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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水长东(逐柳天司)


那一刹那,林长东还以为自己没良心到连师父是什么模样都忘记了。
可短短半秒后,他才发现是因为师父太老了,老到他!老到他已经几近认不出来了……
那张曾经总是严厉的脸此时此刻是如此苍老干瘦,就连那凌厉的神气也从他眉宇间流走了,这不像他们的师父,他甚至不能接受这个孱弱的老人就是自己的师父!
林长东手脚无力的摘下头上的军帽,又将背上的行囊脱至一旁,他膝盖一软,失力跪下,插着刀子般的喉咙痛苦挤出一声:“师父……”
闻声,床上的老人忽然抓住了被褥,他看过来,叹了口气无比轻松的气,用着平的欣慰喃喃回应说:“是长东啊。”
崩溃排山倒海而来,林长东再叫了一声师父,克制着哭声告诉师父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自己一样说:“我回来了。”
一记砸地声如同天雷而来,忽然就打断所有的情绪,林长东心头一震,强烈的预感到了什么。
林长东不容犹豫的立马回头,那一瞬间,他浑身毛孔都在剧烈喘气颤抖!
他先是看到一只砸在地上的铜绿色卦箱,接而才是那张脸——那张十年来日夜游离在他梦境和记忆里,就如同纂刻在碑上深刻而此时却已然变化的脸。
他看到这张日思夜想的脸上全是愕然,接着……怎么会变成了憎恨呢。
林长东呼吸都要断截了一样死塞在气管里出来,他一张口哽咽就溢了出来,他激动他难过他张口难言:“流玉……”
然而他这么一喊,门框外的人却是后退了一步,张流玉眼神空洞的摇摇头,随即转身跑开了!
“流玉?!”林长东害怕得呼吸直抖,他迅速起身追了上去,但张流玉就像很害怕他一样立马躲进了屋子里,并狠狠将门摔上,把他关在了门外。
“流玉!流玉!”林长东着急的拍着门,“流玉……你开门啊流玉……!我是长东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奈何身后的拍门声如何如何情切,张流玉却一点也感受不到一样,他靠在门背后,两只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把脸和哭声都深埋进膝盖里,没来由的、完全反常的就想逃避这一切。
林长东曲着腿慢慢跪落在地,他额头抵在门板上,痛苦得浑身都发冷发硬,每一声浓重的哭腔发自肺腑的无助:“流玉,求求你,开门吧……”
过了许久,这门吱呀一声,他的额头倏尔抵了个空,面前的两块门板被推开一道门缝,林长东看见希望一般,立马就爬起来推开了门。
“流……”望着几米外那个背影,林长东的声音再次被塞回嘴里。
张流玉背对着人,肩膀一抖一抖的,林长东收紧自己的哽咽,漫步过去从后将人抱住,张流玉立马就挣扎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林长东反复低呢道歉,他用臂弯将人牢牢套住,甚至恨不得用死劲儿一样把人裹碎在怀里,“是我不好,不要这样流玉……”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张流玉语无伦次的就知道重复哭喊这句话,他奋力的捶打对方的胸口,片刻都不愿意在对方怀抱中停留一样的就要逃走。
林长东找不到能回的话,他只能强力的抱紧对方,任由对方谩骂和捶打,张流玉逃走不得又莫名绝望起来,他终于是没憋住嚎啕大哭了:“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回来!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啊啊为什么……我都不等你了!我不等了!”
