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塞勒斯把环着的手臂放开,江照远与他的衣服颜色融为一体,但萨维尔还是看到他紧紧扒着塞勒斯的爪子,这家伙甚至睡得都冒小气泡了!
有分离焦虑,但在别人的怀抱里也睡得那么香?萨维尔咬牙切齿。
萨维尔尽量不让自己迁怒,他伸手:“还给我。”
塞勒斯下意识护了一下,见萨维尔眯起来的眼神,他又缓慢展开:“陛下,他今天很难过……”
所以,您别对他生气。
萨维尔冷笑:“塞勒斯。”
“……是。”
软乎乎的小蝙蝠一入手,萨维尔的火气消了大半,他看着塞勒斯口中哭晕过去的江照远,慢吞吞摸了摸他的肚子。
吃饱了,也很安静,还香喷喷的。
塞勒斯照顾得不错,萨维尔心里又盘算起来。
“你干得很好。”
他决定了,以后白天就丢给塞勒斯,晚上他再回来喂饭。
江照远不能那么粘人,有松有驰才好御下。
萨维尔不自觉轻轻摩挲江照远的眼角,确认没肿起来才散去自己准备了半天的灵力。
他眼神落到江照远吃了个精光的盘子上,出门半天便控制欲大爆发的大家长开始找茬:
“你怎么可以给他吃这种东西?”
“幼崽比较喜欢甜食,而且他太瘦了……是否需要调整饮食?”塞勒斯小心地建议。
萨维尔的审美取向是强壮有力、活泼好斗的,养什么都喜欢最强大的那个,但对于塞勒斯的逾越,他有些不悦:“要那么胖干什么!”
萨维尔拎起江照远抖了抖,吃饱喝足后显得更加蓬松的蝙蝠球在他手里duang了一下:“他已经成一个球了。”
“等等!”冷汗从塞勒斯的额角滑下。
他才注意到江照远居然把两个那么大的冰淇淋都吃光了,一种乱投喂上司家小宠物的心虚感涌上心头。
塞勒斯不敢瞒着,如实告诉了萨维尔,萨维尔皱眉,萨维尔震撼。
“你是说他吃了两个有他这么大的冰淇淋球?!”
这下,他再看江照远的眼神都不对了,特别是那个圆润的小肚子。
——这是被撑晕过去了吧!
江照远是被舔醒的。
他睡得正香,光滑一片的大脑都要长出褶皱了,这时,一个带着磨砂感又水溜溜的东西狠狠舔过他的全身。
江照远打了个激灵,满身冷汗地坐起来。
与正在往外吐蝙蝠毛的萨维尔对上眼。
“……”
“……”
庞大的红龙盘踞洞窟,遮天蔽日,爪牙锋利。
江照远刚长出的脑子都要被吓回去了,连滚带爬地从萨维尔第二根手指逃到第三根手指后面躲着。
萨维尔喷了一声龙息:“臭小鬼!”
“爹咪?”
“哼。”
“哇!!爹咪好大只,我以后也能长这么大吗?!”江照远认清龙之后马上就不怕了,豆豆眼都闪着星光,翅膀扑棱着冲向萨维尔。
萨维尔调转了一下爪子,再度把江照远抓到手心。
以后长成他那样?这小崽子还有点眼光。
他摸着小蝙蝠细细的身体,越看越糟心,江照远这种孱弱的棉花团子,要吃多少东西才能长大啊。
他出去后就心神不宁,不仅是卷土重来的疼痛,还有心头的不安,手里也空得很。
萨维尔果断听从自己的第六感回来了——反正精灵族又不可能向他们进攻,晾几天不碍事。
幸好他回来了。
塞勒斯那蠢货,差点把江照远撑死。
他化为龙形舔了半天,小蝙蝠鼓胀的肚子才平缓下去。
龙涎无色无味,是极好的疗伤圣药,现在倒好,用来消食了。
萨维尔又哼了一声,不给江照远玩他的爪子了。
江照远还没摸够呢,凶凶地拍了他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在萨维尔面前发脾气。
萨维尔来劲了:“臭小鬼,你怕塞勒斯那老虎,居然不怕我吗?”
