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你爱听不听,我跟外人讲这些很容易遭报应的,怎么啦?我给自己攒点儿棺材本儿怎么啦?”白神仙两手一摊。
我不想听他继续胡扯,这人话太密听多了会头疼,想着算了算了就当走路被狗咬了一口,三千就三千吧,这个月生活费还没要,大不了回去要来的钱都给他,我去快餐店兼职包伙食费得了。
所以我摆手:“行行行,你快讲吧,一会儿我四哥进来就听不成了。”
白神仙就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问我:“你听说过“泄露天机者必遭五劫”的说法吗?”
我摇摇头,白神仙就跟我解释。
这是五师中路家的一条祖训,而这条祖训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警醒路家后人,说话做事留三分,但他们这个“留三分”,并不是通常人所理解的给他人留三分余地的意思,而是给自己留三分退路的意思。
因为“泄露天机者必遭五劫”,其中的“五弊三缺”,指的是鳏寡孤独残和财命权。
我跟白神仙聊了很久,他的废话实在太多,如果完全记录下来我可能会再写废两根钢笔,所以在这里我只对这一段路家秘辛做些简略的总结和脑补。
路阿爻的脸是被雷劈伤的,半张脸血肉模糊,雷几乎是擦着他劈下去,如果不是路小素拉了他一把,他可能当场就咽气了。
至于雷为什么劈得那么准,白神仙说是因为路阿爻说错了话,他一句话救了本该死掉人的性命,所以他要用自己的命去填补上那条本应死去的命。
这是白神仙告诉我的,不过这说法很玄乎,我总感觉具体情况他也不是那么确定,后来我几乎能肯定他当时这么说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为了坑我的钱。
一是当时他的年纪也不大记忆可能会出现差错,二是他当时只负责了缝合瓷片和抢救那部分的工作,瓷片是路小素揣在布包里带过来的,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路阿爻被送到白家时还是有一些微弱的呼吸的。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路家。
路家以前族里通灵的孩子很多,据白神仙所说,他们有的甚至能准确预测到未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这些人存在的意义非同一般,所以早些年他们家算卦的生意做得很大,很多年纪轻轻就被特招到上面工作了。
可这世上的事,一旦跟权和钱扯上关系,就变得没那么简单了,一般老百姓卜卦算命就图个趋利避害,而找路家的那批人追求的可不单单是趋利避害,所以之后的几年,也完全印证了那句祖训“泄露天机者必遭五劫”。
路家子孙的数量极速减少,死的死残的残。
人丁凋敝严重,由谁来接替主事人这也慢慢成了问题,所以毫无办法的路小素只能暂时舍弃掉起初的想法,开始着手培养仅仅五岁大的路阿爻。
白神仙的讲述戛然而止,陆陆续续有伙计进了船舱,船舱内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我收拾了包裹出去透气,看见何瑜正跟路阿爻勾肩搭背地靠在船沿上喝啤酒。
何瑜见我就赶紧冲我招手,并且将剩下的一罐啤酒扔给我:“快点的!聊什么呢!”
我接住啤酒走到他们身边,啤酒拿在手里,没有喝,何瑜身上一股酒味儿,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这人的酒量很差,但偏偏就是爱喝,一顿不喝就浑身难受。
“甘霁,这天上星星真多啊,我好久没见那么多的星星了,跟那什么夜明珠似的,你见过夜明珠没?”何瑜又开始胡扯了,“我跟你说啊,一颗夜明珠就能抵一套大房子!大平层你懂不懂?”
“怎么,老何,想改行了?”我调侃着问。
“那可是,我早他妈想改行了,天天手里过的好东西不少,结果他奶奶的没一件是老子的,馋呐!你说,我怎么就没那么好的运气,是命里没有吗?”
我听他这么说就开始笑:“你还图什么,咱们这么健健康康的不也挺好?”
何瑜撅着嘴看着天,想看一会儿点点头:“确实,你这么想也对,图什么呢?”
