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总裁的退休判官(不吃苦瓜和芥菜的云)

别哭，好好活。
爷爷绝笔”
信纸末尾，有几个字被泪水晕开。
沈夜寒握紧信纸，眼泪无声流下。
陆离轻轻抱住他：“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沈夜寒埋头在他肩上，压抑了三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哭父亲的早逝，哭叔叔姑姑的枉死，哭爷爷的执迷不悟，也哭自己的无能为力。
陆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治愈。而他有的是时间陪他。
忘川河的水静静流淌，带走了无数眼泪，也带走了无数故事。
但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七天后，地府炼丹房。
华佗——或者说，华佗的鬼魂——将一颗金色的丹药交给陆离：“回天丹，用了阴阳金丹的三分之一药力，剩下的我存起来了，以后需要再用。这颗你服下，能恢复七成功力，剩下的需要慢慢调养。”
陆离接过丹药，直接吞下。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苍白的脸色迅速红润，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谢了，华老。”
“客气。”华佗捋着胡子，“不过陆判，你这身体透支太多次，以后得注意。判官笔虽好，但不能滥用。”
“知道了。”
两人离开炼丹房，准备回阳间。白无常来送行，还带了一个小盒子。
“新婚礼物。”白无常挤眉弄眼，“虽然你们还没结婚，但提前给了。地府最新研发的‘同心符’，一人一张，贴在身上，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对方安危。”
陆离收下：“谢了。”
“还有这个。”白无常又递给沈夜寒一个证件，“地府特级协查员工作证，凭这个可以自由出入阴阳两界，还能调动当地阴差。不过一年有使用次数限制，别滥用。”
沈夜寒接过，证件上是他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右下角盖着阎王殿的印章。
“最后，”白无常正色道，“小心点。崔珏的余党还没清干净，阳间可能也不太平。有事随时联系。”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陆离笑骂。
三人通过阴阳通道回到阳间，出现在沈夜寒的公寓里。时间是下午三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明亮。
陆离伸了个懒腰：“还是阳间舒服。”
沈夜寒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突然说：“陆离，我想重建沈氏大厦。”
陆离一愣：“重建？”
“嗯。”沈夜寒转身，“那座大厦沾了太多血，地下还有阴穴遗迹。我想拆了它，在原址上建一个公益性的建筑，比如图书馆，或者公园。让那个地方，从今以后只承载美好，不再有黑暗。”
陆离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我支持你。不过在那之前...”
“什么？”
“我们是不是该正式约会了？”陆离笑，“八百年来第一次谈恋爱，我想体验一下正常情侣该做的事。”
沈夜寒也笑了：“好。你想做什么？”
“看电影，逛街，吃饭，旅游...”陆离掰着手指头，“所有普通人谈恋爱会做的事，我都想和你做一遍。”
“那就从今晚开始。”沈夜寒转身面对他，“我订了餐厅，法餐，七点。”
“现在才三点。”
“所以...”沈夜寒低头吻他，“我们还有时间做点别的。”
陆离脸红了。这个Alpha，越来越会了。
窗外，阳光正好。
而他们的故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17章 工地惊魂
沈氏大厦拆除工程开工的第一天，天气阴得能拧出水来。陆离裹着沈夜寒的黑色风衣站在警戒线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这是他从地府带回来的特产“孟婆糖”，据说能提神醒脑，但他觉得就是普通的水果硬糖换个包装。
沈夜寒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和工程总监讨论拆除方案，隔着玻璃窗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陆离舔了舔糖，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哪家餐厅——恋爱手册上说，正式约会应该去有格调的地方，但他其实更想吃火锅。
“陆哥！”
孟小七从一辆地府公务车上跳下来，穿着黄色安全帽和反光背心，胸口还别着“地府特派监理”的工作牌。他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陆判，地府那边有消息了。”
陆离挑眉：“说。”
“崔珏确实从地狱逃了。”孟小七递过一个平板电脑，“十八层地狱的监控显示，三天前，也就是我们回阳间的第二天，他的牢房突然空了。守卫说没看到任何异常，但鬼就是不见了。”
陆离接过平板，上面是地府监控的截图。崔珏的牢房空空如也，但地面上有一个奇怪的符号——三个交叠的圆环，中间有一点红。
“这个符号...”陆离皱眉，“我好像在哪见过。”
“黄老的摊位上！”孟小七提醒，“就那个‘三选一’的测试！三件宝物摆成这个形状！”
陆离想起来了。所以黄老和崔珏的逃跑有关？或者说，黄老早就知道崔珏会逃？
