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这个我无法回答。”
赫亚诺斯思考几分钟,“你还记得羊角珊瑚蛛的特性吗?”
“蛊惑人心。”
“小景,我接下来的话也是假设。如果,如果是景家当权者想要用这种蜘蛛控制什么人?比如,他们无法再承受被背叛的痛楚,于是从一开始就把控所有人的思想,让他们再也不能产生这种想法。”
景枢身子一僵。
“就算有一天他们真的产生了逃离的想法,也会被瞬间抹杀。小景?小景!”
景枢双眼无神,身子也软软地垂下。赫亚诺斯见状,释放信息素缓解他的情绪。
过去一会儿,景枢的手指动了动,麻木的眼睛缓缓眨了眨。
“你在……”他的声音发着抖,“你在胡说,对不对?”
赫亚诺斯反而平静下来,“我说对了?”
“不,你没有。”
屋内响起警铃。
“说谎,说谎,说谎。要惩罚,要惩罚,要惩罚。”
青涩的童声在屋内回荡。
赫亚诺斯听着,突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后就见景枢挣扎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小景,你要去哪里?”
“去接受惩罚。”
紧接着,他就被赫亚诺斯拦腰抱了回来。
“赫亚?赫亚!你放开我!”
赫亚诺斯全然不理落在自己身上的轻捶,直接一把将人扛到肩上,摔回床上。
景枢想要坐起却又被摁回,脖颈前横着一只手臂,使他无法动弹。
“赫亚诺斯·艾勒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
“让我出去!”
没多久,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后房门被敲响。
景枢:“是执法队。”
“你知道你接下来会经历什么吗?景枢!别去!不要去!”
“这是景家的规矩,我不能违反规矩。”
门被强行打开,几个黑衣面具人站在一排,为首的自称是执法队成员,来请景枢将军前往惩罚室。
他们脚边落下一枚子弹。
“有本事再说一遍。”
枪口向上移动,指着那人的脸。
“艾勒里上将,这是景家内部的规则,请您不要干涉。”
子弹擦过那人的颈侧。
“下一枚就是你的咽喉。滚出去!”
执法队成员面面相觑,退出房间。
“赫亚,你!”
“我看清楚了,他们身上也有蛛丝。”
“什……”
赫亚诺斯阻止惩罚一事不胫而走,宅子里听说这件事的人纷纷上门请求叔爷送客。
他们惹不起,但期望能躲得起。
“就说不能让外人进来景家,他们根本不会守这里的规矩。”
“艾勒里上将怎么会守规矩?联邦那些人都是一群野猴子。”
“对,一群野猴子,我们不欢迎野猴子。”
“野猴子离开景家!”
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响,霎时,又如同按下停止键,半点声音都没了。
赫亚诺斯嘴角噙着一抹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群人。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一个个现在都跟鹌鹑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个响。
“怎么不说了?我正听得高兴呢。”
他们谁还敢继续说,说了就成外交事故,他们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责。
“害怕上军事法庭?”赫亚诺斯笑,“军事法庭有什么可怕的,纯粹是你们没上习惯罢了。”
其实赫亚诺斯自己也没上过几次军事法庭,纯粹觉得这句话很帅,似乎是哪个军痞前辈常挂在嘴边的。
景家这群人本来就畏惧赫亚诺斯,他这话一出,他们更是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艾勒里上将,家主想见您。”
管家先生的声音打破僵局,那群人瞬间仿佛见到了救星。
“知道了。”
赫亚诺斯漫不经心地跟着管家离开,他刚走远,那群人又想开始说话,嘴巴动动,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会客室。
家主脸色深沉,坐在上座,听到通报,起身前去迎接赫亚诺斯,连着屋里那几个来找他评理的也都快步跟上。
“艾勒里上将,请进。”
等赫亚诺斯落座,叔爷朝那几个摆了下手,他们才战战兢兢地鞠上一躬,退了出去。
“他们对此感到疑惑,希望我能出面了解来龙去脉。”
赫亚诺斯端坐着,回道:“你们的系统出错了,景枢没违规。”
“这不可能。艾勒里上将,我们的系统从未出过错。”
“一次都没有?”
