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这么早?才八点半啊。”林长东拉住梁晖说。
“九点半就要全体熄灯睡觉了,明天还一堆事呢,哦,忘了跟你说,明天七点吃早饭,起晚了就没得吃了,八点要做事了。”
“七点吃早饭?!那不得六点多就起来了?”
“是啊。”
林长东抓抓头,也回了自己的宿舍,当他在那张小木床上躺下来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自己送进什么训练营了……
叩叩——
听到敲门声,林长东一个懒洋洋的起身过去开了门。
“你对我的洗发水沐浴露动了什么手脚?”门外的张流玉一见着人就马上质问他。
林长东懒散的表情瞬间认真起来,他的注意力先是放在对方两截白花花的手臂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我不是说了吗,我打翻了,我把我的挤进去还给你。”
“……”张流玉还是有些许质疑在,他本来想说什么,最后又觉得没必要,于是转身就走了。
林长东扒拉着门框,看对方转身下楼的背影,目不转睛的还是在往对方的那两条微微摇晃手臂看。
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刚刚也才注意到张流玉的右手小臂上有一条挺醒目的长疤,微微凸起的伤疤上还有分布整齐的缝线走针痕迹。
认识这个人这么久了,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张流玉把手臂裸露出来,现在想想,在学校的时候哪怕天再热,对方也是穿着那件春秋款校服,不穿校服的时候也是穿着一件薄衫或是衬衣,总之都是长袖款式的。
真是多灾多难的一个人,他心想。
林长东睡眠质量一向挺好,能吃能睡也能玩,临睡前,林夫人打了个电话问他明天是不是该回去了,林长东说自己在这里过得挺好,让她千万别来接自己回去,电话一挂,他头往枕头里一埋,想了两件事后就睡着了。
不过他没有早起的习惯和意识,还是何权青来敲门叫醒的他,林长东只知道人可以通宵到六点,他还不知道人可以六点多起床,这么早起来怕是要赶着替公鸡给太阳打鸣还是什么的。
早饭吃的是面条,林长东也不知道是什么面条,总之挺素的,整口锅里只有水和面,汤水都煮得浓白。
“这是人吃的吗?看着也没味啊?”林长东拿着空碗筷,不是很想动手。
“配菜在桌子上,用那个放一块吃。”岳家赫边盛汤边说。
“哦。”林长东等对方打完早饭,自己也动手捞了大半碗的面条,没放配菜前他尝了尝,真是一点味也没有,连盐都没有放的程度。
餐桌上的那盘配菜已经被挖空一半了,林长东用勺子舀了一勺才认出这是西红柿辣椒炒肉碎。
这配菜光是看着就足够令人垂涎三尺了,西红柿和辣椒都切得细烂,肉沫裹在酱汁里,卖相通红沁着油光,凑近嗅一嗅,西红柿的酸、青椒的辣、蒜泥的辛、以及猪肉的荤混在一起酿出了一股抓人心胃的醇厚油香酸辣味儿。
林长东舀了两大勺放进面碗里,稍稍搅拌一下后汤水就变红了,少许细小的辣椒碎和油脂浮在汤水上,看着让人食欲大增。
他先是喝了口汤,刚刚刷过牙的口腔干涩感已然全无,热汤烫流进肠胃里,唇齿间只剩浓郁的鲜香。
他想了想,又倒回去加了一网勺的面进碗里。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还是当地风俗如此,他们早饭也不是在餐桌上好好吃的,而是端着个碗,要么蹲在厨房门口吃,要么靠墙边上、坐台阶上。
林长东也学着何权青坐在门槛上,他看少了人,便问:“师父和三哥不吃吗?”
“他们吃过了。”
“什么时候?”
