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要和观众打起来吗？”
洛鸾微顿了一下，实话实说，语调昂扬：“也不一定哦！谁打我，我打谁！”
等到上场了，洛鸾微还真是这么做的。
他们上场的时候，欢呼声很大。
人们认出他们是风头正盛的爱豆团体A.B.O，是那个出了两张专辑十五首歌，每一首音源销量都很好的A.B.O。
是那个视频网站首页总能刷到的A.B.O，是那个唱过《旧文明》《精神海》和《生命之外》的A.B.O。
如果你嗑cp，那不用介绍，A.B.O肯定是你的快乐老家。
如果你关注内娱，那不用介绍，A.B.O的舞台肯定是你的温馨港湾。
如果你只关注音乐，你最近一定听过这首——
《生命之外》。
在音乐节的舞台上，当然要做改编和混音，所以开场没有前奏，白叙一手扛着水枪，一手拿着手麦，直接一个高音。
“可这终将倒塌，梦幻灿烂终将倒塌。”
“倒塌破成碎瓦，将理想白昼烧成漫漫长夜，点火吧。”
来参加音乐节的基本都是年轻人，这首《生命之外》太多人会唱了，随着白叙开口，伴着尖叫声和欢呼声，很多人大声跟着唱。
“终于窥见，你我之间，生命之外，还有宿命。”
“拯救我、爱慕我，却送我堕入磅礴烈火。”
“万物法则，生灵之下，众生难解脱，世人皆赤^裸。”
白叙唱着唱着，就有观众起哄，用水枪往他身上滋水。
白叙可灵活了，一边躲一边唱，但他也配合，不至于全部躲过去叫观众没有成就感，他一边躲一边演，和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请再一次惊叹，请再一次沸腾……”
唱着唱着，一个转身，白叙眼睛都瞪大了。
舞台下方是交错的空地和水池，观众可以自己选择站在哪里。
白叙以为那里就是观众席了。
没成想一个转身，看见舞台侧面有一块小凹地，和舞台隔着一点距离，但好就好在那里是悬着突出来的空地，没有水，很整洁干净。
而时弦，就站在那一小块陆地上，面前架着机器。
白叙都傻了。
不是，怎么做到的啊？
你怎么捞到这么个好位置的啊？
时弦看见他，和他打招呼。
白叙端着滋水枪，却没按下扳机，他很高兴看见时弦，但又怕弄湿机器。
时弦的机器看着就很贵！
他往时弦那边走了两步，走到舞台边缘，他唱着：“……生命之外，为我讴歌。”
时弦突然明白了。他知道白叙要做什么了。
于是他急忙上前两步，走到边缘，把设备藏在身后。他以为白叙是想和他玩水，会用他扛在肩上的水枪打过来，他也做好了浑身湿透的准备。
可白叙没有。白叙反手把那加特林一样的水枪放在了地上。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只黄色的小章鱼，眼神亮亮的，用它对准了时弦。
白叙用黄色小章鱼水枪，呲他头发。
时弦晃晃脑袋，抖抖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叙已经又去滋别人了。
他盯着白叙走远的背影，有点迟疑。水上音乐节是这么玩的吗？
白叙用黄色小章鱼打他，一点都没有水上音乐节那种嗨起来燥起来的氛围，不刺激，也没有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浑身没有湿透，只是头发沾了点水。
是白叙在照顾他吗？
他听见白叙唱着。
“点火吧，点我手中火把。”
你手中的火把，我就先不点了。
现在是你在我心底点火啊……时弦偷偷这么想。
用黄色小章鱼的水枪到处呲人呀？
不是的，观众很凶悍的！整个场子的气势有点像是泼水节，观众也买了各种各样的设备。
可以单发可以连发的水枪都有，一边是音乐，另一边是在炎热天气里玩水，音乐节的气氛非常高。
唱完一首，A.B.O还忙着和观众互动。
观众一边使劲垫脚起来招手，一边尖叫欢呼。