“是的,一次都没有。”
“很好,那这次是第一次。”
“艾勒里上将,这里不是联邦,我们敬重你,不代表你可以在我们家肆意妄为。”
赫亚诺斯道:“叔爷,我同样敬重您。但事实就是事实,小景没有违规。”
“谁能证明?”
“我。”
“这恐怕不妥,赫亚。”
“为什么不妥?因为系统提醒了?我还是那句话,万一系统出错了呢?”
“我也还是那句话,这不可能。”
赫亚诺斯:“您就这么自信?”
“是的,我对景家的系统保持百分百的自信。”
“既然您这么自信,那应该不害怕查看记录吧?比起你们声称的信任,我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叔爷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赫亚诺斯回他一个微笑。
叔爷点着自己的手环,以管理员的身份登录系统,查看违规记录。
最新一条记录在一小时前,有一名家族成员打破了碗,被罚十分钟惩戒。
赫亚诺斯望着叔爷骤然变色的脸,关切道:“叔爷,您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艾勒里上将,你侵入了系统?”
“您在说什么?”
“我知道的,你和小枢一样,都是精英班的学生。”
赫亚诺斯仍然客客气气的,“您有证据吗?如果没有的话,这可是涉嫌诬告,诬告友邦高级将领,您应该明白会受到什么样的罪责。”
系统不可能出错,大概率是眼前这个孩子动了什么手脚,可是系统的防御日记里也没有显示任何异常情况。
正如对方所言,自己根本没有证据,而要是真闹大了,完蛋的是他们景家。
“叔爷,您查到小景那条记录了吗?”
“没有记录。但艾勒里上将,你为什么要对执法队动手?小枢应该跟你提过,在进入惩罚室之前会进行核实,如果发现有误,惩罚自会解除。”
“因为他们打扰我和景枢将军商讨公事,按照军规,我甚至可以直接将他们就地正法。”
叔爷根本没法反驳,当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他们想怎么说都行。
“叔爷,原本我们想明天再来叨扰您,但既然您主动请我过来,那我正好就把我们的发现告诉您。”
“发现?”
赫亚诺斯从怀里取出那张照片,推到叔爷面前。
叔爷看着那张兄弟合影,“你们去了我父亲的书房?果然,这条项链就是我父亲所赠,这就是证据。”
“是么?”
照片骤然像是活了过来,开始发生转变,变出原本的影像。
叔爷一心注意照片,没察觉到赫亚诺斯眼睛上的异常。
“这,这是?”
他望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左边的是年轻的自己,他再熟悉不过,而旁边勾着自己脖子笑得张扬的青年,他从未见过。
不,不对。
他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
逐渐地,好像有零散的画面开始在眼前闪烁。
赫亚诺斯扫向周围,那些蛛丝正瑟缩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它们在等自己离开。
他的眼睛在持续记录它们,传输到锚那儿,吩咐它与资料库进行最终比对。
比对结果一致,确为羊角珊瑚蛛。
赫亚诺斯余光注意到叔爷的动作,低头假装擦眼睛,遮住左眼上的那抹红,“抱歉,叔爷,这两天一直在看屏幕,眼睛有点不舒服。”
“要紧吗?”
“没关系,您想说什么?”
“他是谁?”
赫亚诺斯道:“这得问您。好好想想,叔爷。”
他抬起头。
“你的眼睛……”
叔爷的话停在嘴边,整个人倒了下去。
那些蛛丝想要撤退,被瞬间架起的防御层牢牢围住,挣扎地飘动。
赫亚诺斯无视它们,面无表情地取出耳机戴上,冲对面轻声道:“获取到了吗?”