“你要等!你要等的……!”林长东哭得心脏抽搐,他用了更大的劲儿将人抱紧,大到张流玉完全不能动甚至会痛的力度,他按着对方的头,收死了对方的腰,如同把人焊在自己身上那样紧紧的死死抱着,就连对方发出一点声音的机会也扼杀了。
他费力地在两段险些要呼吸困难的哽咽里找到一个吻,一个粗力而别无他法的吻。
迫切的吻不像吻,还只会带来更剧烈的窒息感,张流玉反抗不了还完全找不到呼吸的空隙,林长东暴力扣着他的后颈,用咬的吸的卷的奋力在他唇舌间攻击啃咬,他接不住也还不了嘴,只能呜咽承受着。
但很快他连呜咽也发不出来了,林长东完全失态乃至发狂的将他按在一旁的柱子上,用着比索命还恐怖的力气手段粗横亲吻翻搅他的口腔,张流玉终于是哭也哭不出来,喊也喊不了的只剩下求生的欲望了。
这个偏激到极端的吻使得两人终于冷静了一点,但也仅仅是因为供氧不足导致头脑胀痛带来的片刻冷静。
林长东松开对方嘴唇时,张流玉都还没有马上能缓过来仍是还屏着一口气,他轻轻的再碰了一下那红肿的唇瓣,对方才受惊恢复了正常呼吸。
四只迷离的泪眼时隔多年再次完成痴迷的对视,两人额心相贴,那些千言万语在这一刻还不知从何说起,林长东用悄悄话的声音口气先说了个我爱你,这既是抱歉的说辞,也是迟来的示爱,永远的承诺。
张流玉舌头还在发麻,唇瓣依旧疼得火辣,他没解气没舒坦还遭了罪的不免委屈:“放开,不要跟你亲。”
林长东真想把自己嵌进对方身体里好好熟悉一番,因为他不相信张流玉会对他说这么冷漠的话,“不跟我跟谁,还是你不认得我了,嗯?”
两个人的鼻尖轻轻转着蹭着,张流玉吞下哽咽,把脸扭到一边,倔犟回应:“不认得了,你走开。”
林长东亲干对方脸颊上的最后一撇涩泪,他用脸颊蹭蹭耳朵,又挨着对方眉心感叹笑笑:“千金长大了,会发大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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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下一集又可以写黏糊糊互动了。

林长东还想继续呢,但被张流玉躲开了,“不要在这里……出去了。”
“我还没看你呢。”林长东不肯撒手一点,撒欢似的鼻尖磨蹭对方的脸蛋,“流玉……你不看看我吗,我们这么久没见。”
“不看不看不看…!”张流玉别扭的把脸拧到一边去,“才不看……”
“好好好,不看不看,千金脾气。”林长东甜蜜笑说,他空出一只手来细心梳理对方有些凌乱的长发,“头发都这么长了。”
林长东的声音变了,变得比以前更沉稳内敛,张流玉闻言就乖乖立着,立着让林长东给自己梳理起头发,他没忍住暗暗摸了摸对方身上这硬挺而帅气的藏蓝色常服,又偷偷轻抚对方左心口上方的双翼一星胸标刺绣。
张流玉悄悄抬眼看了林长东一眼,林长东可真高啊,他现在不抬头都看不到对方的脸了。
他偷偷含笑,又垂眸下去继续盯着这身衣裳看,从金色的风纪扣到每一条缝合线,以及这个人,都是那么完美那么帅气……一想到他真的见到这样的长东了,张流玉的心就砰砰乱跳。
“帅不帅。”林长东一边问,一边替对方将两股头发别到耳朵后。
偷看被抓了现行张流玉也不紧张,他收回扒拉在对方领带上的手,扭头到一边去,倔倔的说:“衣服帅。”
“人不帅?”林长东又想笑。
“……”张流玉一点也不想说实话,但他也没办法说谎话:“我不生气了才帅。”
林长东咬唇憋笑,他把脸怼到对方眼前,结果被瞪了一眼,他连忙往对方嘴上重重的啜上一口表示报复,张流玉又生气,一连就是捶他胸口好几拳。
“啊啊啊啊痛痛痛痛…哈哈哈。”林长东连连哀叫,一边叫还一边大笑,“我的老婆怎么这么厉害啊。”
张流玉前边哭过的脸还热着,这会儿完全变成烫了,他拧了林长东的脸颊一把,又发火:“松开我……讨嫌!”
林长东不但没有松开,还托住他的大腿将他抱起来转圈,张流玉吓得直搂住对方的脖子。
“快停下来!”张流玉连腿都不自觉缠紧了对方的腰。
林长东不但没停,还一边转一边大笑叫:“让你说我讨嫌!”
“就是讨嫌!”