“还有，”孟小七继续汇报，“地府查了黄九的资料，发现他三百年前退休后，行踪一直很神秘。而且...他退休前的最后一个案子，就是协助崔珏整理‘涅槃计划’的原始资料。”
一切都串起来了。黄老从一开始就在帮崔珏，所谓的“帮忙”，其实是在引导他们走向某个方向。
“地府现在什么态度？”陆离问。
“包大人震怒，下令彻查。”孟小七说，“但更麻烦的是，崔珏逃跑时，从地狱带走了三样东西：一把钥匙，一本书，还有一个...骨灰盒。”
“骨灰盒？谁的？”
“不知道，资料被加密了。”孟小七摇头，“但包大人说，能让崔珏冒险带走的，肯定是关键物品。他让你在阳间也留意，崔珏可能会回来拿什么东西。”
陆离正要说话，工地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破的声音，是某种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重物砸在空心金属上。紧接着，工人们的惊呼声传来：
“塌了！地面塌了！”
“有洞！下面有个大洞！”
“快退后！退后！”
陆离和孟小七对视一眼，立刻冲向事发地点。沈夜寒也从指挥棚跑出来，脸色凝重。
出事的是大厦地基最深处。原本计划用机械拆除的混凝土墩，此刻塌陷出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大洞，洞内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向下的台阶。
更诡异的是，洞里正往外冒着白气——不是水蒸气，是冰冷的、带着土腥味的阴气。
陆离蹲在洞口边缘，用手探了探：“温度比外面低至少十度。下面有东西。”
“古墓？”沈夜寒皱眉，“建筑图纸上没显示地下有墓穴。”
“可能比古墓更糟。”陆离从口袋里掏出判官笔，在洞口画了一个探测符。符文亮起金光，向洞内延伸，照亮了下面的景象——
那是一段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石阶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云纹、龙凤，还有...一只眼睛。
陆离脸色一变：“这是‘镇魂门’。不是普通古墓，是封印地。”
“封印什么？”
陆离没回答，而是看向孟小七：“联系地府考古司，查一下这块地五百年前的记录。重点是，有没有官方记载的封印事件。”
孟小七立刻掏出地府专用手机——长得像老年机，但功能强大——开始查询。
沈夜寒叫来工程总监，下令暂停所有工作，疏散工人，拉起双层警戒线。然后他回到陆离身边：“需要下去看看吗？”
陆离点头：“必须去。如果下面是崔珏留下的东西，得在他回来之前处理掉。”
“我跟你一起。”
“不行。”陆离拒绝，“下面阴气太重，你虽然是至阳命格，但没有防护...”
他的话被打断了。洞口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机械开始运转。紧接着，石门上的那只眼睛，缓缓睁开了！
不是雕刻，是真的眼睛！血红色的瞳孔转动着，最后锁定了洞口上方的陆离。
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判官...你终于来了...”
陆离握紧判官笔：“你是谁？”
“守门人...等了五百年...等该来的人...”眼睛继续转动，看向沈夜寒，“李御史...你也来了...”
沈夜寒浑身一震，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一扇石门，一个承诺，还有...一个女子的哭泣声。
“婉儿...”他脱口而出。
眼睛笑了——如果眼睛能笑的话：“她还记得你...一直记得...”
陆离猛地看向沈夜寒：“你想起了什么？”
“我不知道...”沈夜寒按住额头，“就是...熟悉感。这扇门，这个声音，我好像...来过这里。”
眼睛说：“当然来过。五百年前，是你亲手封印了这里。用你的血，和她的泪。”
它的话音刚落，石门开始缓缓打开。不是向外开，是向里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通道两侧亮起幽蓝的火焰，照出墙壁上更多的符文和壁画。
壁画描绘的是一个故事：明代官员，美丽女子，一场婚礼，然后是...屠杀。女子倒在血泊中，官员抱着她的尸体痛哭，最后用某种仪式将她封印。
陆离认出了画中的官员——正是李御史，沈夜寒的前世。而那个女子...不是赵婉儿。
“她是谁？”陆离问眼睛。
“进去...就知道了...”眼睛的声音开始虚弱，“我的使命...完成了...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说完，眼睛闭上，石门完全敞开。洞口的阴气更浓了，几乎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孟小七的地府手机响了，他接听后，脸色变得古怪：“陆判，地府考古司回话了。这块地五百年前确实有官方封印记录，但封印的不是墓穴，是...”
他咽了口唾沫：“是一座‘活人冢’。里面埋的不是尸体，是...活人。封印理由是‘防止怨灵出世’，但具体信息被列为绝密，府君级以上才能查看。”
活人冢。活埋。
陆离想起壁画上的女子。难道她是被活埋的？
沈夜寒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盯着洞内的通道，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前迈步。
“夜寒！”陆离抓住他的手臂。
“我得进去。”沈夜寒的眼神有些涣散，“她在叫我...一直在叫我...”
陆离咬牙，从背包里掏出两件东西：一件是白无常送的同心符，贴在自己和沈夜寒胸口；另一件是黄老给的匕首，递给沈夜寒。
“拿着，防身。”陆离又掏出一沓符咒，“孟小七，你在上面守着，设置结界，别让任何人靠近。如果两小时后我们没出来...”