有不少观众都是A.B.O的粉丝，本身就是特意为了A.B.O来的。这下子看到他们妆造漂亮的表演，一首《生命之外》听完，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呜呜呜我好喜欢音乐节啊！嘘嘘，嘘嘘看我！”
“这是什么衣服，怎么又是渔网又是金属的，好叛逆的alpha。”
“不不不，渔网金属和军靴，这是什么alpha，这是daddy！”
“小乱好纯啊，珍珠穿起来像是美人鱼。”
“看我买的高压水枪！发射！”
高压水枪就不能往爱豆身上滋水了，打人家打痛了，怎么样也不合适。可是追着爱豆的行动路线滋他，看着他走到哪里你追到哪里的样子，也叫人觉得有趣又兴奋。
能不有趣吗？粉丝在台下玩射击，爱豆在台上玩躲避。
白叙还灵活，仿佛跳皮筋一样到处躲。但他穿了靴子，本也不怕湿了鞋子，其实也是配合观众，营业出效果来。
不然观众高高兴兴，他一动不动，那也太扫兴了。
他不仅要躲，还要躲得有点狼狈，最后蹲在舞台边缘，神情有点委屈地看着观众。
白叙拎起自己的衣角，感觉都能拧出水来，就对着手麦叹口气，嗔怪：“你们太欺负人了。”
观众被他这句话搞得头皮发麻。
他语气听不出责怪，反而怎么听都像是撒娇。
不仅不会叫你觉得应该收敛，反而叫你更想对着他放肆。
“不是故意欺负你的，嘘嘘，我们是喜欢你才欺负你！”这是强词夺理的。
“诶嘿嘿嘿，那嘘嘘接下来换你欺负我！”这是发出狂笑的。
“他叫什么，是叫嘘嘘吗，哇他好会啊……”这是现场入坑的。
白叙这么会营业，他这边都是这样呢。
山奈那边，就更夸张了。
即便他本人有些社恐，但人设是温柔，观众就是喜欢看温柔的人一脸无奈的样子抬起手，作出告饶的模样。
所以很喜欢用水枪攻击他，打到他脚边的水球也是最多的。
刚刚一首歌唱完，山奈着急逃跑，一个拧身，本身在肋骨位置剪开了口子的衣服，嘶啦一下被扯得更开了。
本来上衣是服帖的穿着，甚至因为沾了水的缘故，显得更加服帖。
露出来的肌肤也只是腰侧。结果这么一撕裂，也不服帖了，眼看着布料往下垂，腹肌人鱼线什么的，用心一瞧都要看见了。
山奈深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很大，也很惊恐，顺着手麦直接连着音响传进了观众的耳朵。
观众都要笑疯了。
山奈站在那里，下面舞台传来的全部都是起哄声。
“这衣服太懂事了吧，就是就是！刚刚开场的歌手都穿泳衣了，你只露一点肋骨，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哈哈哈哈？”
“我笑疯了，他刚刚要逃跑的那个拧身，都快成麻花了，这样突然的一下子发力，衣服都挣开了。”
“爹咪！是爹咪！cody剪衣服立大功！”
不是粉丝的观众，也觉得有趣，一时间热闹极了。
往小了说只是个粉丝觉得可爱的趣事儿，往大了说，也算是舞台事故了。
虽然搞笑，但也得及时处置掉。
白叙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情况，又看了看满脸绝望的山奈。
白叙歪头，想了一下。
这破的口子有点大，坠在那里一看就是bug，也搞得衣服没有设计感了。等会儿还有好几首歌的舞台呢，也不好看啊。
他对着山奈使眼色，往洛鸾微的方向看。
因为洛鸾微的服装上是搭了一件珍珠贝壳镂空小外套的，那是个褡裢的设计，只起到装饰作用，所以洛鸾微里面还穿了一件宫廷领的精致小衫。
白叙的意思很明显。
去把他的珍珠马甲扒下来，你穿上也算是有设计，不影响舞台效果。
山奈懂了，但站在原地没动。
他很难去想象自己怎么走过去扒人家衣服，所以期待地看着洛鸾微，希望洛鸾微一回头看到他们这边的情况，然后默契地走过来。
但哪里有默契，洛鸾微正在舞台的另一边，和那边的观众打水仗。
他真的扛着扫射的水枪，一脚踩在舞台音箱上，整个人有点儿玩嗨了。
一直清纯里透着妩媚，又是什么山茶花荼蘼花的，此时音乐节可以玩水，omega那叫一个放飞自我。
洛鸾微：“这边的朋友你们好吗？！”哐哐哐一顿扫射，观众嗷呜呜尖叫。
