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在江照远颈后努力嗅闻,除了沐浴露的清香和身体因为燥热蒸腾出来让人想舔一下的热气,其他一丝都没有。
“我是不是你不是最清楚了吗?”江照远咬牙,殷红的软唇下,有些尖的小虎牙耀武扬威地亮出来,看得人蠢蠢欲动。
秦海桬的脖子又开始痛了,他舔了舔嘴角的痕迹:“怎么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beta。”
不讲道理到让他也慌了神昏了头,稀里糊涂地把人带回家,贴上其他气味的信息素贴,跟他贴在一起安抚他,甚至是……吞下他。
秦海桬脑子里又闪过江照远意咬破他腺体后,不小心蹭到耳垂的那个吻。
他摸上不知为何发烫发热,令人无法无视的耳垂,张口就是刺:“我是个善良的alpha,被你咬了能不计较,你那个男朋友,他行吗?”
“他知道自己的小男友喜欢把尖牙放进alpha的腺体里吗?”
“都说了还不是男朋友!”江照远解释不通了,这山顶洞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网恋。
秦海桬笑了:“原来如此。”
厉明祁心烦意乱地回到老宅,一推门就看到了一个恶心的人。
穿着灰色高领毛衣、长款呢绒风衣的男人站在沙发前,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你回来了。”
“你在这干嘛?”厉明祁嫌恶地看着卫朝,这家伙不是去意大利发展了吗,又回来干什么。
“快走快走。”他喊管家赶人,管家却没动,左右为难地看着他。
“令堂让我多跟你保持联系,所以我暂时还不能离开。”卫朝眉头微皱。
“那你回你家待着,你没有自己的家吗,别赖在我这。”
管家适时插话:“少爷,从法律上来说,这是你们共同的家。”
厉明祁和卫朝一起皱起眉头,仿佛对这种话感到很不适似的。
卫朝深呼吸了一下,仿佛要把某些脏东西吐出去,他在半空中划了一条线:“因为某些我们都不想提的原因,所以……这个家你用左半边,我用右半边,要是逾越一厘米,就打一架决定谁来道歉。”
“这是我家!”厉明祁不爽,他的家凭什么分一半给卫朝。
管家:“是你们共同的家。”
厉明祁:“闭嘴!”
卫朝也警告地看了一眼管家,淡淡地看向厉明祁:“只有左半边是你的,记住了。”
“还有,管家先生,你是受雇于我们而非厉老爷子的员工,我们都有权开除不守规矩的员工。”
他转身向右边的房间走去,行走间沉稳如沉木,气息没有丝毫波动。
厉明祁看管家额角滑下冷汗的模样,解气的同时又闷了一口气。
从小卫朝就事事跟他争,两个人第一第二轮流坐,家里的长辈关系也好,他对卫朝一直不咸不淡,只当成合作伙伴。
为了敷衍父母选择假结婚是他们做过最后悔的事。
之前只是说做个假证糊弄家长,谁想到那天机器突然失灵,负责盖章的工作人员笑嘻嘻地给他们递上结婚证的时候,都没有预料到系统上真的上传了他们的信息。
甚至他们回来之后才发现这件事——可那个该死的ao相恋系统,只允许闪婚不允许闪离。
厉明祁用脚想就能知道又是为了生育率,但是,哈,他跟卫朝?
