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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的风吹向了首尔的夜(灿熙是个白日梦想家)


但那个留学生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凝固了。
他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充满了惊愕、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被强烈震撼后的空白。他死死盯着李承赫的脸,又猛地低头看向书页上的图示,再抬头看李承赫……如此反复了两次。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捏着书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韩灿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留学生剧烈的、不正常的反应。坏了!一定是什么地方不对!李承赫刚才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难道……
“对……对不起,打扰了。” 年轻留学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用韩语说道,声音却有些发干,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匆匆对韩灿宇点了下头,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抱着自己的书,转身快步离开,脚步甚至有些踉跄,很快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留下韩灿宇和李承赫,坐在安静的角落里。
阳光依旧明媚,远处的翻书声依旧沙沙作响。
但韩灿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看向李承赫。
李承赫已经重新低下头,看着书页,手指翻到了下一页。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短暂而诡异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只有韩灿宇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留学生看到了什么?李承赫那个细微的动作,到底传递了什么信息?是关于铠甲固定方式的“正确答案”吗?一个现代考古学界尚有争议的问题,被一个穿着廉价运动服、坐在首尔图书馆里的男人,用一个无声的手势,给出了某种……确认?
这比巷子里的身手暴露,更让韩灿宇感到恐惧。因为那触及了李承赫身份的核心——他不是仅仅拥有古代的战斗技能,他本身就来自那个时代,携带着关于那个时代的、活生生的、可能颠覆某些认知的“知识”。
而这样的“知识”,刚刚被一个显然具备专业背景的人,以最直接的方式,触碰到了边缘。
韩灿宇几乎能听到,那层勉强维系着平静生活的、脆弱的薄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再也坐不住了。
“我们……回去吧。” 韩灿宇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匆匆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李承赫抬眼看他,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合上了手中的书,放回原处。
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韩灿宇步履匆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不敢去看李承赫,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图书馆里那一幕:留学生震惊的脸,李承赫那个细微的手势,以及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无声的惊涛骇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把李承赫带到图书馆,本意是让他消磨时间、获取信息,却忘了图书馆本身就是一个知识的聚集地,而李承赫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活体的“知识源”,尤其在某些特定领域。当这两个“知识源”意外碰撞,产生的火花,可能会烧毁一切伪装。
回到家,关上房门,韩灿宇才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的空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李承赫已经走到客厅窗边,像往常一样,望着窗外。
韩灿宇看着他挺拔而沉默的背影,无数疑问和担忧在胸中翻腾。他想问,你刚才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那个留学生为什么会是那种反应?你到底……是谁?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害怕听到答案,害怕那个答案会彻底撕碎目前摇摇欲坠的平衡。
最终,他只是哑着嗓子,用韩语问了一句与刚才一切似乎毫无关联的话:
“你……想回去吗?”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客厅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窗边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李承赫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望着窗外,望着那片永远不属于他的、流光溢彩的现代都市夜景。
过了很久,久到韩灿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低沉而平缓的声音,用那生硬的韩语,缓缓响起:
“想。”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然后,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种韩灿宇从未听过的、近乎虚无的迷茫:
“但,不知路在何方。”
韩灿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坠入一片冰凉的黑暗。
想回去。却无路可回。
这或许就是李承赫所有沉默、所有压抑、所有偶尔流露出的尖锐与冰冷的根源。也是悬在他们两人头顶,那把越来越沉重的、真正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图书馆里的意外,像一根导火索,虽然没有立刻引爆,却清晰地指明了炸药包所在的位置。
而韩灿宇,这个偶然点燃了导火索的人,此刻只能站在寂静的黑暗里,听着那“嘶嘶”燃烧的、令人绝望的声响,不知爆炸何时会来,也不知当爆炸来临时,自己会被撕成碎片,还是能侥幸残存。
李承赫依旧站在窗边,背影融入窗外的万家灯火,却又仿佛被那灯火隔绝在另一个永恒的、孤独的时空里。
夜色,更深了。

图书馆事件后的几天,公寓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
