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叙：？
山奈，上班不积极，但下班第一名！
好多的手机镜头，都拍摄下了他们跑远的身影。
发丝扬起的弧度，动起来却被拍虚了的笑话，带着奔逃的浪漫，就此成为照片定格。
成为一帧剪影，被刻在见证了这场路演的人们心间。
嘿，知道A.B.O吗？那年上海市中心广场，他们突然出现，又突然跑走，表演了一首歌呢！
哦，是那首，《精神海》。
因为没有提起进行任何的通知和组织，这次路演完全是一场空降。
所以，现场做不到百分之百的粉丝含量，但同时，没有任何宣传，这也意味着后续在互联网上掀起的舆论风潮，是爆炸性的。
现场的小视频到处疯传，正常舞台直拍流畅又漂亮，别管像素和分辨率，别管抖动和各种杂音，《精神海》的舞台真的是相当好看。
而更让网友震惊的是，好家伙，乱来啊？空降啊？！
【怎、怎么回事，谁突然出现又消失了？】
【A.B.O！在干嘛！地推吗？我气笑了，怎么不来我们学校附近广场，那里我天天去呢！】
【好神奇啊这种感受，逛街呢，结果看见前面一堆人不知道围着什么，结果走过去一看，嚯，是自己爱豆在表演。这得是一种什么样的神奇感受啊？】
【惊喜和无措交杂，急忙掏出手机记录，ending的时候他们看了每一部手机都做了ending，抱着视频觉得生而无憾了，这种感受。】
【我只是在感慨，我不是在问，不要真的回答！我已经嫉妒得满地乱爬了！】
【学习忙很少玩圆周率app，积分不够，就算积分够了也没时间去江沅。也没线上签售过，以为见他们一面是太难太难的事情了，结果写完论文去美食城吃饭，就看到了……】
【我要变成猴子！我要撞翻所有见到A.B.O的人！】
而此时，A.B.O的三个人，却坐车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他们也是难得来一趟这边，就等人散了，也出来逛逛。
戴着口罩，换了衣服，走在路上，小声聊天。
白叙看着山奈现在自在多了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住好奇。
他就说：“你说你，你老是说你不想干这个，还不要干那个，可你到头来，什么活儿都没落下。”
白叙不明白。
决定去做，那就立刻去做嘛，充满元气和生机，生气勃勃地去生活。
而不是有一种，半死不活，要死要活的感觉。
不想做这个也不想做那个，结果全部都做完了。这不是很矛盾吗？
好像人生都是拧巴的。
山奈就拧巴，山奈拧巴成麻花。
他啃了一口蛋筒：“我每天说想死，和我每天上班，有什么冲突吗？没有的。”
他的理想生活，就是外面下大雨，他缩在被子里，空调调低，身边都是零食，ipad上播放着重刷无数次的番剧。
不上班，但有钱花。啊，那人生多么美妙。
他看白叙一眼，都能想象到白叙理想生活什么样。
阳光明媚，青草地，白叙拽着一只蓬松柔软的棉花糖狗，一人一狗跑出飒飒风声。对吧，运动系的男孩子是那样的。
洛鸾微吐槽：“那你为什么还上班。”
人多，他降低了吐槽的攻击性，他的意思就是那你还做个屁的爱豆。
山奈发出了灵魂真言：“因为，我只是不愿意上班，但我不傻。”
既然都是上班，那当然要选一个挣得多的啊！从事爱豆行业，不仅挣得多，领导还是你的粉丝呢。
上别的班，领导pua你，能干就干不干就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上爱豆班，粉丝mua你，呜呜宝宝你要坚持，你不干了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白叙这么一想，就问：“那我带给你很多困扰吧。”
我是不是你觉得很吵的那种人啊？
山奈一口否定。
“不，你是救命小狗。”
白叙：“……你欺负我读书少吗，那个词明明是救命稻草。”
山奈摇头：“你是救命稻草一样的小狗，i人不能没有e人。”
每次你都可以力挽狂澜，谢谢你，小狗。