一个跟alpha一样高大强壮的omega,脾气古板得像他爷爷紫砂壶里的茶垢。
厉明祁跟卫朝在人前相敬如宾已经是极限,私下放一起自动触发打架事件,卫朝虽然装但下手贼很狠,厉明祁也是练过的,两个人打起架来不要命一样。
他越来越讨厌这个死装货。
房间里,卫朝也露出沉郁的表情。
他不在乎厉明祁,却很讨厌出现计划以外的事情。
领证那天,厉明祁拍照之前都还像个正常人,刚出大厅接了个电话就看到他脸色变了,对着手机面色纠结,声音倒是十分恶心。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没有,就是第一次接到你的电话有点新奇……”
他看向结婚证的表情也越来越凶,眼神也瞄准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在家庭聚餐的时候也公然接别人的电话,被家长训斥了也不搭理,坦然自若地去外边聊天
虽然说好可以各玩各的,但卫朝还是感到了挑衅,厉明祁这家伙,到底把契约精神当什么了。
他点了一下与厉家的合作项目,他们的紧密合作能追溯到十年后。
——呵。
卫朝拨弄着飘忽不定的沉香。
他突然想去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厉明祁变得像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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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夫夫皆洁,我只是想吃盖浇饭和好友反目成仇w
打电话的时候厉总和兔刚认识,还没到暧昧期,厉明祁卫朝也没发现系统失误
和秦海桬搅和在一起是江照远的意料之外。
这位学长一直不太好说话, 在学校里还没熟起来的时候还好,后面接触多了就会自顾自地安排他的课外活动, 把一头闯进大学里还晕头转向的江照远拎出来,监督他定时出去玩、定时回来学习。
就像在养一只需要精心照顾的小宠物。
江照远没有朋友,但有他在,没空察觉到自己的孤独。
后面发病意外退学无家可归的时候,是秦海桬不讲道理的把他绑回了自己家。
现在也是,让他别吃了还在吃。
江照远把自己救出来,卷着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端,脸红得像胭脂:“停!秦海桬,你以前明明不这样的。”
“我以前也不会给别的beta咬。”秦海桬闭了闭眼, “亲嘴, 还是我自己吃,你选一个。”
“只牵手行不行。”江照远半张脸都藏在被子下面, 发丝上半截白色下半截黑,像个芝麻牛奶大布丁, 眼神无辜极了。
“你咬我腺体之前, 也没问我行不行。”秦海桬把大兔卷滚过来, 卡在两臂之间,眼睛有点发红。
“我问了。”
“嗯?”
江照远小声地说:“我问了的。”
秦海桬怔住, 手掌按在江照远抿唇后有些鼓起的脸颊上,用力捏了捏。
江照远乖乖地看着他:“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他不知道alpha居然是不会被别人标记的,上个世界吃习惯了, 身体难受的时候就自发将尖牙咬进软肉里, 秦海桬虽然脖子的青筋都暴起了,但、但也没推开他不是。
他也没想到被咬过的alpha会如此……渴望得到他的信息素。
寡淡无味的beta、有喜欢的人的beta,不肯跟他亲嘴, 秦海桬只能寻找他全身上下味道最浓的地方,自给自足。
可是,他有暧昧对象了哇。
秦海桬后颈上的牙印又发痛了起来,也许被标记了的alpha都这样,无法容忍beta嘴里总是说出一些令他心烦意乱的话。
“闭嘴。”
他思来想去,也不知道秦海桬这是弄哪出,只能归类为alpha的尊严被挑衅之下的暴怒,他委曲求全:“对不起嘛。”
秦海桬忽然逼近,江照远瞪大眼,秦海桬咬住他的颈侧,锋利的牙齿一下下磨着,直把小兔蝠磨得呼吸都发颤了,哽咽地说:“你快松开呀……”
“你每次爽完了就用这样的语气对别的男人道歉吗?”
明明被他舔得很舒服,脸上的表情也很可爱,牙又尖又利,咬得他痛死了还在不准停下拍背的手。
结果一觉醒来就要划清界限。
秦海桬几乎恶意地揣测,江照远是不是每次都用这样恶劣的手段欺骗其他人,不然他怎么会晕头转向的,看到江照远现在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还想着去亲一亲他的眉心。
“哪有别的男人……”江照远要闹了,眼睛里燃着愤怒地小火苗,“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清清白白一只好兔,怎么把他说得像以色侍人的祸水一样。
他不过谈过一二三四……七八九十个男人而已!
