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骨是两个长辈负责的,等那木盒子都装满人骨,旧棺里只剩些旧衣碎片和残发丝后,林长东又跟着同门们烧了会纸钱,然后就把这就坟包就填平了。
林长东偷偷问梁晖他们现在是不是要去新的坟地了,但梁晖说不用,因为第二次下葬他们不用参与,有师伯负责就行,最主要是那块新坟地是师伯特意去买的高价墓园,离这里很远。
“那现在回去了?”
“是啊。”
下山时两拨人就是各自分开走了,梁晖和祝骁也不怕师父在,两人一唱一和直接骂了对面一路。
下到山底后,他们一行人在河边清洗农具时,梁晖提议下河洗洗解解暑,师父不反对,梁晖和祝骁衣服都没脱,直接跳进水里去了。
他们所处这一块河沟很深,就连岸边都有一米水深,这应该是地势落差造成的,他们正处于地势低的那方河道,虽然水色绿油油的,但也能直接看到河底,林长东估计这水最深的地方少说都有一米五。
“下来啊!”水里两人朝岸上人喊道。
林长东早就想这么做了,他说了个等着,然后就开始脱衣服,整个人只留一条底裤就砸进了水里,何权青看他们都下去了,自己也跑到一边脱了衣裳,爽快蹦进水里去。
“太阳都快下山了,还下去干什么。”岳家赫拒绝说。
“妈的。”梁晖往岸上泼去一把水,“把他拽下来。”
梁晖和祝骁对了一下眼神,两人直接过去抓住岳家赫正在冲洗的锄头直接将人拽进来水里。
扑通一个天大的水花,直接将旁边的张流玉和正在乘凉的师父也给泼湿了。
“……”
“……”
两个犯事的见情况不对,连忙钻进水里游走了。
师父抹了抹脸上的水痕,阴沉着脸起身回去了。
看师父走了,林长东立马游近岸边朝岸上人吆喝:“你怎么不下来?不会水?”
张流玉不搭理他,慢吞吞的解开自己那被泼湿的辫子拧起水来。
“下来啊。”林长东又邀请他说。
张流玉还是不理他,林长东横念一生,直接用手掀起水波往岸上的人泼去。
被浇了一身的张流玉这才给他个怒冲冲的回应:“林长东!”
林长东嬉皮笑脸的又泼了两大波水过去,泼完直接潜进水里溜走了,结果溜得太急撞到梁晖了。
梁晖被撞得差点要脑门起包,直接追着林长东就要报仇,两人你泼我我泼你的差点打起来,接着就变成大混战了,就连实实在在的泡水降温的岳家赫也被拉入其中。
“这么打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比谁游得快!”处事比较斯文的岳家赫一直落下风,受不了了就出来喊道。
“那比就比呗,能怕你不成。”
接着水里五人商量了一下比赛规则,又让岸上的张流玉给他们当裁判,张流玉本来都想回去了,这下又不得不再陪他们浪费时间。
比赛事宜都说好以后,水中五人又退到一个比较浅的位置浮立着,张流玉从三倒计时至1后,又往水里扔了颗石头作为开始信号,那清脆“扑通”一声后,五人同时扑进水里,然后向前游去。
大概三秒过后,起跑线那儿冒出来个头出来,张流玉问他:“抽筋了?”
