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记得,可把我累的要死。”张安愤愤不平,说:”你没命的喝也就算了,还耍酒疯,抱着我喊颜颜......”
“言言?”蓝宁眼神变幻了一阵,回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张安,“我还说什么了?”
“你说我不是颜颜,你就非得回寝室,谁也拦不住的那种。”张安摊摊手,继续还原昨天的奇葩经历,“然后你就不要命的跑啊,我就追啊,我追你追了二里地,结果你一跑到寝室站在鱼缸面前不动弹了。”
蓝宁眯起眼睛。
“像贞子看井一样盯着这条鱼。”张安说着,指指桌上的玻璃缸,“把这鱼吓的啊,直往假山里游,然后我觉得那鱼本来就怪可怜的,就寻思被你这么瞅也不是那回事啊,我想一把拉开你,没拉动,你哇地一声就吐鱼缸里了。”
蓝宁:“......”
完全不记得。
于是他走进浴室洗澡。
出来之后,蓝宁拿起桌上的头绳随手挽了个丸子头,张安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下巴点点旁边的鱼缸,继续吐槽,“你昨天吐在阳台上臭都臭死了,我就把鱼缸挪到到桌子上了,这好歹是你养的鱼,你平时不喂也就算了,你别折磨它啊。”
“我么?”
“可不是,昨天我好不容易把你和鱼弄到卫生间,你拿着这条鱼非得管它叫颜颜,我出去拿洗衣液的功夫,你哇的一下你又吐它身上了。”张安说:“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把它抢救回来,这鱼就变成生腌了。”
蓝宁目光落在鱼缸上,小小的花边鱼缸里飘着几颗鱼粮,鱼粮下面有座仿真石头的假山,假山底下有个洞,洞门口平铺着半截小小的秃尾巴。
那尾巴一动不动,不知道鱼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蓝宁记起来一点零碎的记忆,跟张安说的差不多,他盯着鱼缸看,然后拿着鱼,他就忽然联想到以前的事,然后吐了鱼一身。
蓝宁想起了当初买这条鱼的原因,说起来还挺有意思,这是一条一看见就能联想到许君言的神奇小玩意儿。
不过也不算神奇,因为他现在看什么都像许君言,别人提一句那三个字,他也要下意识的四处看看,看看许君言是不是在附近活着呢,靠着他留下的那些物件吊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蓝宁有时候也分不清。
看一条鱼就想起许君言,只能提醒他要去看医生了。
张安指着鱼缸,“还有,你自己看吧,这鱼现在气性老大了,今早上喂鱼,它跳起来咬我。”
“这么暴躁么。”蓝宁记得他昨天还给这条小玩意儿起了名字。
用那人的小名取的。
简直有点可笑。
他见那条鱼不省人事,抬手敲了敲,鱼缸里水波震颤,洞口里的秃尾巴动了两下,快速缩回洞里,不一会儿该鱼从假山的后面游出来。
那鱼游动着腮下透明的鱼鳍跑出来,看到外面的人的一瞬间,尾巴一甩导弹一样冲到他面前,鱼腮鼓起来,嘴吧一阵开开合合。
许君言:“蓝宁你这个@#$$%^&!!,你脑子@#$$%^&,你大爷@#$$%^&,我好心看你哭的可怜,安慰安慰你,你*****的吐我嘴里了,你他妈的@#$$%^&,别以为我会原谅你@#$$%^&*......”
蓝宁拉了把椅子坐在鱼缸前,那鱼正对着他嘴巴一动一动的,甚至能看见那鱼头里面粉红的腮,想起昨天自己差点把鱼生腌,蓝宁善心大发地关心起来,“它的腮为什么鼓起来?”
鱼鳃挺粉的还算健康。
“哦,这啊。”张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给他科普,“这是斗鱼的习性,生气或者争夺配偶打架的时候,就会鼓起腮来,震慑对方,像现在这样。”
蓝宁拿从桌上的烟盒里抽了一根烟,根本没在意此鱼的震慑,随口问:“它很生气?还是争夺配偶?”
