫌疑人都有掺杂个人七情六欲的作案动机,杀人是需要有一种情绪支撑的,或是愤怒冲动或是恐惧反抗,小梅在他这里,是不具备犯罪条件的。
在旧社会,一个苦出身的年轻女子能被恩客赎身从良就是她最大的奔头,因为夫家活着,她才可以当个不再满身污浊不堪的良家女子。古镇民风保守,小梅丧夫,身为寡妇的她也会很快引起其他本地男性的觊觎之心。
想当初,她会这么快二嫁给一个老头子,这个可怜的小女人还在第一次见到简道长时提出用身体做交换也是这样的理由吧。
在这场杀人指控面前,小梅已经失去了辩解能力。
丈夫死了,她自己什么也没错,人人却要嚼舌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天大的委屈。
这就仿佛她的美貌是一种生来的大错,女子们唾弃,男子们垂涎,失去丈夫的她比死还饱受摧残,却有苦说不出。
眼泪止不住的倾国牡丹用眼泪打落了青阳镇女子一生的故事,也对应了他们刚刚所见到的那个井。
给他提示的井中女子,就是如小梅这样的女子怨气所幻化的吧。
而其二的话,就要说回他调查出来的青阳镇风俗了。
“小梅也是青阳人,她不可能在山神庙杀人,这破坏了本地对神的信仰。”搞迷信活动的钟某人在镇子上都有这么大的权威,一般人怎么可能冒大不韪。
“但是我也觉得她隐瞒了线索,她不敢说自己在次龙沟看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简道长的话颇有名侦探柯南的风范,表情还很冷静,钟鼎闻言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金戒指,又就着话题往下试探简道长起来。
“你单是凭这点,可说服不了捕快们放人。”
简道长不拖泥带水,他继续说起这事,“还有,我在来的路上,去了义庄,查看了死者。”
钟鼎面有微词地抖了抖眉,他就知道,这人是真的不怕死。
单剑斩妖物。夜闯寡妇村,还有什么事是他堂堂简大胆干不出来的。
钟天师头痛欲裂,还得继续说服自己听下去:“讲讲吧,你的发现是什么。”
简道长觉得钟鼎已经被自己的智慧俘获了。
他是有多重发现。
破案的直觉在脑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线索链,他作为游戏玩家还在被无数个小世界见证着他的能力,简道长也没有停顿,他把语速加快,简明扼要说,
“从一开始,官府就把死亡的共同点找错了,他们不是因为都娶了小梅而死,而是身上另有一个共同的相似点才会遇害,如果我们找到这个共同点,行凶理由和妖是什么都会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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