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兔光速遁到了大师兄身边:“师兄师兄,你怎么没跟弟子们一起出去啊。”他还以为要找不到人呢,结果拐一两个弯就看到了。
卫承周神色很淡,眉眼间有些郁色,勉强笑了笑,拉着江照远上了飞剑:“来找你啊。”
他摸了摸江照远的头发,江照远比他矮了半个头,而后的小辫子被风吹起来,正好能打到卫承周的脸侧:“辫子好好看,这个结怎么这么丑。”
他御着剑一心二用,拆开了绑带,从自己怀里掏出两个发扣,咔哒几声,便稳住了:“这个好看,我顺路买回来了。”
江照远甩甩头,两股小辫上攒着细细的黑色银扣,像极了他耳朵尖尖上那一点不明显的黑色,图案不是江照远不爱吃的胡萝卜,是一小串红果子,错落分布着,每个角度都能看到那一点璀璨的红色。
顺路买的……?
“谢谢师兄,你眼光真好。”江照远揪着辫子在脑袋上给他比了个心,卫承周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你喜欢就好。”
巡查的过程一如往常,江照远继续当小尾巴,跟村里阿嬷阿公搭话,卫承周作为主力,大概摸清楚了附近有多少个村子,忙完就将蹲在河边陪小孩钓鱼的师弟带回家。
“大山、长溪、落石、衣木……明天派弟子主要巡查这四个就好了,其他的我一个人能走完。”卫承周听完江照远的八卦汇总,非常真诚地夸了一顿师弟,又让他帮忙安排明天的任务分配。
兔兔秘书认真点头,对,他们这种弱小的兔子,就是喜欢安排别人做事。
非常有成就感!
“保证完成任务!”
卫承周再度揉揉江照远的头发,嘴角的笑意淡了,他想说不用那么辛苦,又不想打击师弟的积极性;。
师弟做这个很开心,可是……他本不应做这些。
一个无名无姓的后勤,跟城主的交谈队伍里没有师弟,只有这种偏远村落的百姓才知道唤他一声昭昭仙长。
师弟可是师尊的关门弟子,怎能遭受这种待遇。
师尊……
“天快黑了,先去吃饭吧。”
卫承周一个人回了房间,他看着手里熟悉又陌生的发带,丢到了储物袋最偏远的角落。
他已经辟谷,除了灵食,不会再吃其他东西,卫承周出过很多次任务,已经习惯了辟谷丹的味道,但如今他摸着胃部,却不期而然想起江照远之前分给他的半截灵草。
人类是不喜欢吃草的,但是兔子喜欢,他陪着吃了几口,心中欢喜。
口腔再一次泛起熟悉的清气,淡淡的青草味道,还有兔子暖暖的气息。
卫承周猛地睁开眼,浑身发着颤,压制了许久的幻觉再度出现,他眼前不再是黑雾,而是绒绒的白色毛发,只一瞬,又变成了江照远的脸。
“师兄!”江照远拍打着愣神的卫承周,他两眼发直,好像陷入了无边梦魇。
他大半夜来私会大师兄,是想刻符和贴贴补充天命之子能力,却没想到正好看到师兄粘人病发作。
只要他们平日里接触够多,师兄就很容易平静下来,江照远不明白他们整天见面,师兄怎么会又发作了。
卫承周曾经跟他说过,这个时候让他抱抱就好了。
抱着抱着就……都睡着了。
这个不能怪江照远,他现在是个充实兔,一到晚上就准时困了,师兄又热乎乎的很大一只,刚好能把兔子紧紧抱在怀里,顺两下毛就睁不开眼了。
兔子艰难地在师兄的禁锢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靠在他耳边,清浅的呼吸撒在卫承周耳廓里,师兄蹭了蹭他的脸,安静了很多,周身的灵力还在骚动,本就不稳的封印彻底漏了。
没经过江照远有反应,耳朵尾巴都啪一声漏出来了,腰肢被压着,尾巴有点供血不畅,江照远下意识以为又是冷希鹤在摸兔子:“揉揉尾巴……”
粉白的耳朵被男人抿在嘴里,混乱的呼吸喷洒,尾巴被轻轻拢住,一点点按压,江照远舒服了就摇摇尾巴。
“今晚怎么这么温柔了师……师兄?!”他半梦半醒间睁开了眼,卫承周神智还没有很清醒,只是下意识咬了咬兔耳。
“舒服吗师弟?”
