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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水长东(逐柳天司)


后面快九月时,洪管家来了一趟何家班,说是林家愿意为张流玉提供一个上大学的名额,不过他给拒绝了。
此后张流玉就一直待在班里了,他心情也是古怪,有些天吧,看着挺正常的,有些天又话都不说一句。
师父怕他闷出问题来,给他开了块地种菜消遣,张流玉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他,他也努力着没让自己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况且他也想通了,两年不长,长东能回来就行,他一点都不怕等。
还有周通,他成功录取了浙江的一所知名高校,具体是什么专业也没人清楚,总之那天过后周通再也没踏进过何家班的大门。
后面何家班几人在路上碰到周通,周通也是低着头就走了,没打招呼也没什么表示。
其实早就没人怪他告密了,毕竟当时那种情况……本来也没得选。
不过他这种后事态度也有点令人火大,先不说要不要解释,就算是要退班,好歹也要回来说一声,他一声不吭的就这么疏远了大家伙,放谁身上都不爽快。
腊月的时候,师父小病了一场,六黄庄那边以为师父时日不多,就带着人来踢馆要匾,周通也在队伍里,不过没进门。
虽然不知道他这波意图是什么,但是他明面上显然没站到何家班这边,这事引起了祝骁的极度不适,后面踢馆结束,他直接把周通原本留在班里的东西给扔了出去。
05年到来时,季枫还来何家班看了张流玉,他见着人精精神神的,心里就轻松多了。
“空降兵是……空军吗?”张流玉惊喜问他说。
“对,是空军。”季枫高兴的分享说,“他舅舅想让他当飞行员,他不乐意,估计是因为得长期留队,他后面就选拔去了空降兵部队。”
季枫还说,空降兵是空军中的特种兵,是精锐中的精锐,是连接天空和陆地的人。
这是林长东离开那么久以来,张流玉久违的再听到关于对方的消息,他感到无比的高兴也感到尤为的骄傲,“长东肯定很帅。”
季枫笑笑,他以前没想到张流玉是个这么直率可爱的人,“帅是肯定的。”
“但是!但是从天上飞下来,会很危险吧。”张流玉脸上突然又变,“他会不会摔着啊?”
“这个……一开始应该都会吧。”季枫说,“他皮糙肉厚,没事。”
“嗯……”张流玉失落点头,从天上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可能没事嘛。
这一年何家班的生意开始走上坡路,大家都忙了起来,他们有了车子和电话,接订单和出狮都很方便,每个人各司其职,这日子慢慢的也滋润了起来,张流玉上早市也不再需要精打细算每一顿饭吃什么。
他不出狮,也没有什么收入,但师父发月钱的时候也一直有他的份,张流玉也想过去找事做,但师父说过他年岁不够硬,还不能出这个门。
张流玉于是只能放弃了去工作这个想法,他打算等长东回来了再说。
这一年在各种好势头中很快就结束了,06年到来时,梁晖和祝骁一起闹着全班给他们俩过了18岁生日,过完生日第二天两人第一时间就去报名学车考驾照,不过他们没去就近去周通家那儿。
这两刺头拿到证以后,没事就天天想各种理由开车出门溜达,班里整天鸡飞狗跳的,师父的鞭子也不再常年放在阁楼上了,而是直接挂到了堂屋,出事就可以马上拿下来。
同年七月份,何权青中考结束后就没再继续上学了,班里缺人手做事,他也就跟着忙起了出狮。
07年元旦,祝骁开始带女朋友回班里吃饭,大家一开始还挺当回事,师父也很欣慰的,结果后来从元旦到元宵短短两个月,他就带了三个不一样的女孩回来,大家看破他的尿性,再也提不起一点劲儿陪他闹,只有张流玉还当回事的,每次都做好饭好菜招待客人。
张流玉问过镇上入过伍的,根据他们的经历,他觉得林长东今年九月十月这样就应该退队复员了,不过一日压一日的,冬天都来了,只见日子和头发增长,却不见林长东有要回来的消息。