“啊……原来我是第一个。”秦海桬被他推了两下,反而很愉悦地倒在江照远身上,他闻着江照远几乎没有的味道,感到难以言喻的愉悦。
他觉得自己变了,不仅变得爱争风吃醋了,还变得容易后悔。
如果早知道江照远是这样的。
他不可能放过他。
只是舔舔还不够,他昨晚就应该……
江照远露出了警觉的表情,秦海桬有些遗憾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把江照远从床上拉起来:“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如果你是真心不想发生点什么的话。”
“回去吧,大小姐。”他从兜里抽出一张黑卡塞进江照远T恤的口袋里,“不喜欢我的信息素也别硬撑着,下次再被我发现的话,我会直接把你弄到醒。”
寡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开口就是炸裂发言,他把被雷得不轻的江照远推到衣柜前,挑了一身自己的衣服让他换上。
江照远穿着完全不是自己风格的大衣,像个偷穿男朋友衣服的omega,他愈发别扭:“别这样叫我。”
秦海桬挑眉,难伺候又娇气,不是大小姐是什么。
他有些不自在地提起过长的裤腿,踮着脚穿上自己的运动鞋。
青春活力的十九岁江照远,身上有股很令人移开眼的朝气,在这个几乎都是朽木的家族里长大的秦海桬,无法克制自己偏向他的视线。
他有些可惜时间过得太快,还没等他思考出自己将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对江照远,江照远就要离开了。
像个意外一样撞入黑色的夜晚,又只能掩盖狼狈,站在门口看着江照远走下台阶。
江照远学着秦海桬的样子双手插兜,没有拽得不行的傲气,反而像有礼貌又可爱的小熊绅士。
脸颊泛粉的小熊娃娃在台阶下踮着脚往上望,穿着同款大衣的秦海桬站在高处的阴影里,门口的光照得江照远仿佛在发光。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我们这次……”
“意外。”秦海桬插兜,为他盖章定论。
江照远安心了,他挥挥手,向大路跑去。
秦海桬抱着胸,看他洋溢着开心的背影,嘴角拉平。
他就这样包容一个……优柔寡断的小白花海王。
没名没分,打钱送人,还乐在其中。
那个跑得越来越小的身影突然折回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仿佛鼓点,秦海桬不自觉站直,江照远一把把黑卡扔回他身上。
狠狠做了个鬼脸:“还你啦,坏家伙。”
“……”
秦海桬按着落在心口的卡,这次江照远跑得很快,像迫不及待逃跑的小动物,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紧张和得意。
“呼——”他甚至还开心地欢呼了一声。
秦海桬忽然侧过头。
秋风烈烈,果壳从树梢成熟,坠落。
哒哒、哒哒……悄然撞到他的脚边。
又咕噜咕噜滚到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坏坏的。
江照远从出租车上下来,刷脸过门禁,小跑回自己的楼层。
路过的保安跟他打了个招呼,他招财猫一样挥挥手回应,过长的袖子挡了半截手掌,让他看起来比真实年纪还要小。
看着江照远站在门口摸了半天没摸出钥匙的身影,保安按捺住自己冒出来的好奇心,走过去询问:“锁出问题了吗,需要找开锁师傅吗?”
江照远不好意思地笑笑:“忘记带钥匙了,你有师傅的联系方式吗?”
