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鸨道,“官兵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听了这话,姜沅也彻底慌了,这又是什么情况?他还没怎么样呢,不会拿他当嫖客给抓了吧?嫖.娼在齐国可是犯法的啊!
虽然他是赵王太子,他表哥也在这儿,齐国官兵也不敢拿他们如何,但被官兵从这种地方抓出去,也太没面子了吧!
打手道:“估计是有客人告发了。”
什么客人会告发?在这里醉生梦死的客人当然不会告发,而只有玩得不愉快客人才会告发。
老鸨看向了姜洵身侧,看着那空荡荡的席子,忽然便明白了过来。
只见她仰天大笑,用涂着红蔻丹的手指指向了姜洵道:“把他们两个给我绑了!”
话音一落,七八名彪形大汉便手拿大刀、铁链、狼牙棒等家伙事呼啦啦闯了进来。
这又是什么情况!
姜沅吓得脸色煞白,刚要起身,脚下席子便是一滑,整个人载倒在地。双腿酥软之下,连蹬了好几下才从地上爬起来,说道:“哥,快跑!”
而刚要往外跑,便又被姜洵拽了回来,道:“楼梯口已经堵住了,跑不了。”紧跟着,又一个趔趄被姜洵甩到了身后。
他很丝滑地在姜洵背后躲好,浑身抖如筛糠,问道:“哥,这什么情况,他们抓我们干什么啊!这怎么办啊!”
只见一个小臂比姜沅的大腿还粗,像是刚睡醒,还在光着膀子、打着哈欠的打手,撑着粗壮的铁链缓缓走上前来。
那壮汉很清楚自己要对付的对手是谁,于是盯紧了姜洵,姜洵也盯紧了他。两人像两头在展开较量之前彼此虎视眈眈的猛兽,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在四周蔓延。
姜洵右手背后,这是他刚刚把姜沅拽到身后时,便开始保持的动作,实则手中已经攥紧了姜沅腰侧的剑柄,说道:“你们要在临淄城持械斗殴?劝你们最好别冲动。”
老鸨双手抱臂,站在几名壮汉身前,说道:“管他呢!把他们两个给我绑了,大不了今日鱼死网破!”
话音一落,壮汉的铁链便甩了过来。
剑“呲拉”一声划鞘而出,姜洵右手握紧剑柄,左掌托着剑身,瞄准铁链甩来的方向横挡在前。
而只听“慷!”的一声,铁链撞击剑锋,又一圈圈地缠上了剑身。
在即将舔上手指之时,姜洵松了左手,右手顺势挽了个剑花,铁链便在剑身缠紧,从壮汉手中脱手而出。
紧跟着,他又一个弓步向前,却在剑尖即将抵达壮汉胸膛的瞬间,意识到这不是演练,这剑已经开锋了,于是又猛地收手,站好,在壮汉不明所以之际,朝那壮汉的子孙根上给了一脚。
壮汉:“?”
他忙双手挡住,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姜洵不想伤人性命,但这壮汉尚未出生的子孙,他就管不着了。
老鸨见状,双眸似鹰般眯起,一手一个地将身侧两名壮汉推向前,说道:“都给我上!”
紧跟着便是一场混战。
姜洵把姜沅那剑扔向了身后,抽出了自己腰间那一把。
好在平日武术课,师父们对他十分严厉,什么实打实的一对三、一对四、一对五、一对六,他也不是没打过,敏锐度与耐力已远超常人。
而眼前这些打手能吃上这碗饭,显然只是凭了个壮字,是一点身手也没有,竟被姜洵打得难以靠近。
姜沅蹲在表哥身后,原本还在抱头鼠窜,一看这阵仗,登时便又安全感十足,接下来只要拖到官兵上楼就可以了!
但又想着,他也不能太拖表哥后腿了,咱至少先把剑拿在手上。
于是他又趁乱爬向了自己那把剑。
他坐在地上一圈一圈又一圈地解开了缠在上面的铁链,却发现,这剑锋竟有四五处都卷了边!
除了剑尖能刺人,便彻底成了一块废铁!
“……”
难怪表哥不用他自己那把来挡铁链了!