侃着侃着,就没人再说话了,我跟何瑜一起趴在船沿上,路阿爻背靠在船边发呆,我仰起头看天上璀璨的繁星,我敢打赌,那天晚上的星星数量可能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
这时我脖子里挂着的玉璧从衣服里掉了出来,我将啤酒放下,把玉取下来,恰好瞥见路阿爻迎着月光,就举起玉放在一只眼睛前。
这只玉品相很好,就算不论年代,放在现在的市场里也属于高货,透过玉我能看到路阿爻模糊的身影近乎与月光融在了一起,那一丝血沁就像绵延的山峦,横亘在我的眼前。
路阿爻动了,我就顺势玉递了出去:“还你。”
他看了一下玉,平静地望向我,没有接。
我知道他是在等着我说话,他应该是料到白神仙会对我说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基本瞒不过他,我就没打算再瞒:“他在跟我讲你脸上瓷片的事情,还要讹我钱。”
“假的,一分都别给他。”路阿爻直接了当地说。
我有点意外,问他:“你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跟我说说吗?”
路阿爻摇摇头:“我从来不介意这个,我不说只是因为这件事我记不得了,六岁之前的事,我都记不清了,路家人能算出自己的结局,我也能,而且我也可以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我看着他一丝都不想挣扎求生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赶紧背过身去掐了几下自己的人中,还做了几次深呼吸,心说不生气不生气,封建迷信害死人,他就是被封建迷信荼毒了,破除迷信这得有个过程。
转回身,我灿烂一笑,把手搭在路阿爻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两下:“距你说的四十岁还有十多年呢,我们可以慢慢找办法,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你又没去过正规医院,你怎么知道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呢?”
路阿爻想说话,我立刻打断他:“不论如何,我们都得为了自己好好活着,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何瑜?”
何瑜没应我,我又喊了一声。
“何瑜?”
还是没人应我,我顿时心里有点不悦,怎么,合着我这半天在前面说单口相声呢,这捧哏去哪儿了?这样对于封建迷信扎根于心的路患者,治疗效果肯定会大大下降啊!
我回头一看,何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瘫在甲板上呼呼大睡了。
第149章 开锁匠
我上去踹了踹何瑜,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继续睡了,叫不醒他,我就只能转过身去招呼路阿爻一起把他搬进船舱里去,结果一转身,映入眼帘的就是四哥那张无比阴沉的脸。
我被四哥吓了一跳,迅速把手里何瑜给的啤酒往船沿上一放,缓了一会儿我才记起我现在成年了,喝个酒也没什么问题,这还是当初高中时期练成的肌肉记忆,现在改都改不掉。
高中最流行抽烟的那段时间,不管是四哥还是我妈,看我看得紧,当时我们班的男生几乎每个大课间都得躲厕所去抽几根,我也是那时候跟着他们学会了抽烟,但是我没觉得抽这玩意儿有多舒服,所以在外基本不抽。
四哥两根手指夹着烟,侧身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伙计,他们纷纷上来帮忙把何瑜抬进舱里,紧接着四哥又望向站在我身边的路阿爻,俩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好大一会儿,路阿爻才拿起外套转身下了船舱。
四哥那眼神搞得我有点不舒服,我说:“四哥,你别这样,他们都是我很好的朋友,之前你不在的时候都是他们陪着我的。”
“你才多大,入行多久,你知道什么?明天要下水测绘,你给我老实呆在船上,跟小伍呆在一起,要是让我知道你偷摸着下水,我不罚你,我只罚小伍,听明白没有?”四哥严肃地说。
一听不让我下水,我就一阵失望:“啊?你不能这样啊,我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让我下水,你这叫专制独裁!”
四哥呵呵一笑:“这次我还就专制独裁一回,你要跟队也可以,但我不仅会扣小伍的工资,他还会受罚写检讨,你自己晚上回去琢磨琢磨。”
四哥是非常清楚我的心理的,他知道怎么做就能让我乖乖听话,听他这么说,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这种手法堪称卑鄙,实在是太卑鄙了!
一开始饶有趣味的南海之行此时我觉得已经变得索然无趣了,我不想理四哥,转身也要下船舱,结果又被他一嗓子叫回来,我还不敢反抗他,只能假笑着走回去:
“陈老板,您还有什么事嘛?”
