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有四个姐姐?”
“嗯,我和我大姐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所以我跟她比较亲,不过她管我很凶,我也会怕她,她管不到的时候,就让我大姐夫看着我,哦,我大姐夫就是我们校长。”
张流玉还真不知道这事,“真的?”
“嗯!”林长东点头,“他们以前都是教育局的,我大姐比较上进,她后面就调去省会了,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区的副区长了,一年到头都忙得要死,都不怎么来看我……”
张流玉感到钦佩的同时又有新问题:“可是校长看着年纪很大了啊。”
“是很大啊,他快五十了,我姐才四十几,比我大二十多岁呢,哎呀,以前的人结婚都早,我爸妈十几岁就生我大姐了。”林长东毫不吝啬的捅开家底,“但是我跟其他三个姐姐都差不到十岁,不过我也有一点怕我二姐。”
张流玉在这之前真看不出来林长东还有怕的人呢,他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为什么?”
“因为我二姐她…她是公安厅的,反正也挺厉害。”林长东越说越小声,“她老是跟我说,要是我哪天犯事了,她就大义灭亲,第一个来抓我,我妈不给她吓我,她还偷偷跟我说。”
这下张流玉真没忍住笑了。
“然后我三姐没什么好说的,她又懒又臭美,心情好就跟我去玩,心情不好就跟我爸告我的状,反正她一挨骂我也要跟着挨骂。”林长东想了想,“四姐挺好的,她比较温柔,我初中有两年是在美国读的,那时候我们还一起生活,我大……”
林长东差点想说他大姐要把他送出去和四姐一起上大学,幸好打住嘴了,他顺势改口:“我大一点了就不经常看见她了,她忙着读硕士呢。”
两人已经走出被房屋环绕的街道,走进了一处较为阴凉的板栗树林,这个点的虫鸣蝉叫声聒噪但又有一股催眠劲儿,也是进了这林子,他们才发觉外面有多热。
说了这么多,林长东真忍不住了:“你以前是不是……知道我?”
知道谈不上,但张流玉也不可能对林长东这个地头蛇一无了解,他实在说:“以前听说过一点点而已。”
林长东心想完了完了,他在张流玉心里的口碑肯定差得不行,“你,你都听说什么了……”
“听说你……”张流玉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林长东仿佛在等自己的判决书一样,他浑身一个发凉,有点着急:“什么样?”
张流玉停下脚步,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听说…你是一个大坏蛋。”
“……”林长东心头一冷,突然感觉这天气跟腊月里没什么区别。
“但是……我现在不觉得了。”张流玉拿出口袋里的帕子,整整齐齐对折成一块小方巾。
林长东刚刚沮丧和气馁的心又鼓了起来,他有些激动:“真的吗?”
“嗯。”张流玉用帕子给面前人擦起鬓角上的热汗,边擦边说:“好像……现在不坏了。”
林长东不奢望肯定的答案,这样模棱两可的认可对他已经足够受用了,毕竟他以前到底有没有混蛋事他自己可清楚得很,更何况他一开始就对张流玉犯了不少混账。
“你是真的不觉得我是……”林长东闭着眼静静感受着帕子一点一点吸走他脸上的汗,“大坏蛋了吗。”
“不是了。”张流玉说,“你是一个……”
林长东睁开眼,“是什么?”
