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公子?”
“公子!”
紧跟着,热情的百姓便拿着各类可以投喂的吃食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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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想问下这两章会有世界观割裂的感觉吗?
不过主角不会忽然跑去修仙,也不会有神仙鬼怪什么的出场,just小恒比较信玄学而已[狗头][狗头][狗头]
姜洵早习惯了, 看向了季恒,很淡然地道:“找叔叔的。”
季恒也有些习惯了,百姓和他之间, 似乎也形成了某种默契。
每当他跟着车队走, 或是走得比较急时, 大家从不会打扰他。
而每当他的马车独自不疾不徐走在街上, 就像此刻,大家便又会围过来。
这也是他和百姓面对面交流,了解百姓生活的机会, 他便掀帘下了车。
姜洵知道季恒身子还难受,毕竟都吐了血,又怎么可能不难受?嘴唇都还泛着白……
他便也下了车,在后面虚虚地扶着季恒。
接下来的“流程”姜洵便很熟悉了,季恒会问大家近来如何, 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而大家会说挺好的!没什么困难!
他觉得季恒那面对百姓羞赧的模样很可爱, 便倚在车身上, 饶有兴趣地看着。
而身后,百姓们正争先恐后地往他们的马车里塞各种食物。
左廷玉拼命阻拦,尤其鸡鸭这种对百姓而言比较珍贵的东西。
但大家还是通过车门、车窗等各种途径往里面塞。
蒸玉米、烤芋头、煮板栗、柿饼……回到车上后,姜洵一一细数着这些东西。
还有一只被绑住了翅膀和脚的鸡正倒在车座下“咯咯哒”“咯咯哒”地叫着。
他恰好一天没吃东西,坐在车上便开始胡吃海塞了起来, 又被噎得面目狰狞, 指着季恒腰间的小葫芦道:“这芋头好噎!能不能给我喝一口。”
季恒解下葫芦,拔出了软木塞, 把壶嘴擦了擦,这才递给了姜洵。
姜洵“咕咚咕咚”喝下,觉得这葫芦还怪可爱的, 举起来左左右右地多看了眼,这才还给了季恒。
他又把剩余一口芋头吃完,而后道:“叔叔听说过‘尚同会’吗?”
尚同会是传闻中的一个神秘组织,只是谁也不知道它是否真实存在。
据传,尚同会的人尊崇的是墨家思想,其“尚同”二字便是《墨子》中的一篇,但由于也杂糅了其他学派,他们也不以墨者自居。
墨家主张“兼爱”“非攻”,听起来有些理想主义,但实际上,墨者是一群相当实用主义且脚踏实地的群体。
他们主张节约用度,并钻研机关术、守城术、器械制造等技术。
在礼崩乐坏的春秋战国,墨者们便用这些技术,来帮助正义却弱小的国家,来抵御非正义的强国的侵略,实践自己兼爱、非攻的理想。
如今天下归一,不再诸侯混战,这种精神便又逐渐演变为了某种侠客精神。
而据闻,尚同会就是这样一个组织。
他们的组织成员都是云游四海的游侠,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组织成员之间,保持着一种表面松散,但实际又极度紧密的联系,必要之时,根本不惜牺牲自己。
姜洵道:“虽也不知究竟有没有这样一个组织,但有人说,这尚同会便是子稷创建的。”
“他手中有三十万金,又有两万武功高强的侍卫,完全有能力做这件事。”
会不会在国师离开后,子稷也找到了自己的出路?
听闻子稷十分良善,他长大后,若是得知了他那暴君父亲做过的事,知道了大苍末年,百姓都过着什么日子,他还会想复国吗?
既然无法复国,那便行侠仗义,把他父亲留下来的不义之财用到有益之处。
姜洵道:“若真是如此,我倒是觉得,子稷和他山上那些人也算得到了救赎。”
季恒有些意外,姜洵竟还听说过尚同会。
他想了想,说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些年昭国各地也发生过一些案件,基本上都是针对豪强地主的刺杀案,据传便是尚同会的人所为。”
据闻尚同会一旦确定了一个人为刺杀目标,便会不断采取行动,直到目标被杀死为止。
而这些“死于非命”的豪强,生前基本上都无恶不作,视人命如草芥,在当地名声极恶。
近两年由于这接二连三的刺杀事件,不少豪强都开始闻风丧胆,不敢再为非作歹。甚至还有人忽然变得“乐善好施”,想挽回一点名声,生怕招来这帮亡命天涯之人。
季恒道:“其中有些刺客已经落网,但这些刺客的年龄基本上都在二十岁、三十岁上下,与山上那些人的年龄完全不符。”
姜洵道:“既是组织,便不可能不吸纳新的成员,我觉得没什么不合理。”
他反倒觉得季恒这说法有些奇怪,叔叔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正说话间,马车已驶入了齐王宫。
姜洵乘车到了长生殿前,下了车说道:“我晚上在叔叔这里用饭。”
季恒道:“好。”
在车上吃了那么多东西,居然还能吃得下晚饭,年轻就是好,这消化能力简直让季恒叹为观止。
不过饭菜端来,姜洵也没用多少,很快便放下了。
阿宝一边“吧唧吧唧”地嚼着,一边还往他那儿看,而后小声道:“叔叔,哥哥他浪费了好多食物……”
姜洵淡定地坐在原地,斜乜阿宝。
阿宝拽着季恒的衣袖,“柔弱无骨”地靠在了季恒的手臂上,躲避姜洵射过来的锐利目光。
而季恒也躲。
他垂眸应了声“好”,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又默默喂了阿宝一勺饽饦。
放在以前,他还会叫阿洵不要浪费什么的,但他眼下这家庭地位,除了阿宝谁都不敢管。
季恒也没用多少,他此刻状态极差,光是坐在这儿便让他感到极度劳累。
若不是以防万一,担心那符水又来个回马枪,让他昏迷好几日,肚子里得有点存货,否则他也只想不管不顾地进去睡觉。
他放下碗筷,也顾不上其他了,说道:“小婧,去把车上的食物分给大家。我累了,我要进去休息了……”说着,便起身走进了内室。
小婧道:“喏。”
阿宝“唔?”了声,忙去拽小婧的裙摆,但小婧没看到,还是起身去办事了。
阿宝便失去了最后一个倚仗,不敢说话,不敢看姜洵,只默默吃饭……
姜洵则忽然“长兄如父”了起来,严肃却又不失关怀地盯着阿宝吃完饭,便让乳母带阿宝进去洗漱,睡觉,安静!不要发出任何一丁点声音打扰季恒休息!