“我就叫地府援兵。”孟小七接话，“带着灭灵炮下来。”
陆离点头，然后拉着沈夜寒，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陆离走在前面，判官笔发出柔和的金光照明。两侧的壁画越来越清晰，故事也越来越完整：
李御史年轻时，曾与一位民间女子私定终身。但家族反对，逼他娶了门当户对的赵家小姐——也就是赵婉儿的姑姑。女子伤心欲绝，在李御史大婚当天，穿着嫁衣来到这块土地——当时还是个乱葬岗——自尽了。
但她的魂魄没有离开，因为怨气太重，化作了厉鬼。李御史得知后，悔恨交加，请来道士做法，却无法超度她。最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用自己和女子的血，布下一个封印大阵，将她永远困在这里，防止她为祸人间。
但同时，他也将自己的部分魂魄封印了进去，承诺“永生永世陪着你”。
最后一幅壁画，是李御史割破手腕，将血滴在女子眉心。女子闭着眼睛，表情平静，眼角却有一滴泪。
壁画到此结束，通道也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口石棺，棺盖半开。棺旁跪着一具枯骨，穿着明代官服，手指紧紧抓着棺沿。
最诡异的是，石棺周围摆着一圈红烛——五百年前的红烛，此刻竟然还在燃烧！烛火是幽蓝色的，将整个石室映得如同鬼域。
“那是...我的前世？”沈夜寒看着那具枯骨。
陆离走近检查。枯骨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柄上刻着“李”字。骨头颜色发黑，明显是中毒而死。
“李御史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被赵元奎的人毒杀。”陆离分析，“他是...自杀。用这把匕首，在石棺旁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既然已经封印了女子，为什么还要自杀陪葬？
答案在石棺里。
陆离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棺盖。
棺内躺着一具女尸。不是枯骨，是完整的尸体，皮肤甚至还有弹性，像是睡着了。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头戴凤冠，面容姣好，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最让人震惊的是，她的腹部微微隆起——怀孕了，大约五六个月的样子。
沈夜寒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她...怀了孩子...”
陆离也愣住了。所以他封印的不只是爱人，还有自己的孩子？
女尸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鬼魂，是真正的尸体睁眼。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然后，她坐了起来。
动作僵硬但流畅，像是睡了很久刚醒。她转头，看向沈夜寒，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秉忠...你回来了...”
沈夜寒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女尸——或者说，被封印了五百年的女子——缓缓爬出石棺。她的嫁衣依然鲜艳，但走动时发出布料撕裂的声音。她走到沈夜寒面前，伸手抚摸他的脸：
“五百年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她的手冰冷刺骨，沈夜寒却无法躲闪。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花前月下的誓言，被迫分离的痛苦，得知她死讯的绝望，还有...封印她时的撕心裂肺。
“对不起...”沈夜寒的眼泪流下来，“对不起，明秀...对不起...”
明秀。女子的名字。
明秀笑了，黑色的眼睛里流下血泪：“没关系...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我不怪你...”
她看向自己的腹部：“只是我们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
陆离握紧判官笔，警惕地盯着明秀。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很平静，但被封印五百年的怨灵，不可能这么温和。
果然，明秀的表情突然变了。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怨毒：
“但是...为什么你要娶别人？为什么你要封印我？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死？！”
她的指甲突然变长变黑，抓向沈夜寒的喉咙！
陆离立刻出手，判官笔画出金色符文，挡在沈夜寒面前。明秀的指甲撞在符文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放开他！”陆离喝道，“他已经不是李秉忠了！他是沈夜寒，是转世！前世的债，不该由今世来还！”
“转世？”明秀狂笑，“转世就能抹去罪孽吗？他答应过我生生世世，却让我在这里困了五百年！五百年！”
石室开始震动。红烛的火焰变成血红色，墙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整个封印大阵被激活了！
“小心！”陆离拉着沈夜寒后退，“她要引爆封印，和我们同归于尽！”
但已经晚了。明秀的嫁衣无风自动，长发飞舞，她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是怨气，积累了五百年的怨气，正在彻底爆发！
“陪着我...永远陪着我...”明秀的声音重叠着无数怨灵的哀嚎，“这一次...谁也别想逃...”
石棺炸裂！从中涌出黑色的液体，那是被封印的五百年怨气具现化。液体所到之处，石头被腐蚀，蜡烛熄灭，整个石室变成炼狱。
陆离咬破舌尖，用精血在判官笔上画符：“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金光爆发，与黑气对抗。但五百年的怨气太强了，金光被一点点压制。
沈夜寒突然上前一步，挡在陆离面前。他举起黄老给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掌。
至阳之血滴落，每一滴都像烧红的铁水，在黑气中灼烧出一个个窟窿。
“明秀...”沈夜寒看着那个疯狂的女子，声音平静而悲伤，“如果我的血能平息你的怨恨，那就拿去吧。但放过陆离，他是无辜的。”
明秀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沈夜寒流血的手，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秉忠...”她的声音恢复了片刻清明，“你还是...那么傻...”
突然，她扑向沈夜寒！但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冰冷的身体紧紧抱住沈夜寒，明秀在他耳边轻声说：“对不起...我只是...太孤单了...”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化作点点荧光，飘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