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能检查的都检查了。没什么问题。你说的这些症状太紧张了也会出现,你现在还有吗?”
好像还真不麻了。
叶风舒还是不能置信:“医生,要不还是给我打一针血清吧?钱不是问题。”
“血清能乱打吗?那不是预防性的。”医生觉得这个病人实在烦人:“怎么?你就这么想真被咬一口?”
徐行好像轻笑了一声。
叶风舒凶狠地猛然回头,正好看见他把脸别过去。
“你今晚就留在急诊观察吧,明天早上要没什么问题就能回家了。”
医生总结陈词,那意思是要哄他走了。
医院在景区边缘,是某个大院的的新分院,病人不多,设施挺新。
叶风舒在发低烧,护士过来替他挂了袋水。
现在叶风舒的腿上包着虫药,味道刺鼻,肿得像个马蹄。
他坐在输液的躺椅上,受伤的那条腿垂在床边,沉甸甸的。
徐行在低声打电话:“……珏姐,那麻烦你了,转账你赶紧收了吧。……那怎么行?一定要的,已经很麻烦你了……好,那件事儿等我回上海了再聊。”
他走了过来。
“珏姐等会儿找个代驾帮我们把车开过来。刚才我和闲哥也说好了,他已经去联系医院了。明天回上海了,一下飞机先就再去看看。”
叶风舒没听进去。
他人虽然还活着,但看眼神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他死气沉沉道:“徐行,你知道我这人最要面子了,今天我以为是被蛇咬了这事儿要让第二个人知道了,那我们可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徐行强忍住笑。
他把充电宝和手机一起放在叶风舒床头。
叶风舒恨得牙痒:“不是,你小时候不是也给蛇咬过吗?为什么不提醒我不是蛇咬的?你耍我是吧?”
“我没被蛇咬过。”徐行老实回答:“叶哥,那会儿我只能这么说。”
叶风舒更恨了。
他踢掉鞋,翻身上床,躺得直挺挺,死不瞑目地瞪着天花板。
徐行没再说什么,他出去了会儿,回来时替他拿了张薄毯。
叶风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一觉醒来,窗外的天空已是乌黑色,下着场只能听见的大雨。
疼痛感从脚踝传来。时重,时轻,像有个带刺的钟摆在皮肉上摆荡。
他茫然望着天花板上镶嵌的雪亮的灯。
这是哪儿?
家里精心设计过的灯光不会如此刺眼。民宿的吸顶灯里进了飞虫,有丑陋的黑斑。
叶风舒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他慌忙向身边看去。
徐行没在。
徐行好像就从没来过。床头只剩下一个充电宝,但连着的是叶风舒自己的手机。
输液室大如空旷的海岸,躺椅像搁浅而死的海豚,一模一样地复制黏贴着,消失在墙根的地平线下。
输液室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让人窒息的孤独感扑面而来。
徐行去哪儿了?
他今天太疲倦了,睡着得太快,没留神徐行在什么地方过夜。
但其他躺椅上没有人睡过的痕迹,附近也没有多余的毯子。
他在另外的房间?
还是已经离开了?
他一个人回上海了。
徐行发现自己死不了,一切都是个笑话,不想再面对那句“在一起”了。
叶风舒翻身坐起,光脚踩在地上。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坐起来,但躺着就像快要溺水。
愤怒和屈辱也在一轻一重地交替出现。似窗外急雨,织成密不透风的一片。
体温似乎比输液前还要高,他从胸口到后脑都烧得发烫,烧得发白,烧得要滴下血。
坐着也不管用了,窒息的潮水涨得太快,又快要漫过他的口鼻。
于是他站了起来,重重踩在地上。伤处痛得他一歪,但问题不大,他还能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但当务之急是要马上逃出这个房间。
他回身抓过手机。
这个简单的动作现在有点难度,他忽然膝盖一软,两条腿一起跪了下去。
有人从外面进来了。
徐行吃了一惊。不知叶风舒何故行此大礼。
但他的膝盖在实心的地板砖上硬生生撞出来了一声响动。
徐行心脏骤缩,他跑了过去,在叶风舒身边蹲下,伸手去揉他的膝盖。
“你想去厕所吗?怎么不等我回来。”
叶风舒两眼发红,愤怒地喘息着:“槽!!!你忒么去哪儿了?!”