卫承周很爱干净,从以前不喜他人接触开始,衣服就是天一宗里最干净的那一个,身上除了敌人的血液,几乎闻不到其他味道。
现在身上却有了一股暖融融的兔子味,身上、衣服上,沾着兔毛却一点脸都没变,反而很欣喜似的勾弄着尾巴、蹭着耳朵,想要多沾染一些似的。
“师弟好可爱,好兔子,为什么不理师兄了……”卫承周舍不得松开嘴,含糊地念叨着,江照远视角里他们天天见面,他却不是这样想的。
在天一宗时形影不离,现在一天才见一两次,落差实在太大了。
卫承周有一点点、一点点想师弟。
看到花落想,看到人群想,看到糕点想,看到云也想。
江照远耳朵被挟持,仰起头,耳朵打了个弧度,眼睛也弯了一下,他捏着从卫承周肩上——就是他刚刚靠着的那里——冒出来的魔气,藏进手心里,故意在卫承周神志不清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拽住了师兄握住他尾巴的手腕,在他耳边喘了几声。
“师兄、不要……”
低低的,带着一点婉转和隐忍,好像是害怕了,又好像是被摸舒服了的泣音。
卫承周神智清醒一瞬,他僵硬地低下头,师弟被他禁锢在怀里,上下其手,而自己……
布料被支起一块。
卫承周惊慌地后退,撞到身后床板上:“师弟、师弟我不是故意,你——”他抬手,看到江照远瑟缩的动作,又僵在半空。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银白兔毛的轻软,那只兔子因为他粗鲁的举动,惊恐地抱着膝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卫承周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江照远被震了个措手不及,师兄真是给自己下死手,脸上立马就红肿了,他皱皱鼻子,好心的兔子觉得倒也不至于此。
什么伦理道德,魅魔不是很在乎这些,他只是想让师兄情绪激动一点,捉弄他,猝不及防发现自己真逗了个老实孩子,有点……有趣。
原来,搞稳重大师兄是这样的感觉,他倾身,握住了卫承周准备扇第二个巴掌的手:“师兄,很疼。”
“对不起对不起我明天就去宗门请罪入洗罪崖……”卫承周表情后悔莫及,眼神悲痛,眼眶都红了,小心翼翼捧着江照远的手,“师弟你哪里疼,我马上就带你去看医师……”
“是师兄很疼。”
江照远叹了一口气,捧住卫承周红了一片也没影响帅气的脸,挺可惜的这么一张俊脸,他轻轻吹了吹:“师兄,不要打自己好吗?”
卫承周看起来更想哭了,跪在床上:“可是我是个畜生。”
他看起来要崩溃了,兔子歪了歪头,轻声说:“我不怪师兄,今晚是我不请自来,师兄身体不舒服我没去找人,其实我也很喜欢师兄抱着……”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们互相保守秘密,师弟根本没办法去叫其他人,是他兽性大发,强迫了对他满怀信任的师弟。
不要在为他找借口了,不要用那种宽容的眼神看着他……
卫承周像被兔子海溺毙了,眼神颤抖,只看得到江照远愈发柔和的表情。
他说:“我还可以相信师兄吗?”
仿佛天降救命稻草,卫承周疯狂点头,发誓自己不会伤害师弟,他将额头抵在江照远的手腕上:“不要丢下我。”
兔子尾巴摇了摇,愉悦地眯起眼:“那就先把东西掐掉吧。”
卫承周二话不说抄起了剑,江照远一脚踢开了,他看着神色怔然不解的师兄,略微头痛,卫承周以为他不想见血,连忙说自己出去弄。
“不用了。”
江照远脚尖狠狠踩了上去,卫承周痛呼一声,跪伏到在床上,他的脸颊贴着江照远的小腿,师弟说:“这样就好了呀。”
他闭上眼。
“嗯。”
江照远笑了,他不喜欢别人的东西指着他。
重新开心起来的兔子好像忘掉了刚才发生的事,把符笔朱砂药液都拿过来:“师兄,该给我画符了。”
“好。”卫承周爬起身,跪在床上,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江照远,接过符笔,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给师弟画符箓。
他已经察觉到江照远对他的吸引力,这种感觉并不受理智控制,好像身体里有另一个人一样,只要他放松警惕,就会跑出来伤害师弟。
……就像,现在这样?