韩灿宇请了假。他给教授发了封语焉不详的邮件,说自己“突发肠胃炎需要休息几天”。真实原因是,他不敢让李承赫独自待在家里,更不敢再带他出门。
“我们暂时……待在家里。”韩灿宇说这话时,正在厨房煮拉面,背对着客厅。他能感觉到李承赫的目光落在他背上,沉甸甸的。“外面……最近不太安全。”
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但李承赫没有质疑,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一种怪异的囚禁。囚徒是两个人。
韩灿宇像只受惊的仓鼠,不停刷新着本地的新闻网站、社交媒体,搜索任何可能与“汉江边发现可疑人物”或“图书馆怪人”相关的消息。他还注册了一个平时不用的匿名论坛账号,在几个留学生常去的板块潜水面窥,心跳如鼓地浏览着每一篇新帖。
什么都没有。
那个仓皇离去的中国留学生,仿佛一滴水蒸发了,没有留下任何涟漪。没有报警,没有在网上发帖询问“今天在图书馆遇到一个怪人”,什么都没有。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让韩灿宇更加焦躁。暴风雨前的死寂,往往最折磨人。
他开始更仔细地检查公寓。检查门窗是否锁好,检查阳台是否有容易被外面看到的死角,甚至检查了楼道里的消防通道和邻居的门牌号。他买了一副新的、更厚实的窗帘,替换了客厅那层薄纱,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白天也常常只开一盏小灯,让房间沉浸在一种昏暗的安全感里。
李承赫把他的不安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什么,但行为上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主动分担了更多家务,虽然手法依旧笨拙——洗碗时会打碎碟子,晾衣服时T恤的肩线总是歪的。但他会默默收拾碎片,把歪掉的衣服重新调整。他甚至在韩灿宇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时,会泡一杯茶(现在他已经能很好地控制热水壶和茶叶的量),轻轻放在韩灿宇手边。
这种沉默的体贴,让韩灿宇的心情更加复杂。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冲动把他带回家,如果不是自己带他去图书馆……但另一个声音又立刻反驳:难道看着他浑身湿透、带着伤,茫然地站在汉江边自生自灭吗?
矛盾撕扯着他。
而李承赫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种更深沉的静默。他依旧晨练,但动作更加内敛,对着沙包时,那些凌厉的爆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绵长、更注重控制的拳架和步伐。他擦拭刀甲的时间变得更长,有时会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冰冷的金属表面,眼神空茫,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韩灿宇无法想象的光景。
一天深夜,韩灿宇被渴意弄醒,迷迷糊糊起身去厨房接水。路过客厅时,他顿住了脚步。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阳台门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夜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李承赫没有睡。他穿着那身韩灿宇给他买的、过于柔软的棉质家居服,盘腿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背脊挺得笔直,面对着阳台的方向。
他没有点灯,没有做任何事,只是静静地坐着。月光和远处霓虹的混合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模糊的阴影。他的眼睛是睁开的,望着窗外那片璀璨却陌生的灯海,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沉重的虚无。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甚至不是韩灿宇曾见过的那种警惕和审视。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被连根拔起、抛掷到时空尽头的孤绝,一种连乡愁都显得奢侈的、彻底的放逐。
韩灿宇屏住呼吸,躲在走廊的阴影里,不敢动弹。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李承赫。白天那个沉默但还算配合、甚至偶尔流露笨拙一面的“室友”,此刻像被剥去了所有伪装的壳,露出了内里最真实、也最触目惊心的荒凉。
他忽然想起自己问过的那句“你想回去吗”,以及李承赫那句“不知路在何方”。当时他只觉得恐惧和压力,此刻,看着这个在寂静深夜里独自面对永恒孤独的背影,一种尖锐的同情混杂着无力感,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李承赫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仿佛在倾听什么遥远的声音。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手掌在空气中极其缓慢地划过一个弧度,五指微张,像是要握住什么,又像是……在感受不存在的气流。
一个无声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姿势。
韩灿宇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不敢再看,蹑手蹑脚地退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在黑暗中大口喘息。手心全是冷汗。
第二天早上,两人照常在略显压抑的沉默中一起吃早餐——牛奶麦片配吐司,李承赫已经能熟练使用烤面包机,但依旧对麦片的口感表示过含蓄的不喜。
“今天……”韩灿宇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今天天气不错。要不……我们就在小区里走走?不远,就在楼下花园。” 他需要透透气,也需要让李承赫活动一下。这种全封闭的状态,对两个人都是折磨。
李承赫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上午十点,小区花园里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几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闲聊,远处有孩子在游乐设施上嬉戏。平静日常的景象,让韩灿宇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们沿着蜿蜒的小径慢慢走着,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李承赫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衫和运动裤(都是韩灿宇的旧衣服,略有些短),看上去就像一个身材高大、有些沉默的普通年轻人。只要他不开口,不做出那些过于刻板的动作,几乎可以融入周围的环境。
韩灿宇稍稍放下心来。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那个留学生可能只是被李承赫过于笃定的态度惊到,未必真的察觉了什么。毕竟,“一个手势确认考古争议”这种事,听起来太像天方夜谭,正常人谁会往“穿越者”方向想?
