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服务指南(三上樽)

叶矩的视线还停留在何焱灵的脸上，忽然背景里一团影子飞过，紧接着就有东西“蹭”的擦过他的面颊落入水中。
“啊……！”
“啊啊啊！！！”
屏幕两头同时大叫一声。
叶矩左手还抓着手机，这会也顾不得了，随便把手机往置物台上一搁就起身去捞鸟。
还好JUJU是瞄准了屏幕冲，精准落在叶矩跟前，有身体挡着没整个被水没了。尽管如此依旧湿了羽毛，且因为落脚不稳受到惊吓，“啾啾”大叫着在叶矩手里疯狂挣扎。
叶矩：“别动！听话……别动！”
JUJU：“啾啾！啾啾啾！”
叶矩：“往哪去！？我现在马上给你吹干，吹干了才能出去！”
JUJU：“啾啾！”
叶矩光着身子冲出浴室拿电吹风，刚回来就发现JUJU跃跃欲试的要往门缝外面冲，吓得他转身就把门堵上。
叶矩：“不许出去！会着凉的！”
JUJU：“啾！”
叶矩：“站着别动！听到没？”
JUJU：“……啾？”
叶矩：“真是的……叫你模仿我泡澡，没叫你往我澡盆子里跳啊！”
JUJU喜欢吹风，尤其是暖风，平时家里只要有人吹头发它立马循着声音过去蹭风。这会儿叶矩刚打开吹风机，它又轻车熟路地跳到他头上，摆好姿势准备享受。
叶矩不跟鸟计较，就这么高举胳膊往头顶上吹，没几分钟手都酸了。
酸了就换个手接着吹。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养的不是儿子是祖宗，尽管对方管自己叫“妈”。
等鸟毛基本吹干之后叶矩身上也干了。
从浴缸里出来的时候没顾上穿衣服，光着身子折腾半天硬是把身上的水渍都晾干了，这会儿忽然有些害冷。从客厅拿来睡衣换上，他也没心思接着泡澡了，打算收拾完浴室就把鸟关笼子里去面壁思过。
放水的时候他看到竖在置物台上的手机，突然意识到刚才一直没挂视频通话。
直到晚上睡觉叶矩还在纠结那通视频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他去拿手机的时候通话已经结束了，是对方挂的，估计在挂断之前已经看了不少雅画面。
但事后何焱灵没提这茬，他也不好多问。
两人并排在床上躺着，一个在查怎么给鹦鹉驱寄生虫，一个在想心事。
叶矩：“星期天你妈什么时候来啊？”
何焱灵：“两点左右吧……上午的飞机，到了先去酒店，吃过中饭再过来。”
叶矩：“那会一起吃晚饭吗？”
何焱灵：“你想吗？”
叶矩：“不想，不想……”
何焱灵：“放心吧，我让她假装不知道我俩的关系，她不会问你太撮克的问题的。”
叶矩真的假的假的真的绕来绕去已经搞不清楚了，只知道何焱灵叫他到时候“实话实说就行”。
他现在关心的问题是，如果何妈妈不反对他跟他儿子交往，就像何焱灵说的“如果没意见就不会管我们”，那他俩要扮情侣扮到什么时候？
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
两天前他还在问DeepSeek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答案是肯定，正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
结果就是还没得出答案情况就愈发棘手了。
叶矩：“何医生……”
何焱灵：“嗯？”
叶矩：“那个……”
何焱灵放下手机扭头看他：“怎么了，叶老师？”
叶矩一对上那双仿佛在放电的桃花眼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叶矩：“没什么……要不要买点驱虫剂？”
何焱灵：“我刚下单，明天送到。”
叶矩：“好的。”
【📢作者有话说】
正文快完结啦！然后番外会有多多的甜甜日常！

院庆晚会顺利进行。
诗朗诵作为一个临时凑数的节目压根无人关注，更别说后面还有领导唱歌压轴。