四哥提起手里的包裹给我,他刚把包裹递到我怀里,包裹无比熟悉的重量让我浑身像过了电一样,我诧异地抬头:“这个”
四哥冲我微微点头,抽了一口烟:“我让伙计把你出租屋里的工具都收拾了,现在它们应该在你的床头,如果你闲着无聊,尽快想办法破解它吧,这东西牵扯出了太多的人,匣子的事拖得越久,事情就会越复杂。”
我立刻想起了信昌银号金库的事情,之前路阿爻暗示过我,信昌银号的事四哥十有八九是完全知情的,但已经那么久了,他都没有主动跟我提起这个,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
于是我靠四哥近了点儿,试探道:“四哥,信昌银号金库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在那里的档案里看见了外公的名字,他老人家往里头存了什么东西?”
四哥又吸了口烟,听我这么问他倒是没有任何奇怪的情绪反应,反倒很平静地说道:“既然你已经看见了,我也没什么可瞒你的,实话告诉你,我同样也在查这件事,从神农架回来之前,有个陌生的号码给我打了通电话,对方说信昌银号金库有我想要的东西,于是我就去了。”
“我在那里发现了记录着师父名字的册子,但据我所知,师父生前并没有往金库里存什么东西,后来我又去查那个号码,发现号码已经被人注销了,只查到那个号码的归属地在内蒙。”
我没想到四哥这次那么坦荡,但凡他和以前一样说句“这不是你该问的”,我都会肯定地将他归为跟这件事有关联,然而他就这么简简单单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我一时间就拿不定主意了。
我脑子一热,偷偷凑上去问四哥:“我有个想法,你说会不会柳三水还活着?”
四哥吸烟的动作瞬间就顿住了,仿佛从我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有多么的可怕,他看着我皱皱眉:“说说你的想法,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快速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线索,就跟他简略叙述了一下我们在甘肃地下无主墓里看到的密文,以及何瑜后来回家时调查的结果,最后就是我发现的云南盗洞,洞壁下凿子的手法与甘肃那些纵横交错的盗洞手法如出一辙。
“这些事,他们也都知道?”四哥问。
我下意识看了眼船舱,随即点了点头。
四哥叹了口气:“你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我们去的另外几个凶墓里也发现过不同的密文,但密文很短,只有几个字符,翻译出来的意思扑朔迷离,你猜的不错,柳三水确实有可能还活着,但他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回柳家,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我回头,柳婉就站在甲板上,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风卷起她的发丝,她将头发别到耳后,看着漆黑一片的海域。
“行了,你好好睡觉别想太多,这些事情我会继续查下去的。”
四哥说完就将我往船舱的方向推了一把,我感觉他其实是想赶紧打发我走,自己跟柳婉享受二人世界,我发出一声轻哼,撩起帘子就重新进了船舱。
船舱的床位已经基本睡满了人,舱内空气不流通,以至于我进去的一瞬间就有点想出去趴着呼吸新鲜空气了,但不睡觉是不行的,晚上海上的风大,出去不保暖肯定会着凉,船舱虽然拥挤,但好歹能临时凑合避风休息。
何瑜的床位紧靠在我身边,床头上四哥让人放置了我的工具袋,我将皮质卷带掀开,不仅一样东西没少甚至还给我拿了几本“开锁大全”供我参考,看来四哥为了解开这匣子确实用心良苦。
我将包裹搁在床头,简单洗漱完之后就坐去床上,戴上眼镜翻了两下那几本开锁大全,有些失语。
四哥看来真把我当开锁匠了。
这只匣子跟普通锁的关窍哪怕有一丁点共通之处,我都不至于开到现在也没摸到头绪。
第150章 沉船坟场
就这么,我捧着匣子在床上熬到半夜,线头还在匣子里我就迷迷糊糊抱着匣子和纸睡着了,一合上眼那股疲惫就潮水般席卷了我,外面似乎很吵,但我睡死了,一点儿都听不到。
唯一有了点儿意识,还是路阿爻早上从我怀里抽走匣子的时候,我惊了一下,睁开眼模模糊糊认出是他,接着我又往船外张望了一眼,天都没亮,于是我就再次蒙上被子,倒头睡了过去。
睡到九点多,我翻了个身,睁开眼时整个船舱的床位上就只剩下我一个,我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的头发,就见小伍正坐在不远处的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我没睡醒,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又伸了个懒腰,伸长胳膊摸了摸旁边何瑜的床位,床铺是冷的,人已经离开许久了。
我看向小伍:“怎么这么安静,他们人呢?”