“师父每天五点就起来了,三哥做完早饭就吃了,他们不等我们一起吃。”
“哦,那他一般几点起来做早饭。”
何权青用筷子将面条卷成一大团然后再塞进嘴里,“六点这样。”
那么早,林长东在心里感叹。
吃过早饭,林长东跟着他们去了中院,梁晖说的做事就是要训练而已。
然而却不料那个姓周的已经在那里了,他想招呼问问这人过来干嘛的,但是师父也在那,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看人都过来排成队站好了,师父就说:“老七,去拿杆子来。”
老七叫的是何权青,也就是老幺,这事是昨晚吃饭时师父刚刚下的决定,当时林长东还怪不能接受,毕竟这就代表着第六真花落周家了。
何权青听到吩咐就马上从队伍里跑了出去,大半分钟后,他抱着一捆约莫两米长的竹竿跑了回来。
“分完站好。”
师父也没看他们一眼,而是正忙着锯地上的竹筒,那是昨天他们扛回来的那堆,看样子,师父是要做竹筏了。
何权青过去将手中的竹竿一一分给了五个师哥们,周通和林长东看着旁边人都散开了距离,他俩也跟着散开找到了合适的站位。
林长东还以为他们要练习什么少林棍法的,结果师父只是让他们双手将竹竿举过头顶保持不动。
一开始林长东还觉得没什么,不过举着久了胳膊也是酸的,他趁师父转身去拿工具的机会偷偷把手放下来一点,结果师父后脑勺长眼睛了还是怎么的,马上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并用锯子的背面打了一下他的后背。
他们大概举了一个小时这样吧,保持动作合格的师父都允许他们去上桩了,就剩林长东和周通两个新兵蛋子还在那里举着。
天上的太阳敞亮全露出脸时,张流玉提着一篮子的菜回来了,看样子应该是上早市去了。
原本林长东还老想偷懒,也没有战斗意识的,现在这会儿那是举得一个比天高,站得比尺直。
但张流玉也就扫了那两个还在举杆子的人一眼,便毫不关心的就进侧屋去了。
林长东很想问师父他们要举到什么时候,他也想上桩。
岳家赫在梅花桩上走了两轮就下来帮师父捆竹排了,就剩梁晖和何权青在那里练全装,还是拿了头壳和狮衣一整套的在桩上,看他们的默契程度就知道平时没少练。
而祝骁则是一个人在另一排桩上走着,他手里分别举着两块砖头,虽然步子走得没那么具有观赏性,但是也很稳,确实是带着底子来的。
太阳渐渐烫了,林长东的两只手早已经又麻又酸,旁边的周通也没好到哪里,两人头也不能挪,只能靠看地上的影子判断对方是怎么个状态。
张流玉抱着一只菜盆从侧屋里出来,他挑了个太阳晒得着的空地铺上一张粗布,又把盆里的鲜笋片拿出来陈列铺平。
他今个依旧穿着长袖,还是件全白的的确良衬衣,林长东看见他忙碌的手臂被阳光穿透,洁白的袖子里是一条修长匀称的手臂剪影,他想着那道疤,想知道是为什么而来的。
终于在林长东快要假装威武装不下去时,来了个人把师父叫了出去。
看人一走,林长东立马就把竹竿放了下来,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上的五行山总算没了,真是说不上的轻松。
林长东晃悠了一下,发现周通还在坚持着,他也不放在心上,直接过去找张流玉搭话了。
“别来妨碍我。”张流玉加快了晒笋片的速度,并想马上离开这里。
“我帮你怎么就成妨碍了。”林长东也学着对方的动作晒起了东西。
“用不着你帮。”
好在笋片没多少,这会儿马上就晒完了,张流玉拍了拍手,拿起菜盆就回屋去。
林长东紧随其后也跟着进了侧屋的厨房,又追着人到厨房后边的水龙头边上蹲下,看对方洗起了青菜。
“今天早饭不错。”林长东冷不丁说。
张流玉有点小意外,但这也不足以让他给对方个好态度,“你没话说可以不说。”
“行,那我问你个事。”林长东说。
“……”
看对方不吭声,林长东又问:“行不行啊,让不让我问啊,千金。”
“要问赶紧问。”张流玉又是不耐烦起来。
“你的手上怎么有个疤。”林长东直白说。
张流玉细细搓洗着菜杆上泥沙,“与你无关。”
林长东把两只手伸进装满水的菜盆里刚刚泡上,就被对方打了一下手臂。
“拿出去。”张流玉呵斥他说。
林长东不听,还变本加厉的将两只手压到了盆底,压在了那些青菜上面。
“林长东!拿出去。”
“我不拿。”
张流玉其实已经有点免疫对方那些无理的言行举止了,但他每次还是得做一下心理建设才能控制自己不去把对方打一顿,“你想干什么。”
“你先回答那个与我无关的问题我就拿出去。”
“……”
“快点呀,我想知道得很,我都想一宿了。”
“……”
“你再不告诉我,我还能想一宿,谁让你亮出来给我看见,你总不能赖我眼睛生得好自己看见吧。”
张流玉两手不由得握成拳头,他心里又是深吸了口气,随口编了个:“刀子划的。”
“谁划的。”
“忘记了。”
林长东脑子一转,“你装忘记的吧?”
