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感官冲击绵延不绝,白光阵阵闪过,控制不住的挣扎中,白皙如玉的手腕被领带勒出几道淡红的痕。
结束以后,商聿抬起一张湿漉漉的潮热脸颊,发现了祝文君手上凌乱的红痕。
他第一时间将领带解开,指腹揉着祝文君的手腕,心疼问:“宝宝,疼吗?”
祝文君的眼尾泛红,沾着晶莹的泪,一巴掌甩在商聿的脸上,没有丝毫收力,响声尖锐清脆。
他的胸口起伏,呼吸不稳:“埃德森,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商聿的脸偏在一边,定格几秒,而后神情自然地转过来,将另外一边脸凑在祝文君的掌心底下,体贴问:“宝宝,这边脸要打吗?”
祝文君失望道:“你没必要在做出这些以后,又摆出这样低的姿态。你以为这样作践自己,我就会心软吗?”
商聿的神情浮现一点疑惑:“我没有作践自己。”
又试探性地问:“宝宝打我,不是可以解气吗?为什么我让宝宝继续打我,宝宝看上去更生气了?”
他的语气是真的感到困惑。
祝文君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商聿过往的生存环境里,从没有人教他什么是爱的正确方式,成长至今,不过是学习着戴上他人的面具,把真正的自己隐藏起来。
商聿连什么是爱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爱自己、爱别人?
祝文君闭了闭眼。
“埃德森,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祝文君望着眼前的人,心绪平稳几分,慢慢道:“你爱我吗?”
商聿毫不犹豫地点头:“爱,想和宝宝永远在一起。”
“两个人想要永远在一起,并不是说强制对方留下就可以做到。”
祝文君心平气和地道:“爱的前提是尊重,控制欲不是爱,伤害也不是爱。我需要你知道一件事,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无论什么理由,就算是为我好,你都不应该以欺骗的方式让我做决定,你做错了事情,哪怕你后续以协议的方式给了我优越的物质环境,但也无法抵消你伤害过我的事实。”
“谈恋爱不是争权夺利,我更不是抢夺得到的战利品,你要做的是爱我、尊重我、信任我,而不是通过栽赃陷害的方式,把其他竞争者踩下去,让我只有你一个选择。”
“你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向我道歉,向被牵连的无辜的人道歉,明白了吗?”
商聿低声道:“对不起,宝宝,我错了。”
祝文君问:“错在哪儿了?”
商聿艰难地,缓慢地答:“错在……骗你,自以为是,想给你一个更好的环境,所以用了一个极端的方式,想证明除我以外都是坏人,想让宝宝只能依靠我。”
祝文君的神情缓和了些,道:“还有呢?”
商聿思考了几秒,谨慎地答:“不应该用栽赃陷害、败坏名誉的手段把其他人牵连进来。”
祝文君勉强满意,又引导着问:“下次还会这么做吗?”
“我现在知道错在哪里,以后也不会再做欺骗宝宝的事了,但是……”
商聿的眸光微闪:“如果有很多的选择,宝宝真的会愿意选择我吗?”
祝文君点头,认真回应:“会。”
“可是,我不信。”
商聿低声道:“宝宝说这些话,都是为了哄我,你接下来提出的第二件事就是要让我放你离开,对吧?如果我真的放手了,宝宝会带啾啾立刻离开。”
他的语气很酸:“说不定还会去找那个叫季晏的人,他和我不一样,比我年轻,和你认识这么久,还一直惦记着你,最重要的是,他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错过。”
祝文君不可置信地问:“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我?我刚刚说了这么多,在你眼里,都是在巧言令色,为了让你放我离开?”
商聿道:“我不是不信宝宝,是不信自己。”
祝文君终于听明白。
商聿不觉得真实的自己会被爱,值得被爱,就像那个永远在照片的角落里,不被关注、不被喜欢的孤僻小孩。
就算祝文君说了喜欢他,商聿也不肯相信,认定这是为了摆脱他、离开他的违心回答。
“你真是、你真是……”
祝文君气得不想说话,直接缩进被子里,翻过身,背对着商聿。
商聿手足无措,呆了会儿,而后俯下身形,隔着被子,轻轻从后面抱住他。
祝文君没回头,问:“我没去上课,学校那边怎么办?”
