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轻和说道:“那之后殿试取得名次是不是就得留在京城了?秋秋你们家到时候是不是就得举家迁往京城了?食肆怎么办?”
林知秋点了点头,“是,这个是以前就商量好的,相公要是顺利通过留在京城,那我们也一块前往,食肆的话大概率是卖掉,到时候去京城再找合适的铺子把食肆开起来。”
季轻和闻言说道:“这倒是不错,这样你们也有个傍身的。”
“要是轻和哥你能和我们一块去京城就好了。”柳杏嫁给顾清,以后肯定也是跟着顾清一块上京的,但轻和哥家不会有去京城的想法。
季轻和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说道:“没关系,我会想办法去见你们的。”
林知秋只当是安慰他,轻和哥身体不太好,王婶他们肯定不会允许他出那么远的门。
说到开食肆,林知秋又想起很久以前的想法,李锦和田雨他是有心想要把他们带在身边的,这俩人聪明,做事也认真,要是跟着去京城他也有帮手,但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跟着他走,毕竟他的家人朋友都在这边。
宋予归听完林知秋的想法说道:“这个不一定,就看你能不能说服他们,要想他们跟着走必须得要有能够吸引他们的东西或者是利益,没事,还有时间,你可以先跟他们谈谈,要是不行咱们再想办法。”
“好,我抽空问问他们的意思。”
林知秋找时间好好的跟他们谈论了下,给了他们思考的时间,出乎他的意料,李锦和田雨居然都愿意跟着他走。
李锦在跟林知秋谈完话后回去想了两天,这天下工后找林知秋说了自己的答复,“东家,我跟你去京城。”
林知秋反倒是被他惊了下,因为他记得李锦之前说过他要在这边等着他夫君回来,“锦哥,你愿意跟我走我当然高兴,但你不是要等你夫君回来吗?”
李锦朝他无奈的笑了下,眼底划过一丝苦涩,“我确实想等他,但,东家我也跟你说实话,我公公他们前段时间来找过我,说是我带着孩子太辛苦,希望我们回去,他们也能帮着带。”
“但他们哪是那么好的人,先前他们俩知道我在城里当了厨子,打上了我月钱的主意,那个时候就来找过我,被我给挡了回去,但他们的儿子现在在书院读书,家里开销大,先前镖局赔的银子估计被他们花的差不多了,又来找我要钱。”
“但我这个小叔子不是读书的料,吃喝玩乐倒是把好手,我之前有看到他跟他那群好友从青楼出来,估计家里给他读书的钱全部被他拿去这些烟花之地了。”
“我不同意他们就一直去我住的地方去闹,周围帮我说话的街坊都被他们骂了个遍,我那个婆婆还想把我许给她娘家的兄长,好困住我,让我一直给他们钱。”
“被我骂走后还想让那个男人强要了我,让我不得不嫁,要不是那天有跟我相熟的大姐来问我找的泥瓦匠多少钱一天提醒了我,那我可就完了。”
这事过去了好几天,他说起来时还是一阵后怕,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里弄来的他家钥匙,还装作是他请来修缮房屋的泥瓦匠,要不是遇到那个大姐来问,他就要着了那群人的道,这几天他都不敢回家,一直跟孩子躲在客栈。
“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以后念哥儿大了他们就更有拿捏我们的手段,所以我想着干脆离开这个地方,离他们远远的。”
林知秋听的气愤不已,“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耻!这样,锦哥,食肆后面放杂物的房间还算大,要是不介意你跟念哥儿先来这边住着,老住客栈也不安全,也费钱。”
知道李锦觉得会麻烦他们不好意思,又接着说道:“最重要的是你来这边住也能保证念哥儿的安全,我娘也喜欢念哥儿,你忙的时候我们也能帮你照看,我怕他们那天对念哥儿下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李锦被说动了,孩子是他唯一的软肋,要是出个好歹他都不知道他还怎么活下去,他很庆幸他遇到的是林知秋,东家善良,每次都会帮着他们,这次又帮了他一个大忙。