张流玉感觉天旋地转的,耳边全是呼啦啦的风声和林长东的笑声,他再连说了三遍“你讨嫌”,又忍不住把脸埋进对方的颈根下,他抱着失而复得的长东,不禁笑着……流下了眼泪。
他就说他不傻吧,这不是真给他把人等回来了吗。
转累了,林长东又把人抱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他小心给对方擦去脸上的新泪,着急又温柔的轻轻拍背说对不起。
张流玉认真听审着每一句他应该得到的对不起,他要从一百次一千次的道歉里确认——确认林长东从未有过丢下他的想法。
两个人紧紧挨着,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样,他们争分夺秒的确认着二人终于再相见的事实,两个人急切又激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他们就这样单单抱着,林长东细细的亲吻对方的头发,额头,脸蛋,他攥着怀中人的手,摩挲,亲吻,再压在心口上,用鲜活的心跳证明自己的生命未亡。
张流玉依偎在比当年更加可靠结实的胸膛前,他一言难发又慌忙,他急着去看现在的长东都变了什么模样,又急着知道他的长东这么多年过得好不好、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找他。
总之今天的一切太突然,他现在忙得手足无措,他只能深深抱着对方,对方问他一句想不想自己,他就说想,一直想,想得都要活不下去了。
林长东于张流玉是失而复得,张流玉于他而言何尝不是重获珍宝,他同样急躁着,急躁着为自己多年的缺席道歉,急躁着向对方诉说自己从未更变过的心意。
他有太多话想说,可他又说不出来,他一点也不想让流玉为他难过。
打断两人亲吻动作的是一个小女孩,张流玉一见有人就躲开了林长东的舔咬并急催他:“有人!……松开!”
林长东见门槛上站着个孩子,立马松开了张流玉,他抹抹嘴,后悔前边没关门了。
张流玉撇下林长东,过去问小孩怎么了。
还没等孩子开口,门框里突然伸进来一双手,这手抓住孩子衣裳,一瞬间就将人拎了出去,接着他们才听到祝骁的声音在外边喊说:“那个!师父叫过去…!”
“这是……”林长东迟疑看向身边人。
“他女儿。”张流玉也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免得出去被大家看出来什么。
林长东不可置信的啊了一声,“他都结婚有孩子了?!”
“嗯。”张流玉理完自己的,又去给林长东整理,“都有二胎在肚子里了。”
“他都能改邪归正做人吗……”林长东嘀咕着,他站得板正,配合对方给他整理衣物。
但这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张流玉也就给他拽了拽领带和衣摆,又拍拍膝盖上的灰而已。
给人收拾清楚后,张流玉好端端的就突然“清醒”了,他又想到这个臭人现在才回来,不由得生气的又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解释的就甩开林长东自己先跑了出去。
林长东停在原地,先是不明所以的挠了会儿头,等他想明白后,又高高兴兴的追上去。
两人再次来到师父躺的那屋,何权青还在地上跪着,两人自觉的也跟着其他几人都站在了一旁,师父此时人是清醒着,正吃力的翻着一本老书。
师父看人似乎都齐了,他放下书,想靠自己坐起来,但是有些艰难,岳家赫看出了师父的想法,便过去将人扶起来,让师父靠着他坐稳。
师父环顾了这屋子一圈,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他又突然摇摇头,“过了年……我再交代吧,老四回来了……不容易,我看你们再过一回年……”
林长东明白了什么,他走过去,也跟着何权青跪到了床前,他给师父磕了三个响头,说辛苦师父等了他那么多年。
“我辛苦什么……你就是不回来,我也要下去寻你。”师父坐起来以后明显舒服了一点,声音虽哑但听着却是逐渐有力了,“你也辛苦了,这些年……都上哪了。”
“我……”林长东停顿了一下,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十年太长了,他该用什么样的三言两语把这些年说得轻松一点呢。
“就是……出了点事。”林长东不敢看师父,更不敢看张流玉。
“那外面说你掉越南那边了,是真的吗?”梁晖急插嘴问。
林长东点头,说是真的。
他酝酿了一下,大致道来说自己本来想在第二年就退队的,但因为一些原因,他升调到了个独立的特种组织,他的复员计划就不得不推迟。