徐行道:“……你还是有点发烧,我去护士站要了个退烧贴,你……”
退烧贴现在就他手里。
叶风舒一把夺过,恶狠狠捏成一团。
他十分想把这东西摔在徐行脸上。但退烧贴太轻,他竭尽全力,也只是落在了地板上。
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徐行茫然地想。
我为什么会让他这么难过?
他的心脏越缩越紧,缩成了颗坚硬又苦涩的核桃。
徐行伸出双手,环过叶风舒的后背。
叶风舒后背的肌肉绷直了,他猛往后一挫,但徐行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
犹豫了那么久,预想了那么多,在脑海里反复推演,但谁能想到最后他跪倒在陌生又冰凉的地板砖上。
过去几年来,徐行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一步也不能行差踏错。
所以他格外想要安全,想要可控,想要秩序。
但现在他只想要叶风舒。
徐行把叶风舒拉近自己,听他的心跳在自己胸前响,呼吸在自己的耳畔吹。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叶风舒灼热的颈窝里。
“叶哥,我喜欢你。”
“……槽。”叶风舒愤怒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哭腔:“徐行,十个月了,你忒么晾了我十个月!”
“这次我追你,你也晾我十个月吧。”
徐行抬起脸。
他们好像还从来没这么近地看过对方。
终于是徐行动了,他垫高身体,亲了亲叶风舒发烫的额头,然后是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脸颊和鼻尖。
最后是他的唇峰。
他像个胜利者初次巡视自己的领地,每一步都欣喜而珍重。
然后他的舌尖试探地碰了碰叶风舒的唇隙。
叶风舒迎向徐行,他演过不少吻戏,但现在慌得忘记了张开嘴。
徐行又向后拉开点距离,像是想再看看他的样子。
淦?这就结束了?
叶风舒忿忿地按住徐行的脖子,把他揪回来,粗暴地又再吻了回去。
这十个月他得连本带利讨回来。他要让徐行下不床。
他搂着徐行的后背,徐行的双臂也像钢钳一样箍住了他的腰。
这个吻持续了太久,叶风舒觉得自己的体温又再上升了几度,烧得头晕目眩。
他终于没劲儿了,放开了徐行,口鼻并用地喘着气。但徐行的吻也像一时收不了的暴雨,还在湿漉漉的落在他的嘴角和脖子上。
“徐行,我可还没答应你啊!”叶风舒努力喘匀了气儿,恶狠狠道。
“好。”徐行含混不清地回答。他还把头脸埋在他的脖子上,意犹未尽地轻轻亲了亲,这才抬起头来,“先起来吧,地上凉。”
叶风舒见徐行又有要来抱他的意思,也顾不得疼了,一发狠抓住旁边的输液架站起来,自己挪回了躺椅上。
徐行弯腰把那张退烧贴捡了起来。叶风舒嫌恶地想躲开,但徐行撕开了包装,把凝胶拍在了他脑门上。
然后他理所当然把手伸进叶风舒的发丛里,使劲揉了揉。
第一次在电影院看见叶风舒这个发型时,他就想这么干了。这是除了这个吻以外,今晚最让徐行满意的触碰。
这就蹬鼻子上脸了?没大没小。叶风舒皱着眉把他的手打开了。
他抬腕看表:“……都快五点了?我睡了这么久?”他再看看四周:“你今晚是怎么睡的?别的床上也没被子。”
“我不困。”徐行道。“你饿了吧?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开门的店,你再休息会儿。”
叶风舒的良心被刺痛了下。
况且要是在他演过的偶像剧里,徐行这会儿出去买早饭,那接下来的剧情就该挨车撞了。
呸,他在心里连连吐唾沫。
“我不用了,你也过来休息会儿吧。”他往旁边挪了挪。
躺椅太窄了,要躺两个高大的成年男性实在有点为难。
徐行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怎么还是这么不上道?
叶风舒不耐烦了:“叫你来就来,现在可是你追我!”
易晴抵挡不住肉食的诱惑,还是偷偷翻起了徐风栖叶的tag。
就当换头原耽吧,反正也OOC到天边了。
如今《剑赴长桥》的海外粉丝渐渐多了起来。她在黑X上发现了个樱花妹画的格外阴湿好味的病房play,她想着很是仙进奉的口味,兴冲冲想搬到群里。
刚一点开群聊,999+未读人声鼎沸地扑面而来。
【琴空弦】:好家伙。都不上班了?这么能聊?
