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骆阳看来,生病也是存在鄙视链的,手伤跟感冒肯定不是一个层次,因职业比赛而造成的手伤要比普通感冒更高级。他再怎么趾高气昂也不能在这种事上指责老前辈。
于是他改口说:“你们夫妻俩……互相照顾一下吧。”
杨聪神色缓和。
复盘结束,范越去找队医,蔡子游跟在他身后。
范越说:“我没事,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不用陪我。”
“谁陪你了?”蔡子游说,“我让队医给我查一下体温。”
范越抬手要摸他额头,蔡子游躲开了,而后走到了他前面。
队医看到两人一起过来,立刻起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谁先来?”
范越:“先给他量体温吧。”
蔡子游:“先给他看手吧。”
两个人同时开口,而后对视一眼。
队医笑了笑,而后选择先给蔡子游查体温,这个更快,额温枪滴一下就能出结果。
“没发烧。很好。这几天晚上还是早点休息,别熬太晚了。”
蔡子游说了声“谢谢”,而后在一旁等着。
队医又转头给范越看手。
“很严重吗?”蔡子游问。
问完他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
范越打了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很严重,他肯定能忍则忍。
队医正要说实话,忽然接收到了范越的眼神暗示,于是改口说:“还好。厨神平常很注意锻炼身体,也按时按量做手部护理疗程,保持得还不错。不用太担心。”
蔡子游说:“我都看到他给你眼神暗示了。”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略显尴尬。
队医一边给范越按摩腕部,一边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天天都在赛训,没法彻底养好。只能尽可能缓解他的症状。”
蔡子游看着范越的手臂:“哦。”
几分钟后,本次治疗结束。
范越转了转手腕:“感觉好多了。神医,神医啊。”
队医被他逗得忍不住笑。
蔡子游却很无语。
出了门他忍不住说:“你已经不满足把我当19岁的小孩了?现在是把我当傻子?”
“没有把你当傻子,”范越认真解释,“我成绩也没那么好……也不是每年都能从头到尾打满一年所有比赛。有几年季后赛都进不去,早早就放假了,一休就休息好几个月。哪有那么多比赛给我打?比赛打得少,手的问题自然不会很严重,真的。”
蔡子游回忆了一下范越的战绩……好像中间的确有几年比较艰辛。
范越见他陷入沉思,于是抬手搭住他肩膀:“所以真没那么严重,不用担心。”
蔡子游抖动肩膀,试图甩开他的手:“谁担心你了?”
范越乐呵呵地说:“小游担心我了。”
蔡子游斜了他一眼:“爬。”
凌晨一点多,徐宏新来催蔡子游下班,让他早点回去休息,近期别熬太晚。队友们也都在劝。
这还远不到下班时间,蔡子游实在不想离开自己座位,但又怕病情反复,只得无奈退场,率先下班。
走到门外,他又往里看,队友们还在奋斗。
他不情不愿地回到宿舍,洗漱后躺在被窝尝试睡觉,但闭眼二十多分钟没睡着,只得又掏出手机补这两天的比赛视频。
别队的比赛有那么一丢丢无聊……他看着看着,还是睡着了。
三点半的时候,其他几人一起下班回来。
范越轻手轻脚开门,看到某人睡着了,手机还在放着视频。
他小心翼翼拿走他手里的手机,帮他充上电,然后拿着自己睡衣去隔壁杨聪那儿。
“我在你这里洗。”
杨聪莫名其妙:“你在我这里洗干嘛?”
不等范越回答,他马上想明白了。“哦,他睡着了?你怕吵醒他?”
杨聪怨念的眼神盯着眼前这位:“你就不怕耽误我睡觉是吧?不把我当人?”
范越笑着说:“你去楼上骆阳那儿洗。”
杨聪抬起手假装要揍他。
他正准备认栽,把老大哥放进自己房间,却见隔壁房间晃出一个困倦的身影。
蔡子游眯着眼睛,看着范越:“你们在干嘛……”
不等范越捂嘴,杨聪语速飞快地说:“他怕把你吵醒,打算来我这边洗澡,刚差点跪下来叫我爸爸!”