山奈拿出手机扫码，给白叙买了一盒章鱼小丸子：“请你吃。”
白叙拿竹签扎了一颗，嚼嚼嚼嚼，又看看山奈。
他盯着山奈，搞得山奈有些不好意思了。
山奈低着头，想打破这种氛围，于是伸手：“行，那我吃你一颗章鱼小丸子。”
一旁的洛鸾微打掉山奈的手：“不要吃他的东西！干嘛欺负他，他自己还不够吃呢。”
白叙看看洛鸾微，又看看山奈，吞下嘴里的丸子。
他们的关系其实一般，才不是很亲密的朋友。但，却真的是很好的同事和队友。
可以一起去面对很多工作，一起迎接很多挑战。
想到这里，白叙突然有点感动，又吃了颗章鱼小丸子，鼓着脸颊没说话。
洛鸾微插着兜，走在前面，对白叙说：“给你买根淀粉肠吃，全是淀粉的那种。”
白叙举起扎章鱼小丸子的签签：“好！”
自从知道了还有路演这么个玩法之后，粉丝都想让A.B.O来自己的城市。
他们到处窸窸窣窣猫猫祟祟，有没有小道消息？有没有小道消息？下次还会有这种活动吗？下次是在哪里，什么时候，什么具体地点！
为什么是上海啊，因为上海离江沅近吗？那为什么不是江沅！
时弦在那里，礼貌、得体但执拗地询问果子狸的客服。
客服：【亲亲是因为工作室安排呢。】
时弦：【那什么时候江沅也安排一下吧，江沅都没有安排过。】
客服：【收到了亲亲的宝贵建议哦，会整理后上报给工作室相关部门的哦。】
时弦：【来，你这么上报。“地点：江沅理工大学正门对面的广场”。就这么上报，好吗？】
客服：【……好的，亲亲！】
时弦说想让工作室安排舞台，其实本质上就是想见白叙。
此时的白叙，却在拆快递。
他哼着歌，坐在宿舍客厅的地毯上，忙着拆快递。包裹还不小呢，包装得很严实，一层又一层。
洛鸾微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综艺，一边看他拆快递：“你买什么了？这么大一包。”
白叙拆出来一个，递给洛鸾微看。
洛鸾微接过来一看，一个方形的金属徽章，油画风格的人形涂鸦，周围是星河浩瀚的宇宙，很有艺术风格，精美又好看。
他通过上面的一些元素，机甲、王冠和花体字，认出来了：“你的徽章？你买你自己的徽章？还是谁送你的？”
白叙乐呵呵的：“我买的。这叫野周，野生的周边！”
他有点得意洋洋的，要是有尾巴，都能疯狂扫地堪比吸尘器：“粉丝做的！好看吧？”
白叙买自己的周边小徽章，买了一大包呢！
他怎么拆都拆不完，拆了一个还有一个，拆了十个还有十个。
洛鸾微看着满地的徽章：“……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白叙解释：“我收了一个包，打包出的包呢。所以很全的，各种限量都有，嘿嘿。”
洛鸾微看他还很高兴的样子，试探着问：“你就，没有想过……这位粉丝为什么把这些都打包出掉了吗？”
白叙：“嗯？”
这么快乐的白叙，叫洛鸾微狠不下心对着白叙是说出可能性很大的猜测。
……粉丝可能出的是退坑包吧，白叙？
下午的时候，A.B.O继续去拍摄主打曲《生命之外》的mv。
这次mv的导演，是之前元洲绿的总经理亲自跑去北欧那边，才请到的一位拍青涩少年感很著名的导演。
这位导演吧，是个在西班牙出生在法国长大在北欧生活很久的意韩混血。
所以她还带着一位翻译。
不过翻译归翻译，转达也很清楚，没有什么沟通不了的情况。
导演的要求也说得很清楚，她要一种素面朝天的、未曾装饰的、未经诱惑的、纯洁自然的美学风格。
这天的拍摄进度到了泳池。前面都在拍些波光粼粼的漂亮意象，结束空镜头的拍摄后，导演开始拍摄白叙的个人镜头。
因为是泳池的片段，白叙上半身光着，就披着个大大的白毛巾，坐在泳池边。
她看着白叙，端详了一会儿。
她说了什么，翻译就转达：“Cynthia说，他好活泼，总是太快乐了。”
山奈连忙帮着说话：“他可以切换别的状态的，他很会冷脸的，面无表情，冷漠霸道，刻薄无情！”
翻译摇头：“Cynthia想要一种，淡淡的忧伤。虽然面上坚定，但内里却整个破碎掉了，的感觉。”