他坐不住,终于主动给季枫打了电话,季枫也不太清楚是什么情况,后面打听好了才给他回的电话,说是可能延迟退队或者有什么事情还没完成不能及时复员都是有可能,这事没定数都是常态。
张流玉相信对方,也就继续安心过了一个年,但是这2008年似乎是多灾多难的一年,上半年的一场汶川地震把全国人民的心都揪到了一起,班里每天都看新闻,看灾区的一线救援情况。
某天,他们看着电视机里那些解l放军援救灾情的画面,何权青突然忍好奇说了句“四哥会不会也在里面”,大家一拍大腿,都觉得还真有可能呢。
张流玉抗压能力不怎么好,他不是很敢看这些揪心的灾情画面,可听他们这么一说,他往后看得比谁都认真,虽然也没找到任何一个相似的背影就是了。
三个月后,举国又迎来了热闹非常的奥运月,不出狮的日子,班里整天都开着电视机,大家以前没条件看这些,这下有得看了兴致不是一般的高昂。
张流玉不怎么爱看这些,他心里老是想林长东,想着许多事,不过这奥运会开始没两天,他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班里气氛哪里不对。
不过他又不能察觉出什么来,直到两天后他拒绝二哥代劳并自己坚持要上早市时,他才在他人的闲谈中得知了“听说林老板的独生子牺牲了”的消息。
这个传言张流玉第一时间并没有当真,但他还是火急火燎的赶了回去,并马上给季枫打了电话。
然而季枫的反应却像坐实了谣言一样,沉默得让张流玉无法呼吸。
“你听得到吗。”张流玉颤音问话筒那头。
季枫情绪难掩凝重的嗯了一声,又说:“你在家等我一会儿,我去接你再说吧。”
季枫的车来得很快,上了车后两人也没有太多交流,他就说带张流玉去林家看看。
这一路上,张流玉想过了无数种可能,他幻想着自己会见到一个亲口推翻谣言的完整林长东,也想到了一个受伤惨重故意隐瞒他的林长东,这些都是他可以接受的,而最坏的结果……可能也不过就是传言中所说的那样了。
在进林家之前,季枫抱歉的让张流玉乔装打扮了一番,最后以他的“女朋友”身份进的大门,不过张流玉也不在乎这些,他知道这里并不欢迎他。
一进这个山庄,张流玉就感觉到了那能把人憋死的低气压氛围,他在季枫的挽手搀扶下,艰难的迈进了林家主楼大门。
进门以前,他能想到最坏的画面莫过于一口棺材一具遗体,以及一个不能再跟他说话的林长东。
可现实是,摆放在林家大堂中间的只有一块烫金红底的“二等功臣之家”。
在此之前,张流玉还觉得这个谣言是专门为他一个人准备的骗局,可他现在宁愿相信一切只是骗局。
张流玉后面是怎么出的林家山庄他一点记忆也没有了,总之他最后一刻的印象是停在了季枫走神把车撞到了公路护栏边上,车子当时剧烈一震,他的哭声就随着昏厥戛然而止了。
住院那阵子,张流玉都还能听到许多关于林长东的讨论声,他们绘声绘色的说那块功臣之家的牌匾送来时有多声势浩大,说林家最近怎么一蹶不振……
还有人讨论林长东是怎么牺牲的,有人说是被炸死的,有说是越南佬抓回去挖心挖肺了,也有说是从飞机上掉下来摔死的,总之众说纷纭。
明明以前大家伙儿都对这个横行霸道的大少爷避之不及,可真当他出事了,大家又开始惋惜他年轻的生命,肯定他的勇气不凡,以及感叹林家满门权贵吃绝了八方财运,注定要断这一缕香火还天债。
张流玉想不到那么远,他只是单单想到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的长东,不能再和这个人说话拥抱,不能再给他做饭吃,此生永远都不能再有交集……一想到这些,他就痛苦得要活不了了。
这场车祸并没有给两个当事人带来什么严重伤害,季枫能下地走路以后就来看了张流玉,他迟来的告诉了对方事实并非是旁人讨论的那样。
他说林长东半年前参加了一个越南的边境任务,但是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出意外了,而组织也对他的遗体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搜寻,不过什么也没有找到,经过勘测判断,尸体大概率是被河水冲走了,并且不排除已经被水中生物分食的可能。