“啊?”蔡子游一愣,而后打着哈欠说,“你别影响他了……人家也要洗的……回来……”
说着过来拉住范越的手臂,带他回双人寝。
范越朝着杨聪做了一个踹人的假动作。
进门后蔡子游重新扑倒在自己床上。
范越锁好门,过来帮他盖上被子,而后进了浴室。
他正要关门,一只手把门抵住了。
蔡子游悄无声息地跟在他后面,此刻在浴室门口看着他。
“干嘛?”范越眨眨眼,“你不是洗了吗?”
蔡子游上下打量他:“你手伤没好,要不要我帮你?”
这句话,范越自然想到了昨天发生的事。
昨天他……手贱……嗯,欺负了对方。
这家伙,这么快就要报仇吗?
他连忙伸手关门:“不用,我自己能行。”
蔡子游一下子就挤了进去,用后背把浴室门抵上,盯着范越。
“不行,你的手不能再加重负担。我帮你吧。”
范越看着他:“你真帮我?”
蔡子游沉默了一秒。
范越反唇相讥:“真让你帮你又不敢了。”
蔡子游踏前一步:“我有什么不敢!”
范越笑笑:“不敢就直说。”
蔡子游:“你不好意思就直说。”
范越:“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我都30了……”
说着他背过身去,开始脱衣服。
蔡子游看着他宽阔的后背。
这是绝无仅有的报复机会,他必须还以颜色!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范越的上衣还没褪下来,正挂在脑袋上,蔡子游趁机出手,一把袭向他!
“哎!”范越大叫一声,慌忙转过来,而后快速扯拽头上的衣服。
他又想穿好,又想脱下来,大脑有点死机,不知道该穿还是该脱,导致衣服兜在脑袋上不上不下。
蔡子游大笑,继续偷袭他,还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裤子。
“别别别!”范越慌了,两三下把衣服从头上扯下来,丢到一旁,然后开始躲闪。
“我错了,”他直接认怂,转过身背对着蔡子游,用手捂着自己,“我投降,求放过。”
“你说放过就放过?”蔡子游盯着他,“昨天我求你……你是怎么对我的?”
范越理亏:“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给你买奶茶。”
浴室空间狭小,两个成年人站在里面略显拥挤。虽然没开花洒,但范越已经感觉很热了。
他从脸一直红到了胸口。
蔡子游岂会被一杯奶茶收买?他有钱,可以自己买。
看到范越窘迫的样子,他玩心大起,当即继续朝着对方出手。
“你不是30岁了吗?还羞上了?”
范越是真的手足无措,汗流浃背。
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想溜出去,无奈蔡子游堵在浴室门口。
那双手如同恶劣的猫爪,不断地进行着危险的尝试。
两个人在狭小的浴室进行着抓捕游戏。
范越严防死守,他本可以仗着体型优势把蔡子游抓过来,推到角落里,但又怕推搡间不小心伤到他,因此根本不敢乱来,只能徒劳地防守着,嘴上苍白地道歉,求饶。
他又一次转过身,把前面捂得严严实实:“你放过哥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蔡子游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的!
毕竟昨天这家伙真的很过分!!
眼看着范越拿后背对着他,他快速思考对策,左手忽然挠了挠对方裸露的腰身。
范越一个激灵,立刻松开手去护自己的痒痒肉。蔡子游的右手又马上从他右腰绕过前面,用力捏了他两下!
“哎,别!”