房东没给房间装指纹锁,江照远当时也没钱换锁,就一直用原本那个,他怕自己忘记带钥匙,配了好多把放在经常穿的衣服里,谁能想到这次把衣服落秦海桬那里了。
他身上从里到外,都是秦海桬的衣服,自然,被关在外面进不去了。
江照远盘算着之前买完信息素贴剩的钱够不够换锁,电话就响了,他连忙打了个手势抱歉,转身接了电话。
保安很有眼色地站到了远一些的地方,看到这位几乎不出门的住客,有些羞恼地对手机那边说了什么,然后恨恨地挂了电话。
“没事了,我能进去了。”江照远让保安离开,他踮起脚,在门框上摸索,拿着钥匙开了门。
不用开锁师傅了,因为秦师傅远程开门了。
可恶啊,还特地放到了最高的地方,救人都不忘自己的恶趣味。
他扫过狼藉一片的屋子,有被暴力拆开的信息素贴包装,还有被踢开的椅子、凌乱的床,堪称狂风过境。
窗户没关上,窗外的枯叶吹进来几片,看来需要大扫除一下了。
“他是怎么知道我出事的?”江照远有些疑惑地转了两圈,去衣柜翻出自己的衣服,拉上窗帘,直接在镜子面前把之前的衣服脱下了。
他哼着歌洗了个澡,穿着浴袍热气腾腾地走出浴室,白皙的腰肢一闪而过,柔软的睡衣盖住,从帅气小熊绅士变成了软乎乎的兔子少年。
芝麻乳酪一样的双色布丁头也被他染成了黑色,江照远一边感叹灵力不能用真不方便,一边给自己扎了个苹果啾啾。
发病会变回本体的颜色,不发病却变不回来,真麻烦。
他照常检查了自己的后台,把剪辑好的直播切片上传,然后翻看私信。
【我知道你住哪了】
【宝贝】
离他看到那条消息已经过去半天,夜幕降临,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
江照远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脸色奇差,细看还有些苍白。
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被网恋对象杀上门了,但厉明祁几乎不会在后台给他发消息,江照远冷静下来重新看了一遍那人的id,又打开厉明祁的主页看了一边。
不是一个人。
他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又提起来了。
好消息,不是厉明祁搞突然袭击。
坏消息,是不知道哪来的变态发的。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江照远有些无措,这下看房间哪里都不对劲,生怕床底突然跑出一个人来。
——这个世界几乎没有灵力,他打不过变态啊!
胆子小小的兔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跑到了外面的街道上,江照远沿着路边走着,手机那边喊了好几声他才发现自己拨通了不知道谁的电话。
江照远吸了吸鼻子,直接挂断了。
他不想再扰乱剧情了,和秦海桬的事已经让他心中忐忑。
也许,他可以自己解决这件事?
江照远在报警和跟物业加强警惕之间犹豫,前方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一辆似曾相识的车子被后车追尾了,追尾的司机下车吵架:“你会不会开车啊!!”
江照远下意识放下手机,竖起耳朵,脚步也转到那边,开始暗中吃瓜。
前车司机想报警,他不让,后座又下来了一个黑色高领毛衣身材高挑的男人,似乎想赶紧解决这件事,还有会要开。
“你的时间宝贵我的就不宝贵吗,谁知道你的钱哪来的——”
可没想到,后车司机一看他是个omega,说得更难听了,男人拧起眉头,对司机使了个眼色。
后车司机越说越激动,还想探手去推他,江照远连忙上去帮忙:“干嘛打人!”
谁曾想一股大力袭来,乐于助人的小兔蝠眼神惊恐,竟被推得后退三步,幸好有人扣住了他的腰把他拉了回来,然后对面传来一声尖叫,放下手的时候眼睛已经多了个黑眼圈。
动手的人是那位男性omega。
他实在是高挑,江照远堪堪到他的下巴,脸色又白,乍一看还以为他才是来给被司机欺负的江照远撑腰的人。
“既然谈不拢就别谈了,跟你的保险公司还有银行卡说去吧。”他报了个车的型号,看到对面司机的脸色一下就白下去,旁边吃瓜的人群也传来抽气声。
他低头看向也吓了一跳的江照远,半长的头发搭在脸上,又乖又可爱,见他看他,还很挺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没能帮上你。”
少年靠在自己的怀抱里,像个大型洋娃娃,不会乱动也不会冒犯地看着他,被他盯久了脸蛋还会泛上红晕。
“你可以……松开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