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生性喜欢半妖?还是只是像冷希鹤那样是个隐藏的毛绒控?
都不对,不仅于此。
卫承周还在等他的回复,江照远难为情地看了一眼他,低下头。
“我的尾巴收不回去了,怎么办?”
树下的坏狗狗已经走远了,偌大的后山只有江照远和卫承周两人,风声逐渐被树叶遮蔽,树荫里静悄悄,只能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
江照远跪坐在卫承周腿上,手指紧紧抓着他肩膀上的衣服:“这、这样真的可以吗?”
魅魔与生俱来的本能,让江照远一颦一笑都能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魅力,更别说这种几乎要贴在一起的动作。
纤细的腰肢被大掌扶住,银白的发丝上淡淡的香味在此时异常明显,他在卫承周怀里,不过是小小的一团,真的很像被人类捧起来的兔子。
“相信我。”
卫承周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小心翼翼握住了那团绒绒的兔尾巴。
师弟是因为他才这样的,他不能暴露江照远,一时冲动之下,卫承周就自告奋勇说自己能帮江照远封印起来。
现在真的上手,才发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不是说封印很难,对别人来说复杂无比的封印术,他已经施展过千次万次,但……这是江照远。
跟他不一样,他皮糙肉厚能造,师弟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他第一个不能原谅自己。
他们已经互相知道了对方的秘密,这多么令人欢喜。
这是卫承周第一次跟另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他几乎怀着捧易碎琉璃的心态,让江照远靠在怀里,再按住他的尾椎,小巧的尾巴在手心轻轻摇摆,可爱得想让人亲上去。
卫承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念了一段清心咒。
封印术需要咒语和符文相配合,可怜的兔尾巴被大掌按住,重重揉捏了好几下。
师弟腰狠狠抖了一下,唇间气息颤抖,紧张地把脸埋进肩头。
兔子炸毛了。
卫承周手里的尾巴消失了,他下意识遗憾地捏了一下手心,下一秒惶恐的情绪涌上脑海,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不知自己刚才为何会有那样的举动。
他明明只是想盖住尾巴而已!
而面前眼神湿漉漉的师弟,正咬着唇去抹自己眼角的泪,卫承周脑内轰鸣一声。
江照远舔了舔上颚,眼尾泛红,内心点评了一下,师兄手掌很烫,捏得有点重却没有扯到尾巴毛,舒服,爽完的兔子咬住下唇,看着被欺负惨了:“师兄,还有画符……我这次不会喊出来了。”
“不、不是——”羞愧直接要把这个可怜的大师兄打倒了,卫承周想把自己埋进土里。
江照远的睫毛也被打湿了,洁白得像冷霜,偏偏眼神那么楚楚动人:“师兄不管我了吗?”
卫承周说不出话。
天一宗大弟子的住处,突然多了个蒙得结结实实的黑衣人,怀里还抱着一团东西。
卫承周跟做贼一样,把师弟偷渡进了自己房间。
一路上他偷偷扇了自己七个巴掌,念了五十三遍清心咒,再把师傅的令牌放到眼前上了三炷香。
一定不能再冒犯师弟了!!!
他不能当畜生!!!!
封印的符箓是要画在身上的,卫承周不敢想待会自己要是再不受控制,伤害了师弟该怎么办,但是师弟用那种泪眼莹莹的眼神看着他,他他他……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抱着师弟往回冲了。
江照远眨眨眼,掩去眼底的思考,卫承周今日情绪波动明显比以往明显,像是受了外物的影响,都不像平时稳重的他了,江照远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再想又抓不住。
他靠在椅背上,任由卫承周解开他的衣服,落到臂弯,白得晃眼的皮肉在昏暗的内室中,竟显得圣洁。
“师兄,请开始吧。”江照远仰起脖子,双手轻按在腰腹,不让衣服落下。
卫承周因为什么变成这样,对他来说不是很重要,今日只是想借卫承周之手,把身上的妖气也藏起来而已。
江照远想要做的事,从来都不会中途放弃。
刻录符文的位置,是在锁骨,卫承周扶住江照远的肩膀,蘸足了墨汁,混入自己的鲜血,毛笔点上喉结下方的小窝,染上一点暗红。
“这个颈环?”卫承周小心碰了碰,“可以摘吗,可能会要往上画一些。”
他只是出于好奇和一丝私心,江照远却像被踩了兔子尾巴,严肃地摇了摇头,卫承周怔然,指尖下意识缩回来。
“是我最亲密的人送我的,不可以解开。”
卫承周闭上嘴,眼神复杂,江照远表情实在明显,他不得不收回眼神,继续绘制。
灵力涌动,先是完全激发灵脉中的生机,再一点一点隐藏起来,在这期间,江照远的尾巴彻底被关起来,耳朵却顽固地站在脑袋上,不肯退下,见谁打谁,卫承周脸颊被攻击了几次,手都开始抖。
江照远忽然问:“想摸吗?”