山奈张着嘴：“……我碎不行吗，人多一点就行，我随时可以碎。”
Cynthia示意了一下，翻译帮着说：“他是很凶的长相，这样的皮囊，由内而外地崩毁坍塌，会非常夺人心魄。”
白叙努力了。
很努力，就像是做数学题一样努力。
努力到Cynthia盯着他，硬生生气笑了。
翻译：“你的灵魂底色，要苍白些。你现在都停留在表象。”
白叙：……什么，什么，说的是什么啊。
怎么别人见到什么导演，导演都直接啊天呐你是我的缪斯我会把你拍得很漂亮！结果轮到他，导演都能活生生被气得捂着额头。
洛鸾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若有所思，和山奈嘀咕两句：“我倒是……有个主意。”
过了会儿，白叙还在找状态的时候，洛鸾微凑过来问他。
“白叙，你知道卖你一大堆徽章的粉丝，为什么打包都卖了吗？”
山奈有些不忍，拽了下洛鸾微的衣角。
洛鸾微回头看了眼围着露天泳池的几十个人的工作摄制组，又瞥了眼Cynthia有些无奈的表情，继续说道。
“脱粉了，退坑了，所以就卖了。”
白叙愣了一下。
似乎这些话，是一个字一个字进入脑海，又还没来得及反应，先一步融在心尖。
一秒滚烫，一秒冰凉。
白叙喉结动了下，抿了下唇：“啊，就是，不喜欢我了。是这个意思，对吗？”
洛鸾微：“对。所以把你的小徽章都卖掉了。”
他和白叙说完，白叙整个人眼看着都茫然了。
白叙眉毛搭着，嘴也扁着，站在那里，明明人也很大一只，背影也很大一只，却怎么看怎么晦暗阴涩了好多。
他振作起来后，表情和之前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可你就是一眼可以看出，他胸腔里涌着沉水，思绪凝结成礁石。
Cynthia在监视器前，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对着白叙伸出两个大拇指，眼神兴奋极了，激动地招呼着拍摄团队。
摄影机锁定白叙，拍了一会儿，翻译又过去问：“白叙，Cynthia问你，你可以把毛巾再往下一点吗？”
“现在只露了锁骨，往下一点，露半个胸膛？”
白叙裹着白毛巾，很敬业地点点头。就是一边往下褪吧，嘴里一边嘀咕着：“没人要看，都没人要看的。”
都脱粉了，没人喜欢他了！
导演真的很会拍。
她的镜头调度，似乎本身就有一种清透质感。构图起于微小，进一步置景转换，在巧妙中，可以拍出白叙漂亮的骨相。
摄影机压低，去拍泳池里湛蓝的水。
水纹泛起波光，颠倒和重影之间，泳池和远处的天际相交融。
一片透蓝的清寂中，少年的意气，就此弥散在风中。
女导演对于拍摄，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敏锐和审美的。尤其是Cynthia，她有天赋，拍摄经验还很丰富，对于拍摄带着青涩意味的少年感，已经算是自成了一种独特的美学风格。
在她的镜头里，白叙坐在泳池边，裹着白色软绵的毛巾，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有水渍的皮肤反射出细腻的肌肤色泽，和带着夏日意味的光晕。
水痕沾湿了他的锁骨和胸前，镜头晃过去，有一种肌肤温润的透明感顿生。
毛巾搭裹着少年流畅的肌肉线条，连一个对视，都带着蛊惑的意味。
翻译还在那里对着对讲器，努力传达Cynthia的意思。
她也是积极解释，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变态：“不要露点哈白叙，露点了就□□了，我们要青涩。”
“男孩子没有露点的胸部上半部分，是最漂亮的。”
鼓起的胸肌，隐在水渍下的胸膛，被毛巾遮住收拢的线条，都很有感觉。
小唐姐在旁边抱着胳膊，拧着眉毛，瞪着翻译。
翻译的手还上下比划，证明自己这都是为了我工作啊：“我们说的是那种，力量感！男人的力量感！”
“forza！avoir de la force！”