张流玉精神恍惚,一连住了大半个月的院,身体实在没检查出什么要命毛病后师父就带他回了家。
回到班里后,张流玉依旧不太能生活自理,饭都是师父喂的,整个人总之就是浑浑噩噩的,状态根本不像个人。
林长东的死像一锤致命打击,一锤把何家班的精气神都打散了,班里每个人都很抑郁,但谁也不敢在张流玉面前表露出来,就连和林长东三个字同音的字,他们也是避着说的。
但是他们不说,总有嘴欠的说,张流玉精神最混乱的时候,老是坐在何家班门口梳头,放学路过的小学生不知道上哪听来的谣话,一个两个的就跑去惹他,骗他说林大公子回来了,正在河边发大钱呢。
张流玉也傻,也真的跑去看。
要不是有人及时发现,他估计要走到水里去,后面祝骁和梁晖上学校把惹事的小孩都告了一顿,才没有人再敢来骗他。
而起初,大家也没发觉张流玉有什么不对,他除了不记得吃喝,还成天坐在门口流眼泪梳头发以外,大家都觉得这些只是他还没办法缓过来的表现,直到半个多月过去了,他们才发现张流玉是不会说话了!
大伙儿急得又是把人送医院又是找偏方的,但什么用都没有,张流玉就像成了师妹那样,完全哑巴了,甚至什么呜呜哇哇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耳鼻喉科说治不了,要看心理科,看了心理科,心理科又说这种情况要靠自愈,但是在自愈成功之前,注意别让他先疯了。
师叔说这就是得了癔症,后来他打听来了一个治愈之法,师父听了二话不说直接就背着张流玉上了山,早晨背去,下午又背回来,这么做说是带他去跟山上道观里的天师学说话,就这样坚持了两个礼拜,张流玉嘴里终于有声音了,虽然也只是哭声。
何权青只有一个多月大就被师父捡回来养了,但他那天是此生第一次见着师父哭。
三哥就坐在堂屋门前嚎啕大哭,师父也掖着声音哭,一边给三哥梳头一边哭。
这天哭完没多久,张流玉就恢复了清醒,不过是很突然甚至很不现实的那种清醒,由于太过于神志正常,大家又怀疑这是他假装出来的清醒,要么就是真疯了。
因为张流玉说自己要去越南找林长东。
他们问他怎么找,他说国内有条河叫归春河,归春河从国内流入越南迂回一圈又回到中国,而镇子前面那条喜鹊河是归春河的分支,他只要一直往西走就可以走到越南,他走到河水那边就可以找到林长东了。
大家一听,完了,这肯定是真疯了。
“往西走怎么可能会到越南呢?越南越南,越南在我们的南边啊三哥。”祝骁哎哟一声。
“水从东来,相反的往西走不对吗。”
“你这也没依据啊。”
张流玉看着手中那张地理课本上撕下来的世界地图,不死心道:“有依据……”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耐心附和问:“什么依据。”
“就是。”张流玉抬头傻傻苦笑,像是在开玩笑一样轻松说:“人生长恨…水长东啊。”
【📢作者有话说】
关于43分开十年的时间问题:
这个是由于一点遗憾造成的,不是我为了虐而虐,因为写《陈桥下》的时候,第一章 43就已经分开五年了,而且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让43重逢He,写了一半了都还默认43是注定的be,等到我开始动摇,并且终于决定让4复活回来的时候,陈桥下里的43时间线就已经过去十年了,如果我知道要写这一本,我肯定不会舍得让他们分开十年的,写《陈桥下》的时候,如果有人劝我复活四哥早点就好了,那么我一定只会让他们分开个五六年…因为我发现十年确实是太长了。
那句诗里的恨≠恨=憾,所以这个局面其实也是一个“恨”的体现,这本书就是一个“恨生(憾生)”的结果,毕竟很多事情就是这样,遗憾无穷。

第49章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师父和大家都不支持张流玉出远门,更何况是出国,但张流玉很执着,说什么也要去,他还把自己的小金钗卖了作为路费。