商聿道:“我以你的名义请了病假,作业会以线上邮件的方式发在你的邮箱。”
祝文君道:“花店那边呢?”
商聿道:“有人看着,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会帮着解决。”
祝文君又问:“手机上有人找我吗?”
商聿停顿了会儿,不情不愿地答:“季晏给你发了消息。”
祝文君不用问也猜得到,大概是一些关心的消息,只是愈发觉得费解:“安排得这么完善,你真的早就准备好了把我关在这里?”
商聿又安静了下来。
祝文君烦他:“说话。”
商聿只好承认:“……是。我很早以前想过,要是有一天宝宝不爱我了,变心了,我该怎么做。”
祝文君轻声问:“那你就没有想过,我会一直爱你,陪在你身边吗?”
“想过。”
商聿环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声音变得低哑:“这是我昨天许下的生日愿望。”
【生日的这天要许愿哦。】
【什么愿望都会实现吗?】
【是的,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
昨天带着轻松笑意的对话,仿佛还响在耳边。
愿望这个词,本就代表着一种低微的奢求。
祝文君更加心烦意乱:“你去工作吧,别留这儿了。”
商聿听懂祝文君现在不想看见自己,眸光微微黯淡,道:“那我去书房。”
“等等。”
祝文君坐起来,又叫住他,语气平静:“你想把我关在这里,可以。给季晏回条信息,告诉他我没事,不然他会担心的。我答应了啾啾给她买一个面包超人的书包,金妮有一个绿色的,她想要红色的,上周末太忙了,我没来得及去买,你今天下午接啾啾放学的时候,带她去一趟商场。”
商聿愣了下:“……好。”
祝文君神情如常地点头:“没其他事了,你出去吧。”
房门打开,崽崽背着小书包咚咚咚跑进来。
祝文君靠在床头,拿着平板在看剧,听到动静,把剧集暂停,眉眼间浮现笑意:“啾啾回来了,爸比带你买新书包了吗?”
“买啦!”
啾啾扭来扭去,开心地展示自己的面包超人新书包,脸蛋红扑扑的:“我和金妮都有面包超人的书包啦!”
祝文君夸:“好看。”
啾啾嘿嘿一笑,伸出手手:“爹地,啾啾要抱抱。”
崽崽不肯放下自己的新书包,祝文君放下手里的平板,连着小崽和书包揽在怀里,抱了一下。
啾啾揪着祝文君的衣角:“爹地,啾啾好饿哦,我们下楼去吃饭饭吧!”
祝文君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商聿,低头道:“啾啾先下楼去洗手,爹地和爸比说两句话,很快就下来。”
啾啾雀跃点头:“好!”
崽崽下了楼,商聿默不作声关上门,走近几步。
祝文君伸出手:“抱。”
商聿的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的神色,一时之间不知道祝文君要做什么。
“傻着做什么?”
祝文君的唇角微扬,他穿着柔软的家居服,袖口轻抬,雪色的手腕露出一点被捆缚后的红痕,道:“抱我去换衣间。我去换件袖子长一点的衣服,不然等会儿吃饭,啾啾看到我手上的伤会担心的。”
他的皮肤白,留下了什么痕迹,向来轻易消退不去。
商聿终于明白过来,俯了身,戴着戒指的修长手指揽过祝文君的腰侧,把他横抱起来,向换衣间走去。
祝文君的手臂揽在商聿的颈侧,偏了头,轻轻亲了下商聿的唇角。
商聿的脚步一顿,抱着祝文君的手臂肌肉也变得紧绷起来,道:“宝宝,就算你向我示好,我也不会放你离开的。我们说好了的,你乖乖待在这里,每天晚饭的时间可以和啾啾见面。”
祝文君道:“我没打算走。”
商聿根本不信,默不作声抱着祝文君进了换衣间,放在了里面的沙发上。
祝文君仰着脸,再自然不过地要求:“给我一件你的外套。”
商聿的喉结微微滚动,听话地去了自己的衣柜前,拿了一件宽松的外套。
祝文君接来穿上,外套大了整整一个尺寸,过长的袖口搭在了手背上,只露出细直的手指。
他又伸了手:“抱我下楼。”
晚餐时间阿姨还未离开,祝文君脸皮薄,平时不会主动表现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叫商聿有些受宠若惊,犹豫了下,才把他重新抱起来。
祝文君的身量轻,抱起来不费什么力气,商聿抱着他走得稳稳当当,只神情间有些忐忑,频频低头看他。
祝文君神情如常,揽着商聿的颈项,贴靠着他的胸膛,问:“啾啾在商场里有想吃冰淇淋吗?”