“不是。”岳家赫抹了抹脸,“傻子才跟他们比。”
张流玉没忍住笑了。
“你也下来泡泡吧,水还行,不冷。”岳家赫说完又潜入了水底,来了个挺享受的自由泳。
这返回点是岳家赫定的,林长东感觉这远得有点离谱了,祝骁那个癫子快得像航母,他们刚刚到返回点摸到那根树干,这人就已经往回走游了。
当然最后也是祝骁第一个到了终点,他坐在岸边上轮番嘲笑起水里的手下败将,结果岳家赫这时从水里冒出个头来说:“抱歉,第一名是我。”
“妈的,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岳家赫:“有什么不可能,不信你问裁判。”
而此时的裁判正在河心中央比较浅的地段泡着水,估计是水流声太大了他也就没听见后面的人在喊他,祝骁喊了他几声,他才听到。
原本他还脱了上衣,看样子应该正是在搓洗衣服,听到喊声后他便将上衣穿了回去,然后才刨开水往这边赶来,浅绿色的衣裳一会儿装满水要浮起来,一会儿又湿答答贴在他身上,一头长发散在水里,像深色的水草游动着,逆水过来不太好走,张流玉干脆沉入水底游了过来。
这绿色的人影逼近时,水底好像沉着一块晃动的玉石,流水如玉,流水如玉……林长东心想是这个意思吧。
张流玉借着水底的石头,一手抓在岸上,他换了口气,挺给老二面子就说他确实是第一。
“切,回去了回去了,没意思。”梁晖摆摆手,然后爬上了岸。
张流玉再用水搓了搓头发上的浮渣,然后又利落挽起绑成一个湿淋淋的丸子头吊在后脑勺上,他瞪了旁边的林长东一眼,然后也爬上了岸。
“长东,起来了。”岸上的梁晖对还在水中的林长东说。
“马上。”
但是几人都穿好衣服拿好东西了,林长东仍是泡在水里,梁晖又再次提醒他:“该回去了。”
“我知道,你们先走,我马上,我等着解个手。”
“哦哦,那你快点。”梁晖说着,拿起把锄头就往前走了。
等到所有人都转身向前走去后,林长东才拿开捂着腹下的两只手,他往水比较浅的地方走去,再往下面一看,心里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我C。
【📢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哪个点更新比较好,要不要改成中午(12点)或者晚上(18-21点?)?谁建议一下
第13章 让你赚两块
林长东再沉入水里逼自己冷静起来,直到呼吸变得困难了,大鸟返老还童了,他才拖着一身水上了岸。
他身子也没怎么擦就套上了衣服去追前面的人,毕竟他对这里还是人生地不熟的。
回到镇上后大家陆续往班里的方向去了,唯独张流玉岔开往了其他方向走。
“前面,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林长东走在张流玉身边,罕见的结巴了。
张流玉两手抓着背篓的肩带,他拉开了点和身边人的距离,并冷嘲:“是个男人都有的东西还算什么好东西。”
“成绩都有好坏之分,这种东西怎么没有。”林长东清了清嗓子。
“……低俗。”张流玉说完就提快步子走了。
“湿了一身还不回去,怎么?准备在外面晾干啊?”林长东紧追上张流玉就说。
“不关你的事。”张流玉不爽的把脸撇到一边。
林长东拧着脖子,非要把脸怼到对方面前,然后掐着嗓子模仿对方说道:“不~关~你~的~事~”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张流玉烦得不行的推了对方一下,又加快步子往前走。
林长东在后面哈哈大笑了两声,又蹦着跳着追了上去,“干嘛啊师兄。”
张流玉一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就火大,他试着把对方甩开,但这人跟地里的那苍耳一样,一旦缠住头发揪都揪不下来。
后面他实在甩不掉了,就不得不放任对方跟着自己,毕竟自己还有要事在身,总不能把时间全浪费在这种坏东西身上。
“你早说你是来买菜嘛,躲躲藏藏的我还以为你在跟我玩躲猫猫呢。”林长东提着对方的一溜长发在后面晃荡玩说。
“别烦我。”张流玉拍开对方的手,又继续在一堆萝卜里选出一个品相比较好的递给老板,“就这个。”
林长东没当回事的又勾起身边人的头发玩,“我不喜欢吃萝卜,你别买这个。”
“你不喜欢?”张流玉回头看他。
“对啊,没味,煮汤没味,炒菜也没味,天底下还有比萝卜更难吃的菜吗?”
“确实。”说完这话,张流玉直接拿起三个很是饱满的白萝卜递给老板说,“再加三个,您称一下。”
“……”
班里吃饭的嘴多,要买的菜量可不小,才走了几个蔬菜摊子,张流玉的背篓已经塞满一半了,林长东这回抢篓子自己背张流玉也没拒绝。
路过肉铺,林长东又开始嚷嚷:“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不爱吃牛肉,你可千万别买啊。”
然而这一次他说完这话,张流玉却没有报复一样马上去买他“讨厌”的菜,这让他忍不住问:“这回怎么不买来气我了?”