出发前一天晚上,何权青来找他,并把一叠散钱递给他说,三哥,这是我这个月出狮挣的,你去把四哥找回来吧。
张流玉后来确实也去到越南了,不过也只是在边境走走。
这是他打听来的:在防城港有个叫东兴的地方,那儿和越南就隔着一条河。
从桐林去东兴也不算太远,几趟车换乘下来也就一天,张流玉就这样不顾大家劝阻独自出发了。
到那儿以后,隔着一堵高墙铁网,他看到北仑河对面的越南,他想过去,可是他没有护照,就算是一日游也得办个旅游签。
张流玉第二次去东兴是一个月后的事,那时他已经办好了护照,并熟练的找到旅行社顺利拿到了一日游的签证过了口岸。
然而只有一天时间什么也做不了,张流玉毫无头绪的在芒街里瞎走了一天,晚上口岸还会关闭,在关闭之前他就不得不回来了。
在回程的火车上,张流玉看到有个影子很是眼熟,等他看清楚了,他也没敢去和师父相认。
虽然后来回镇上时,他和师父已经坐上了同一辆大巴,但两人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过这一趟并未毫无收获,张流玉还带回来了越南境内的一捧土,他找了个玻璃瓶装好,然后放在了梳妆台上。
后来没多久他又跟季枫再去了一次越南,去了挺多个城市,待了差不多半个月才回来。
而真正打消他反复想在这片国土上找到林长东消息的不是一次又一次的一无所获,而是某天,他突然在自己枕头底下摸到了自己卖掉的那支小金钗。
从那以后张流玉再也没有在大家面前说自己要去越南找林长东了。
何家班的生活也是在这以后开始恢复了平静,包括张流玉自己,他不再以泪示人,也不再面露悲伤,并且又像以前一样在厨房忙活了起来。
大家以为他多少该看淡了一点,后来有一天何家班给对门一家封喜酒礼金,发现帖簿上多了个“张恨水”,一问是谁乱写的,张流玉就说是他,大家就知道这事在他那里淡不了。
但日子还是一天推着一天过,不过也不行,总之没得选。
林长东死讯传来那年,陈桥塌了,被一场秋后雨冲垮的。
但林长东死后的第二年,2009年夏末秋初,新的陈桥就建起来了,那是一座很阔气的大理石桥。
新陈桥是一个外来的大老板捐的,这大老板到这里来主要是为了帮忙在喜鹊河上游建水电站,这是一个造福民生的大工程。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师叔查出很严重的肺病,医院说治不了,晚期了,此后师妹也没有再继续上特殊学校,因为师叔时日不多了。
秋天的时候,师叔和师父给老七和师妹指了婚,不过被爱慕师妹已久的梁晖截了胡,但师叔没撑到师妹成年,也没看到两人成家就走了。
师叔在临走前告诉张流玉,他算过了,长东命还没绝呢,要是真绝了,他下去给叫回来。
这是这么久以来,师叔是除了张流玉自己,唯一相信林长东还活着的人。
何家班给那么多人出过白狮,真到了给自己人出时,反而频频出错。
师叔的离开让他们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尽管他们不少人在此之前就经历过丧亲之痛了,可何家班就像是一个新窝把他们聚到了一起,他们有了新家,成了彼此新的家人。
而师叔的离开就像这个家里的第一个离去的亲人,是不同于林长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离开,他们是眼睁睁看着慈爱的师叔合眼,是正视了死亡与生命交轨,那是非常落墨粗重的悲伤一笔。
要是林长东知道了,肯定也会很伤心的。
后来张流玉在师叔的遗物里发现一本老书,上面记录了某种古老的招魂曲,说是能起死回魂,张流玉便潜心学习了好些时日。
但是他一连在河边唱了好几宿,也没见有什么用,总之林长东一次都没来梦里看过他,反倒是他唱歌吓到了不少人,于是他就没再继续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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