卫承周吓了一跳,紧紧盯着笔尖,不敢看江照远。
一副心虚模样,江照远笑了一声,符文还差半截就要画完了:“你摸摸它,可能就会听话了。”
卫承周心动,但不敢:“我再试试多画几道……”
“师父想摸我都不给哦。”
“什……”
卫承周抿唇,把目光移到了江照远头上,银白的发丝中冒出一双白粉色的柔软兔耳,云一样轻软,嫩嫩的颜色,薄而弹,明明嚣张地打了他好几次,却只会让人想再来一下。
江照远晃了晃他的袖子,声音小小的:
“师兄,我的耳朵很好摸的。”
卫承周的自制力一泻千里。
他轻轻捧住了那两朵云,揉耳根上的绒绒球,又用手心覆盖住耳廓,指腹游移……
“好凉。”江照远蹙眉,又忍不住笑了一下,“还有些痒。”
卫承周被柔软的邪恶兔耳朵夺去理智,说什么都嗯一声,稳重的大师兄兴奋地脸都有些红了。
江照远勾唇,歪了歪头,兔耳搔到卫承周的手心。
“嘶——”
等江照远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天黑了。
他看着自己手里,熟悉又陌生的魔气,丢进嘴里嚼了几下,神色更加疑惑。
师兄为他隐藏妖气的时候,他顺手抓了点小零食,本以为是逐渐成熟的果子掉落的灵气,没想到是跟上次口味差不多的魔气。
卫承周这种修仙者就像一颗饱满的果实,在江照远的引诱下,逐渐变得酸甜可口,即将成熟,被兔兔毛织成的陷阱捕获,落入网中,但江照远总觉得卫承周的气息若即若离,跟以往的猎物不太一样。
明明已经能闻到猎物近在咫尺的香气,却隔靴搔痒一般,隔了一层。
江照远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不满地皱眉。
他还得再试试才行,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第二天一早,困成狗的兔子被冷希鹤打包上了飞舟。
卫承周看着房间里的圆脸师弟,面色沉了沉:“阿昭呢?”
圆脸师弟被他黑沉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指了指船头:“昭昭师兄在仙尊那里呢!”
卫承周转身就走,正好看到师尊矗立船头,破开了一丝结界,让冷风把自家兔子师弟吹了个寒颤,整个人都清醒了。
师尊脸色比风还冷,师弟却还是站到他的身后,很自然地牵住了师尊的衣角。
他站在转角,两人并没有发现他。
按理来说仙尊身边从不留人,但是冷希鹤已经明白跟兔子讲道理就是世界上最没道理的事,他默认了江照远的站位,静静站那吹了会冷风,确认飞舟没有偏航,也很自然地把江照远丢回自己的房间。
师弟……跟师尊一起住。
卫承周心里不是滋味,肩膀忽然被一拍,刚刚不见影的师弟腾的一声冒到他面前,嘴里师兄师兄地喊着。
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鸟。
小鸟为什么就不能一直跟师兄在一起呢。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师姐说船尾可以钓云朵,我们一起去玩吧。”
“你自己去跟他们玩,叫我干什么。”卫承周一开口就被自己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找补,“我想一个人待会,你跟他们好好玩吧。”
“你吃醋啦?”江照远勾唇,把脸怼到卫承周面前,捏住他的脸颊。
卫承周躲无可躲,师弟的气息近在咫尺,让他心脏都不受控制起来,只见江照远撞了撞他的额头,又轻声说:“我只认你一个师兄。”
“师弟……”卫承周百转千回,眼神动容。
江照远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我晚上来找你玩!”