张流玉捏着帕子认真想了想,灵光一闪间,他不太乖顺还带着一点自认为的坏意说:“大饭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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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夸我吗。”林长东笑意盈盈的看着面前人问。
张流玉想想,别开身子不看对方,故意拗道:“才不夸你。”
林长东甜在心里,羞在脸上,“流玉,你都出汗了,头发捂着热不热。”
“哦,我绑起来就好了。”张流玉将干净的帕子一小角用牙齿叼住,这才空出两只手来重新梳理头发。
他把松松垮垮的发束解开,将每一缕头发都利落抓在手心,用五指代梳,粗略将长发梳理一遍后,又动作娴熟的将其盘起成一个丸子用发绳系好,两条略长出来的红绳柔软的垂落在他肩上,不过因为没有镜子,他这低发髻盘得有点歪,像是害羞的躲在他右耳后。
张流玉将帕子重新叠好,什么话也没说的直接交给了林长东,林长东先是一愣,才稍显紧张的接过来。
张流玉转过身去,将背交给他,林长东咽咽口水,动作尽可能有分寸的给面前人擦拭起后颈上的薄汗。
后颈干爽一点后,张流玉感觉舒服多了,但与此同时他还感觉得到有一股气息在靠近,他僵住颈根,提起呼吸,纹丝不动的。
林长东自以为对方感觉不到的,他将鼻尖靠近,气息轻盈的浅浅一嗅,软丝一般的体肤温香款款钻进他鼻腔里,细细的、缓缓的爬过他的气管,最后带着烈烈的后劲儿灌爽他的肺……
打破这缱绻氛围的是一只鸟扑打枝头发出的动静,两人默不作声的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林长东看前前后后也没人,他悄悄牵住张流玉的手,张流玉垂首含羞,将胳膊挨过去了一点,贴着林长东结实的手臂。
这片板栗树林并不大,但是树干高大枝叶茂密,张流玉说九月份就可以来捡板栗了,不过这是别人家的林子不能捡,要捡得去集体的山林里去捡,但是竞争很大,因为大多数人都是为了卖钱去捡的,有人天没亮就去了。
两人一问一答的来到了师叔的辣椒地,林长东似乎是第一次见辣椒植株,也就勉强比他膝盖高上那么一点,每棵植株上果实累累,红红绿绿的吊着形状不一的辣椒。
张流玉告诉林长东,红色要多摘一点,因为红色的要拿回去晾晒然后炒干捣碎做辣椒面储存起来,绿色就摘少一点,因为绿色是拿回去炒菜吃的,摘多了吃不完就烂了。
“可以放冰箱了。”林长东说,“我带了冰箱回来给你,你以后不用每天都早起去买菜了,可以一次买几天的也不会烂。”
张流玉不知道这事,他到班里时只看到堂屋里多了一套红木沙发和几样家电,厨房那边他还没有去看过。
“才不用放几天。”张流玉小声哼唧,“你一个人两天都可以吃完了。”
林长东也觉得事实如此的嘿嘿一笑,没反驳。
他们摘满篮子就回去了,不过张流玉带林长东走了另外一条途经河边的小道,张流玉用河水洗了洗帕子,又用冰凉凉的帕子给林长东擦了擦脸。
最近没下雨,这河滩线偏低,水势平缓,河滩后面就是要高高耸起一截的稻田,这月份稻田已经出米线了,估计不出两礼拜就能收割了,烘热烘热的一片,不过两人在河滩边上体感不到。
趁张流玉洗伞面的功夫,林长东钻到一旁的采了一大捧外形酷似小雏菊的野花回来,这花瓣是紫蓝色的,花蕊鹅黄,一株就开着好多朵,一捧扎起来清新非凡。
二人坐在岸边上休息,张流玉看着林长东试图用这花编出一个环来,他问:“你知道这个叫什么花吗。”
林长东还真不知道,“叫什么?”
“马兰花。”张流玉挨着他,头搭在林长东的肩头,“你没听过'马兰开花二十一'吗?”
林长东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有些局促,“也没有,没有人告诉过我,是语文课文吗?”