活动结束后学院给每个参加节目的老师发放礼物，是一个定制保温马克杯，叶矩跟摆烂哥都领到了。
平平无奇的纯色杯子，看上去跟买咖啡套餐送的没两样，唯一的特别之处大概就是保温——但家里已经有很多类似的保温杯了，而且比这好看。
出了礼堂叶矩打开微信，给何焱灵发条消息说晚会结束了，准备回家。
对方二话不说回了张照片。
【何焱灵：图片.jpg】
【叶矩：蛋糕？】
【何焱灵：还有肚子吃吗？】
【叶矩：怎么想到要买蛋糕啊？】
【何焱灵：庆祝我们即将迎来一起生活的第二个月。】
【叶矩：！】
叶矩完全没想到这茬，惊讶的同时还有感动。
惊讶是因为突然意识到两人不过共同生活了三十多天——感觉上已经过了很久，感动是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日子对方居然记着。
吃蛋糕的肚子自然是有的，但光吃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也得表示点什么吧？
叶矩看了眼手里的礼品袋。
马克杯包装精致，盒子外面还包着牛皮纸，写了名字的标签撕掉不留痕迹。
——很像一个礼物。
到家后他就把“礼物”递给何焱灵。
后者毫不掩饰地露出惊喜之色：“叶老师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叶矩实在是撒不了谎，但又不想扫兴，犹豫半天决定撒一半。
叶矩：“之前就买好的，正好今天送你。”
何焱灵：“哇！是杯子吗？”
叶矩：“嗯……我看你老是用那个manner的杯子，可以换着用用……这个是保温的。”
何焱灵：“谢谢！我正好缺个专门泡茶的杯子。”
叶矩：“用得上就好。”
何焱灵：“用不上也得用。”
送出礼物才能心安理得地吃夜宵。
生巧夹心的巧克力奶油蛋糕，小小一个，两个人分刚好。甚至不用刀切，轮流挖几勺就吃完了。
叶矩平时很少买这种一整个的蛋糕吃，吃着吃着觉得像真的在过纪念日一样——同居纪念日。
实际上他已经忘了自己是几号搬进来的。很多细节他都记不清了，或者说一直都是稀里糊涂，住人才公寓仿佛已经是上学期的事。
难以想象这才刚刚过去一个月。
一个月……
这时他猛然想起一件事。
床垫到哪儿了？
考虑到眼下的氛围不适合讨论床垫，以及现在已是周六深夜，就算房东明天一早把床垫送来也没空收拾，叶矩决定此事暂且不提。
离睡觉还有段时间，他打算再看会儿论文。因为第二天要招待何妈妈，从早忙活到晚，肯定没时间工作。
刚打开电脑摆烂哥突然在闲聊群里at他。
【摆烂哥：@叶矩 学院发的杯子你用了伐？】
【叶矩：还没，怎么了？】
【摆烂哥：有惊喜。】
【摆烂哥：你倒热水试试看。】
【叶矩：我送人了。】
【摆烂哥：……】
【叶矩：什么惊喜啊？】
【殷海云：啥杯子？】
【叶矩：就是奖品，院庆表演节目的人都有。】
【殷海云：给我看看。】
【叶矩：就一白杯子，保温的。】
【叶矩：@摆烂哥 什么惊喜啊？】
【叶矩：@摆烂哥 孔老师？】
两分钟后摆烂哥再次出现，发了个视频。
叶矩不明所以地打开视频，是学院发的那个白色马克杯。
刚想问摆烂哥什么意思，忽然白色杯壁上隐约浮现出某种图案，紧接着图案越来越深，几秒钟后勾勒出一个人像。
【叶矩：啊？？？】
【叶矩：这什么东西！？】
【摆烂哥：惊不惊喜？】
【殷海云：噗！】
【大总管：这不是你挂在学院官网上的照片吗？】
【肖方：妈呀这啥阴间玩意？】
【摆烂哥：是够阴间的。】
【摆烂哥：更绝的是水凉了它会变淡，加热水又变深，一会儿深一会儿淡，虚虚实实时隐时现。】
【肖方：深情注视。】
【殷海云：没毛病啊，它就是根据水温来的。】
【殷海云：@叶矩 你的啥样？给我看看！】
【大总管：小叶的是这张吗？】
【大总管：图片.jpg】
【摆烂哥：应该都是用的官网照片。】
【殷海云：帅的。】
【殷海云：@叶矩 快给我看！】
【摆烂哥：@叶矩 这东西自己留着用用得了，别送人了。】