他本来打算在完成那个边境任务后就请假回来告诉大家他还要留队一段时间的消息,但是任务在进行时出了一点指挥性错误,他降落到了一个危险红区,很不幸的直接和歹徒团伙正面碰上了,他寡不敌众受了重伤,后面就被俘虏了去。
后来这一去,他就跟着这些人在越南待了三年,入伍后的第七年,他才和组织里应外合成功连根拔起围剿干净了一支深窝在边境红区里的分裂分子。
“妈的,那你在越南三年,也不能传个声回来吗?!”祝骁疑问道。
林长东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那三年里,有两年他都在饱经折磨,后面他又用了一年才带着信息回到组织里。
这些他都说不出口,也不想回忆,不见天日的潮湿洞牢、发霉长虫的尸体、抽在他身上的鞭子、被迫咽下的苦水辣汤、人不人鬼不鬼的一日复一日……时至今日再想起还是会胃袋恶寒。
“当时情况比较特别,任务需要。”林长东轻松说,他还不忘强调:“这些不能说太清楚,就不说那么清楚了。”
“那后面呢,回去了你也不给大伙吭一声?你后面三年多上哪去了?”祝骁又好奇问。
林长东此时又沉默了。
“还是你就瞒着我们大家伙儿,你家里知道你没事?!”
林长东用余光看了张流玉一眼,他实在没勇气说,可……又不说不行,“他们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我回来就你们知道。”
“为什么。”这话是师父问的,他平和许久的脸上久违流出了曾经的严厉。
“因为……”林长东头越垂越低,“因为不想复员,让我家里知道我还在世,我就得复员了……那样复员回来了,结果还是一样,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主,也不能跟流玉在一块,我……想在里面拼出名堂,熬到没人能控制我,我才能回来……”
林长东不自觉去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不过他忘了自己此时不能戴、也没有戴肩章。
他说自己不久前刚刚熬到了副团级,是因为有过重大功勋才得以提前升的中校,他现在还不能离队,但以后也绝不会再有人能左右他去哪,以及他必须要做什么样的人。
因为他不再只属于谁,但他也不属于自己,在绝对的不自由里,他得到了最大权力的自由。
唯有这份自由,能给他尊严和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
“就算是我爸妈,以后也不能控制我去哪了,只有这样我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才能……和流玉在一块。”林长东为难说,“我是……真的没得选啊,师父。”
闻言,大家都不再吱声了。
过了半晌,师父才想起什么:“那你家里……现在也不晓得你回来了?”
林长东摇摇头,“我是听说您……不太好,才提前回来的,我想,看完您再……”
“糊涂!”师父吼道,“你家里父母挂念你都挂念成什么样了!你……你!马上去告诉他们!现在就去!”
林长东也知道自己这样做过于残忍,可是当年的寸步难行和重重镣铐让他实在是……他实在是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还不快去!”师父催他说。
“是……!”
但林长东其实还没做好这个准备,他也没想好怎么面对父母亲人,到县里时,他就想过先回家了,可是那需要太多的勇气,他觉得沉重,太沉重……
当年他脚上的镣铐有多重,就如同他今天的愧疚就有多重。
林长东坐在门阶上思考了半天,然后给个季枫发去了条短信,说麻烦对方找个新号码帮他向家里转达一条返乡通知。
季枫说自己不知道怎么表达,让他写一条过来自己直接转发。
林长东想了想,缓慢打出:
兹告知,林长东同志并未蒙难牺牲,现今已光荣返队,未来将于一周内告假还乡,望长东同志家中做好准备,稍安勿躁;以及,预祝各位家属新年快乐,愿早日阖家团圆!
【📢作者有话说】
所以这将近十年是:在役两年多+越南三年多+回来假死在役拼晋升的三年多≈10年。
注:军旅相关是绝对的红线题材,众所周知现在写了就要请去喝茶的,所以我不会去细写长东的军旅经历,大家就不要提想看他在那里面是怎么成长的了,这个真不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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