“买不起。”张流玉冷冷回他。
“什么买不起,这能有多贵。”说着,林长东夺过对方手里的荷包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纸币,不过都是些一毛两毛一块两块的,面额最大的也就一张二十,他粗略数了数,里面最多有三十多块。
林长东又问老板牛肉一斤多少,肉铺老板说这是黄牛肉,要十六一斤。
林长东又看了一遍荷包里的钱,“才16?那不是还有三十多块吗,买两斤回去吃呗。”
“这是明天和后天的伙食费。”张流玉将荷包抢回去,“你想吃回你家吃去,你吃头牛都没人管。”
“那我今天没带钱,算我先跟你借行了吧。”
“谁知道你还不还。”
“这点钱我还能赖账啊?”林长东说,“大不了你让二哥从我月钱里扣,全扣完都行。”
看张流玉还是要走,林长东将人拉住,“别不信啊,你就当我想吃行吗。”
“……”
“快点嘛。”林长东晃晃对方胳膊。
张流玉不耐烦甩开对方的手,只能挑起了肉。
他们要了两斤牛腱子肉,老板看天色也晚了,就把剩下的两根牛大骨也送给了他们,虽然上面已经剃得不剩多少肉渣了。
现在张流玉的荷包里就剩一块钱了,他想着再去买包糖,结果两人刚进商店,他刚刚从货架上拿了东西就要去结账,林长东已经拆开一根冰棍吃了,还嚷嚷催他过来帮自己结账。
“……”张流玉过去把东西到收银台上,无奈问老板:“这两样多少钱?”
“一块一。”老板说。
“一块一?!”张流玉捏着一块钱有些呆,“这个小包的白糖不是才八毛吗?”
“是八毛啊。”老板拿着个苍蝇拍子挥来挥去,“冰棍三毛。”
张流玉抢过林长东手里的冰棍看了包装袋一眼,然后又一脸黑的把冰棍塞回对方嘴里,这王八蛋还知道挑贵的吃!
“那怎么办,我都吃了。”林长东含着冰棍口齿不清道。
还能怎么办,张流玉只能把白糖放回来原处,并将最后一块钱递给了老板。
老板在抽屉里翻了翻,给他找了一张五毛和两毛,在接钱时,林长东又半路截胡拿走了那张五毛。
“你又要买什么。”张流玉已经气得没力气发出质问的口气了。
林长东嘴里叼着冰棍,又去打开旁边的冰柜一阵翻找拿了个白色包装的冰棍,并迅速打开包装袋。
张流玉就想问他是不是准备把冰棍当饭吃时,林长东一手将冰棍递给他,一手把钱递给老板。
“四毛。”老板收钱报了价,又马上拿出一张一毛钱放到收银台上。
“拿着吧,又不能退了。”林长东举着冰棍送到对方嘴边,看人还是没接,他就往人家嘴唇上碰了碰,张流玉后缩了一下脖子,才肯把东西接过去。
张流玉将手中方形雪糕的一角咬掉,他含着甜丝丝也不忘说冷漠话:“拿我的钱请客,你真是好意思。”
“什么叫拿,我会还的。”林长东把找回来的钱都叠好,然后给对方塞回了荷包里。
后面五毛钱也没留住,林长东说自己想买一顶自己的草帽,张流玉就把钱全部借给他了。
到班里后,张流玉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干了,他便先去了厨房做饭。
林长东觉得身上有点脏,毕竟那河水说不上有多少细菌和微生物呢,他想着找个人问问哪里可以洗澡,但是院里好像没其他人在,他准备去问问张流玉时,梁晖一众人刚好回来。
他们几人各自扛着一根粗壮的竹筒,他目测至少有三四米,竹身外皮还绿油油的,看样子应该是刚刚从林子里砍回来的。
“这是要干什么?”林长东问。
“准备做竹筏。”梁晖拍了拍手,“过几天有用。”
“哦。”
“身上痒死了,这个竹子全是毛。”祝骁边抱怨边拍自己的衣服,“在哪洗澡啊。”
梁晖说在后堂屋,其他几人也等不及了就要一起洗,林长东一同跟了上去,澡房挺宽敞的,好几个水龙头钉在墙上,有点像北方的澡堂子。
林长东挣扎了一下,也脱了衣服加入他们。
“怎么是冷水?”林长东连忙从水龙头下躲开,“也太冰了吧!”