他看着江照远被自己撕破的领口,目眦欲裂,刚刚,他不是只是按在上面,为什么下一瞬间,就像被大力撕破一样,露出大半的白皙肩头。
师弟皱着眉,好像看到了一条屡教不改的恶犬。
不听话的狗都是要被丢掉的。
卫承周嗓子眼发干,收回手绝望地低下了头,一副请罪的模样。
“师兄这么淫·乱,连自己也管不好,要如何给宗门弟子做榜样?”江照远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难道要把师兄拴起来才能听话吗?”
卫承周怔在原地,忽然说:“师弟来管师兄吧。”
把他拴起来,不听话就抽鞭子,拽着狗绳,让他再也不会伤害师弟。
江照远没说话。
他把卫承周的发带拆下来,撑着膝盖,看卫承周在他的指令下,一点点把自己束缚起来,紧绷的布条压抑不住,只能忍耐地打上死结,江照远笑了一声。
更精神了。
“对不起……”
悔恨的泪水被江照远抹到脸上,他撩开卫承周的发丝:“乖师兄。”
卫承周收拾了房间,江照远已经离开了,他发了一会呆,回到床上打坐冥想。
意识沉入识海的时候,体内睁开了一双紫色的眼睛。
[终于……]
兔子大半夜从师兄房间里离开,一点都没想着隐藏踪迹,月白的衣角在半空一晃而过。
光明正大溜回了房间,却没看到师父。
江照远关上房门,心想:
师父知道他的大弟子魔气浓得像个魔头吗?
作者有话说:
----------------------
二更[好运莲莲]
第二天再见卫承周的时候,他身周气息平和端正,了无痕迹,正得发邪。
弟子看到他的时候表情惊讶:“大师兄,现在才卯时。”
太阳还没升起来呢,这位大师兄就开始练剑了,看这架势,像是已经挥了几个时辰。
真是牲口一般的精力。
剑气如虹,扫了一片草叶,吓人得很,弟子悄悄后退两步。
“那边是什么?”卫承周剑尖指向前方,眼神有些恍惚。
一说到这个弟子就来劲了:“是今天我要去巡视的村子,叫长溪村,风景很好,有一条专门用来捕鱼的河,前两天被人送了一条过来,特别肥,鲜着呢!”
卫承周静静望着远方,竟一转手腕,又开始练剑了。
弟子见卫承周不说话,摸摸鼻子走远点,也掏出了自己的剑。
天空泄出日光的时候,卫承周收了剑。
他垂着头,汗水顺着下颌滴答到地上,手上的剑磨破了他的手心,是心乱了。
剑本不该自伤,无奈主人发了疯一样,挥了不知道多少剑,完全不去保护自己,剑有灵也无用。
卫承周去洗了把脸,包扎好好,又变成了成熟稳重的大师兄。
这就有了刚开始那一幕,江照远一出门就看到了自家气息端正内敛的大师兄。
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下去,看过来的眼神还是那么可靠,他跑过去抱了一下师兄,开心地蹦蹦:“师兄今天好好看,我跟你一起出任务吗?”
兔子好像完全忘了昨晚的事,又或者,只是不在意,跟平常并无区别,还是那么亲近。
卫承周身体僵硬一瞬,右脚旁边挪了半寸:“嗯,但是去那边之后是另一个师姐带你。”
江照远眨眨眼,忽然往下一瞥,嘴角乖巧的笑意变得有些坏坏:“那巡查完师兄可以陪我去爬山吗?”