包房内,刀尖相撞的“慷—慷—”声不绝于耳,而在这时,只听外头官兵从庭院两侧的石阶上呼啦啦地鱼贯而入。
一道熟悉的温润嗓音,关切又急迫地道:“晁阳,是这里吗?”
晁阳殷勤地在前头带路,说道:“没错,公子,就是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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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而下一秒,被五花大绑的掌柜, 便被左廷玉一脚踹进了门内, 在地上连滚数圈, 一阵哀嚎过后, 连忙道:“老婆……老婆……快救救我!”
鸨母听到呼唤,忙在楼梯口现了身,见了这阵仗“噔噔噔”下了楼, 抱住了掌柜道:“老公,怎么会这样!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你没事吧?”
左廷玉留了一队人在原地看管老鸨和掌柜,便带着剩余人手上了楼,季恒也焦急地跟了上去。
那天字号包房内仍有打斗声传来,听到那拳拳到肉的声音和凄惨的嚎叫, 季恒生怕被打的人是阿洵。
他知道阿洵身手了得, 整个马场快没有他的对手, 但毕竟寡不敌众,双拳难敌四手,于是又焦急道:“廷玉,快!”
“是,主人。”
左廷玉说着, 又一脚踹开了房门。
而只见宽敞、豪华堪比宫殿的包房内, 七八名壮汉正鼻青脸肿、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一道颀长的黑衣身影伫立在包房中央,长剑立在身侧, 左手大拇指缓缓揩了一把嘴角边的血。
季恒眼中仿佛看不到其他,叫了声“阿洵!”便冲了进去,看到姜洵发青的嘴角, 心疼得快要落下泪来,问道:“怎么受伤了?”
看到季恒关切的目光,姜洵只觉得这一拳挨得值了,有些暗爽,只道:“没事。”
左廷玉听殿下说没事,看了一眼,发现的确也没什么事,便道:“殿下没事,那我就……”
而话音未落,便听他的主人道:“没事什么没事,明明伤得这么重!以后出宫都不准不带郎卫了!”
左廷玉便没说话,默默展开了自己的工作。
抓捕罪犯时要留活口,哪怕其罪当诛,也要抓活的再依法判处,这是齐国做事的规矩。
于是他蹲在地上,开始一一检查这些打手们的状态,看有没有闹出人命。
只见一名打手正面朝下趴在地上,翻着白眼,鼻血直流。
左廷玉奋力把人翻了个面儿,见那人已没了意识,一时竟不知是死是活。
而正准备上报公子,说这儿有个人被打晕了!一回头,便听公子道:“你看,这嘴角都被打青了!以后还要不要乱跑了?”说着,拿出帕子帮殿下擦拭血迹。
殿下无奈,只乖乖回应道:“不乱跑了。”
……左廷玉一时插不上话,便把临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先给那人搭了个脉,透过厚厚的皮肉勉强摸到了脉搏,便先跳过换下一个。
而下一名壮汉,只见他背上插着一把卷了刃的剑,血已把整片席子染红,于是吓了一跳,正准备报告说“这儿有个人快要死了!”。
一回头,便见公子指着帕子上指甲盖大小的血迹道:“你看,流了这么多血!以后还要不要乱跑了?这么偏僻的地方,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姜洵没把晁阳、姜沅供出来,只道:“真的是误打误撞,可能是老天想让我立功吧。”
左廷玉还是没插上话……而一回头,见这缩在眼前的不是赵王太子又是谁?便忙行礼道:“殿下。”
姜沅道:“不必多礼了,你快想办法救救他吧。”说着,又解释道,“这个人不是我刺的,是他非要往我剑上撞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刚刚这个人被他表哥打飞了,踉踉跄跄地往他这边来,他害怕,就赶紧闭着眼睛把剑举起来。
结果等再睁开眼时,这剑就已经插在这壮汉背上了。
好在左廷玉随身带了金疮药,在一名官兵的协助下给那大汉拔了剑,撒了药,又紧紧包扎好伤口。