【摆烂哥：叶老师？】
【殷海云：@叶矩 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叫他别干，你倒是干啊！
星期天上午两人合力把公寓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午饭随便扒拉两口又接着拖地擦灰叠被子。
叶矩看着何焱灵忙里忙外，先是把洗衣机里的脏衣服洗了晾出去；再把堆积在玄关的快递盒子全拆了，东西暂且收进储物柜；然后拉开窗帘让太阳光照得每个房间都亮堂堂的；最后对着镜子打理一番。
叶矩：“干嘛搞得这么隆重，还抹发蜡……”
何焱灵：“我怕我妈说我不修边幅。”
叶矩：“没有不修边幅啊。”
何焱灵：“在亲妈眼里儿子怎么样都是丑的。”
叶矩听了这话突然压力山大，心想他这叫不修边幅的话那我岂不是蓬头塌面？
叶矩：“伯母是不是对礼仪形象方面……要求很高啊？”
何焱灵：“嗯？”
叶矩：“我是不是也应该抹点？”
何焱灵：“你不用吧，你这样就挺好。”
叶矩：“真的吗？”
何焱灵：“抹点也行。”
叶矩：“要先洗头吗？”
何焱灵：“不用。”
叶矩：“那……”
叶矩从来没自己抹过发蜡，博士毕业典礼的时候用过一回，是同期帮忙抹的。在他眼里这是个技术活。
何焱灵猜到他不会用发蜡：“来，我帮你抹。”
叶矩闻言如获大赦：“我是不是蹲着比较好？”
何焱灵：“坐着吧。”
叶矩：“麻烦了。”
何焱灵：“干嘛这么客气！”
叶矩坐在浴缸边上让何焱灵给他抹发蜡，因为看不到镜子有种在理发店里开盲盒的感觉。
对方的手指柔软而有力，跟做推拿时一样，按压过头皮的瞬间令人舒服得忍不住打颤。一时间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整理发型还是在做头皮按摩。
正舒服着，忽然门铃声响起，两人同时一个激灵应声抬头。
刚安静下来的JUJU听到动静瞬间又闹腾起来，在笼子里骂骂咧咧上蹿下跳。
叶矩：“是伯母吗？怎么提前来了？”
何焱灵：“不知道啊，说是两点。”
叶矩：“我头发怎么办？”
何焱灵：“差不多可以了。”
叶矩：“……差不多？”
何焱灵：“就这样挺好的。”
门铃又响了两声。
何焱灵草草冲了下手去开门，趁这间隙叶矩瞄了眼镜子，看到一个何焱灵同款发型。
——怎么回事，他是在把我的头当成自己的头在搞吗？
——不过男的用发蜡效果都差不多吧？
门开了，只见玄关外站着位身材高挑的中年女人，身着青灰色直筒长裙，上身是深蓝色针织衫和风衣外套。
叶矩站在一旁默默观察。只见对方架着副半框眼镜，五官跟何焱灵有三四分相似，精心熨烫过的深棕色卷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一看就是那种事业有成，干练又优雅的女性。
何焱灵：“妈。”
何母：“诶。”
叶矩：“您好伯母。”
何母：“你好你好……”
没有太热络的寒暄，也没有想象中久别重逢的喜悦，母子俩仿佛只是例行公事互相打了个招呼。何焱灵甚至看上去有些紧张。
叶矩暗暗咽了口唾沫，觉得气氛愈发沉重了。
何母进屋后换上拖鞋，外套脱下来对折挂在臂弯上，走过玄关的时候瞥了眼鞋柜旁边的收纳箱。
那是何焱灵平时放刚拆的快递的地方，此刻堆着些还没拆封的厨房用品和调料，还有两副同款游泳眼镜——前几天就收到了，一直没收拾。
何母收回目光从玄关经过，没说什么。
走到卧室门前，又透过大开的房门里看到屋里那张宽敞的双人床，奶黄色全棉被单在下午1点半的太阳的照射下泛起一层朦胧的暖光。
接着走到客厅，落地窗帘拉到最大，可以看见阳台上晾着的睡衣和内裤，两两成对。
何焱灵：“妈，你坐吧。”
何母：“我看看你房间打理得怎么样。”
何焱灵：“干净吧？”
何母：“还行。”
何焱灵：“叶老师的功劳。”
叶矩：“啊……”
叶矩正尴尬得手不知道往哪放，听对方突然cue自己条件反射地做了个立正的姿势，接着开始自我介绍。