“多谢东家,每次都麻烦你,我实在不知要怎么感谢你。”李锦感激说道。
“不会,再说锦哥你平时做事认真,我们每次出去玩的时候店里你也管理的很好,让我很是放心。房子那边先别回去了,先住这边,等后面我们再一起想办法。”林知秋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晚上吃饭时跟宋予归他们说了这件事,赵琼玉气愤说道:“真是好不要脸,先前嫌弃小锦父子俩,现在知道小锦赚了钱就想着要好处,怎么那么大的脸呢,搬,明天我们一块去把房间收拾出来,看他们怎么办。”
隔天早上赵琼玉就把房间收拾了出来,把房间所有东西腾空了之后空间还算大,起码李锦和念哥儿是足够生活了,为避免夜长梦多,中午的时候林知秋就让李锦把行李搬了过来。
念哥儿已经对林家众人很熟了,有时候隔壁没办法帮他看孩子,他就把孩子带着到食肆来,食肆的人对念哥儿很好,念哥儿也很喜欢他们。
李锦父子俩就在食肆后边住了下来,他在灶房干活,念哥儿就待在林家,由赵琼玉照看,林知秋闲着的时候还会教他读书识字,宋予归放假回来也会带他。
后来拜托了孟书宁让人调查了才知道,原来他们那个宝贝儿子在他那群狐朋狗友的挑拨下染上了赌瘾,怪不得那么着急要钱。
刚开始确实赢了不少,他体会到了有银子的快乐,周围的人又一直在吹捧,他越陷越深,后来便是一直在输钱,十两、二十两的,老两口咬咬牙也还能还上。
俩人以命要挟,倒也答应了不会再赌会好好读书,但赌徒哪来的信誉而言,当面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又去赌,有输有赢,但输的时候比较多,最后要债的上门他们才知道这个逆子又去赌了。
无奈之下只好把他关在家里,先前镖局赔的钱也全部拿去还了债,还欠了不少银子,家里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这个时候就想起了被他们赶出家门的老大媳妇,知道他在城里上工肯定赚钱,就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想要让李锦回来继续给他们家卖命,众人都被他们这不要脸的行为恶心住了,赵易安想了想说道:“他们家现在急需用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对付这样的人直击要害才是最稳妥的。”
“易安你是有什么办法吗?”
赵易安看了看他们说道:“有是有,就可能不是特别光彩,直接找人绑了她儿子以他儿子的性命要挟,让他们知道继续骚扰的下场。”
“但这样他们不也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是谁干的嘛,万一去报官,不会闹的更凶吗?”
孟书宁说道:“直接上手,让他们知道不是说说而已,不让他们看见真容不就可以,没看见没证据他们要怎么报官,还要闹那就接着打,他们自然不敢再来。”
赵易安也说道:“对,以前我还在山上的时候,我们大哥就用过这招,而且那俩人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只会越打越胆小,不敢掀起什么风浪。”
宋予归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不愧是曾经在道上呆过的人,对付这种无赖就是有办法。
孟书宁派了手底下的暗卫去干这件事,果真如赵易安所说,那家人现在压根不敢来找李锦父子俩的麻烦,有次在街上不小心遇到还跑的飞快,生怕跟李锦遇上。
事情解决的很顺利, 李锦搬回了原来的住所,生活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临近乡试,书院和学子都抓的紧, 宋予归自开年后每个月只回来一次, 在家也只待上两天就得回书院。
林知秋知道乡试的重要,在宋予归说了一个月只回来一次时就点头答应了。“相公的科考重要, 这两年你那么用功,书院的做法是对的,你好好读书,家里一切都好。”
