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在这边等着,我去222那边开个门,你们是一起的对吧?”
“对。”卡恩声音上扬。
见面的地方在楼上,也就是他们最初进来的那个大厅,白绥之三人站在“地铁入站口”似的大门边等着。
门还没打开,奥利弗就迫不及待地对着透明玻璃疯狂朝外面挥手,陈义高举双臂回应他,顾泽嫌弃地转过脸,表示我不认识这俩二货。
相比之下,卡恩和白绥之的表现则平淡多了,两人只是隔着玻璃门默默对望,眼神冲破一切阻碍于半空紧紧交汇。
工作人员打开门后,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一个世纪没见面喽~”
奥利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卡恩也赶紧移开视线,装作在看对面的墙壁。
白绥之走过来,用一种受伤的语气说道:“原来刚才不是在看我啊……”
卡恩闻言立马把视线转回来,结果就见男人的桃花眼都笑成月牙状了,才明白过来这人又在逗他,声音郁闷道:“每次我都上当。”
白绥之:“谁让你太好骗了嘛。”
“咳咳!”奥利弗出来控场:“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聊聊?”
看小情侣看得津津有味的工作人员猛然想起自己的职责:“对对对,你们不要站这聊,我带你们去休息室。”刚刚他们就让白绥之等人先到休息室等待,结果这几个小伙子非得跟过来,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们还想跟下去。
在奥利弗神采飞扬地跟顾泽还有陈义分享他们昨天在C区发生的事情的时候,白绥之和卡恩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很多内容昨天他们就聊过了,甚至比奥利弗讲述的还要深入,还要细节。
卡恩微微侧过头问他:“你怎么没让施明山一起过来?”
白绥之捏着他的手在掌心把玩,学着他的样子凑近他,轻声回道:“他害羞,说自己跟顾泽和陈义不熟,不敢上来。”
“啊?”卡恩疑惑,在和施明山的相处中他完全没觉得对方是一个内向害羞的人。
白绥之被他的困惑的小表情萌翻,果断出卖好友,笑道:“他昨天洗澡扭到腰了,在楼下休息。”
卡恩恍然大悟,难怪今天一上午都没碰见他,又问道:“你们通话过了?”
“你把我的号码给他后,他就给我打了个电话,咋咋唬唬的,吵得我耳膜都要破掉。”
卡恩突然抬手覆着白绥之的耳朵揉了揉,白绥之条件反射地按住卡恩的手:“你干嘛?”
卡恩没想到白绥之反应这么大:“给你揉揉。”
白绥之把他的手拉下来:“不用,我就随口一说。”
旁边已经很久没说话的三人组凑着头窸窸窣窣:“他们在干什么?”
“打情骂俏\^O^/”
“卿卿我我(≧▽≦)”
“调.情。”
“不要破坏队形!”
“什么队形?”白绥之对着三颗挨在一起的小脑袋问道。
三人齐刷刷抬起头,奥利弗急中生智:“我们在说早上做操的事!”
卡恩:“你们在说这个啊,做操确实很有趣。”
白绥之好奇问道:“怎么个有趣法?”