“哪有配偶啊?”张安笑了下,“它估计是生气了,这条鱼贼凶,平时摸一下都不让,不知道到咬了多少人了,你昨日天吐它身上,它说不定正骂你呢。”
“真的么。”蓝宁靠在椅子上,十分慵懒地单手夹着烟,另一手拇指和食指手曲起来,在鱼缸前虚虚的隔着鱼缸弹了下鱼头,那斗鱼被水波震的原地窜两下,蹦出去两米远,又游回来,鱼鳃鼓的更大了。
斗鱼鱼嘴快速地开合。
许君言:“敲你二大爷@#$$%^&!!,你敢弹我@#$$%^&!!,你@#$$%^&!!的吐我嘴里了,你他妈的@#$$%^&!!,你拿鱼不当鱼,你*****......”
蓝宁薄唇溢出一阵白雾,“挺有意思啊。”
但右眼皮一直跳,总感觉有谁在骂自己。
他抬手拿起烟往鱼缸里磕了两下,轻飘飘地灰尘掉进鱼缸,一条鱼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瞪着眼珠子扑腾一下从水里越出来,像导弹一样朝上面的手迅速拧五六口。
随即被地吸引力抛回鱼缸。
蓝宁指尖冒出一串红色的针尖大小的血珠。
旁观这一切的张安:“该,你惹它干什么,我都说了它会跳起来咬人。”
蓝宁手指搓了下那点血,上面还一阵阵刺痛。
蓝宁笑了笑。
好大的脾气。
怪不得像许君言呢。
蓝宁有了点兴趣,视线低垂,从那破破烂烂的鱼尾,和肿起来的鱼身上扫过一遍,抬手按灭了烟,伸手探入水里,把四处乱游的鱼抓住,拉开抽屉,找出一把镊子和一个废旧手术刀片。
拆开医用纱布用水浸湿,把鱼放在上面压住,拿着镊子和刀片,用打火机烧着,轻声对鱼说:“有几分像他是你的福气。”
“卧艹。”吓的许君言嗷嗷叫:“什么像谁啊!!!你要干什么?不就是咬你两口吗?你至于要杀我吗?蓝宁你怎么这么记仇????你真的要杀我?啊?!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然后眼前一黑,只觉得一张湿润的白布盖在了鱼头上。
张安一脸懵逼,“蓝宁,你在干啥?”
蓝宁烧的差不多了,扔了打火机,用碘伏冲洗了手和刀片镊子,按住鱼身,慢慢的挑开细小的鱼鳞,一点一点划开鱼鳞下的水泡。
每划一下,下面的鱼一哆嗦。
“啊啊啊,疼疼疼,你要杀就杀,给老子一个痛快啊啊啊啊。蓝宁你变态,你虐鱼,我下辈子永远也不想看见你,你是个变态!救我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啊!!!”
蓝宁低着头,用镊子一点一点把鱼鳞下的脓液夹出来,一边说:“去实验室拿点抗生素和最小号的注射器。”
“啊?哦。”张安应声,问:“你是给鱼治病呢,还是做鱼生呢?”
买回来没管鱼,一下子上来就按住鱼开刀,这像话吗?
蓝宁看了他一眼,“你学的是医还是智障?”