景枢的声音清晰地从对面传来,“已成功获取叔爷的身份密钥,即将开启隐藏空间。”
景枢吐出一口长气,修长的手指在红外键盘上飞快移动。
他的侧腰上还在重复赫亚诺斯手指留下的触感,那专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敲敲密码。
【撒谎,伺机夺取叔爷密钥。】
自己现在是个叛徒吗?景枢忍不住想。
又是一声舒气,页面跳入新领域,那个他只瞥过一眼的隐藏空间。
景枢握了握拳头,挪动虚拟鼠标,灵敏的指针又一次游动到那份加密文件上。
这一次,系统没有任何警报。
文件需要密码,景枢操作着破解程序,程序却显示乱码。
他拧了下眉,尝试输入家族里惯用的密码。
密码错误,还有两次机会。两次机会用完,系统自动报警。
而后,面板上跳出提示——
他习惯性咬着下嘴唇,输入叔爷的名字。
错误,只剩一次机会。
景枢忽觉心口传来阵阵疼痛,那是极度紧张带来的抽搐感,额上、手心正在向外沁汗,偶有两颗滴落,模糊他的眼睛。
“小景?你还好吗?”
赫亚诺斯的声音忽然从耳机里传来。
景枢按住自己不自主发颤的胳膊,低声回复:“只剩最后一次机会。赫亚,只有一次机会了。”
“我知道。”赫亚诺斯的声音也紧绷着,“我陪你一起想。”
指针停在密码输入框前,连着景枢的手一起。
他的下唇已咬出极为明显的牙印,有一块隐隐透出血痕。
“小景,要不要试试那句话?”赫亚诺斯提醒。
“哪句?”
下一秒,他就收到一条图片信息,是那张合影。
那句稀奇古怪的话略微模糊地印在照片上,景枢这才彻底发觉,原来是手写。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他仔细对照这句话和程序上的乱码,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小景?”
景枢没回答。
赫亚诺斯没继续问,冷静等待。
半分钟后,景枢双唇翕动,“赫亚,我……我可能知道密码了。”
“慢慢来,小景,我陪着你。”
景枢用力答应一声,紧紧握了下拳头,复制那句乱码,切入密码框,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准备,猛地按下回车键。
确认的那一瞬,他下意识闭上双眼。
一句完全陌生的话语从屏幕里传出,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但景枢从未听过。
“解锁成功。”
耳机里传出赫亚诺斯如释重负的提醒。
景枢霎时睁眼,屏幕显示进入下一级操作界面,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羊角计划’。
羊角珊瑚蛛。
景枢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他移动鼠标点开,文件夹没上锁,打开之后,是一个文档。
还是同样的命名。
景枢拿过手边的葡萄汁,发现它早就干瘪,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闭了闭眼,伸向这个潘多拉魔盒。
叔爷醒来时,就见身前肩并肩坐着两个年轻人。
他的侄孙及侄孙婿。
两个孩子注意到他醒来,出声询问他当前的感受。
叔爷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美梦,可回想起来,一切又都是模糊的。他的心里无端升起浓烈的遗憾与怀念,可又不明缘由。
“什么时候了?”他问。
景枢报了个时间,已是深夜。
叔爷低头看手环,几分钟后又问他们吃过晚饭没有,两个孩子纷纷摇头。
“不介意的话,要不跟我这个老头子一起吃?”
说着,叔爷唤来管家,让他布菜。似乎想到什么,叫住管家。
“系统出错,错判景枢违规。”
管家震惊。
“把我的原话转告给所有人。他们要是不信,随时可以提出异议。”
管家回了声是,关上门去忙碌。
脚步声渐行渐远,叔爷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吧?”
景枢:“叔爷?”