张流玉被逗笑,不自觉的靠向林长东的肩,半张脸都贴在对方胸前,他脑袋一动不动的,温顺可人就说是童谣而已,林长东要现学,但张流玉又说自己也忘记怎么背了。
林长东一共编了三个花环才整出一个比较能看的,张流玉感觉是等久了,林长东话还没说,他就坐直身子准备接受佩戴了。
但是他戴了一会儿就摘下了,这东西有点妨碍他靠林长东的胸口。
林长东也是丝毫不敢动的,人已经靠过来半天了,他还在编花环的时候,手至少不闲着,现在手上没事做了,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背挺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在张流玉看不到的角度,林长东模拟了几个将人揽住的动作,最后犹犹豫豫的才放到对方一只肩头上,张流玉的肩膀薄薄的,肩头像一颗小梨正好可以抓在掌心里。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好在一直没人路过,他们也就坐到了太阳偏西才回去。
这个点外出务农回家的人很多,他们从河滩上去以后就不得不松开了紧勾在一块的手,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每隔几下就撞一下胳膊自找开心。
他们回到班里时,一伙人正要往外走,林长东问他们这是上哪去,梁晖说:“帮师叔搬东西去,你也别闲着,一起搭把手。”
“哦,马上。”林长东把一篮子的辣椒交给张流玉,又趁一行人都走远了一点,他使坏一般,匆忙在对方脸上故意亲了一口就快速跑开追上了师兄弟们。
张流玉自己对着远去的背影哼了哼,他含笑一个转身,就看到了杵在后面的何权青。
“……”
何权青抱着一只空箩筐,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去,和三哥对上那么几秒钟后,他有心虚,也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懵,张口就问:“三哥……四哥他,为什么香你。”
“……”张流玉在短短几秒钟内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预想好了,但他还是想狡辩一番:“他欺负人。”
“哦。”何权青觉得这个说法不太有说服力,他这个年纪也有自己的判断思维了,“他是喜欢你吗。”
“别胡说…!”张流玉差点因为受惊喊出来,“他…没这么说过。”
何权青想了想,想法单纯的哦了一声,他又保证不会告诉别人以后就抱着筐追师兄们去了。
师叔要搬新家了,搬进一个一层的小平房里,他们今天是过来帮忙搬家具的,这些家具都是师叔自己用木头打的,真材实料重得很。
把家具都安置好,师叔又拿水果出来给他们吃,师叔和蔼,疼人都在明面上,他们都喜欢上这儿来,几人吃了一手的荔枝汁,又要师叔给他们看手相。
林长东偷偷问二哥师叔怎么看起来比较有钱,二哥说师叔是给人做寿材的,还是挺有名望的风水先生,手头是要松一点,如果早年师妹没生病的话,可能还要更富裕一点。
“什么,我命中有三子!”祝骁从板凳上惊跳起来,“这不能吧,我家就我一个都要绝后了哪来的三子!”
师叔笑笑,宽慰他说:“多子多福不是蛮好嘛。”
“我来我来,师叔你看看我。”梁晖连忙把手递过去,又报了生辰。
师叔说到梁晖的事业时,表情还是挺和缓的,说到他的姻缘时,师叔那是一个眉头发紧啊。
梁晖一看,紧张就问自己这辈子是不是讨不到老婆,师叔摇摇头说他会家庭美满、妻儿伴身,梁晖又追问他妻是怎么样的,师叔产生了些矛盾的肯定,就说“这是机缘,天不准语”。
“那我呢,师叔。”何权青也迫不及待伸出了手。
师叔看完老幺的手,表情和缓了很多,他说何权青以后会很有出息,命中有两次碰到正缘的机会,正缘亦是正运,要他在20和27的时候抓住机会,大展宏图。
林长东原本不太信这些的,他看了这么半天,突然也动摇了,等其他人都问完以后,他才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让师叔也给他看看。
师叔对着这副手掌欲言又止了很久,他先肯定的说了个“命生富贵,有达官之相”,接着才断断续续的又笼统说了些让林长东多防备劫难的话。
林长东不关心这些,他就想问:“那我的姻缘呢师叔!”
师叔推推脱脱的就没有作答下去了,只说他还不到算这个的好时机,不过他还是给了个方向:缘在劫中,缘可劫运又能成运。
林长东听不懂这些云里雾里,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了,忙完这边以后他们就回去了,正好也赶上吃饭的点。
周通虽然不是天天都住在班里,但大多数时候是三餐不落都在这边解决的,他们吃饭的位置虽然没有固定座位,但大家都默认了常坐一个位置。
原本跟他一起坐在餐桌尾巴的是林长东,可林长东如今却挪到了前面去,就挨在张流玉的右手边,而他对面的人已经变成了二哥。
他借着夹菜的机会往那边瞄去好几次,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帖的,林长东坐到了前面,离师父近了,也没见他收敛一点,反而比平时还要随心所欲,一边吃一边问东问西的也不怕师父说他,其他几人是挺想加入的,但一时之间还没做好准备,也就没跟上。
“你能不能安静吃饭。”张流玉估计是被吵到了,终于出头一样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林长东哎呀一声,又用胳膊撞了一下身边人,“我在跟师父讨论大事呢,平时我坐那么远,师父都不带搭理我的,我现在特意上这来陪您了,师父您高兴吗?”