他都听说了,江照远一开始还被塞勒斯吓哭了,大将军为了哄他不得不掏出冰淇淋——江照远撑晕一事塞勒斯那个不会控制量的蠢货负很大的责任。
“不怕啊,你是我爹咪诶,我喜欢你!”江照远大声说。
蝙蝠的体型也就龙的指甲尖尖那一点大,龙得眯起眼睛看他。
认真的。
这个臭小鬼是发自内心那么觉得。
萨维尔尾巴砸了一下地板。
又砸了一下。
“……以后这种话不准对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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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蝠咪的甜甜对亲人限定,但要是谁父爱变质……[菜狗]
蝙蝠体有很多私设,现实中不要摸蝙蝠,也不要舔(?)
时间又过半个月。
以赛王宫内, 人人都挂着笑脸,君上的脾气这段时间好了很多, 他们已经快有一周没见过血了。
侍者们小心地对了个眼神,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那都是因为“那位”的存在啊。
不近女色更不近男色的王,最近金屋藏娇了一个美人。
金碧辉煌、广阔清静的寝宫里。
王正在与传说中的“美人”玩闹。
江照咻咻咻地在空中做出游泳划水的动作。
蝙蝠翼又薄又软,撑着他晃晃悠悠地贴地飞行,不知不觉变圆润了一些的肚子吸着,不擦到地面。
他努力狗刨,向着有门的地方飞。
“波波别闹了,我又不会吃了你。”龙的声音从后方追上来,江照远脑袋一热, 他整只蝠都被叼住, 回到了原地。
江照远知道自己有了新的小名,但他很不喜欢:“叫我昭昭!”
“波波多好听。”庞大的红龙充耳不闻。
生气后更像一个毛绒球的小蝙蝠扭头躲过龙的舌头, 萨维尔化作原型后,兽性占比高于理性, 带着倒刺的舌尖再一次抵住江照远的脑袋。
——舔。
龙族宽阔的爪子容得下一个打绺的芒果蝙蝠, 蝙蝠却容不下一个整天想给他舔舔的变态龙。
萨维尔这家伙不仅给他取了个巨难听的名字, 还舔他上瘾了,动不动就呲溜一下蝙蝠毛。
他要逃跑!
萨维尔再度把江照远叼回来, 圈在手心里,看着满脸抗拒的小蝙蝠,点开吹风机让他自己转着圈烘干。
不是他不愿意用魔法, 实在是江照远不愿意, 龙息被蝙蝠的小短爪按在嘴巴里,死活不让张开。
萨维尔被蝙蝠毛毛扑了一脸,之前还想把蝙蝠扯开丢到一边的他, 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闭上眼睛,深呼吸。
江照远用尽全身力气压在龙的吻部,忽然感觉到肚子上面绒乎乎的毛被龙的呼吸吹得颤动,他急忙捂住,又气又急:“你到底怎么了!”
爹咪怎么变成吸蝠变态了!
萨维尔嘴巴得了自由,也说不上来,从一开始,他就有种微妙的饥饿感,很想把这个从天而降的刺客一口吃掉,但江照远先把他咬了,还口出狂言,直接让他忘掉了隐约闪过的念头。
血液流失的时候,更多的理智回归,更是将这个念头彻底丢到天边。
谁想到在给江照远治疗的时候,越舔越香,萨维尔又想起了那股冲动,如果这个世界真有神规划命运,那他的命运里会不会有一条就是吃了江照远。
偏偏萨维尔最不喜欢听从命运,他就只能过过嘴瘾,舔舔江照远。
这小东西谁发明的呢(舔舔舔)真好吃(舔舔舔)。
红龙的眼神逐渐放空。
萨维尔指尖一痛,江照远被他虎视眈眈的眼神看得炸毛了,尖牙透过鳞片的缝隙咬穿了他的皮肉。
小蝙蝠身上还带着刚刚被偷袭成功的湿意,豆豆眼却凶得很,毫不留情地啃咬他的血肉。
对于龙来说,这并不是惩罚。
胃里的饥饿感被另一种愉悦感满足,萨维尔眯起眼睛,硕大的龙首停在江照远旁边,惬意地闭上眼。
犯困的爹咪终于消停,江照远甩了甩毛,扶着萨维尔的鳞片爬上他的脑袋,在吻部靠近眼睛的地方窝了下来。
其实他也秘密没有告诉萨维尔。
吞吃萨维尔体内奇怪的力量固然能让他饱腹,但想要毛发亮泽,萨维尔逐渐软化的态度才是关键。
龙血对他来说不是必需品,“爱”才是。
所有被江照远标记过的猎物,都会以一种他不能理解的速度,越来越亲近他。但江照远记得,他的唾液根本没有这种功能。
——本来没想标记萨维尔的,但谁叫他老是舔他,江照远生怕自己塞了牙缝,一个慌乱就咬过去了。
非常轻易的标记了……
萨维尔对他的防备就跟番茄的皮一样,用力一点就破了。
刚吃了一个大番茄,现在也变得跟番茄一样圆的蝙蝠团子用屁股对着龙,撑着下巴苦恼地想。
猎物们到底在想什么呢。
经过萨维尔一天五顿的填鸭式,江照远感觉自己变聪明了很多。
他知道,猎物对他释放渴望情绪的时候,最好不要让猎物得到满足,才能一直吃饱饱。
但是……为什么无论他是发脾气还是骂人,爹咪都像被顺毛的大狗一样,看起来更享受了。
“塞勒斯!难道我骂人不凶吗?为什么你和爹、萨维尔都不生气呢?”