也好在这位置没有伤及脏腑,伤口也不算太深,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而等包扎好一起身,便见殿下走了过来,表情还有那么点爽到,左廷玉便道:“殿下。”
姜洵将手中一卷竹简塞给他,说道:“花名册。一共一百零三个,应该都还在这楼里没跑远。”
左廷玉接过来,应道:“喏。”
紧跟着,他便带人把躲在各个房间里的妓子、小倌们都搜了出来,而正清点姓名,左雨潇便略显悠闲地走了上来,看了眼楼内的进展,说道:“前院已经结束了。”
左廷玉道:“好,这里也快了。”
没多久,掌柜、老鸨、打手、跑堂、妓子、小倌,这“桃源茶肆”内的所有人,便都被捆了手,带到院子里蹲着,赃款也一箱箱地抬了出来。
出于人道主义,两个伤得较重的打手,季恒则先送去就医。
见大家忙完,季恒道:“都辛苦了,先原地休息,一会儿朱大人会来跟我们交接。”
官兵齐刷刷应了声“喏!”便纷纷放松了下来,站的站、坐的坐,在院内稍作休整。
季恒则走到那堆赃款前看了眼,见八个樟木箱子里满是一串串的铜钱,装到盖子都快要扣不下。
一旁又放着一个体积稍小的箱子,里面则放着金银细软。
这两年来,他们查抄妓院也抄出不少赃款,一开始便直接充公,哪里需要便用到哪里。直到去年齐国手头宽裕了些,才开始专款专用,全都用于了补贴军费,提高军人待遇。
姜洵也走过来看,而一看到黄金,便又想起一事,走到了那老鸨前,蹲下身,小心翼翼从她身上把那块金饼夹了出来。
那老鸨被塞住了嘴,“呜呜呜”地冲他狂吠。
姜洵便道:“现在不给我,到了牢里也是要搜身的。我猜你判下来,应该是死罪可免,矿山难逃。到了矿山,好好感受一下脚踏实地,靠双手吃饭的感觉吧。”说着,掂了掂金饼,刚要往怀里揣,便见季恒在看着他。
季恒道:“你这金饼,现在也算赃款了吧?”说着,看了眼那漆木盒子,“放进去充公。”
姜洵道:“这怎么能算是赃款呢?这是我为了钓出所有涉案人员,自掏腰包下的饵。现在充公,回去了叔叔也得拿公款报销,岂非是多此一举吗?”
季恒哭笑不得,便也没说话。
树下有一套石桌椅,季恒便先走过去坐下,而又等了许久也不见朱大人来,他便准备到门口去看看。
姜洵则跟屁虫一样跟在了后面。
而刚走到篱笆门前,便见朱子真骑着马,带着一队援兵从远处奔袭而来,尘土飞扬,官服衣袂在身后翻飞。
季恒道:“来了。”
他今日原本是要到食盐仓库去看看的,今天有一笔大订单要发货,他恰好有空,便想亲自去看看。
他那仓库临近东门,结果刚到东门附近,便见晁阳骑着马慌慌张张地横冲直撞,像是出了什么事。
他把人拦下来,了解了情况后,料想他们会有危险,便紧急从城门抽调了一百人先赶过来,又派了个郎卫,到官署去找朱大人来善后。
朱子真在篱笆门前勒了马,双方做了个细致的交接。
季恒留朱子真继续搜查更多罪证,便先带着官兵、涉案人员及赃款离开了。
姜洵则嘱咐朱子真道:“好好找找有没有宾客名册之类的。”
他刚刚也粗略地翻找过,没找到,心里也觉得颇为遗憾呢。
朱子真应道:“喏。”
朱子真带人细细搜查,果真又搜出不少罪证。
官署又挨个审问了那一百零三名妓子与小倌,发现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是被拐子拐带。
这些人被拐子掳走后,一开始也并没有直接被卖到“桃园茶肆”,而是先被带到了齐楚边境荒无人烟处的一个小院。
听下来,那小院应该是人口贩卖的中转站,里面还囚禁了许多人。小院打手对他们也是非打即骂,好让他们被买走后也能听话,不要被退回来。
而到了“桃园茶肆”后,他们的人身自由也一直受到了严格限制,不允许进出,还要被迫接待客人。
由于涉及大规模人口贩卖与非法囚禁,按齐国律法,这掌柜与老鸨理应被判处弃市的,也就是在闹市砍头。
但因二人戴罪立功,配合官署查抄了那处小院,救出了里面的三百余人,又通过那小院,查抄了隐藏在齐国各处的几家妓.院,于是最终将功抵过,被判在矿山挖矿三十年。
至于那宾客名册,朱子真也找出来了。
姜洵看得津津有味,见上面不仅有齐国属官,还有不少他小伙伴家里的亲戚和长辈。
总之,但凡是在齐国有头有脸的家族,就没有哪一家是没出败类的。
当然,姜家和季家除外。
看着这名单,姜洵只觉得有趣,又怂恿季恒按律惩处这些人,统统抓过来杖打!
