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云铮疑惑地抬眼看他,“怎么吞吞吐吐的。”
江凛川看他一眼,将到了喉头的话咽下:“你把那张照片发我吧。”
“想要直说呗,还不好意思了。”云铮毫无察觉,笑眯眯将美好时光发到了江凛川手机上。
江凛川接到耿阳的电话时正在吃午饭,早上吴尧带来的早点有剩,云铮又煮了西红柿鸡蛋面,三个人一人一碗面,沈烬表情不太好,这面不好吃,清汤寡水的,一点儿滋味都没有。
沈烬皱着眉放下筷子离开餐桌去到了沙发处,继续看他的电视剧。
耿阳说云风那边并没有打电话请示上级,见江凛川这边态度强硬,最终将海藻怪交给了耿阳,耿阳已经将海藻怪带回了特勤队。
江凛川端过沈烬吃剩下的面三两口扒拉完,然后起身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云铮皱眉:“你伤成这样了去哪儿啊?”
“我去……”江凛川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的人,“去拉床垫。”
沈烬立刻转头看他。
江凛川气笑了,抬手指着他:“你,哪儿也不许去,不然给你床垫子扔到河沟里。”
沈烬赏了他一个讥讽的眼神,然后晃晃自己的手机:“给我钱。”
“你要钱干嘛?”
“买东西吃,他做的面很难吃。”
云铮:“……”
江凛川想了想,给他转了二百块钱:“以后咱们家每天生活费二百,多了没有。”
江凛川转完钱转头看向云铮:“你帮我看着他,他哪儿也不许去,出去你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给他床垫子扔了。”
沈烬低头点开手机收钱,嘴里说着:“江凛川,你很幼稚。”
“我是幼稚。”江凛川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与他对视:“我打电话你必须接,不然扔床垫子。”
“……”沈烬抿了抿唇,想了想后道,“一个电话,每天你最多只能给我打一个电话,多了不接,当然,你加钱的话我可以多接,二百块一个电话。”
江凛川:“……”还真是融入人类世界开始为了钱“不择手段”了。
二百块对在大别墅长过见识的沈烬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江凛川是个穷鬼,已经伺候不起现在的他了。
沈烬看着电视上的财经节目,上面正在播放秦总的访谈。
沈烬仔细看完后转头问给小废物冲奶的云铮:“你都不出去上班哪里来的钱吃饭?江凛川养你吗?”
“别胡说,表弟……”媳妇儿。
云铮忙自证清白:“我有工作能赚钱。”
“你有什么工作?”
“我写小说,还做直播,都可以赚钱的”
小说?直播?
他知道,电视上都有,他看到过。
“你比江凛川赚的多吗?”
云铮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是多吗,是比他多很多。”
“那比那个秦总呢?”
“哪个秦总?”
“就这个。”沈烬指着电视,
“你说她啊。”云铮看了一眼,想了想,“她资产怎么也得几千个亿吧,我只有几百万……拿她跟我比,实属辱秦总了。”
云铮将奶粉滴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然后塞到了小崽儿嘴里:“怎么,你想赚钱吗?你的形象做直播倒是可以,我教你啊?”
“直播?”沈烬一脸嫌弃,他怎么可能去给人类卖笑,简直荒谬。
沈烬视线往下落在了云铮的腿上。
沈烬拿起手机给花福蝶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花福蝶出现在了落地窗外朝他挥手。
沈烬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云铮想到江凛川的嘱咐,忙叫住他。
沈烬没理他径直走了出去。
“诶……”云铮转着轮椅往外追,就见沈烬出现在了落地窗外的小花坛里,然后在石凳上坐了下,他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
就在眼前,他能看到。
云铮便停了下,抱着小崽儿在落地窗前瞧着。
“嗨,义父,我亲爷爷呢?他不在吗?”花福蝶往屋内瞥了一眼,与云铮对上视线,花福蝶自来熟地朝人挥手,这又是哪位叔叔大爷?