卡恩把上午做操的动作用文字版翻译给他们听,听完,几人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兔子舞嘛。”
两个没在Z国长大的人自然不懂这首歌在中小学生中的统治地位。
白绥之一肚子坏水,他对卡恩说:“你跳给我看看,我看你学得怎么样。”
卡恩不好意思,拒绝道:“不要。”
白绥之信口胡诌:“我看看你动作对不对,不对我给你指导一下,不然到时候跳错了人家小孩子笑话你。”
卡恩被他一脸严肃的表情忽悠住,站起来对奥利弗说:“那奥利弗我们一起跳吧,让他们给我们纠正一下动作。”
白绥之不动声色地给奥利弗使了个眼色,奥利弗忍辱负重道:“好。”不就是成为小情侣play的一环嘛,他一路被白哥和卡恩照顾那么好,也是时候为他们做点什么了。
于是两人并排站在休息室中间,像小朋友过年在长辈们面前表演节目似的,手摆成兔耳朵形状竖在脑袋边,然后自己数着拍子跳了起来。
陈义憋笑憋得全身抽搐,迫不得已把脸藏在顾泽后面无声狂笑,顾泽倒是没太大反应,只是默默把视线放在对面白墙上,不敢随意乱瞟。
卡恩满脑子都在记动作,没发现其他人的异样,而白绥之的眼睛就跟黏在他身上一样,完全没离开过,打眼一看还真像个兢兢业业的好老师。
卡恩的脸上因为运动漫起一道红润的色泽,银白色的长发随动作微微晃动,打在如山峦般起伏的腰臀,他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后稳稳站在原地,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白绥之,像在期待对方的表扬。
但白绥之目光沉沉,看得卡恩心里莫名忐忑,他问道:“我跳错了吗?”
白绥之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才回道:“很可爱。”
卡恩有些不满,觉得对方在敷衍他,亏他刚才还跳得那么认真,白绥之见人嘴角紧紧抿着,就知道他不开心了,认认真真地说:“你跳得真的很好,动作也很规范,就像真的小兔子一样。”
卡恩这下开心了,他接过白绥之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问道:“真的吗?”
“嗯,不信你问他们。”
“对对对,你跳得很好,比奥利弗还好!”
奥利弗囔囔:“不带拉踩的啊!”
卡恩真诚夸赞自己的舞搭子:“我觉得你跳得比我好,我刚刚好几次都没跟上你。”
奥利弗这下美了:“真的吗?”
“真的,不信你问白绥之。”
“嗯。”根本没看的白绥之面不改色地说道。
白绥之朝卡恩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绑头发。”
卡恩:“我没带发绳。”
白绥之:“我带了。”
卡恩:“刚刚为什么不拿出来,散着头发跳舞难受。”明明是埋怨的语气听起来却像撒娇。
他走到白绥之身边坐下,男人熟练地捋着他的头发说道:“忘了。”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交谈,完全没意识到这种行为在别人眼里有多暧昧。
或许是二十四小时的分离,或许是安全的场所让他们放松警惕,总之这两人现在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连大直男陈义都瞧出了不对,他挠了挠后脑勺,发出灵魂一问:“这是谈了吧?”
奥利弗和顾泽拍了拍他的肩:“你总算开窍了。”
就是不知道那两个人什么时候开窍了。
第59章 固若金汤 但基地真的会如他们所设想……
安顿下来后, 日子过得飞快,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参加些基地里自发组织的娱乐活动, 生活别提有多安逸了。
清晨, 卡恩照常被动感的广播音乐叫醒,他伸了个懒腰,慢慢爬起来边洗漱边往楼下看,结果狱警居然没来开门,广场上也空无一人, 大家都被锁在房间里, 不明所以。
音乐持续了一小会儿,估摸着大家都醒了后, 一个女声接替广播,说道:“今天监狱要进行大扫除,所有人上午的自由活动取消, 餐食会派专人发放, 请大家多多体谅, 配合我们的工作。”
卡恩以为大扫除是这里的例行活动,没想到底下的人都在热烈讨论。
“平时都有人在打扫, 应该不需要特意搞个大扫除吧……”
“会不会是有人感染了?”
“我靠, 在这里都能被感染, 那我们还活个鸡毛。”
“别造谣了, 扰乱军心。”
“那为什么突然大扫除?你们看楼下,全都全副武装着呢, 这没出问题鬼信。”
卡恩闻言看去,只见一群穿着蓝色抑菌服,脸上戴着大口罩, 眼睛上架着透明防护镜的人鱼贯而入,他们手上都提着一桶像喷洒农药的罐子,对着基地各个角落进行全方位消杀。
大家见这架势,心里都不由得在打鼓,卡恩也有些疑惑,突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了他,他接起电话:“喂?”