叶矩：“伯母您好，我是何医生的室友，也算校友……我在F大工作。”
何母：“你好，我是焱灵的妈妈，难得回国来看看儿子，打扰你了。”
叶矩：“没有没有……”
何母：“听焱灵说你是上个月搬过来的？”
叶矩：“对，正好那个时候想换地方住，何医生说有合适的房子……”
关于“合租”的事情何焱灵事先跟家里已经解释过，但多聊总是容易出错，这时候便着急忙慌打断两人。
何焱灵：“站着干嘛，坐……叶老师你别拘谨，我妈就是来随便看看。”
何母：“焱灵生活习惯不太好，跟他住在一起挺难受吧？”
叶矩：“没有没有，是我生活习惯不好……合租之后我跟着他早睡早起，作息都规律了。”
何母：“是么，以前在家他可从来没有早睡早起过。”
何焱灵：“妈，你说的那是十几年前，我们多久没一起住了？”
何母：“哎呀，时间过得真快……”
三个人围着茶几聊起天来。
何母说话慢条斯理的，语气和蔼，也确如何焱灵所说没问什么刁钻的问题。
叶矩放松了不少，说起自己的工作，家庭情况，以及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何焱灵在旁边有的没的插几句，气氛一派祥和，他几乎要产生对错觉——对方真的只是回国探望儿子，别无其他。
聊着聊着何母忽然注意到两人的发型。
何母：“小叶，你这头发是……”
叶矩心里一惊：“啊……”
何焱灵接过话茬：“怎么了，妈，我给他弄的。”
何母：“我就猜是你弄的，你为什么喜欢这么老气的发型？”
何焱灵：“哪里老气了？”
何母：“你哥哥这么弄还差不多。”
何焱灵：“他怎么样都好看呗！”
何焱灵精心打造的情侣发型遭到贬低，气得要死。
他早就料到会被找茬——他妈向来如此，一有机会就要挑他的毛病，偶尔通个电话聊不过五分钟就要吵起来。但他没料到这个茬会找到发型上，还连着叶矩一起贬低，真是岂有此理！
何焱灵：“你说叶老师老气？”
何母：“我说你，你弄的这个发型不合适。”
何焱灵：“你管太多了！”
何母：“本来那样挺好的，非得搞得老气横秋。”
何焱灵：“本来哪样？”
何母抬手指向厨房方向：“你自己看看！”
两人同时扭头，结果看到了贴在冰箱上的拍立得，叶矩瞬间就红了脸。
他每天在厨房来来回回，硬是把那几张“亲密照”给看顺眼了，好像它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也不晓得何妈妈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注意到了也没多问，现在突然提起来，搞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何焱灵看到照片也是一愣，随即脸色好了很多。
何焱灵：“哦，那是拍得不错。”
何母：“那样不是挺好？”
何焱灵：“是挺好。”
叶矩尬在一边如坐针毡，决定采取战术性撤退：“你们先聊，我去泡壶茶。”
何母见他要拿茶具连连摆手：“不麻烦了，我喝热水就好。”
何焱灵：“我来……喝茶包好了，方便。”
叶矩：“那我去烧壶热水。”
何焱灵：“好。”
等水开期间叶矩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觉得没何妈妈说的那么老气，特别是何焱灵，刘海定型后看起来更帅了。
可能就像他之前说的——在亲妈眼里儿子怎么样都丑。
不过好在何妈妈比他想象的要随和，尽管对何焱灵不太客气，但对他算是和颜悦色，至少目前还没有不满的意思。
——看来这次可以应付过去了。
叶矩松了口气，端起烧开的水壶回到客厅。
何焱灵接过水壶给三个杯子里都满上开水：“叶老师你别忙活了，坐吧。”
叶矩：“没忙什么……”
何母端起杯子吹了口气：“叫人家别忙活，那你倒是忙活呀！”
叶矩刚要开口提何焱灵辩解两句，抬眼看到对方手里的杯子，顿时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