第67章 67不速之客
这999+一半都是Lac在跳脚。
【Lac】:我去你大爷的《天平》!老娘再也不追原创剧了!
【Lac】:这是拿消化器官想出来的剧情吗?拿角色当玩具是吧?!
【Lac】:饭扒拉完了才发现下面垫的全都是屎!
《天平两端》临天亮尿了炕。
复活归来的养兄没遭遇冤案,还真是D贩子用假死脱身。两兄弟正邪不两立,养兄毫不犹豫给了弟弟两枪,然后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嫂子前期高深莫测,大家设想了几十种真实身份,但最后发现他还真就是个普通群众,大结局里压根没露面。
最后一集,男主和前面没丁点感情线的女同事火速恋爱结婚。最后一幕是男主一家送儿子去男二就职的大学报道,男二特意带着妻女来接机。
【Lac】:本来以为他们还能对打一下呢!没想到直接送《剑赴长桥》登基了!本来多好的走势啊!居然还能自己跳楼!
【琴空弦】:还好啦,这是一般向,这种题材本来也不会如铜仁女意的。
【Lac】:就不能走得体面一点?
【阿玖】:《剑赴长桥》这周也要完结了。49年投共也不晚,要不要来加入我们?
【Lac】:……我诅咒你们也翻个大的。
【阿玖】:嘻嘻,很难的啦,就剩下打大BOSS了。想不出来能怎么翻耶。
【蟹黄汤包】:我们甚至连rps都翻不了。
人的悲欢各不相通,999+的剩下一半都是她俩舞出来的。
【阿玖】:我们都快进到进家长了。不好,搞到真的了。
绿瓣有人PO出疑似叶风舒的男子在徐行老家出没。
唯粉嗤之以鼻:少爷独身一人出行就够不合理了,怎么可能还开个绿牌车。这不过是个身材好点儿,穿得时髦点儿的网约车司机。
但CP粉觉得叶风舒媳妇儿茶都喝过了,临走还收了个一万零一块的大红包。
【蟹黄汤包】:其实我还挺烦她们舞这个的。我真不觉得笑笑会带叶哥回去见家长。
【蟹黄汤包】:我甚至都不觉得笑笑和他那死爹还能有联系。真见了,第二天死老登就敢跳出来到处说他儿子是Gay。这是糖吗?这是耗子药。
【阿玖】:也不一定就是见他爹,老家总还有别的亲戚吧?
【阿玖】:不过倒是从来没听过笑笑他妈妈是什么情况,就知道离婚了。
【阿玖】:我现在就稳稳等着大结局后开演唱会了。叶咪穿戏服跳女团舞,就问你想不想看吧!
【蟹黄汤包】:可惜笑笑太硬了,抖舞都跳不好,不知道唱歌怎么样。
【阿玖】:花絮里不是唱过两句主题曲吗?还行,声音挺好听的。
【蟹黄汤包】:希望演唱会之前他俩还能合体一次,人脉姐说还有一次金主的商务没拍呢。据说双方团队都不想再拍了,叶哥当场发飙,坚持非要。
【琴空弦】:……啊对对对,我也在,叶风舒还和马乾姿打了一架,马乾姿嘴都气歪了。……这什么xxj编的料!你俩这san值肉眼可见的哗哗掉啊!
【琴空弦】:这都排到几.0了?最假就是这俩,我是万万想不到,你们千挑万选了这个坑跳。
【阿玖】:料可能是假的。但CP就是真的。
【阿玖】:隔壁《朝阳里》下Y不比这猛多了,但挺明显就是不一样。
【阿玖】:我没戴滤镜啊。但花絮里那个情感递进啊,比多少剧都要细腻。太多小动作小细节了,这要是演的,台本都能当小说发了。
【蟹黄汤包】:有一说一,笑笑也就罢了,你看叶哥演得出来吗?