白天跟师尊,晚上跟师兄。
只认卫承周一个大师兄。
因为其他人都是他的师弟师妹。
嘻嘻-w-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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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天赋
房间里的月白长衫身影已经静立许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掩上,活蹦乱跳的兔子还未转身便被一双大手压制在门板上。
“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会花言巧语,连承周都被你哄得团团转。”
江照远脸贴在冷冰冰的木板上,被腰后紧扣双手的大手按得从嗓子里溢出“嗯”的一声,兔子都快被捏漏气了,不解风情的家伙,他内心嗤笑,扭过头觑了一眼冷希鹤:“我哄人的功力,师父心里还不清楚嘛。”
从被抓到笼子里关起来,到天一宗所有弟子认同的同门师弟/师兄,两个月时间,他就从阶下囚爬到了冷希鹤的身侧,堂而皇之拿他挡风也没让扶光仙尊生气。
冷希鹤冷则冷矣,对人情世故实在缺乏经验,只要被缠一缠闹一闹,就只会皱着眉头答应下来,再不济也只是挥袖离开,江照远最擅长的就是对付这种人。
再高高在上的仙君,也得小心翼翼给他梳毛。
他的下巴被冷希鹤钳住,冰冷的体温让江照远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生气?”
冷希鹤虽被尊称为扶光,性子却如阴凉的月亮,生气时周身冷得很,江照远每次察觉到他降温就跑得没影,冷希鹤一次都没能发作。
今天又是闹哪门子脾气,因为他把冷希鹤丢在这里去玩师兄了?
冷希鹤不语,审视着他的脸,江照远最近好像又好看了一些,虽然实力没什么进步,但那张脸,愈发浓艳夺目,眼含秋波,稚气青涩,带着隐约的危险,就像伪装成牡丹的食人花,馥郁的外表下层层杀机,诱惑着猎物主动上钩。
冷希鹤在脑海里翻阅刚看完不久的魔族图鉴大全,他一直没有找到江照远是与什么魔混血,依照妖族血脉来看,兔子这种热爱吃素的小动物,也会像肉食者一样,去捕猎其他生物。
江照远也是吗,他想捕食什么?
脑海里闪过江照远的红眼睛,冷希鹤暂且压下心头的疑惑,他松开手,被江照远推了一下也不生气,转身在椅子上坐下,从纳戒里取出厚厚的一本书,已经写了四五十页,他在后方空白的书页继续记录。
江照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把茶壶拿得远远的,冷希鹤看了他一眼,把自己刚斟好的那杯也推过去。
“自己倒!”江照远冷笑。
冷希鹤:“……这杯也给你喝。”
“……哼。”
“承周最近怎么样?”冷希鹤继续埋头苦写,嘴上问道。
江照远背倚在桌子上,正在打量手里这个画着胡萝卜的茶盏,思索这玩意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顺口回答道:“挺好的,力气大脾气好责任心强。”
他想起冷希鹤之前恐吓他的话,好师兄还肩负监视他的重任呢,江照远好心帮师兄加个印象分:“盯我跟盯眼珠子似的,也挺会照顾人的。”
他带着师兄乱跑的事就不用说了,反正只要在视线范围之内,也算是被师兄“监视”着,卫承周可管不住他,只能等兔子满山遍野玩爽了再拉着人回去,顺便端上一份好吃的宵夜,师兄厨艺挺好,兔兔顾客表示很满意,允许师兄用美食来换取贴贴。
“怪不得你胖了不少。”
“?!”
有的人说话,真如冬日寒风。
江照远瞪大眼,快速摸了一圈自己的脸颊胸膛和腰肢,重重一拍桌子:“冷希鹤!你好好看我,我哪里胖了,我玉树临风高大威猛力拔山兮气盖世——别写你那破东西!”
他越过桌子,气急败坏扒拉走手里的本子,掉落的毛笔砸到地上,冷希鹤的手被抓住,手心贴到了温热柔软的脸颊,江照远把下巴停在他的虎口上,愤怒而严肃地抿唇,脸颊上微微鼓起的肉塞到冷希鹤的指腹:“你好好看着我,再说一次!”