云铮也朝他打了个招呼,感慨沈烬这么冷淡一个人竟然这么快交到朋友了。
“你爷爷谁啊?”沈烬顺口问道。
“你认的爸爸呀,你的爸爸不就是我的爷爷吗?”
沈烬偏头看着他,目光沉沉。
这里不是废弃烂尾楼,不适合将花福蝶拍在墙上。
沈烬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记录:花福蝶欠拍墙一次。
“我决定我要开始赚钱了。”沈烬道。
“真的吗?”花福蝶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灼灼,“这次是被包养还是认爸爸?目标是谁?”一个晋城首富,一个特勤队大队长,你别说,义父的眼光不要太好哦。
沈烬在备忘录上+1。
沈烬放下手机,双手环胸睨着花福蝶:“我要成立一个公司,公司名字待定,不过公司业务我已经想好了。”
“???”花福蝶一脸震惊,“你在说什么东西???”
沈烬并不搭理花福蝶:“帮异类掩藏气息稳固人形,视情况五十万到二百万一次,也可以按照胳膊腿来算,一个部位五十万……你一条腿一张脸,欠我一百万。”
花福蝶张大嘴:“???”
三分钟他欠了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啊?
“听不懂?”沈烬皱眉,“你脑子不好使?那换荼蘼来,对了,她人呢?”
“我听懂了听懂了。”花福蝶忙道,“但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儿过高了?很多异类没这么多钱的……”其实这个法子也挺不错,只是异类在人类世界不太好混,赚不了太多钱。
“有钱的多收,没钱的可以分期付款。”沈烬瘦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首付看他们的财力,每月还款,最高可分十年还完,有了真正的人形后,他们就可以赚钱还欠款了。”
花福蝶彻底惊呆了,卧槽,此刻的义父简直比真正的人类更奸诈。
“你和荼蘼出去招揽业务,我给你们俩发工资。”
“发工资啊?”花福蝶听到钱眼睛又亮了,“一个月多少?”
“底薪三百,每谈成一笔业务,提成百分之……”沈烬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
“百分之一……是多少?”花福蝶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点啊点,“五十万的百分之一……五千,谈成一个至少五千块!!!”
花福蝶咽了咽唾沫,划拉了一下自己手机上的通讯录。
之前来找他□□的那些异类……谁不想拥有一个完美的人类的身体呢?
卧槽,他发了!!!
这些缺胳膊少腿多翅膀的……有的真穷,但也有真有钱的,比如那个脸长得漂亮却因为鸡爪子只能窝在家里当主播的帅气大公鸡,怎么着也得有个千儿八百万的吧……
义父,请受孩儿一拜。
这些异类都变成正常人类的模样,是不是这里以后就是他们异类的天下了?
花福蝶跟打了鸡血似的:“义父放心,我这就去给你找人。”
花福蝶转身就跑,跑到一半又跑回来,双手撑着石桌,眼睛里带着期待:“义父,是不是也能让它们像我一样不再被特勤队的探测仪检测到?”
沈烬想了想在江凛川身上还有特勤人员那里见到过的检测仪器,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有时效性,最多一个月……可以让他们充值VIP,每个月续一次。”
花福蝶跪了,眼眶通红:“义父,你是我的神,属于我们异类的天终于亮了。”
在此怒骂废物渊主三万字。
沈烬黑漆漆的眼睛扫过林立的高楼,茂盛的花草,看着在小区里跑啊跳啊开怀大笑的人类幼崽,视线幽深,这真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啊。
“渊主,我代表整个人类向你保证,只要你们暂退白沽镇,等到人类的世界再次重建后,我们一定打开大门欢迎你们。”
人类世界的断壁颓垣,枯枝败叶,漫天黄沙,他瞧不上,也不屑。
只是没想到百年后的人类世界竟然是如此盛景。
可惜,那个人类将军似乎是食言了。
要不是遇到云风他们,耿阳要想抓到它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海里死了很多鱼, 江队,我怀疑他们用了高精度仪器。”耿阳道。
江凛川撑着桌子看着投影仪上的数据,好一会儿后才道:“547团, 执行特殊任务, 还与异类相关。”
“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啊。”耿阳点了根烟,“按理来说,即便是特殊任务,但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海域执行, 怎么着也得知会你一声。”
“货运船?”江凛川突然转头看他,“你说他们是在一条货运船上?”