【阿玖】:?你这就有点不礼貌了。
易晴发了张教授鼓掌的表情包。
【琴空弦】:好极了。看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
【琴空弦】:等散伙的时候你俩能比小L哭得还惨。我可太迫不及待了。
有人插了嘴。
【仙进奉】:可以磕的。
【仙进奉】:这对大概率真的是在谈。
【琴空弦】:???人传人了是吧?你也开始了?你不是不磕吗?
仙进奉在电脑前叹了口气。
起初她被科室安排去新分院轮岗时不情不愿,但没想到居然有场奇遇。
可惜,作为个有职业道德的医生,她啥也不能说。
【仙进奉】:我是不磕啊。但9和汤包可以相信我。就算以后散伙了,那也是分手了。
阿玖快快乐乐地答应了下来。
【阿玖】:我不管,连荔枝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真的了!
叶风舒穿着真丝睡衣,从铺着埃及棉床单的一百平米大床上醒来。
他深深地吸了口香氛的味道。
空气里没有甲醛,床头柜上没有懒得扔的外卖盒子,窗外宁静无比,更没有整夜不消停的车流。
叶风舒神清气爽,这样才算是真的睡了一觉。
虽说他对徐行作了一番豪言壮语,但如无必要,还是不要去过一万块一个月的日子为好。
至于怎么算必要,可能要等下次马太后把真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分手。
他刚洗漱完,徐行就打来了电话。
“叶哥,腿好点了吗?”
这句话这两天成了徐行的问候语,叶风舒听得都有点烦了:“都说了不疼了,就是还有点肿,在过两三天应该就消下去了。”
今天他和徐行约了午饭,也约了余闲和姜小满。
余闲没问他去哪儿了,也没问为什么他和徐行一块儿回来了。
叶风舒难得心虚,请团队的人吃了顿够在县城生活三个月的大餐,然后老实去补之前欠下的工作。
如今他的账号全都拿不回来,故而格外珍惜对外发声的机会,不仅规规矩矩接受了媒体的采访,还借着直播认真谈了职业规划,努力向粉丝释放善意。
鉴于叶风舒此前牢固树立的100%还嘴人设,这次被迫的缄默战术反倒起了点正向作用。
他和徐行的事儿瞒不住身边最亲近的人,更何况接下来必须和团队统一战线。
如今叶风舒斗志昂扬,决意好好去解决马太后的问题了。
“你在公司吗?我来找你,待会儿一起过去吧。”
从社交礼仪上来说,做为主人他应该先去饭店候着,但和徐行犯不着这么客气。
徐行没反对,他道:“好。出来时穿双舒服的鞋子。”
姜小满的公司不大,进门后地板上堆着纸箱子,几乎没地儿下脚。
徐行早在门口等着接他,他解释:“有点乱,但我们这两天要搬家了。”
火了就是好,姜小满也算熬出来了。
叶风舒暗自感叹,接下来他得催徐行自己也搬家了。
徐行把他让进了暂且还没开始收拾的姜小满的办公室,茶几上放着买来的咖啡。
“对不起。”徐行抱歉道:“咖啡机已经打包了。”
咖啡什么啡?他又不是来喝咖啡的。
叶风舒勾腿把办公室门踢严实,走过去,迫不及待地揪住徐行,把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徐行搂住了叶风舒的肩膀,把他紧紧拉进怀里。
他俩就像焦渴万分的人在等着岩缝滴水,石坑里好容易蓄积起一点独处的时间,就得先掬起来解燃眉之急。
徐行用嘴唇不舍地摩挲着叶风舒的嘴唇,长睫毛痒痒的在他脸上扫。叶风舒不耐烦了,瞅了个空子,舌头探进对方的齿列。
但这必是徐行诱敌深入之计。叶风舒的冒进有去无回,这个吻最后变成徐行死缠烂打住他的舌头不放,叶风舒想往后退,但徐行合上了嘴,居然还在他的舌头上放肆地轻咬了下。
叶风舒逃了出来。
他挑起眉,骂道:“靠!你干嘛!”
徐行腾出一只手,用拇指擦了擦叶风舒唇边沾着的唾液,但另一只手箍得更紧了。
“在追你啊,叶哥。”他笑眯眯地说。
……今天非要让他知道大小王。
叶风舒凑近,不服气地想再来一次。
但此刻身后的门把手粗暴地左右扭动起来。
他们听见姜小满焦急地声音:“哎,叔叔,我叫啸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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