“我这不是担心这条鱼么。”张安挠挠头,但是看见蓝宁专注的样子和专业的手法,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质疑很画蛇添足。
张安临走时嘱咐说:“治不好没关系的,别治死了。”
蓝宁没说话,张安知道蓝宁在手术的时候精神力集中的吓人,根本不会对别人有多余的反应。
手术完后,许君言已经疼的一抽一抽的了。
蓝宁给它注射一点抗生素,放进碘伏稀释液的水里,许君言这下真的飘在水面上了。
一动不动。
张安低头瞧着鱼缸里的鱼,戳戳鱼身,见没反应,悲声说:“它不动了啊。”
蓝宁洗完手出来,手伸进鱼缸里抓起来,那鱼静静躺在手上,烂掉鱼尾巴都被剪没了,只留下一点根,眼睛附着的一点霉菌被清除,身上瘦了一圈,正在一抽一抽的哆嗦。
那条鱼鱼鳃微弱的开合,眼睛看着他,慢慢地尾巴根倔强地曲起来,用尽力气扭着鱼头,顾涌这几下,将鱼头对准手心,轻轻一啃,蓝宁放回水里,“没事,死不了。”
抽成这样还没忘记咬他呢。
可是一点亏不吃。
命大的很。
第26章 妈的饭
许君言被放在水里漂了一个下午, 蓝宁坐在桌子前,对着笔记本屏幕批改学生作业。
漂到下午4点多,许君言慢慢醒了, 感觉浑身都疼, 即便疼, 他还是用那只剩一点点的尾巴浮水,游向中午没吃完的鱼粮。
好死不如赖活着, 好不容易做鱼活了, 他可不能死。
可恶的蓝宁把他尾巴都剪没了, 只剩下头下面的胸鳍用来保持平衡,不过看在他治疗自己的份上,许君言暂时原谅了他吐在自己身上的恶行。
他狗刨了一会儿, 凑近鱼粮, 用力咬在嘴里咀嚼。
蓝宁批改完作业,关上笔记本, 放空了一阵子, 拿起手机联系刘教授。
但是今天的课程都被取消了。
蓝宁又切换微信, 询问医院安排,人事没给他排班。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昨天喝醉了,今天要给他放假。
但是没人知道他根本不喜欢放假。
蓝宁支着手臂,慢慢的用双手捂住脸。
脑子里的念头就会疯狂滋生。
想他想他想他。
想去看他。
想去看他想去看他想去看他。
带他回去吧,放在屋子里,只供给他一个人看,一个人占有。
他的最后一个愿望满足了, 然后呢,然后怎么办?
接下来该做什么?没有他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啵的一声,水波轻轻震动, 蓝宁的思绪微微拉回,眼珠缓慢转动,落在那条小小的鱼上。
这里还有一个像言言的。
他抓起一把鱼粮放在水里。
不一会那条身残志坚的鱼,狗爬一样爬上他的手,大口地啃着鱼粮。
蓝宁脑子里思绪在疯狂繁殖。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支撑着额头,看着手里的鱼吃鱼粮,轻声问:“言言,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你想做的我都实现了,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实现什么啊。”许君言觉得十分的饿,大口铲着鱼粮,“说什么呢?”
半响,蓝宁抚摸着鱼身,低语:“要不,陪你一起死好不好?”
许君言鱼身一僵,用力扭着身体看过去,一字一顿,“陪我一起死?”
蓝宁似笑非笑,摸摸鱼头,轻声细语:“陪你去死,我就能解脱了。”
许君言脸色骤变:“啊?????什么解脱?”
蓝宁说完,意味不明地轻笑几声,笑的许君言鱼头发麻,桌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蓝宁眼里的浓雾迅速消失,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淡,起身接下电话,“喂,我是蓝宁。”
蓝宁边说边往窗边走,许君言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发生什么了?有人欺负你?”
许君言追着他游了两圈质问,但是他能动的范围就那么大,很快就撞在玻璃缸边缘。
“谁欺负你了啊?”许君言贴着鱼缸里大喊,“跟我说啊!”
怎么就不想活了?怎么就解脱了?
但是没人回应他。
“有急诊科送来的病人么,我现在过去,没关系,好。”蓝宁打开窗,外面的风和人声闯进来,他眯起眼睛,看向世界,怎么办呢,曾经劝解别人说追求人生,梦想,生活的人,现在他自己也觉得这东西无聊至极。
无聊的想死去。
蓝宁似乎稍微能理解许君言当时的心情。
“哎!!!!蓝宁!刚刚说的什么意思?”许君言在鱼缸里喊着,喊了半天意识到人根本听不见。
蓝宁接完电话迅速换身衣服走了出去。
许君言一边嘶嘶哈哈地疼着,直到人关门,他急躁地狗爬了两圈,用那小小的脑子费劲的想,蓝宁为什么不想活了。
想了半天得出结论,蓝宁在外面又被人欺负了。
妈的,怪不得昨天哭的那么伤心。
许君言在鱼缸里继续狗爬,又气又急,他妈的到底是谁欺负我的人?蓝宁在他不在的时候又被怎么欺负了?