“对啊。”耿阳手一顿,“他们说出海是特意来抓海藻怪的,为什么会开一搜那么大的货运船?”
“海藻怪有说它犯了什么事儿吗?”
江凛川话音刚落, 梁明辉进来:“江队,审完了。”
梁明辉这段时间带人在查这几年关于被吃情绪的案例,这下都对上了。
“那个海藻怪承认了,之前查到的情绪出问题的高三学生还有程序员都是它干的,但现在有个问题,就是那个被家暴的家庭主妇陈某。”
“怎么了?”江凛川抬眼。
“海藻怪喜食负面情绪, 而陈某常年被家暴,这样的情绪是它最喜欢的, 为了更好吃, 它会先放大这种情绪让其变的更加美味,然后再去吃它,就像我们吃饺子蘸醋一样。”
“这一年里它去吃过好多次, 每次都是在陈某被家暴的时候去,然后放大她的情绪,一个月前,在又一次的家暴时陈某情绪彻底失控,拿刀把她的丈夫给捅死了。”
耿阳忍不住:“卧槽,那现在呢?”
“陈某已经被公安局关押,但公安局那边并没有在她的身体里检测到异类的气息残留,要不是这次因为南山坍塌的事情查到她,咱们还不知道这回事儿。”梁明辉叹口气,“这就是问题的的关键了,海藻怪说起初它还会放大陈某的情绪,但后来根本不需要它放大,陈某自己的情绪就很美味了,尤其是刀人的时候给它吃的美滋滋。”
“也因此它发现了更好的吃法,所以吴尧成了第一个这种吃法的受害者。”
“等一下,当时吴尧的情绪明明已经变好了呀。”耿阳纳闷。
“我问了,它说……”梁明辉无奈,“吴尧本身情绪比正常人美味,自带香味儿,要是激发出他的负面情绪,那简直就是至尊美味,遇到了绝对不能错过。”
“。。。。。。”
屋内空气凝滞片刻,算是对吴尧的默哀吧。
“这样,明辉,你去公安局那里协助调查,调查结果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给陈某开个特勤大队的证明给她减刑。”江凛川道。
“好,我知道了。”梁明辉又道,“海藻怪还说了很多没上报的案例,但问题都不大,那时候它还不知道这种吃法,吴尧是第一个试吃的螃蟹……但南山坍塌的事情它没承认。”
“嗯,我知道,不是它。”江凛川又问他,“那它说它在547团那里犯了什么事儿了吗?”
“它说它不知道,但它犯的事儿不少,说可能是不知道哪次得罪了人家。对了江队,它还说它那一夜见到了另一个更强大的诡异,如果咱们放了它,它就告诉咱们。”
江凛川心下一动。
“另一个诡异?”耿阳皱眉,“我就在那儿呢,如果有另一个诡异,那么多检测仪难道一点儿都发现不了吗?它自己都S级了,比它还强大那得成什么样……难道是南山坍塌的那个?”