待乳母把阿宝牵走,他便起身走进了内室,静静走到了季恒床边。
季恒已经入睡,正值人间三月,却仍盖着厚被子,全身上下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那么清瘦的一具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又像小鱼一般张着口,小口小口地呼吸着。
殿内没掌灯,四周已是十分黑暗。
姜洵就这样站在床边,垂眸望着季恒的睡脸。
小婧留了些公子和小殿下爱吃的,便把剩余食物分发给了郎卫和宫人,忙完赶回来照顾公子。
她掀帘而入,正埋头匆匆行走,一抬头,便撞见眼前站了个巨大的人影,不禁吓了一跳,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姜洵只扭过头,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便回头继续看着季恒。
“……”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下这情形有些古怪。
她说不出哪里古怪,但正常君王会在臣子睡觉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臣子吗?
正常侄儿,会在叔叔睡觉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叔叔吗?
那大王……又是为何在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们公子呢?
她实在想不通,但又有种强烈的直觉,觉得不能留公子一个人在屋子里和大王共处一室……她便走到一旁开始“忙活”了起来,又是倒水,又是叠衣服,好像有很多活儿要干的模样。
姜洵又看了季恒一会儿,叫道:“小婧。”说着,目光仍盯着季恒,跟粘上了一样。
小婧回头应道:“喏。”
姜洵陈述自己的疑问,道:“叔叔今日其实咳了血……我说回来了请侍医诊脉,叔叔却说不用,说诊了也一样,侍医也没有办法,只能自己休养。”说着,看向小婧,“你说是不是得请侍医看看?”
小婧理解公子为何这么说,因为侍医的确是没有办法。
范侍医是最灵通的,但他也只能诊诊脉,看看公子状态如何,其余也有些束手无措,尤其对公子吐血这症状。
但殿下都这么说了,她还是道:“我去请。”
姜洵道:“去吧。”
小婧匆匆离开,姜洵在季恒榻边坐下了。
过了片刻,来福走了进来。
屋子里静悄悄,来福冲姜洵“嘿嘿”地笑,小声道:“小婧叫我来伺候公子。”
又过了片刻,便听内室外的庭院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像是一个人的,倒像是在“调兵遣将”的声音。
左雨潇带了一队人出现在廊下,侧头往殿内看了一眼,便站在门外把守。
紧跟着,左廷玉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眼内室左右,像在排查危险,见殿下在里面,又对殿下顿首示意,而后退了出去,问左雨潇道:“怎么了?”
左雨潇道:“没什么事,最近治安不好,例行警戒。”
左廷玉不明所以,他今日天未亮便跟着公子出门当差,回来时天都黑了,眼下也有些疲惫,说道:“我还以为有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
“嗯。”
殿内,姜洵又坐了会儿,小婧便把范侍医请了过来。
她点了盏微弱的豆形灯,拿到床边来照亮,说道:“侍医请吧。”
姜洵让出了位置,范侍医哈腰示意,走到了床边给公子搭脉,搭了许久,而后道:“从脉象上看,公子身体有些亏虚,但并没有要发病的迹象,大家今晚可以安心些……”说着,瞥了眼大王脸色。
往常公子一病倒,殿下便脾气不好,什么仁义礼智信都没了。
那豆形铜灯只照到殿下腰部,腰封上的饕餮纹金丝绣在昏黄光线下有如铮铮铠甲。因照不到脸,看不到表情,因而让范兴平更加心里没底。
而姜洵想了想,说道:“那便请侍医明日再来一趟。”
范兴平道:“喏!”
姜洵又想起一事,问道:“那药配得如何了?”