“废话,接的山泉水能不冰吗。”梁晖回他说,但这水淋在他身上又像温水一样,看着就享受得很。
“没有热水吗?”林长东搓了搓胳膊,那一捧冷水浇头下来搞得他起了一身冷疙瘩。
“大男人洗什么热水,这么热的天。”梁晖说,“你要是受不了,吃完了饭,等老三烧热水了让他给你也烧一桶吧。”
林长东说行,但转念一想又不行,一下子张流玉该不会笑话他怕冷吧,他想着浑身都热了,于是又慢慢踱回了水龙头下,先从背上开始适应水温,适应好以后这水倒也没那么刺骨了。
“唉,这些香皂都是谁的,我随便拿一个用了?”祝骁站在一旁的墙面前,看着眼前墙上用木板钉起来划分成一格一格的储物台问。
这储物格子除了放香皂还有牙刷漱口杯,看样子应该是一人一格,只有公用的洗发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梁晖:“香皂各用各的,谁跟你混着用。”
“妈的,那我没有啊,我用什么?”
梁晖拧了水龙头,走过去踮起脚在最上面一排摸了摸,然后拿出两块没拆开的香皂递给他说:“三毛一块要不要?”
“三毛?!外面才卖两毛你他妈敢黑一点吗!”
“那你手搓吧。”梁晖又问另一个新来的,“长东你要不要?”
“只有香皂?”林长东问。
“有香皂都不错了,我都想直接拿洗衣粉洗。”
林长东也不知道管家有没有给他准备这些东西,但他还真用不惯香皂这东西,他指着其中一格子里的一瓶沐浴露和洗发水,就问:“这是谁的,我挤一泵用用没事吧?”
“这是三哥的。”何权青回他说,“他不和我们共用洗发水。”
“哦,那就没事了。”林长东自作主张的各挤了两大泵弄到自己身上头上。
洗完澡回房间以后,林长东才发现管家给他打包的生活用品都放在了另一个箱子里,他下楼时晚饭还没做好,但班里一群饿死鬼已经在侧屋外边坐着乘凉等开饭了。
“你能不能别晃来晃去,挡道!”张流玉刚刚转身,手里的锅铲差点就插到身后人的肚子里了。
“他们叫我进来看看菜什么时候好。”林长东两手揣兜站在灶台旁边说。
“快了。”张流玉没好气说。
趁对方去外面水龙头洗菜盆的机会,林长东直接用手捻起了碟子里的一块牛肉,他快速吹了个半凉后就丢进了嘴里。
林长东一直知道自己饭量不小,在家的时候他就挺经常犯饿的,现在来到这里,他更是感觉自己长了两个胃,撑了一个马上就空一个似的。
接着是第二第三块,他打开还在灶火上的锅盖,准备把锅里的一颗牛骨头也叼走时,身后传来了幽幽的一句:“要不你把锅也端走得了。”
“……”林长东不觉尴尬的还是把那颗骨头拿了出来,“我帮你试毒还不行?”
“用不着,想毒死你我另有办法。”
“对了,我把你的洗发水打翻都倒出来了。”林长东吹了吹手里的骨头,又对着骨筒吸了一口包裹在里面的热汤,味蕾马上被一股萝卜混合牛油的香甜味填满了。
“赔我。”张流玉冷静而言简意赅的说,他将洗净的菜盆往灶台上一放,又蹲下去添柴火。
“我哪里赔得起,你没看到我三毛钱都拿不出来啊。”
张流玉还是淡淡的两个字:“赔我。”
“多少钱?”
“3块。”
“这么多!”林长东宛如听到天价一般嚷道。
张流玉见鬼了一样瞅了对方一眼,“再来烦我就五块。”
林长东将啃干净的骨头往灶火里一扔,自己也往地下一蹲,他挨着对方,无奈叹息说:“五块就五块吧,让你赚两块。”
第14章 疤
晚饭过后时间还早,一伙人在院里坐了一会儿消消食,林长东还在想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活动时,这些人就陆陆续续的要回房间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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