耿阳和梁明辉同时精神一震,梁明辉转身就往外走:“我再去审审它。”
江凛川跟了过去。
海藻怪既然进了审讯室,那就由不得它了,几个手段下来,立刻就招了。
“我没看到它的本体。”在特制的透明水族箱里摇曳的红色海藻口吐人言,“我只看到了它的触手,它还甩了我好几巴掌,我没有反抗的能力。”
江凛川眉心急速跳了几下,两侧脸颊泛起阵阵麻意,经海藻怪这么一说后,恍惚间他又想到了他抬手抓它的时候的那股子柔软湿滑。
“你既然说它在现场,它想干什么?”耿阳问。
“我哪儿知道它想干什么,就在那干看着……哦对,它刚去的时候说那个跳崖的人类是它的食物。”
“操,就是南山坍塌的那个。”耿阳一拍桌子,瞪大眼睛,“江队,它这是盯上吴尧了?”
江凛川眼睛慢慢眯起来,原来真是他。
江凛川从特勤大队离开后饶了一条路到了另一个街区后,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人开着一辆标着“龟快快”三个大字的货车来到了路边。
“诶,江队,你受伤了?”开车的一脸忠厚的中年男人弓着背跳下车,绕着江凛川转了一圈,“没事儿吧?”
“还好,不严重。”江凛川上了车,说了地址,“帮我去拉个床垫。”
“半山别墅区啊?”男人发动车子,“江队这是发大财了?”
“最近确实发了笔大财。”江凛川叹口气,添丁进口,怎么不算是大财呢?
“那挺好,恭喜啊,我今天多收点儿送货费不过分吧?”
江凛川:“……当然。对了,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男人笑了笑,“这还得谢谢江大队当初手下留情呢。”
货车沿着环海路开着,男人转头看了一眼江凛川:“你一般也不找我,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吧?”
江凛川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你们那里有个办.假.证的,你最近见过他吗?”
男人啧了一声:“江队,你这是套我话来了,你知道我的规矩,除非是什么重大的伤害人类的事情,旁的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不对啊,你平常不会来找我打听这些事儿,今儿怎么破例了?”男人反应过来后诧异地转头看向他。
“顺口一问罢了,最近特勤队抓它没抓着,让它给跑了。”
“你们抓花……让它给跑了?”男人挑了一下眉,“那小子现在这么有本事了吗?”
“听你这语气还挺熟?”
“打住吧,江队,别聊了,我容易被你聊进去。”
江凛川笑了笑。
江凛川来之前联系过秦总,货车很顺利的进了别墅区将床垫拉走。
回程时,江凛川终于聊起了这次的目的:“你见过你们的那位渊主大人吗?”
“渊主?怎么想起问他来了。”
“好奇,毕竟关于他的传说有很多。”
“哦。”男人不疑有他,想了想,“没几个异类真的见过他,也没什么好聊的。”
“那你把你知道的跟我说说。”
男人打着方向盘:“我知道的也不比你们多。”
异类起先也并非异类,它们最多是开了灵智比同类多了些灵气罢了,直到深渊被邪恶怨气唤醒,世界开始发生异变。
它们从生长在丛林间的花草树木,生活在天地间的鱼儿鸟儿异变成了并不完全的人类模样。
它们也是茫然无措的,人类容不下它们,而它们也再也没办法成为以前的模样过以前的生活。
直到渊主的出现与人类达成了协议,它们匍匐在渊主的脚下,被渊主带回白沽镇,渊主设下了结界,异类能力再强也走不出白沽镇。
“他应该是沉睡了一直没醒,后来,这么算起来大概四五十年前吧,有一天结界突然没了,我们才开始悄悄走出了白沽镇。”
“结界为什么突然没了?”
“这就不知道了,没有异类见过他,也没有异类敢靠近他的那个巨坑,我们没见过他,但都知道他脾气不好。”
江凛川手指在裤子上轻轻敲着:“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帮人类?”
江凛川记得吴将军说老将军说过,渊主是个单纯懵懂的,对这句话他一直存疑。
“帮人类?”男人哈哈大笑,“江队,你跟异类打交道这么多年,竟然相信渊主帮人类这种可笑的话。”
“怎么说?”
“将所有异类踩在脚下的,你说他善良……哈哈哈哈……信他善良的那真是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