爬山,要不停的走动,可能会有肢体接触,师弟爬不动或者犯懒了还可能要让他背下来。
“……可以。”卫承周屏住呼吸,有些难言的紧张和憧憬,“师弟想玩什么都可以。”
隐晦的为难,被全然接收了,甚至主动邀请对方对他做什么,江照远挑了挑眉,嘴角扬高,又变回了善良兔子:“好哦,我们去钓鱼。”
卫承周那口气松不出去,只觉得莫名有些遗憾,但他看着江照远,还是心生欢喜:“谢谢师弟。”
他也不明说是在谢什么,两个人心知肚明。
卫承周现在,可能还没拆下来。
师兄管不好自己,所以不可以把师弟的管教随意拆卸,反正他现在是修仙者,很多行为都不需要,可以乖乖听师弟的安排。
江照远笑嘻嘻撞了他一下,红着耳朵跑开了。
哎呀,他还没见过这么乖的呢,怪让人害羞的。
奶黄流心兔跑回房间里,从师父送给他的衣服箱子里翻出一堆发带,挑了颜色最沉稳的几个出来,想了想,又挑了一个骚骚的紫色。
兔子动了动鼻子,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魔气的主人,绝对是这样的!
冷希鹤与江照远擦肩而过,江照远一心找东西完全没注意到他,兔子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认真得感觉兔子尾巴都立正了。
冷希鹤脚步一顿,转了回来,不太自然地,摸了摸江照远的头发。
按理来说,隐形毛绒控的仙尊rua兔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了,不可能会生疏,但今天,他就像试图修复破裂夫妻感情的养胃男一样,努力把江照远摸舒服了,才好挽回爱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照远冒出了一个问号:“你这是什么意思。”
冷希鹤的表情很怪异,但语气努力温和:“是更亲近的意思。”
更奇怪了,江照远噔噔噔后退几步:“无论你是谁,快从我师父身上下来!”
冷希鹤:“……”
一勾手指,灵气锁把逃远的兔子提溜了回来,江照远被捆成兔子粽,他反倒笑了起来:“这才对嘛,师父,你刚刚跟中邪了似的。”
冷希鹤难得没接话,眼神落到他手里的发带上,忽然问:“你能不能感受到其他魔族的位置?”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
“我是兔子不是狗诶。”江照远努力吸吸鼻子,惊道,“你刚才吃我桌上的红玉果了?”
“拿了一个。”冷希鹤对他的实力有所判断了,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红果子,塞到了江照远嘴里。
他也不失望,暗自思忖着,该怎么调整计划。
江照远出去找不到师兄,一问弟子才知道,卫承周听说那条河里有吃人的大鱼,想去看看河顺便踩点,提前走了。
“长溪村那条河有多大?”江照远比划,“有这么大吗,还是这——么大,还是这———么大?”
弟子摇摇头,给他比了个超级大的范围:“有这么宽哦,昭昭师兄去河边钓鱼的时候记得跟大家一起,特别好吃。”
江照远惊了,居然这么大。
他对长溪村挺好奇的,棠花州是个物资贫瘠的地方,吃食上都走的是量大管饱朴实风,长溪村更是穷,风浪越大鱼越贵没错,但也得有条件捕得到才行。
退一步来说,长溪村特别能抓鱼,卖得特别好,那为什么还那么穷呢,之前他也没听卫承周说过棠花州还有这么“出名”的大河。
贫瘠之地的肥鱼,江照远还没吃过呢,他来了兴趣,说自己也要去看看,弟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给他递了几个符箓,全是护身的:“大师兄说要是你也提前出发,就把这个全贴你身上。”
“哈哈哈给师兄真懂我你也贴几个呗。”江照远惜命,啪啪啪全用上了,见师弟身上空荡荡,还想给他贴几个,师弟晃晃腰间的储物袋,爽朗地笑道:“都在里面了!”
大师兄可真大方,不给他也是愿意带昭昭师兄过去的,但是给了的话——昭昭师兄头发乱了一根都是他保护不利!
事情不太妙。
江照远灰头土脸地躲在地窖里。
送他来的师弟已经昏迷了,就躺在他脚边,嘴里不断溢出鲜血,江照远怕他给自己憋死了,把人侧过来又把舌头扯出来。
信誓旦旦说要把他一丝不乱带过来的师弟,确实把他保护得很好,江照远除了脏了点,一点伤都没受,但这并不能影响他们两个现在快要完蛋的现实。
一个时辰前。
他们来到了长溪村,从上空便看到了一条河,很宽,水波打出白沫,滚滚而去,江照远愣了一下,下意识扫了一圈附近,越看越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