“嗨,早上好啊。”
卡恩没多寒暄,直奔主题:“早上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雪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是不是有人去你们那里灭虫了?”
“灭虫?”卡恩先是疑惑,然后瞬间明白过来:“因为之前动物变异的事?”
“对,我们反映了你们说的情况后,领导们都非常重视,马上就着手派人调查。很快,我们的人就在邻市发现了一批行为异常的老鼠,攻击力极强,移动速度惊人,跟人类变异后的行为特征高度吻合。”
她顿了顿后说道:“但我们没发现你们说的变异蚂蚁和白翎鸲,这种情况……非常危险。”她语气沉重:“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像这样的变异体不知道还有多少。”
“还挺让人绝望的,对吧?”林雪半开玩笑地说。
卡恩不置可否,他回道:“所以你联系我是因为?”
林雪:“我们现在在对整个基地进行消杀,借着大扫除的由头是不想让大家太过惊慌,所以这通电话也是想请你们帮忙保密一下。”
“可是让大家知道,不是能更好防患吗?”卡恩不解。
林雪沉吟片刻后回道:“我们是综合考量过很多因素才做的这个决定,请相信我们,好吗?”
其实上级提出对群众隐瞒这件事的时候,很多人都持反对态度,纷纷表示群众是有权利知道这件事的,但上面的人认为将此事公之于众,除了引发恐慌外毫无益处。只要他们这群知情的人做好防护,守好基地这道防线,就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但基地真的会如他们所设想的那般永远固若金汤吗?如果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这些隐瞒是否会遭到反噬,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林雪不知道,但她需要摆出一个明确且坚定的态度。
卡恩听她这么说,只好道:“好的,我会配合。”
林雪郑重道:“谢谢。”随后提起另一个话题:“你们这个消息很及时,领导们也都表示要当面向你们致谢,但目前情况比较棘手……”
卡恩善解人意地说道:“没事,举手之劳。”
林雪有些尴尬,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句:“谢谢理解。”
卡恩真不在意什么表扬、奖赏,他能过上现在的生活已经非常知足。
后面林雪应该也向其他人说明了这个情况,因为卡恩很快就接到奥利弗的来电,杞人忧天地说他保守不住秘密怎么办,会不会被抓去关小黑屋,会不会导致世界末日。
之后卡恩也接到了陈义和顾泽的来电,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有他们这边的情况,卡恩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这段时间几人一直保持着联系,两个区之间的事都互相了解得很透彻。例如前些日子,当奥利弗知道A区有高尔夫球场的时候,还异想天开地想自己能不能过去当球童,陈义听完后嘲笑他没出息,因此引来了一顿奥利弗的犀利抗诉和批判。
卡恩挂完最后一个好友的电话后,盯着屏幕上的第一个名字出神,为什么白绥之还没来电话?以往这种情况白绥之都会第一个给他打电话的。
卡恩收敛心神,正想拨打过去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他收起通讯器,起身朝门口走去。
一个戴着口罩看不清五官的男人,手里拎着一篮子的食物,他声音闷闷地从口罩里面传出来:“104号,你的早餐。”
卡恩应了一声:“好的。”从下面的传物口拿过食物,平平无奇的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
卡恩把东西放在桌上,正想做刚刚被打断的事时,通讯器又响了,他眼睛一亮,动作迅速地接起来:“喂?你怎么到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白绥之像是轻笑了一下,隔着电话听不清晰,卡恩懊恼地想还是面对面交流比较好,像这样他都看不见对方是什么表情。
“你在等我电话?”男人懒洋洋地说道。
卡恩将贴得太近的通讯器拿开一点,揉了揉耳朵,回道:“不是,就是刚刚顾泽他们都联系我了,你都没有。”
白绥之解释道:“我爸刚刚找我说事,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什么事?”卡恩自然地问道。
“他让我晚上去参加一个宴会,我不想去,所以跟他吵了一架。”
卡恩没见过白绥之跟人吵架的样子,担心地问道:“你有没有怎么样?”