“有。”商聿道,“但是啾啾很听话,我说吃了冰淇淋会牙齿痛,啾啾就没有要吃了。”
祝文君忍不住笑起来,意有所指道:“啾啾确实比某些人听话。”
商聿假装没听懂,转移话题,问:“宝宝还有什么想看的剧吗?我等会儿帮你下载。”
商聿给了祝文君一个新平板,连了家中的WiFi,应用设置了白名单,只有视频软件和特定的社交软件可以用。
祝文君道:“不用,那几部历史剧够我看至少一个周了。”
历史正剧篇幅长,为求写实,剧情往往设置得严谨枯燥,祝文君一直有几部想看的剧,但平时没什么多余时间可以静心下来慢慢看,现在被商聿不让接触外界,反倒成了一个合适的机会。
他们下了楼,啾啾洗好手手,嘿咻嘿咻爬上自己的宝宝椅坐好,就看见商聿抱着祝文君进了餐厅。
“爹地!”啾啾震惊又担心,“你怎么啦?”
商聿将祝文君放在椅子上,祝文君耐心解释:“爹地的脚不小心受伤了,最近不能走路,所以要爸比抱抱。”
啾啾露出担心的表情:“爹地的脚脚痛痛吗?”
“是的哦,爹地的脚脚痛痛,所以要休息一段时间。”祝文君道,“在爹地的伤没有好之前,都是爸比送啾啾去幼儿园。”
啾啾嗯嗯点头:“好!”
吃了晚餐,祝文君又心安理得地让商聿抱自己回房间。
商聿则负责起了祝文君平时的任务,陪着啾啾拼图搭积木,带她玩识字游戏,等阿姨带啾啾洗了澡,哄着崽崽按时睡觉。
三岁崽崽的精力无穷无尽,小鸭子似的嘎嘎嘎嘎叫不带停,在床上滚来滚去,怎么都不肯睡。
商聿的脑瓜子被吵得嗡嗡的,哄了半天,啾啾才终于闭上眼睛,抱着自己的玩偶陷入了呼呼大睡。
一看时间,比祝文君往常带啾啾入睡的点要晚半小时。
商聿回了三楼的主卧。
祝文君拿着平板靠躺在床上,穿着真丝睡袍,双腿交叠着,有几分悠闲的度假姿态。
他听到动静抬了头,放下平板,问:“啾啾睡了吗?”
商聿拉扯领带,感觉比签十个亿的合同还疲惫,叹气:“睡着了。睡着之前给我讲了班上哪些小朋友上课睡觉,哪些小朋友吵架又和好,还给我表演了今天新学的小企鹅跳舞,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以前都是祝文君负责带崽睡觉,商聿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是这么难的一件事情。
祝文君的唇角翘起弧度,问:“要奖励的亲亲吗?”
商聿的神情有片刻的迟疑,还是无法抵御住诱惑,点了头,走近到床前,倾身靠近。
祝文君揽住商聿的颈项,亲了下他的唇角,语气带着温柔的笑意:“老公,今天辛苦了。”
空气足足凝滞了几秒。
商聿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宕机的程序失去了响应,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的手掌撑在床面,蓝灰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祝文君,急切靠近,不稳的声线似在努力压抑着涌动的情绪:“宝宝,你刚刚叫我什么?”
祝文君眉眼轻弯,似皎皎明月,放柔了声音,道:“老公。”
商聿的手指猛地蜷缩,掐在掌心,仿佛想用疼痛提醒着自己的理智,愈加警惕,问:“我把你关在这里,你不生我的气吗?”