范越彻底乱了!赶紧又去对付这只邪恶右爪。
他去抓蔡子游的右手,蔡子游又继续挠他左腰。
等他去对付他的左手,蔡子游的右手又趁机捏他。
范越简直手忙脚乱,两头都解决不了。
蔡子游哈哈大笑,在他身后玩得不亦乐乎。
玩着玩着,他的右手忽然发现不对。
“哎,你兜里揣了什么?”蔡子游脑袋歪向右边,看向范越的脸,满脸疑惑,“腊肠?你们晚上没点宵夜?你要干啃腊肠吗?”
说着他直接把手伸进对方兜里,准备把那腊肠掏出来,自己也尝两口。
“都捂热了。还能吃吗?”但他拽了两下,拽不出来。
范越:“……”
范越人已经石化,脸色僵硬,静静地看着他。
三秒钟之后,蔡子游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蔡子游:“……”
他看着范越,呆呆地眨了眨眼,而后烫手一般猛地缩回手,扭头快速将门打开,一阵风似的跑到床边,踢掉鞋子,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浴室里,范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又长长地呼气。
他打开了花洒,热水当头淋下。
哗啦啦,哗啦啦。
蔡子游听到了那水声。
他悄悄把被子掀开一道缝,看向窗户的方向。
春天的第一场雨,恰好在这时飞洒。
哗啦啦,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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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这是初春的第一场雨。
他站在窗边往外看了看。正是黎明破晓前, 最黑的夜,什么也看不清。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刻, 他见过无数次。
只是此刻, 依稀能看到窗外的枝叶在风中凌乱。
范越拉好窗帘, 放轻脚步走向床铺,弯腰捡起被踢飞的两只拖鞋, 整整齐齐摆放在蔡子游床前。
那人背对着他侧躺着。
范越站在他床前, 身体稍稍前倾,低头看他的脸庞。
唔……好像睡着了, 但——睫毛在动。
范越笑了笑, 而后转身回自己床上躺下。
他看了眼手机, 回了两条消息,随后抬手关灯。
蔡子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一只眼。
手掌心莫名还有些发烫,让他想到了一些滚烫的物事。
此夜,雨一直下。
次日醒来, 蔡子游把这事给忘到了脑后。
洗漱完两人一起离开宿舍。
出了门,范越忽然说了句:“春天来了, 小游。”
蔡子游抬头看向远方, 园区里的树木冒出嫩绿的新芽,空气寒冷又清新。
“嗯,”他深吸了一口湿寒空气,跟着重复了一句,“春天来了。”
春天好, 他喜欢春天。
蔡子游就是春天出生的。记得小时候,家里有很大一片油菜花地,每年花开的时候,爸妈都会对他强调一遍他是这个时节出生的。
那片油菜花地很好看,如今爸妈也不在了,大城市里应该也看不到那样的风景吧。
去往食堂的路上,范越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看到他的笑容,蔡子游又想起了昨晚的事。
他尴尬得想跑,但范越马上抓住了他的手,并且再次将伞向他倾斜。
“下雨呢,跑哪儿去?”
蔡子游只得老老实实待在伞下。
是的,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的小雨,飘洒在手背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有种毛茸茸的感觉。
身后突然传来杨聪的呼喊。
“等等我——”
两人一起回头。
杨聪撑着伞快步跑来,而后跟他们并肩而行,一起去食堂。
他打量同撑一把伞两人:“真羡慕你们……”
蔡子游:“羡慕什么?”
杨聪马上忍不住笑了。
他看向范越,露出同情的眼神:“哥我心疼你。”
范越揶揄道:“心疼你自己吧。”
蔡子游:“???”
到了食堂,三人各自取餐,而后坐同一张桌子吃。
杨聪用筷子指了指自己餐盘里的菜:“你们试试这个大红肠,超级好吃,杨师傅家自己做的。不咸不腻不齁。我都连吃了好几天了,他说明天就没了。”
说着慷慨地把自己的餐盘往前推了一点,示意他们自己夹。
蔡子游连忙躲开:“不了不了……”
范越低头闷笑:“你自己吃吧。”
杨聪观察两人,一眼就看出有猫腻:“怎么了?昨晚发生什么了?”