小伍翻了页报纸,指指窗外让我看:“少东家,船已经行了一上午了,东家和玉老板带队下水测绘,水下地形很不明显,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缩小范围。”
听他这么说,我连忙趴到船舱唯一的小窗上向外张望,就见我们的考察船此时正如同一片叶子,在偌大的海面上显得有些单薄无助,昨天那些礁石早已消失,此时我们的位置,四面都看不到什么参照物了。
我猛地回头,问小伍:“你为什么这么清闲,你没去帮忙?”
小伍冲我呵呵一笑:“这里范围太大,几乎所有的伙计都下水了,东家怕你醒了没人会害怕,特地留我在船上照看的,而且不仅是今天,我这些天的主要任务其实就是看着少东家你,东家不让你乱跑。”
我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靠坐在床上,抱着手臂都快气成河豚,看来我真是半点无法挣扎,四哥简直拿我当三岁小孩儿看,他对于上次把我放去云南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这回指定是怎么着都不愿意我跟队的。
床头的九环玉匣被红布重新裹起来,放置得端端正正,锁眼里我用来画图的线绳被人整根取了出来,本来杂乱无章的工具也被按照型号大小码好摆在匣子边,不得不说,路阿爻是这艘船上为数不多的讲究人。
我从床上下来去洗了把脸,抱住九环玉匣,撩开船舱的帘子,把那种老式折叠桌和脱了线的马扎抽出来,在甲板上坐下就继续摆弄那匣子。
坐了没多大会儿,水面上就一阵浪涛翻滚,很快一个背着氧气瓶全副武装的蛙人从水里浮了上来,看不清楚脸,不过以我的直觉,应该是何瑜没跑。
于是我连忙站起来跑到船沿把吊网放下去,那蛙人拽住网一步一步攀上来,最后被我拉扯翻倒在船上,溅了我一身水,新换的裤子被他搞湿了一半。
何瑜把面罩脱下来瘫坐在船上,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叫骂道:“妈的!累死爷了,少爷你睡醒了?咱们都下去两三趟了,你愣是睡得跟死猪一样,这是饿醒了还是渴醒了?”
“去你丫的!你他妈才死猪,沉得我刚才差点被你拉进海里去,我四哥昨天找了三四个人才把你抬上床,你倒有脸数落上我了,老子为这破匣子奋斗一夜,这结构图都快画完了,怎么,我今天起晚点儿还不成了?”我骂他。
骂完他我就拍拍裤子起身,湿着裤子坐在马扎上继续看我昨天晚上画的图,边拆旁边包着玉匣的红布边敞着腿等待裤子自己风干,何瑜费劲地卸掉氧气瓶,蹲过来瞧我。
“可以啊小幺,没看出来,你还真把这结构整出来了?”
他湿着手就要去拿我桌子上放着的纸张去看,我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爪子,斜他一眼,开始拿架起来:“你这猪蹄子湿着呢,把纸弄湿了你担待得起吗?”
“得得得,夸你几句你还骄傲起来了,我站这儿看,不碰行了吧。”何瑜把手放下,盘腿坐我旁边。
我被他说得笑起来,拿了昨天晚上的画稿铺在桌子上放近了点儿给他看,他看着看着就嘴里念念有词地摇摇头:“有点东西,没看出来你还真有点儿东西,照你这图来看,解这匣子的工程量好像有点儿大呀!”
另一边布已经被我拆开了,我冲他笑了笑,继续准备另一根丝线:“大,这岂止是有点儿大,我跟你说,我发现这匣子里面每个凹槽都有一枚玉珠,而每个玉珠的位置都是特定的,它们完全不重复,最资深的机关术师解开这匣子起码也得一年半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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