只可惜证据不足,单凭一个名册也无法定罪,只要这些人矢口否认,官署便拿他们没有办法。又人数众多,整个流程耗时耗力,不大值当,最终也只得算了。
案子尘埃落定时,临淄已入了深秋。
此时离姜沅离家出走已过了三个多月,赵王赵王后心急如焚,再次派出使节来访,问太子来过了没有?
又说班家千金听闻此事,已经恼羞成怒,主动退了这门婚,叫姜沅赶紧回家!
姜沅出门在外太久,多少也有些想家了,且再不回去便赶不及明年元正,最终决定和使节回去。
启程那日,季恒、姜洵亲自送姜沅与赵国使节到了城门前。
北方秋末冬初的天气已是一片肃杀,干枯的落叶扑簌簌掉落。
凛风刮过几人的面庞,又将几人的轻裘撕扯得猎猎飞扬。
姜沅娇嫩的面颊也被.干燥的寒风吹得通红,心中有许多不舍,说道:“多谢叔叔、表哥招待我这么久,有空到我们邯郸来玩儿,换我做东!”
季恒眉眼笑得温柔,道:“殿下也常来玩。”
姜沅又道:“对了表哥,明年起你也要入都朝觐的吧?”
姜洵高大的身影闲闲站在季恒身旁,姜沅对面,比二人都高了大半个头,应了声:“嗯。”
姜沅欣喜,又看向季恒道:“那叔叔也会一起去的喽?”
季恒道:“我肯定要陪着的。阿灼、阿宝也会去的。”
姜沅便道:“那太好了!那过几个月我们又能在长安见了!”
季恒道:“好,长安见。”说着,命郎卫把他马车上的礼品都搬到姜沅他们的车上去,道,“不是太昂贵的东西,请殿下收下吧。”
确实不是太昂贵的东西,都是齐国的土特产,什么上好的雪花盐、螺钿工艺的盒子和摆件、晾晒的海产品,还有阿宝送的风铃。
姜沅道:“多谢叔叔。”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姜沅上了车,长长的车队缓缓行驶,而姜沅又从车窗探出来朝他们挥手。
季恒也对姜沅挥手,直到一行人走远,这才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而刚一脚踏上脚蹬,便见一粒雪花飘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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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眼镜][眼镜]
那是格外标致的一片雪花, 刚好落在了季恒的手臂上,许久也不融化。
季恒举着手臂怔楞了片刻,一抬头, 便见天空早已是一片白。
“下雪了。”
姜洵应道:“嗯, 下雪了。”
雪花不断飘落, 落在两人肩上、头发上, 直到季恒吸入冷气,忍不住轻咳了起来,姜洵才拍了拍他的背, 等他咳完,说道:“快进去吧。”
“好。”季恒说着,上了马车。
谁都没有预料到天气会这么快地转寒,马车刚一入城门,这雪又变为了雨夹雪。
雨夹雪是所有天气里最让季恒感到难以忍受的天气, 阴冷蚀骨, 手脚怎么也暖不起来, 且冷气一入肺他便要咳嗽。
“咳—咳—”
“咳—咳—”
季恒身子微微弓着,拿帕子掩面,咳个不停,咳得在姜洵面前都有些不好意思,又咳了许久才勉强停下。
而清了清嗓, 刚恢复正常, 姜洵便道:“好冷啊。”顿了顿又道,“叔叔帮我捂捂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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