宋予归虽说很想老婆,但这次的乡试他们几人都约好了要一起下场试试,他不敢放松, 还是先以科考为先。
时间来到六月, 书院放假让学子准备参加乡试, 林知秋早早就安排好了食肆的事情,他跟着宋予归到云州赶考,外边的饮食终归是不放心, 要是在这紧要关头因为吃食耽误了科考未免也太冤了。
今天是宋予归放假回来的日子, 林知秋套好马车去书院接宋予归。还是在山脚的那棵大树下等宋予归下学,没一会就看到宋予归背着他的小背包下来了。
因为会在六月中上旬就放假, 五月的时候就没放假,已经有四十二天没见到老婆了, 宋予归想老婆想得不行, 可以说是飞奔着扑向老婆, 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蹭了蹭, “老婆,我好想你。”
林知秋也想他,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回道:“我也想你相公。”
在书院门口也不好抱太久,宋予归很快就放开林知秋,驾驶着马车一块回家,晚上吃饭的时候说起了他们这次去赶考,赵琼玉说道:“秋秋,银子那些带够了吗?银票那些多带点,出门在外多带点银钱傍身总没错。”
林知秋点了点头,这些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放心吧娘,我都准备好了。”
林大成说道:“好,记得一定要走官道,不要想着节省时间去走那些小路,我听说最近不是很太平,要多注意。”
“好,我们一定走官道。”宋予归回道,他们这次也是打算走官道,差不多提前了两个月出发,路途长早出发,到了那边再适应适应,也就差不多到考试的时间了。
这次孟书宁也会跟着他们一块去,一来最近确实不算太平,孟书宁身边的暗卫也能保护他们,二来他也是有事需要回京城一趟,正好顺路送他们一程。
林知秋已经提前把行李收拾好了,他向来心细,宋予归不需要再去操心行李的事,马车也提前修整了一番,确保不会耽误行程。
到了出发这天,众人到孟书宁的宅院集合,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赵易安也跟着一块去,孟书宁解释道:“他俩跟着我回京城,有事要办,这次还有人跟着我们一块走,不过他身体不是很好,见不得风,会一直待在马车里。”
其实也是最近这边不太平,把他们留在这边他也不放心,还是带在自己身边安心点。
听到是回京有事其他人也就没多问,他们这次的队伍十分庞大,光是孟书宁一人就有八辆马车,再加上他们几人的,简直跟商队有得一拼。
虽说马车内部已经铺上了厚厚的褥子,但时间坐久了还是很不舒服,有些路段很是颠簸也看不了书,只能把车窗帘子掀开看看周围的风景或者在心里默背书上的内容。
每天就是这样过,到了饭点找了附近城镇的酒楼吃饭,聊聊天休整一下接着赶路,有时候实在无聊林知秋便会去找柳杏和赵易安俩人聊天,宋予归也到顾清他们的车厢去一起讨论学问。
终于了到云州,不亏是省城,比起下面的府城更大更繁华,热闹得很。
孟书宁在这边有宅子,是个三进的宅院,先前就说好了他们来这边后就住到这个宅院去,安静,离贡院也不算远,正好。
孟书宁在这边休整了两天就继续出发了,留了几个暗卫在这边保护他们,他们考完试也到了八月中旬,孟书宁让他们在省城多玩两天等着他一块回去,这样路途上也有个照应,也安全。
左右回去也没什么急事,众人便答应下来,正好考完心情也放松了,可以好好逛逛,买点东西回去给家里人。
孟书宁走后宋予归几人也投入了学习,时不时出去书肆里看看,偶尔遇上别的地方来的学子也会互相打探打探消息。
来这边一个月,宋予归几人适应良好,还是跟从前在书院时一样的学习方式,林知秋时不时下厨给他们弄些好吃的,日子很块就过去了。
考试前两日出榜通知各位考生的位置,宋予归这次还算幸运,位置靠前,不用再经历一次之前院试时的痛苦。
八月初八这天,宋予归几人早早起来,拎上昨晚就准备好的书篮出发前往贡院。
乡试黎明时分就得到贡院等候,众人在贡院门口等了会儿天才蒙蒙亮,乡试的检查更为严格,连耳朵和鼻孔都不放过,检查过后确认他们没有夹带小抄才放他们进去.