这他还跑个屁啊,他必须得呆在蓝宁身边,哪怕是以鱼的身份。
蓝宁以前就窝窝囊囊的一副逆来顺受的性格,没他肯定不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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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林大医院。
蓝宁急匆匆换好白大褂,旁边的医生跟在他身边说:“病人状况很复杂。”
“说重点。”
“别的医院转过来的,肿瘤晚期患者产生严重的脑水肿,医生都下班了,现在在急诊科那边挂水呢。”
蓝宁走进去,急诊科医生招呼他过来,“蓝主任啊,你可算来了,快过来看看。”
蓝宁接过片子,片子里照出大片肿瘤造影,密密麻麻地集中在脑干。
弥漫性脑干细胞瘤,蓝宁一瞬间有些怔愣,手指攥紧了片子。
急诊科医生说:“刚送来的,脑压较大,局部脑水肿。”
“别的医院转过来的?”蓝宁拿起患者检查资料翻阅。
“是啊,叫许君严。”
蓝宁心脏剧烈一震,许君言?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蓝宁目光看过去,只见门口缓缓推过来一个轮椅,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枯瘦萧条,正在痛苦的呻吟。
蓝宁手里的片子掉在地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大步冲过去,按住轮椅。
推着轮椅的女人吓的发出一声惊呼。
蓝宁盯着轮椅上的人,近乎粗鲁而急切的摘下那人头上的兜帽,摘下去的一瞬间,眼前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中年男人。
旁边的女人看到男人白大褂上别着的名牌,连忙急切地追问:“医生,我爸爸的病情怎么样?”
蓝宁后退两步,眼珠缓慢地动了动,原来同名同姓,他有一瞬间还以为是.......
急诊科医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主任你怎么了?”
蓝宁缓慢的回神说:“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带他转到我科室来。”蓝宁对护士说。
在蓝宁的诊疗建议下,家属同意紧急手术,蓝宁做完手术完已经晚上了,外面天色灰暗。
他兜兜转转把车停在大桥边。
想去蜡像馆里,可那里早就闭馆了。
里面漆黑一片。
只要橱窗里摆放着几个做工精美的蜡像,蓝宁想,早知道把他摆放在橱窗边上。
这样下班的时候也能看见。
想完又觉得不行,橱窗那么小的地方,一定很委屈他。
他知道了会生气吧。
毕竟是个喜欢张扬的人,做什么都要别人围着他转才行。
蓝宁站在桥上,周围嘈杂的风声和大桥的水声交错。
点点的灯火碎落在河里,一眨一眨的闪着光。
双手垂下,指尖烟雾升腾。
晚风吹的衣衫隆起,烟雾吹散,飘散出点点的火星。
风吹起蓝宁的长发,漆黑的瞳孔反射着河里点点的光晕。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河水。
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车流。
一静一动,一白一黑。
他已经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已经没什么事可做。
蓝宁身体晃了晃,迈开脚步的一瞬间。
【蓝宁怎么还不回来?】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蓝宁回过神,他转过头四处看了看,四下都是来来往往的车辆。
【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
模糊的,听不见语调的声音,像劣质的收音机发出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卡顿。
蓝宁搜寻着声音,但身后都是疾驰的车流。
“谁?谁在说话?”蓝宁轻轻出声。
远处灯光闪烁,一辆闪着警灯的车行驶过来,迅速停到他身边。
不一会儿几个交警下车,朝着他跑过来,“等等,年轻人。”
看着交警来到面前,蓝宁察觉到自己刚才是幻听,脑子也有点清醒了。
他从大桥上轻轻一跃,跳下来落在桥上。
“对不起,我车子抛锚了。”蓝宁说。
“车子抛锚了好说啊。”一个交警捏了把汗,说:“我有拖车绳子带你,年轻人未来还很长,别因为车子抛锚想不开啊。”
蓝宁想说什么,发现交警说的挺对,要不是车子抛锚和蜡像馆关门,他可能不会站在桥上了吧。
不想给人添麻烦,蓝宁钻进车里启动车子,他确实该回家了。
今天有些累。
回到寝室已经晚上九点,张安给他留了饭,蓝宁坐到桌前,拆开桌上的饭盒吃饭。
张安习以为常地说:“就知道你没吃饭,给你留了粥和米饭,随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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