师父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是没想过自己会收这么毛跳的徒弟,一天几个想想想爱爱爱的挂在嘴上,他这个年纪的人还不太能理解年轻人这种过于激情飞扬的表达。
“师父才不高兴。”张流玉没好气的回怼林长东说。
“师父的心你怎么知道。”林长东也毫不示弱的反驳他,“师父要是不高兴早给我踢出去了,是不是师父。”
“行了,两个都闭嘴,吃你们的饭。”师父这才发话。
“您看老三啊师父,他天天就吃一碗饭,您不得管管啊。”林长东还说不够瘾一样。
师父阴着脸让林长东安静,又对张流玉说了些多吃饭的必要性,不过张流玉解释:“前面吃甜的,今天没胃口。”
师父也就不管了,张流玉放下了碗筷了但是没有先离桌,林长东这下嘴上也是安静了,但他和张流玉还是敌对满满的瞪了彼此一眼。
周通竖着耳朵,用余光观察了半天,没察觉到这两人的关系有什么不对劲时,他稍稍松了口气。
似乎是过了三五分钟这样,周通脑中几乎是一瞬间闪过某个猜想,而这个猜想思路仿佛冬日里的一盆冷水一样突然把他惊醒了。
他一个不小心将筷子扔到地上,接着弯腰就去捡,果不其然看到了老三老四在饭桌下勾手的画面……
而两人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这一危机,就在这短短的两秒钟里,周通看到他们因为自己的注视而慌张心虚的就松开了手。
然而两只手才刚刚松开,还没过去一秒钟,林长东又很是果断的把张流玉的手抓了回去,并用暧昧无比的十指交扣将对方的手留住在手心里。
周通呼吸停滞,他手中一软,直接将刚刚捡起来的筷子再往对面一扔,就说:“二哥,我筷子滚到你那边了,帮我看看。”
“哦。”
二哥应答这一声哦后,还没等二哥弯腰下去捡筷子,周通就看见那两只紧缠在一起的手迅速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三哥就是那种一旦喜欢上人家,就算对方是一只猪,他也会觉得对方是世界上最好的猪的那种人,
第26章 吃饭也厉害
今天轮到林长东洗碗了,张流玉估计对方都不会做这些,于是寸步不离就在一边帮衬。
碗洗到一半了,张流玉才忧心忡忡的问林长东为什么要让周通看到他们的小动作。
林长东在等这句质问也是等上很久了,他当时是冲动,冲动过后他才发觉自己其实这么做其实并不妥帖。
不妥帖的原因有二,一是张流玉迄今为止根本没有察觉到周通的心思,二是他这么一做,如果他告诉张流玉自己的行事动机,张流玉和周通的关系大概率会变得很尴尬。
那么他就搅乱了一段原本很平静,乃至未来原本都可能一直平静和健康的关系。
林长东一时回答不上来,他现在总不能让张流玉知道自己是为了逞一时之快而故意为之。
他不想瞒张流玉,可他又觉得这事是否要坦诚还得要问过周通的想法才行。
毕竟周通始终没吱声,如果林长东贸然让张流玉知道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一直在……爱慕他,以张流玉的性格肯定会有所困扰。
林长东不想让张流玉感到困扰,更不能是为了他自私的胜负欲而心生困扰。
“我当时……太紧张了,就那样了。”林长东心虚道,“那我待会找他解释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解释?”
这事本质上无需解释,但在这里林长东只能以谎圆谎,他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说辞,只能先开玩笑搪塞:“就说我在跟你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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