吴王神通广大,除了那长生不老药弄不到,其余什么都不在话下,去年便差人送了几朵天山雪莲过来。
虽然陛下也从未断过叔叔的药,但今年在长安,陛下赐药赐得晚了一些,叔叔便有些焦虑不安。
看来还是得尽快破解那丸药,叔叔才能彻底安心。
范侍医道:“殿下也知道,去年年底也炮制过一回,公子也试了药,只是……”说着,摇头,又连忙道,“……不过臣近来又有了个新主意,这几日便着手开始炮制!”
姜洵道:“到时候叫我。”
范侍医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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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去年季恒占卜完回来便昏迷了七天七夜, 今年状态虽稍好一些,有宫人照料,也有侍医守职, 但姜洵还是放心不下, 决定留下来守着季恒。
他怕自己睡得太沉, 便仰坐在床尾闭目养神。
疲倦让他昏昏欲睡, 可今日实在发生了太多事,让他一时难以消化,便不断在脑子里回忆。
他不禁在想, 季恒究竟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他为何会觉得,叔叔和尚同会也有关联?
假设尚同会真是子稷创建,云渺山人身为李无忧的弟子,自幼陪苍戾帝修炼,当年也追随李无忧与子稷逃到了那座山上, 极有可能便是尚同会的一员。
哪怕不是, 也不会不知道尚同会的存在。
而季恒又是云渺山人的弟子。
想着, 姜洵蓦地睁了眼。
他又想起云渺山人今日的预言,天下大乱,尸横遍野,而齐国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这又是何意?
天下大乱, 是匈奴要打进来了吗?
昭国与匈奴交战,战场基本都在代地与燕地一带。
若是匈奴攻势太猛, 冲破了这道防线,便会直接剑指长安,而不会考虑其他地区。
匈奴人口不足昭国的三十分之一, 以匈奴的人力物力,哪怕侵占了昭国领土也根本守不住;他们的草原够大,也不需要这么多领土,而只需要财物。
于是哪怕打到了长安城外,匈奴也只是威逼朝廷交出更多财物,拿了便走。
即便真让匈奴打进来了,他们也顶多烧杀劫掠一番,而根本做不到占领。
另一方面,匈奴帝国地广人稀,他们的部落逐水草而居,机动性强,分散在草原各处。
于是昭国发兵打入了草原,也很难找到他们的部落,因此,也很难将匈奴彻底消灭。
两国便一直在边境线互相拉扯。
所以齐国又为何会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莫非是匈奴发了狂,把昭国半壁江山都给占领了?
那头,季恒翻身又开始咳了起来,姜洵便爬过去帮季恒拍背。手掌很大,动作却很轻很小心,像给小孩子拍背一样。
直到季恒不咳了,他这才又坐了回去。
隔日天明,小婧端了一盆温水走了进来,见公子仍在昏睡,殿下也正倚在床尾打盹。
她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小声道:“殿下。”
姜洵睁了眼。
小婧关切道:“要不要进偏室去睡?”
姜洵道:“不用了,今日有廷议。”
小婧也知道今日有廷议,这让她也有些纠结。若是要参加廷议,眼下就该喊公子起床了,可公子这状态……
姜洵看了季恒一眼,见季恒不知不觉又出了满头虚汗,明明他黎明时刚给擦过;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很难受。
他不想自作主张,在没有季恒的情况下召开廷议,便道:“派人去文德殿通知所有属官,今日的廷议延后几个时辰,延到申时初刻。若是有什么要紧事,让他们到长生殿找我。”
过了片刻,宦官便赶到了文德殿。
只见文德殿殿门开敞,属官皆已到齐,齐刷刷跪坐两旁。
时辰早就到了,可大王和公子都没出席,大家心里也有些奇怪。
要说之前,大王或公子有什么事耽搁了,晚了一些的情况倒是时有发生,可像今日这样两个人一起缺席倒还是第一次。
宦官脱履走了进去,站在官员中央,清了清嗓说道:“公子今日身体不适,廷议延后至下午的申时初刻召开。”
谭康“哎……”地叹了一口气。
公子身体不适——上了趟断岳峰可不就这样。
属官们听了这话也略显担忧,但公子这身子,说实话他们也已经习惯了。
而正准备起身离开,宦官便又道:“若是有什么要紧事,请各位大人到长生殿去找大王。”
谭康“嗯?”了声,看向宦官。
长生殿……
他看向朱子真,疑惑道:“恒儿生病了,大王在长生殿做什么?”
朱子真有些莫名其妙,说道:“公子生病了,大王在长生殿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慰问了。”
谭康“哦”了声,恍然大悟。
朱子真还有一堆事要忙,便起身回到了官廨。
只是等申时初刻,朱子真再度赶到了长生殿,便见一帮子人又从石阶上走了下来,身后的宦官正命郎卫把文德殿殿门关上。
见了他,那宦官叫了声“朱大人”便走了过来,解释道:“公子身子还是很不适,仍昏迷不醒。大王说了,今日的廷议取消,小事直接在公文里奏报,他会看。重要不紧急的事,放到下次廷议再议;重要紧急的事,便直接到长生殿去找大王。”
朱子真道:“大王还在长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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