“既然你知道我可能会生气,那也就说明着,你也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不正确的事情。”
祝文君的语气轻快,笑着道:“有对错之分,也是一种进步。”
商聿怔怔的,注视着眼前的祝文君。
“我说过,就算有很多种选择,你也只会是我的唯一选择,你不相信也没有关系,如果现在的相处方式会让你感到更自在,我愿意留在这里。”
祝文君想好了。
商聿不信任他,更不信任自己,本身就是一种安全感的缺失。
如果把他关在这里能给以商聿陪伴的安全感,既然如此,他愿意继续留在这。
没有被爱过,怎么会知道如何正确去爱呢?
想要让商聿知道学会去爱,前提是让他确信自己是被爱着的,拥有充足的、不会怀疑的安全感,才能够给出正确的回应。
商聿的呼吸变得急促,眸光压抑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似在隐约挣扎。
“你可以觉得我是在骗你,是在故意放软态度,以此取得你的信任,准备找到机会彻底离开。”
祝文君的手指摩挲着商聿的脸侧,轻声道:“或者,也可以尝试着和我玩一个叫以信任为前提的游戏——相信我,至少在今晚,我爱你,对你绝对坦诚,不会离开你。”
商聿低声道:“我不敢。”
“没关系。”祝文君道,“玩和不玩的选择权在你,奖励是否赢得,选择权也在你的手上。”
商聿控制不住自己加快的心跳,问:“什么奖励?”
祝文君的耳根微红,忍着耻意,捉着商聿的手,带着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睡袍系带,而后束缚在了商聿的眼前。
商聿眼前一片黑暗,克制着自己看不见祝文君的不安感,唤:“宝宝?”
祝文君哄着道:“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还有阵阵清脆的铃铛声,像是在换衣服。
商聿仿佛猜到了什么,从颈侧到耳根漫上一阵赤红,胸口微微起伏,哑声问:“宝宝,是我之前买的衣服吗?”
祝文君窘迫地承认:“……是。”
在这之前,商聿买过一些特殊的玩具和服装,祝文君太过羞耻,任商聿怎么哄都不肯答应。
今天作为游戏的奖励被祝文君主动穿上。
绑在商聿眼前的系带终于被取下,明亮的光线照出眼前的景象。
祝文君跪坐在柔软的床上,头上顶着两只毛绒绒的鹿耳,带着一条项圈,金色的铃铛轻晃,宽大的白衬衫包裹着纤细的身体,下摆露出修长笔直的两条腿。
房间的光落下来,勾勒出漂亮的线条,羊脂玉般的肌肤仿佛泛着一层莹润的光,因为被注视着,而漫上了淡淡的粉。
商聿的目光热切又贪婪,一寸寸扫过祝文君的身体,手指痉挛到颤抖。
祝文君的耳根红透了,那双明润的眼眸亮亮地望着他,道:“如果是,这样的奖励呢?”
商聿问:“宝宝想要我做什么?”
“想要你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这样。”祝文君望着他,神情充满信任,“相信我喜欢你,爱你,无论哪一个是真实的你,只要是你,我都愿意去接受。”
他带着商聿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蛊惑似的道:“还有,答应我,从今天开始,对我不会有任何的欺骗。”
祝文君差点被商聿做死在床上。
以往的经历中,商聿对待他从来都是温柔耐心,前戏做到极致,逼得他主动说可以,没一次是像现在这样。
直白的、露骨的欲,几乎将他淹没,裹挟着浓重的炽热爱意,铺天盖地涌来,像是彻底解除了束缚,恨不得把他往死里怼。
祝文君实在受不住,膝行爬开几次,惊慌地想要逃离,又被抱着腰拖回来,再次变得亲密无间。
商聿的呼吸炽热,从后贴在祝文君的耳边,声线喑哑,带着低低的笑:“宝宝,我答应了你的要求,这是你给我的奖励,不可以拒绝的。”
项圈上的铃铛响了又响,直到深夜才彻底安静。
一切结束后,祝文君靠躺在商聿的怀里沉沉睡着,浓密的长睫疲惫垂落,眼尾还浸着余韵的湿红,柔和的眉眼看起来很是可怜,却又依恋地轻轻靠在商聿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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