小唐姐艰难地闭上眼睛，点点头。
啥也别说了，懂的，懂的。
你们就是喜欢，长得凶又大只的孩子露出脆弱，清纯可爱的孩子露出疯狂。
喜欢塑造一切反差感，喜欢窥见这个人沉默后碎裂的模样。
拍到一半，有一个需要看向镜头的特写。
白叙很少会心情不好，总是乐颠颠的，这就导致，当他真的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那么一点沮丧幅度对他而言，是很大很重的。
谁都能看出，心情不好的白叙，此时精神内核都是灰色的。
浅白色的睫毛敛不住眼底的压抑着的沮丧，他像是一件有着裂纹的瓷器，迷茫充斥着心房。
Cynthia去拍他的侧脸，睫毛的微颤、发丝的飞扬。
他也，就此在摄像机下，成为一点不可磨灭的白日雪色。
小唐姐也不得不承认，在监视器里被框在取景框里的白叙，真的有一种坠落后执拗的漂亮。
很会拍，是真的很会拍，不愧是给很多男团都拍过mv的导演。
不仅能拍，Cynthia还很会挖掘内部的情绪。
她左看右看，好像是觉得还要一点情绪。翻译也迟疑了一下，她也是会找人，看到之前是洛鸾微想办法搞定了白叙的状态，这次就也凑过来问洛鸾微。
“你能想办法让他哭出来吗？就一点点，哭一点点就行。Cynthia想要‘心里洪水滔天但面上紧绷所以丝毫不显可眼角的一点水汽出卖了情绪’的状态。”
洛鸾微：……
是她作为导演表达太复杂，还是你这个翻译为了想便于我们理解在中间加了很多话啊？
这导演怎么说话一股子疼痛文学风啊？
洛鸾微面色为难。
明明应该听导演的，这样拍出来效果好。但是，那可是白叙诶。
洛鸾微不太明白自己的这种……如果叫白叙不开心了，会有一种抓心挠肝痛苦的心情。
如果一定要说，有点类似于，路上见到一只走路摇摇摆摆的小鸭子，黄嫩嫩的绒毛团团蓬蓬的，可你！居然！叫我！上去踹它一脚！
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对得起谁啊！
他看看白叙坐在池边，垂眸看着水面，那种生机沉没了一点又一点的状态，好像快了也似乎咕嘟嘟沉到水底去了。
即便嘴巴再硬，平日里说出的话再像刀子一般锋利，洛鸾微看着这样的白叙，也狠不下心。
他骂骂咧咧的：“太过分了，真够欺负人的！”
怎么这么对待他！刚刚还说只是要一点状态，现在怎么真的要把他惹哭啊？
负罪感很强的好不好？
洛鸾微整个人都烦躁起来了：“我已经很过分了，再过分他真的要讨厌我了。”
山奈直言：“其实，他倒也不会讨厌谁的。”
是的，白叙有一种小动物一样的敏锐，真的坏心眼的人他离得远远的。
剩下的一点玩笑和起哄，他是不记仇的，也不会讨厌谁。
洛鸾微原地蹦了个回环：“是我！再欺负他，我就讨厌我自己了！”
虽然没办法，但天无绝人之路。
Cynthia要眼角一点水汽，还不要真哭，连故意氤氲出的泪滴也觉得做作。
本身是很魔鬼甲方的一个要求，想要充满主观能动性地努力达成，都充满了不太可能。
可风稍大了一点，泳池边也泛着凉，像是空气周遭都是水汽，潮湿的氛围，不仅局限于泳池四周，也存在于少年心底。
白叙坐在那里，在监视器里看过去，眼神清澈坦然。眼底晶亮到，像是带了一点水汽。
对，就是这种感觉，没有大哭，甚至没有流泪，有的只是内敛的情绪，和一双格外漂亮的眼睛。
青涩、沮丧、迷茫的时刻总是不长久的。可长大的每一个瞬间，都有着自己的颜色。
等到白叙拍摄完成后，换洛鸾微去拍omega发情的部分了。
白叙裹着白毛巾，坐在椅子上，扁着嘴。
山奈啧啧两声：“哎呀，你真是从小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发现这个世界上存在有人不爱你了的情况，就这么伤心啊。”
白叙用指尖抠着白毛巾的毛线头：“这个世界肯定存在不喜欢我、不爱我的人，我就算是人民币，也有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