江照远被塞勒斯接走的时候忍不住问,萨维尔仍在睡觉,诅咒的口子被江照远撕破,却没有彻底祓除。
他需要足够的休息恢复精力,以换取更强大的力量,彻底覆盖神王的诅咒。
江照远觉得那股力量有些熟悉,他固然能吞噬大部分能量,却很少遇到这种对他完全不设防的。
可惜他现在脑子空空,只会埋头大吃,什么过往也想不起来。
“你……很可爱。”塞勒斯犹豫着说出这句话。
叉着腰的江照远点了点头,他知道啊。
塞勒斯依旧拿着手帕将江照远包起来带着,他仿佛戒过猫薄荷一样,半个月来都没有摸过一次江照远,搞得小蝙蝠浑身刺挠,回去在萨维尔身上被加倍摸回来才安心。
这些日子白天塞勒斯陪江照远玩,晚上萨维尔回来玩已经精疲力尽的小蝙蝠,两个人轮流分散江照远的精力,萨维尔耳边清静不少。
他看着因为短暂分离而更加依赖自己的江照远,很满意。
江照远也很满意,塞勒斯会很养小动物,喂东西特别大方,又不会像萨维尔那样欺负他,除了……不摸他。
塞勒斯说完他可爱又不说话了。
江照远看着这个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家伙,抱胸冷哼:“我那么可爱你为什么不摸我!”
塞勒斯下意识看了眼周围,为了避开人,他们走的是小路,现在也是没有人的状态。
“……不合适。”看着还在等他回答的江照远,塞勒斯慢半拍说。
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脑袋小小的蝙蝠崽子,才会认为臣子摸王上的美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了。
龙的占有欲可不是盖的,萨维尔虽然嘴上不说,但每天将江照远圈在他原型肚皮下睡觉的行为,已经充分展示了生人勿近。
嗯……美蝠。塞勒斯看着江照远圆滚滚的身子,揪着了自己的用词。
江照远只是当了几天笨蛋,又不是真笨蛋了,他被萨维尔和塞勒斯喂得很好,脑子也长出来了。
他一下就猜到了跟萨维尔有关。
怎么能不让别人摸他呢,过分!
小蝙蝠原地蹦了蹦,决定回去就教训爹咪。
塞勒斯抱着他继续往前走,手掌隔着手帕,轻轻蹭着小蝙蝠的绒毛。
江照远没发现,还在那里叽叽咕咕地说着话。
塞勒斯嘴角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萨维尔的控制欲很强,只有江照远这种单纯的小动物才能让他安心。
他又何尝不是呢。
一个弱小到能被完全掌控,又爱撒娇的小宠物,满足了塞勒斯对幼崽的所有幻想,冷硬的大老虎望着手中浑然不觉身处危险之中的江照远,大步往前走。
江照远摸了摸自己的头。
明明他还没标记过塞勒斯,却感觉到猎物俯首的气息。
毛球一动一动,慢吞吞挪到最温暖的地方,江照远把自己挂在塞勒斯的衣服上,不让他继续往前走了:“塞勒斯,我想去看萨维尔开会。”
塞勒斯愣了一下,昨天江照远刚说要去他家玩。
“你不是想去吃蛋糕吗?”