洛鸾微：“那边的粉丝你们好吗？！”咣咣咣一顿连发，观众拎着水枪回击。
他好久没有这么爽了。
去你的傻白甜娇娇软软omega，呔，看omega的扫射水枪！
得，指望不上。
除非山奈走过去直接上手扒，但白叙看着山奈此时有些呆滞的表情，觉得他的心理状态此时估摸着已经翻江倒海了，很难迈出走向洛鸾微的那一步。
白叙心想，嘿，那还是我来。
那破洞大咧咧的，不好看就算了，这种音乐节的录像摄影和出图，出来的都是破衣服，舞台效果也打了折扣。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白叙站在山奈面前，一把揪住山奈的衣角，顺着口子的撕裂方向一个用力，直接把布料撕了下来。
“滋啦——！”
这么一扯，山奈的上衣就成了开衩设计，叫不知情的人一看，都觉得是故意这么剪的呢。
山奈：？
很好，好极了！
除了山奈露得多了一点，从肋骨往下都一览无余了，剩下的啥毛病没有！也不坠着布料了，也没有什么需要纠结的了，直接撕掉了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白叙把扯下来的布料直接揣兜里了。
随着山奈的表情从呆滞变成震惊，观众更起哄似地叫嚷了。
cp粉混在里面，使劲张嘴吃糖。
“奈子的表情笑死我了，能让温柔beta能露出这种表情，嘘嘘太强了哈哈哈哈！”
“我cp都撕衣服了，这和do了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区别？！”
“好机智的嘘嘘，什么舞台事故，直接把撕裂设计改开衩，咪子这和穿旗袍有什么区别！”
洛鸾微玩够了才走回来，乍一看，一愣。
一阵风吹过，山奈开衩的衩随风飘起来。晃晃悠悠，就和逗猫棒一样，洛鸾微脑子一抽，上手一抓。
山奈的头更大了。
他一把按住洛鸾微的手，另一只手拎起手麦，示意可以了互动得差不多了，赶紧唱下一首。
“你不要管他啊，你让他摸摸嘛！”
“就是！怎么嘘嘘摸得，小乱就摸不得？让他摸摸嘛！”
“录下来了吗录下来了吗？刚才那段必须回头发在网上！”
山奈都快无法呼吸了。
赶紧示意快放伴奏，赶紧舞台表演！
看舞台吧粉丝妈咪！很好看的，先别管衣服了，去看之前的mv吧之前还光过呢！
《精神海》和《旧文明》连唱，现场效果很震撼。
他们的舞台经过改编，在音乐节的场合里表演起来更燃更燥。
“森林里的野玫瑰，敏感锐利，隐忍谦卑。”
“分阶级的精神力，是这海域中的哪一滴。”
他们的表演，自由而热烈。
唱歌的声音很大，沾了水的衣服和头发，在阳光的映衬下抖落掉着水珠，闪着霓虹的光似的。
“敲碎一切标准，奔赴山川星海。”
“决定最终命运的神灵，不在这里。神灵是你自己。”
他们是在享受舞台的，把他们的歌曲、故事和概念带到观众面前。
会唱的观众便跟着唱，即便不会唱的观众，甚至是对于A.B.O只是眼熟没有太了解过的观众，也觉得他们的舞台很纯粹又漂亮。
是年轻的孩子在舞台上诠释着梦想，每一次开口唱歌的时候，都尽量去多多直视着观众的眼睛。
你便知道他们是那么地在乎你，在乎每一位观看他们舞台的人。
又唱到副歌部分，随着队形变换和走位，伴着白叙的高音扬起，上空的水幕打开，凭空浇水下来。
场馆周围也喷洒着水，一时间气氛更嗨，表演也被推到了高潮。
“旧文明史书写不下传说，击碎种种沉沦因果。”
“别拘泥世俗不敢踏征途，你本无可比拟，怎可甘心臣服？”
台下的粉丝举着防水袋里的手机，把台上的嘘嘘框进屏幕。
听着耳边他的声音，看着屏幕里的他，又看舞台里的他。
全部都是他。
“不必向神求救，宇宙自有出路。”
“我们自有出路。”
有没太了解过A.B.O概念的女孩子，甚至是第一次看A.B.O的舞台，却被打动了。
诶，走心了。
她就问旁边的粉丝。
“这歌词里面的‘出路’是有什么寓意吗？”
粉丝一看，这题我会：“啊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关乎我们A.B.O的世界观和剧情，简单来说就是在未来星级科幻abo时代，以帝国为首的权贵阶级……”