“别以为叔爷年纪大了,就看不出来你们耍的伎俩。我的手环里有备份,你们删除的是主系统上的记录,影响不到我。”
叔爷不了解赫亚诺斯,但是了解自己这个看着长大的侄孙,于是他选择将计就计,好好看清楚这两个孩子到底在谋划什么。
“说吧,你们的计划。”
赫亚诺斯道:“整件事由我主导,请您不要责怪景枢。”
“不是的,叔爷,赫亚只是在一旁协助我,我才是主谋。”
“我不在意你们谁是主谋,谁是从犯,我只想知道,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景枢双拳垂在膝上,“我借用了您的身份密钥。”
叔爷皱眉,“然后呢?”
“这一次,我顺利打开了隐藏空间,并且获取到其中的加密文件。”
“我说过,根本没有什么隐藏空间。”
话音刚落,那个页面跳到他眼前,叔爷眉间纹路更深。
“这到底怎么回事?”
景枢道:“按照规定,只有最高级别的管理员,也就是景家现任家主才有开启私密空间的权限。”
“您没有说谎,那么就证明这个空间大概率跟您无关,除非您刻意使自己失忆。”
叔爷道:“我没必要做这种事。”
他的手指在原地移动几下,点开那份已经被破解的文档,刚看了几眼,脸色难看至极。
“这是本来就存在的?”
“是的,叔爷,我们全程都录了屏。如果您觉得影像会骗人,我们还能提供我们的记忆。”
“记忆也可能会骗人,但我相信你们。”他想了想,继续说,“你刚才提到这是加密文件?密码是什么?”
赫亚诺斯又拿出那张照片,景枢指着右下角那行小字。
“这就是密码。”
景枢调出解锁成功时的录像,播放那句话。
“叔爷,您听过这个声音吗?叔爷?”
“我不知道,但很熟悉。能再播放一次吗?”
景枢再次选择播放。
这一次,叔爷跟着磕磕巴巴地念出这句话,一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零星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喃喃地念出一个名字。
景枢看向赫亚诺斯,对方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稍等,叔爷,您能再念一次这个名字吗?”赫亚诺斯忽然道。
叔爷照做,赫亚诺斯开启艾勒里小队资料库开始快速搜索。
“找到了。”
赫亚诺斯投屏,将这个人的资料共享。
景枢:“没有照片吗?”
“有一张合影。”
他也投了上去。
照片像素很差,尝试修复之后,略微有点失真,不过总算是能看清楚每个人的长相。
“这个人不是……”
景枢看着站在队伍边上的青年,比对着叔爷那张合影。
两张照片在屏幕上扫描做对比,结果显示相似程度高达85%,可确定为同一人。
“抱歉,我忘记一个很重要的功能。”赫亚诺斯说。
接着,他打开某个功能的权限,照片里的人们身上弹跳出一个标签。
姓名标记。
赫亚诺斯嫌它们容易分散注意力,往往会关闭这个功能。不过,这个功能顺利使用的前提是有人录入过对应信息。
要是没录入,开了也没用。
那个青年的名字与叔爷念的一致,确认是旧识。
它们两个小辈还想问点什么,就听外头传来脚步声,顿时关闭页面,开始东拉西扯。
管家来送了丰盛晚餐,叔爷难得没让他在身边待着,和两个孩子无声就完餐。
等管家收走餐具,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景枢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晚的晚饭,直接说是夜宵也不为过。
他们现在肚子里有食,反而没那么困倦。
景枢问叔爷:“这个人是您的恋人吗?”
“我不知道。”
“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您记得吗?”
叔爷又是摇头。
他的关注点回到那份文档,“上头写的内容究竟是真是假?”
赫亚诺斯道:“无论真假,一试便知。”
“不行,不能贸然砸恩师塑像,这是不敬。”
叔爷口中的恩师正是那位教景家人建房子的蓝星华夏国老师傅。
羊角计划上写明,获取到的羊角珊瑚蛛幼虫藏匿在恩师塑像之中,当它逐渐长大,它就会伸展它的蛛丝,和系统合作,操控想要操控的人。
但在叔爷的记忆里,宅子里每天都会按时清洁塑像,每次清洁都会对塑像进行全方位扫描,扫描用的技术一次比一次发达,从来没有扫描到什么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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