冷希鹤指尖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手像被兔子施了术法,在那里动弹不得,本子被抢走也顾不上,全身的感知好像都涌到手掌上,如同花瓣一样细嫩的皮肤,柔柔的,带着尖下巴,气哼哼地撞着他的手心。
江照远近些日子确实被养得很好,皮肤白里透红,肉眼可见的细腻柔软,但冷希鹤从没想过捏上去会是这么的……
搔弄手心,牵动灵脉的痒。
“有肉了。”
他看着愈发生气的兔子,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打着转揉揉,试图顺毛,没想到江照远红眼睛都要烧起来。
“……”
好像更生气了。
扶光仙尊思考,扶光仙尊思考未遂,扶光仙尊试图找补:“不难看。”
——兔子不理人了。
冷希鹤捏了一下眉心,江照远背对着他缩得远远的,只能看到一个写满了滚远点的背影,他捡起地上的毛笔,本子还没还回来,也没心情写了。
他问那句话,本意只是想告诉江照远别与卫承周那么亲近,他俩有各自的命运,人间烛与外人深交,日后只会平添波澜,他的计划也会因此搁置。
但不知为何,一说出口就不太对味,引出来的话题更是带刺一样,直接踩了兔子尾巴。
生分的目的达到了,但好像生分的是他和江照远的关系。
冷希鹤沉默。
仙尊其实不太能理解此时的心情,好像有点空荡荡,本能催促着他站起身,冷希鹤静立一会,眉眼间有些许迷茫。
而后,他从纳戒里掏出了一盘子仙草制成的干草,轻轻拍了拍江照远的肩膀,江照远扭过去,不理。
冷希鹤又摆上了五瓶灵血。
江照远身子微微动了动,脑袋还是埋在书本里不肯看他。
冷希鹤继续加码,一把小臂长,精美华丽,重量极轻的黑色匕首。
意外的古朴,不像如今流行的款式。
江照远鼻子皱了皱。
带着微妙熟悉的气息,跟那只长耳朵怪叫驴有点像,跟那把带他来这个世界的飞剑,也有点像。
“好吧我原谅你!”他一秒变了脸,全部薅进怀里,笑嘻嘻的,凑上去撞了撞冷希鹤的肩膀,“以后不准惹我生气了知道没有。”
“嗯。”仙尊理智地决定不顶嘴,他指尖勾住已经被兔子愤怒中攥在手里的书,小心拽了拽。
“可以把书还我了吗?”
“可以的师父父,我就是帮你保管一下,看我放得多好。”江照远一瞥上面的折痕,面不改色捋平,夸张地双手奉上,眼神在递出去一瞬间瞟到了什么,又猛地拽了回来。
已经伸手到一半的冷希鹤手腕一转抚了抚自己的袖子,对着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的兔毛陷入沉思。
江照远打开了那本书:“关于避免下一代修仙者受魔气侵染的计划39项,第一改造受孕者体质,逼近无暇之体……?”
冷希鹤不在乎这本书被江照远看到,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江照远知道些事也挺好,内心却有微妙的紧张,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厌恶,还是……认同?
只听江照远狠狠啧了一声,白生生的指尖一个劲戳他的胸口,直把被打了个懵逼的师尊逼到墙边,声音气得很:
“冷希鹤你是笨蛋吗!!”
冷希鹤被揪着领子低下头,江照远生气起来根本没有边界感,他直直抵住冷希鹤的额头,两人距离近得都快亲上了。
“你都是仙尊还不知道下一代的优劣是靠男子的体质决定的,你只会对女人出手了吗?”
“再好的孕床,遇上满是污染的种源又有什么用!”
仙尊心头一颤,灵觉疯狂颤动,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说不上是好是坏,只是让他不由自主抓住了江照远的手腕。
“继续说!”
“女子性本阴,与月亮潮汐共鸣,能自洁,女性修炼者只要有保护自己的实力,她们身上的魔气总有一天会缓慢散去,男子属阳,魔气热燥,如烈火遇油,越强大越无法根除,只能施与外力,不然祸害下一代,更大的污染源在男子身上,何不从男子身上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