“……那我问个不复杂的，嘶，这个团里面谁和谁是cp啊？我刚刚有嗑到诶。”
粉丝：“啊这，这个也有点儿复杂。”
粉丝表情严肃，语言诚恳：“他们讲究的就是一个互为cp。”
诶？什么意思？互为cp……
她迟疑地看着舞台上和观众互动的A.B.O，声音颤抖着：“哇，不会都可以嗑吧！”
这么自由的吗？在你们圈子吃点儿饭这么自由的吗？
这位粉丝点头：“反正我是什么都吃，让我吃饭也是不容易的，要看谁家营业得好，要看谁家糖多饭香才行！”
她大手一挥：“都给我卷起来，想让我嗑你们cp，那赶紧卷起来！”
路人沉默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好奇：“那官推是什么呢？”
问得好。
没有官推。如果定了官推那明里暗里不就只有一对cp可以营业了？那得损失多少钱啊，果子狸心都会碎掉的！
没有官推！
路人迟疑几分，又问：“那，美帝是哪对啊？”
她这话一出口，前排一个粉丝突然回头，二话不说，从兜里抽出一份自印明信片小礼包，直接塞到她手里。
“当然是AO。我们饭很多的。”她笃定开口。
“你嗑一口AO你就知道AO的好了，你要传统口味的AO你就ep1开始嗑，霸道alpha和娇艳玫瑰花一样的omega，保证你一下子就上瘾，满满的性张力。”
路人顿了一下，她虽然不知道A.B.O的具体概念，但是A.B.O的概念是他们三个人分别是alpha、beta和omega，她还是知道的。
于是更疑惑了，她满脑子都是脚踩音响拎着水枪扫射人群的洛鸾微：“娇艳玫瑰花？”
“因为现在的时间线是三年前，omega是刚分化的omega。”粉丝一口咬定，“清纯妩媚，娇气明艳，对着alpha就是小娇妻，眼睛亮亮地追着老公看，你吃一口你一定爱上。”
路人拿着手里的手边，看着明信片上的精美手绘，是玫瑰花海里躺着的AO，心动了。
正是这时候，后排的一个丸子头女孩儿拍拍她的肩膀：“不要听她的，听我的，我们AB才是美帝。”
“要糖有糖，要虐有虐，要酸爽有酸爽，大把的糖里一点点玻璃碴才最动人。”
丸子头：“alpha的强势和beta的执拗，从棋逢对手到泯然众人。白叙，当你驾驶机甲成为第一名的时候，你会想起你在方池的朋友，和你志同道合的山奈吗？”
好家伙，说到结尾都开始咏叹调了。
路人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在、在问我吗？”
“果子狸还在卖AO的冰饮呢，这不是美帝是什么？我们低调才没说自己是官配的好吧！”
“只吃传统口味AO也太腻了，你以为信息素只是AO的糖？AB的著名视频，山奈垂着眸子说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那段永恒错过的味道，谁吃谁上头。”
“哦是吗？如果我拿出AO的舞台事故合作解围？”
“那你不如看看刚才的AB舞台事故？alpha一把撕下beta的衣服？”
“可是咪微说，它的爸爸和妈咪才是一对哦。”
“嗯？可我听见咪微叫山奈‘爹咪’了喔。”
“我怎么没听见，明明是你在叫！”
“怎么了，咪微难道只会叫‘喵’吗？那它怎么做omega的崽啊，你说话啊？”
她俩拌嘴的时候，斜后方远远伸过来一只手，手里举着手机，手机屏幕里是山奈和洛鸾微的相视一笑。
路人只能看见手和手里的手机屏幕，愣是看不见脸。但是不妨碍她听见声音。
“她们骗你呢，BO才是美帝！！”
这时候水幕又开始降临，大家起哄和欢呼的时候，大家还在那里aboabo的，一会儿什么“你来看看我家的糖”，一会儿又是“去看爱豆本人营业才好呢”。
说到兴头上，恨不得拿出手机现场找粮。
那女孩子只是问了个问题，结果到手一堆周边，抬头看着A.B.O道别退场，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