宋予归拿了自己的号牌,等着后面的人全部检查完才能进入号房。
号房十分狭窄,墙上有着高低不同的两道砖拖,上面放着两块木板,是用于答题和睡觉用的。房间里放着一个炭盆和一根蜡烛。
跨过木板进入房间,宋予归只觉得拥挤,他虽说练了肌肉但身材也不壮硕,但他个子高腿又长,坐下去后难免觉得憋屈。
领了试题和答卷后,宋予归将外面的那块木板放到上面的砖托里当作桌子,拿出篮子里的砚台开始磨墨。腿更伸不开了,但这种时候也只能忍耐。
现在正值夏日,今年雨水少,天晴的时候多。宋予归决定得趁着早上天气还算凉爽时作答,中午气温上来了,号舍狭窄只会更加闷热,思维混沌写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如思维清晰时作的好。
乡试分为三场,每场考三天,每场考试都需要提前一天进入考场,考试后一天出场,再加上考试的环境,这无疑是对考生意志力的考验。
在贡院待了三天,宋予归只觉得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个子高,晚上睡觉时根本没办法把腿伸开了睡,白天写题作答时也没法伸开,只有每天去茅房时才能伸直会儿。又一直担心自己睡过头作答时间不够,精神一直紧绷着,回到家吃了饭洗了个澡就蒙头大睡。
第二天又接着到贡院参加第二场考试,第二场经验比前一场足,到没那么狼狈,等到第三场考试结束已经是八月十六了。
交了答卷出来,林知秋和柳杏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们了,回到家,府里已经准备好了丰富的饭菜,连着九天众人的精神都一直很紧绷,现在终于考完精神松懈,洗漱完后睡了个天昏地暗。
宋予归一直睡到饭点才起,其他几人院中也很是寂静,都还在睡梦中,林知秋心疼自家相公这几天受的苦,早早起来给他们煲了锅滋补鸡汤。
柳杏也在一旁帮忙,今天饭菜是他俩一块弄的,昨天他俩也很紧张根本没什么心思做饭,菜都是去城里酒楼订好送来的,今天准备好好做一桌犒劳犒劳他们。
宋予归洗漱完到灶房去找林知秋,还没走近就已经闻到香味了。
前几天宋予归在去贡院前跟林知秋说了考完后想吃红烧肉,今天林知秋特意嘱咐了买菜的厨娘买了块很好的五花,拿在砂锅里炖了许久,筷子轻轻一夹就断。
最后一个菜出锅,林知秋抬头朝外面看了眼正好和宋予归对上视线,下意识的朝他笑了下,“相公你起啦,正好可以吃饭了。”
宋予归看着林知秋的笑脸也露出笑容,“刚起,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有了,相公你去叫他们起床吧,吃了饭再睡。”
宋予归摸了摸林知秋的脑袋说道:“好,我去叫他们,辛苦了。”
“不辛苦,有小杏和王婶帮我呢,我就负责炒炒菜,相公你快去吧,一会儿菜凉了不好吃了。”
等宋予归走了,林知秋才招呼下人把菜端去饭厅,王婶是原来这边的厨娘,是个热心肠,这几天跟林知秋和柳杏相处的很好,看到林知秋和宋予归的互动笑着说道:“知秋,你跟你相公的感情真好,我家姑娘以后要是也能和你一样就好了。”
林知秋笑着说道:“一定会的,王婶你家姑娘一定是个有福的。”
“哎哟,那感情好,知秋你也是个有福的,那就托你吉言了。”
林知秋指了指摆在一旁的菜说道:“我今天做的量大,这些就王婶你们吃吧,省的你还要再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