“我可以看完开会再吃。”江照远不肯让步,他眼珠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塞勒斯。
如同大山一般的男人,在他的注视中垂下眼眸,如江照远预料那般,同意了。
脚步一拐,塞勒斯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按这进度,到会议厅的时候萨维尔早就走了,江照远不满地拍拍他,催促道:“快点嘛。”
“你很想念陛下吗?”不知为何,塞勒斯声音有些慢。
江照远爬进了他的口袋里,胡乱点了一下头。
不想,但想趁机使唤塞勒斯确认一下他的猜想。
他猜对了。
——塞勒斯并不像外表那样对他拒之千里。
这是一个比萨维尔还有闷骚的男人,江照远在内心哼了好几声。
不愿意摸他?他自然会在别的男人身上找回来,他有的是人摸!
江照远命令着老虎坐骑向会议厅行进,塞勒斯想跟他玩口是心非,他才不陪他玩。
塞勒斯脸色愈发冷肃,搜身的侍从胡乱检查几下便让他进去了。
萨维尔还没来,贵族们小声交谈着。
“精灵族又没声了,怎么回事?”
“陛下半个月前去跟他们的人讲道理了。”那人着重咬了后面几个字。
“那他们的圣子还找不找?他们不是很在意那个预言吗?”
“说是圣子有使命,让我们别掺和呢,陛下知道后肯定又要冷嘲热讽那群尖耳朵。”
“陛下他铁树开花哪有空管人家家事……”说话的人眼睛一弯,贱兮兮的,“金屋藏娇~真会玩啊。”
他们齐齐闷笑了起来。
江照远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什么金屋,什么藏娇。
口袋里的蝙蝠似乎想往外爬,塞勒斯按住了口子,又伸进去。
江照远猝不及防被塞勒斯捂住耳朵,差点叫出声来,干嘛不给他听。
恰好,萨维尔来了,泛着淡淡烦躁的龙威压下来,大家都恭敬地行礼。
江照远直觉这时候他出去会被萨维尔狠狠打屁股。
小蝙蝠抱着塞勒斯的手指,安静如鸡。
“塞勒斯,你也在。”萨维尔挥挥手,“都坐吧。”
“陛下,有关预言一事……”
“陛下,有关皇族繁衍一事……”
“陛下……”
江照远听不懂,偷偷在口袋里玩尾巴。
侍从们站在不远处等待吩咐。
其中一个,若有所思地看着塞勒斯的口袋。
他黑发黑眸,像极了神王坠亡那日的星空。
事情还要从那场偷听大会开始说起。
狗狗祟祟躲在塞勒斯兜里的小蝙蝠在散会后就被萨维尔抓了出来。
还没等萨维尔教训这只不听话的小蝙蝠,江照远就叉着腰开始不看他了。
红豆似的眼珠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露出的眼白明晃晃写着勿扰。
萨维尔喂了几声,江照远都没有过去贴他。
龙皱起眉,龙伸手想摸蝙蝠,蝠不给。
这怎么可以。
今天不给摸了明天是不是就要离家出走了。
萨维尔的手落了个空,他看着躲在塞勒斯背后的江照远,语气深深地不满起来:“塞勒斯,你对他说了什么?”
塞勒斯也不知道,他估摸着,江照远脾气不坏, 人又乖巧, 生气了肯定是陛下把他惹毛了。
他斟酌着语气,将自己族弟孩子的状态套到江照远身上:“可能, 因为您没有第一时间理他?”
族弟的孩子是个个性很强的崽子,谁敢无视她, 就要被锤锤锤。
塞勒斯打量着江照远的小爪子, 他也很喜欢抓人。
等式在大将军的脑子里成立了, 萨维尔却还没领悟到他的逻辑,不过他也习惯了塞勒斯的不善言辞, 萨维尔自动把今天发生的事翻了翻,又把江照远打量了一圈。
江照远不服输地瞪回去,气势汹汹, 萨维尔越看越觉得他眼睛里都泛着委屈的水光。
这么粘人的幼崽被忽视, 今天开会那群老不死的还扯什么子嗣一事,肯定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