就在这时,一个皮球咕噜噜地滚到了李承赫脚边。
不远处,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追着球跑过来,抬头看着李承赫,奶声奶气地说:“叔叔,我的球。”
李承赫低头看着脚边的彩色皮球,又看看小男孩,似乎愣了一下。他慢慢弯下腰,捡起球,却没有立刻递过去。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球面粗糙的纹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然后,他蹲下身,让自己与小男孩平视,双手将球稳稳地递了过去。
“给。” 他的韩语依旧生硬,但语气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放柔的僵硬。
小男孩接过球,甜甜地笑了:“谢谢叔叔!” 然后抱着球跑开了。
李承赫还维持着蹲姿,目光追随着跑远的小小身影,直到孩子扑进远处母亲的怀里。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回身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但韩灿宇看到了。在那短暂的一瞬,当李承赫蹲下、与孩子平视、递出球的时候,他脸上闪过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有片刻的恍惚,有一丝近乎笨拙的温和,还有……一丝被深深掩藏的、类似怀念的痛楚。
他是不是……也有孩子?或者有年幼的弟妹子侄?在他那个回不去的时代,在他那个遥远的家乡?
这个念头让韩灿宇胸口发闷。他发现自己对李承赫的了解,贫乏得可怜。除了知道他来自唐代,是个武将,警惕性强,身手可怕,学习能力强,沉默寡言之外,几乎一无所知。他有过怎样的生活?有家人吗?有朋友吗?为什么会在汉江里出现?他是怎么穿越的?所有这些问题,都被最初的语言障碍和后来的危机感所掩盖,韩灿宇从未真正问出口,李承赫也从未主动提及。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时空,还有一道由恐惧、戒备和生存压力构筑的高墙。
“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吧。” 韩灿宇指了指花园另一侧的小池塘,声音有些干涩。
两人刚走到池塘边,韩灿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心头一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稍远一点的树下接听。
“喂?”
“请问是韩灿宇先生吗?” 对方是个声音温和的中年男性,说的是标准的韩语。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江南区三成洞派出所。我们收到一份拾物提交,失主登记的联系方式是您的电话。请问您最近是否遗失过个人物品?”
派出所?拾物?韩灿宇脑子飞快转动。他最近没丢东西啊。难道是李承赫?他身上除了那身铠甲和刀(现在被韩灿宇藏在床底下的储物箱里),还有什么?
“呃……我不太确定。请问是什么物品?” 韩灿宇谨慎地问。
“是一本笔记本。封面上有您的姓名和这个电话号码。里面记录了一些……嗯,比较特别的内容。” 对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韩灿宇却听出了一丝异样。“您方便的话,请来派出所一趟确认一下,顺便做个简单的记录。”
笔记本?韩灿宇猛地想起,大约一周多前,他去图书馆时,好像确实带了一本普通的线圈笔记本,用来随手记些课程要点和杂事。后来几天心神不宁,根本没注意它是不是丢了。那本子里……除了课程笔记,还有什么?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来了。
在图书馆遇到那个留学生之前,他因为焦虑李承赫的事情,曾在那个本子上胡乱画过一些东西——有李承赫侧脸的速写(画得歪歪扭扭),有几个汉字(他试图查字典学点中文好沟通),还有……还有他无意识写下的几个词,用韩语写的:“唐代”、“武将”、“穿越?”、“危险”、“怎么办”。
当时只是情绪发泄的涂鸦,随手一写,过后就忘了。现在那本子落在了别人手里,还送到了派出所……
韩灿宇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韩先生?您还在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
“在……在的。” 韩灿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请问……是在哪里捡到的?是谁送过去的?”
“是一位市民在图书馆附近的长椅上发现的。至于具体是哪位市民,我们需要保护提供者的隐私。” 对方顿了一下,“不过,提供者特别提到,笔记本里的内容……很有意思,希望失主能尽快领回。”
“有意思”这个词,像一根冰针,刺进了韩灿宇的后颈。
图书馆附近。市民。特别提到内容“有意思”。
是那个中国留学生。一定是他。他捡到了本子,看到了里面的内容,然后没有直接联系韩灿宇,而是交给了派出所。为什么?是觉得事情蹊跷?是担心直接接触有危险?还是……这是一种含蓄的警告或试探?
“我……我明白了。” 韩灿宇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我稍后就过去。请问地址是?”
他记下地址,挂断电话,手指冰冷。转过身,李承赫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不远,正看着他,眼神带着询问。
“出了点事。” 韩灿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我的笔记本丢了,被人捡到送到派出所了。我得去取回来。”
李承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有问“笔记本里有什么”,只是平静地点点头:“我与你同去。”
“不!” 韩灿宇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尖锐。看到李承赫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他连忙缓和语气,“不……我的意思是,派出所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你……不太方便。我一个人去,很快回来。你……先回家等我,好吗?” 他几乎是恳求地看着李承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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