“说啊。”
“……”张流玉心里一口火气看着对方,“我自己划的行了吗。”
林长东这下才肯把手从水里拿出来,不过他脸上也没有什么闹事的神色,反而多了更加严肃的探究:“你没事划自己干嘛?”
“想划就划。”张流玉将盆里的水倒掉又打开水龙头,继续洗他的菜。
“我不信。”林长东说,“你让我看看。”
“一边去。”
“快点,我要看。”林长东急说,并上手捉住了对方的手腕就要撸起衣袖。
张流玉连忙护住自己的手臂,“凭什么给你看!放手!”
“我就看!”
“放手!你流氓!”张流玉艰难的护着自己胳膊,死死抓着手臂和衣袖防止对方撸起来。
“看一眼就流氓了,这有什么不能看的……”林长东劲大,终于还是把对方袖子推开了。
张流玉见状,也不护着了,能做的只有假装冷静,“放手。”
“这不是你自己划的吧。”林长东说,他两手攥着对方的小臂,用大拇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那些不平整的走针痕迹。
这疤划在小臂外臂上,歪歪扭扭的一条,从增长的新肉来看可知当初伤得不浅,不过令他没想到是,张流玉看着瘦,手臂的体脂率还挺高,捏起来软绵绵肉乎乎的。
“看够没有!”张流玉服气到已经放弃挣扎了,“要不要把胳膊卸下来给你拿回去研究。”
“这谁给你缝的,缝得像条蜈蚣一样。”
“……”
“不过蜈蚣也还行,以后不要藏着掖着了,又不难看,不过你要是还想藏着,那你不能给其他人看。”
张流玉心想说这种没什么水平的安慰话有必要搞出这一箩筐的大动作来做铺垫吗,他正想嘲讽回去时,发现旁边的门框里已经站了个人。
师父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拿着根竹竿冷冷道:“老四你出来。”
【📢作者有话说】
本文副标题《舌尖上的何家班》
林长东立马松开张流玉的手,提心吊胆的起身走到了师父面前。
师父瞥了这个新徒弟一眼,转身往外走了,林长东跟在后面,想解释又不敢解释的。
两人一前一后准备走出厨房时,师父又转身过来看他,责问说:“你招惹他干什么。”
“我没招惹他……”林长东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但他说出口又很心虚,真是见怪了。
师父似乎是哼了一声,又凶巴巴的说:“回去站着!”
“……是。”
林长东折返回中院,发现其他人都站成了一排在那,不过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在举竹竿了,而是平举着两块砖头。
他看到地上还有两块,便自觉的捡起来也过去罚起了站。
师父出来看到这一幕,又是生气的不满一哼,他拿着竹竿过去,在梁晖背上打了三棒,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他当大不会看管小的,放纵师弟偷懒种种。
林长东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偷懒,但他肯定是算偷懒了,他暗暗期盼师父过来给他两下,但愿望落空了,这让他有点良心不安。
师父打完梁晖训完人,把竹竿往旁边一扔就出去了,看也没看林长东一眼。
举竹竿是真不能跟砖头比,胳膊酸起来的时候,手臂都在摇晃,林长东真怕一下给自己砸脚上了。
师兄弟几人就这么站着,太阳直射头顶了,他们脚下的影子快缩到最短时,祝骁忍不住吱声了:“师父又不在,我们集体休息一分钟不行吗,一分钟不行,十秒钟也行啊。”
“你怎么知道师父不在,万一呢。”岳家赫闭着眼,脸上冒汗的热气都将他的眼镜蒙上了一层雾。
林长东心里梗着老半天了,他没忍住问:“那什么,是不是因为我……”
“不光你,我们都一样,不过管他因为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师父罚人本来也不讲道理。”梁晖口干舌燥道。
周通斜眼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忍忍吧,师父估计午饭时间就回来了,他总不会不让我们吃饭的。”梁晖又安慰大伙说。
林长东早就饿了,才来这里第二天,他就已经开始觉得最有盼头的事情估计也剩是吃饭睡觉和逗张流玉了。
“呀,怎么搞得,太阳这么毒怎么都在这里晒起?”