“又不是打架,能有什么事。”白绥之轻描淡写地回道。
“你不开心。”卡恩语气十分肯定,虽然隔着通讯器他看不见白绥之的表情,但能听出来对方心情不好。
白绥之笑道:“很明显吗?”
“嗯。”
白绥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卡恩,我好想你啊。”
卡恩声音变得非常温柔,像哄小朋友一样:“明天就能见面了。”
他们见面的次数很固定,每隔一天就见一次,是小伙伴们里面见面次数最多的一对,多到奥利弗都忍不住吐槽:“你俩天天电话聊,见面又聊,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聊啊?”
其实两个人也没聊什么,无非就是你今天都做了什么,基地里谁和谁又吵架了,外面天气怎么样,这些稀松平常的小事。有时候他们也会聊一些没碰见对方之前的事,每当提起这些事,两个人都听得认真,像隔空参与了一遍对方的过去一样。
卡恩讲起自己过去的事时,会刻意隐去自己穿越的部分,还有一些明显与这个时空相悖的东西,比如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有他被抓去做实验的事。
不可避免的,白绥之问起过两人初见面时他那身伤到底怎么回事,最后被他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于是白绥之也配合着不再多问,只是心里默默地期待有一天两个人的关系能更近一点,卡恩也能更信任他一点,主动跟他倾诉这些事。
“可是我现在就想见到你。”白绥之声音低低的,像只垂着尾巴的大金毛。
卡恩为难道:“可是我们今天基地在消毒,见不了面。”
先前白绥之也接过林雪的电话,所以对这件事有了解,说道:“不开心~”他拉长尾音,委屈巴巴的,像是想讨一个安慰。
卡恩:“摸摸头~”这是他跟隔壁大胡子学的,大胡子很潮,虽然中文不好,但懂很多网络用语,卡恩耳濡目染下也学了一些。
白绥之扑哧一笑:“口头说的不算啊,明天记得补给我。”
“好啊。”卡恩对这种话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那么容易害羞了,因为他发现当他真照白绥之说的去做的时候,对方反倒比他还要害羞。
果不其然,通讯器那边瞬间沉默,卡恩偷偷笑了一下,问道:“所以你晚上要去参加宴会吗?”
白绥之闷闷地说:“嗯,不然我爸就要给我禁足,那样我就见不到你了。”
卡恩心里编排了下白辰山的独裁专制,说道:“那我们明天见,不管怎么样,晚上开心一点~”
白绥之:“好吧,那我晚上早点回来,给你打电话。”
“好。”
卡恩挂掉电话,心里甜滋滋的,每次跟白绥之聊完天都会有这种感觉,像吃了蜜一样。
虽然没有蜂蜜,但有牛奶,卡恩拿起桌子的牛奶喝了起来,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沿,想着待会儿要干什么。
自从见证了C区百花齐放的娱乐活动后,奥利弗和卡恩都选择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项目,比如奥利弗用他那件身经百战的“拼色”T恤团成了一个球,强势加入投球团。
而卡恩每天跟着“敢死队”在走廊荡秋千,虽然奥利弗劝过他好几次,但他还是坚持这么干,不为别的,就为锻炼身体,他跟别人打听过这里的择偶标准,男生最好要有八块腹肌,他只有薄薄的四块,所以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卡恩自己给自己制订了个增肌健身计划。
但今天不能下去活动,房间又太小活动不开,倒是可以撑着床杆子做引体向上,但那栏杆太细,卡恩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折断了,给别人添麻烦,于是打消了在房间运动的计划。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没运动的原因,卡恩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困乏,算了,还是别难为自己了,路不是一天建成的,腹肌也不是一天长出来的,他就当给自己放假一天,等明天努努力,把今天缺下的补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