“什么?”范越若无其事地说,“昨晚下雨了。”
杨聪不信,但也没再追问,他只是强行往蔡子游和范越碗里分别扔了一片红肠。
“给我吃!还能毒死你们咋地?”
蔡子游立刻夹起自己碗里那片红肠,放入范越碗中。
范越吃了一片:“味道还不错。”
他对蔡子游说:“你尝尝?”
蔡子游低着头:“再好吃我也不吃!”
范越看着他抹茶色的发丝,努力忍笑,默默把剩下那片也吃了。
一整天,只要蔡子游不小心撞上范越的眼神,对方眸中就是那种意味不明的笑。
笑得蔡子游很烦。
“笑屁笑?”他低声怒斥。
范越笑而不语,单手撑着脑袋。
到了傍晚,其他人吃饭还没回来,训练室就他俩。
蔡子游照料着自己桌上的那盆多肉,低声说:“你捏了我……我捏了你,扯平了……不许再笑。”
范越:“这可扯不平……”
蔡子游:“那你还想怎样?”
范越想的可多了,他想这样,又想那样,但他不能说。
他端起杯子,战术性喝水。
蔡子游还是有点尴尬,但他安慰自己,都是男的,互相捏一下怎么了?以前……以前学校里的男生也那样胡闹,下课后闲得没事就互相掏裆,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不过蔡子游从没参与过,因为他觉得他们幼稚。
反正……反正经过昨晚的事,他这辈子再也不会乱掏别人的裤兜了。
再也不!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下得人心烦意乱。
这次病好后,蔡子游每天穿得严严实实,活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又生病。
他零食一口不敢吃,奶茶也不敢喝了。连范越主动让他喝两口解解馋他都忍住了没松口。
自己喝不了,蔡子游只得时不时给粉丝抽奖,让粉丝代替自己喝。
后来基地的大厨自己准备材料给他做了一杯,他才敢放心喝。口感和外面买的一样,喝到口的那一刻,蔡子游有点热泪盈眶。
活着真好,有奶茶喝真的很幸福。
喝完那杯奶茶,又要继续打比赛。
赛前骆阳摩拳擦掌,暗暗想着:我要重振旗鼓,拿回失去的一切。
结果这天的比赛差点翻车。
第一局下路被对面设计,一级就双双阵亡,后来又各种失误,直接崩了。25分钟MHG被对手碾碎,丢掉第一小局。
解说在台上打圆场,说HMG的选手们可能没睡醒。
第二局又是同样的剧情,对手再次围绕HMG做了一定的针对。
两人又在很早时候就死了。
后续贝加尔去野区游走,骆阳一个人在下路对线,把对面AD血线打残后他就忍不住跳上去想单杀,结果却被反杀。
解说语气犹豫:“这集……怎么好像见过?HMG的下路今天是怎么回事?打得有点急,好像很急于取得优势,反倒是自己送了。”
“Bagel不在,Flick就不应该过河道。这下飞出事了。他死了,那HMG这边少一个人,也不好争夺资源了。”
“Flick需要冷静一下了。”
队伍频道里,队友们也在让骆阳冷静。
大家只让他冷静,也没说别的。
“我知道,”骆阳眉头紧皱,“我以为能杀的……”
“打完再复盘,先别纠结。”范越说,“问题不大,还有机会,赶紧处理各自的兵线,准备来布控小龙区的视野了。”
众人赶紧执行,处理好兵线后率先去小龙附近站位,做视野,卡住位置不让对手靠近小龙。
后续HMG率先动龙,范越手很稳成功惩戒拿下小龙,但对手不愿意放他们离开。HMG也立刻接团。结果骆阳站位太靠前,什么都还没做就吃了对面辅助的钩子,被勾过去秒了。缺少重要输出,剩下四个人艰难应战,被打得七零八落。蔡子游勉强击杀了对面两人,但最终自己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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