外面突然进来个人说道,林长东还记得张流玉管着这人叫师叔,
而师叔身后还跟着个女孩,可能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个子不高,脑袋两侧绑着两束低马尾,头上别了五六个花花绿绿的发卡,他估计这就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师妹了。
“师父他让我们练手劲呢。”梁晖代答说。
“年年练这个,练成什么样才得,这么晒下去,晚上要脱皮的,来来来,过来躲荫了。”师叔走到院中那棵柿子树下,他将一个红色塑料袋放到石桌上,“你们师父回来我再讲他。”
师叔普通话说得有点蹩脚,总是夹杂着一点方言和口音,可林长东听着却觉得很是和蔼可亲,不会像师父那样,让他一听就害怕。
几人还是不敢动,师叔哎呀一声,直接过去拿走了何权青手上的两块砖头放下,又拽着人过去,边走边对后面的师侄们说:“赶紧赶紧,都过来吃烧鸡。”
“行不行啊,大~师~兄~”祝骁问梁晖说。
梁晖也是挣扎了一下,心想大不了再扛一顿揍吧,“歇吧歇吧。”
听到他这么说了,其他几人才陆陆续续放下了砖头,过去树下躲太阳。
林长东手已经麻到没知觉了都,如果现在有人要把他的胳膊卸走他都未必能感觉得到。
师叔让他们自己把烧鸡分了吃,他要进屋去看看楼梯,说是师父叫他来修的,二楼有段楼梯确实是有点毛病,林长东每次走那几级台阶都怕给踩断了。
何权青已经按照师叔的吩咐拿了刀子出来,他把刀交给梁晖,梁晖对着金光冒油的鸡腿落下一刀,然后又让何权青先拿去给师叔吃。
“给我个中翅。”祝骁说。
“你急什么。”
梁晖撕下包着烧鸡的油纸一角,然后裹住鸡腿把子,利落将剩下这只鸡腿也切了下来,他看向旁边的女孩,招招手:“婷婷,过来。”
师妹有些害羞的从树干后面过来,梁晖把鸡腿递给她,又逗她问上几年级了。
师妹一只手全张开手掌,一只手比了个“2”的剪刀手表示自己上七年级了,她接过鸡腿,又用手语比了个谢谢。
“初一了还不长个,多吃点长高高。”梁晖拍了拍她的头。
一个人不能说话还真是很难从外表看出来,林长东为师妹很是感到遗憾,这真是挺可爱的一个小女孩。
何权青很快就回来了,他手里还拿着那个鸡腿,“师叔说他不吃。”
“他不吃你吃吧,啊。”梁晖正忙着分割剩下的鸡肉。
何权青不太好意思,他又一个个问了其他几个师兄要不要吃鸡腿,没人想吃了他才敢咬下去。
林长东不太爱吃鸡肉,他觉得鸡肉多多少少都有点柴,但他还是尝了一块鸡胸肉,其实还挺好吃的。
不过他想着待会还得吃午饭,怕是吃了这个待会吃不下那么多饭,他就没再拿第二块了。
“周通,你不吃?”梁晖问坐在一旁的人说。
周通摇摇头,“我等会吃午饭就行,吃了占肚子。”
林长东眉心微动,没忍住挑事:“这么大个人,胃口就那么点正常吗?上没上医院看过啊?要不要帮你挂个专家号?”
周通本来应该是不太想搭理对方的,但是出于礼貌还是接了话:“我的胃口大小很正常,但是,我只吃我喜欢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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