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三人听见他们开始在背后议论江总的私事,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继续听,不知不觉间偷偷溜了出去。
凌然好脾气的拉了拉秦诚月的手:“诚月,你生气了吗?”
秦诚月无奈至极:“该生气的是你好不好,又不是我的生日被人忘了,我生什么气啊。”
凌然善解人意道:“我没关系的。”
秦诚月不知道是想明白了什么,问道:“小然,你不会是爱上了吧?”
凌然也有些怔住,又听见秦诚月问道:“江总不在,你就没觉得心里有点点失落,或者难过?”
凌然低下头:“有一点吧……”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也不怎么过生日的。
可能是这段时间真的快被惯坏了,他其实很想让江先生不要出差了,快点回来陪自己过生日。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江先生每天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很忙很累了,他不想再添麻烦。
秦诚月却看着他道:“你怎么能算是麻烦呢。”
凌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之前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但是现在开始慢慢觉得自己也是有价值的。
应该,不再是麻烦了吧。
凌然一整天的心情还是很不错,虽然因为江之屿不在会有失落难过,可他还有诚月,还有他的组员,还有公司里的其他同事们。
他被一种温暖的爱意包裹着,在一天天长出新的骨血。
如果下班后没接到那通电话的话。
因为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打来的,凌然没有多加疑心便接通了。
“小然,是我,”那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沧桑,“我是爸爸。”
以为已经长好了的地方,其实不过是暂时止住了血。
听到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凌然还是不自觉绷直后背,精神高度紧张。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偏偏挑在他生日的这天打来电话。
凌然没有说话,呼吸声轻轻浅浅。
那边的凌父用一种从来没有对凌然用过的友善语气,说道:“小然啊,今天是你生日,爸爸妈妈和你姐姐在外面定了个餐厅,咱们一家人很久不见了,一起吃顿饭吧,就当是给你庆祝生日了。”
凌然下意识抗拒:“不用了,我不想去。”
凌父那边顿了下,似乎没想到凌然会这样冷漠无情的拒绝,他说道:“你要是不想自己来的话,我们也可以去你公司接你,你现在在江舟混的倒是不错,经常上电视是吧,那江氏的员工是不是全都认识你?”
听见他这么说,凌然后脊有点发凉,喉咙口也紧缩了下:“不可以,你们不要过来。”
他并不想让自己的家人出现在公司,他们过来的话恐怕又会不知道闹出来什么样的动静,凌溯都能追到秦诚月家里去,他不敢保证家里其他人会不会有怎样丧心病狂的举动。
深深吸了口气,凌然说道:“地址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董晖最后的消息断在澳洲, 江之屿借着谈生意亲自飞过来一趟。
他一边派了人在澳洲继续搜寻,一边让商烨通过官方牵线搭桥。
回国之前手下人说在维多利亚州发现了目标,江之屿恰好住在悉尼达令港。
被抓到的人不是董晖, 是个染着一头黄毛的alpha。
他像是怕极了, 被压着带到达令港长湾码头的时候, 腿软的站不住,一头跪磕在码头边停靠的一艘奢华游艇前。
再抬起头来, 便看见那晚出现在掌上明珠的鬼魅般的人物。
江之屿站在游艇甲板上,垂着眼眸睨过来,眼神不像在看活物。
好像有了点印象。
黄毛想爬起身,却被身旁的打手用力在胸口踹了脚, 一口血当即喷出来, 他的肋骨应该是被踹断了, 倒在地上哀嚎几声。
黄毛不是个骨头硬的,江之屿不动声色, 那个打手便又上前补了两脚, 这下肋骨是彻彻底底断了。
“别打了别打了, 我说!你们问什么我都说!我知道的全都可以告诉你们!!求求你们别打了!”
江之屿挥了下手, 那个打手暂时停了下来,用一口澳洲口音的英语问了话。
黄毛一时间没听懂, 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见那个打手凶神恶煞的又冲过来踢他, 他发出凄厉惨叫声,喊道:“江总, 江总!您饶我一命, 我可以告诉您董晖的下落!”
江之屿敛了眸色:“说。”
黄毛在江之屿这吃过亏,知道他狠起来是真能把自己在这个异国他乡活活打死, 不假思索的就把自己的旧主卖了。
“董晖跑出国的时候其实谁都没带,但是我帮他订的机票,所以我知道他来了悉尼,我就也偷偷给自己订了一张跟来了,”黄毛艰难吐出口中的血,“到了悉尼之后我也一直在找他,我只知道他一直在维多利亚州活动,但是他具体在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说一半留一半,以为能瞒得过去,谁料甲板上的人忽然走下了游艇,最后在他面前停下。
黄毛感受到来自头顶强悍迫人的威压,他喉间的鲜血涌动的更加明显,听见那道冷沉的嗓音在头顶宣判:
“把他剁碎了,扔海里喂鱼。”
虽然也是用英语说的,但黄毛这次听懂了。
他脸色骤然变得煞白,扑着上前去抓江之屿的裤腿,却被打手从后面拖了过去,一旁还停了艘有些简陋的渔船,上面摆着各式各样长短不一的刀具,是用来剐生鱼片的。
黄毛彻底被吓破了胆,在刀具还没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就闭着眼睛一股脑全部交代了出来。
“江总,江总我还有话要说!”
“虽然董晖的具体行踪我不知道,但他一直和国内有联系,他在出国之前还让他的副手去跟踪了一个Omega,好像是他的什么仇人,而且他当时说的是他不要那个Omega的命,他要的是……”
江之屿猝然转身回来,一把掐住了黄毛的脖子,指尖不可遏制的缓缓收紧,一双狭冷的眸中藏匿着赫然暴动的怒火。
黄毛虽然也是个alpha,却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来自于顶级enigma恐怖骇人的可怕气息,比上次在会所时感受到的更甚。
他被掐得喘不上气,像条被仍在岸上胡乱扑腾的死鱼。
江之屿脸色冷得可怖,掌下能感受到正在挣扎跳动的大动脉,他内心深处有不可抵抗的气血在沸腾叫嚣,被狠狠压制下去后,一字一句的问道:“他要什么?”
黄毛面色痛苦扭曲,只能用气音断断续续的回答道:“他,他要的是,是人……他早就看上那个Omega了……要把他调教成,招牌……”
会所的招牌,用来拉拢权势的床上玩物,可以肆意任人亵玩的乖巧Omega。
此外黄毛还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还有就是,董晖,他好像已经……回国了……”
有温热的血溅到了手背上,江之屿脸色沉寂收回手。
黄毛说的话也不是没可能,不然他的人在澳洲找了这么长时间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国内案情已经推进到了一定进展,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董晖已经跑出了国,他如果换个身份现在回国倒是可以混淆视听。
但也不排除这是董晖特意吩咐了黄毛这样说,好用来迷惑他的视线。
达令港的夜风裹挟着淡淡潮湿腥味,十月份的澳洲才刚刚迎来初夏。
江之屿让人收拾了码头,接起来一个来自国内的电话。
凌然没打算告诉赵钦自己晚上要出去干嘛,他只说了要出去吃顿饭,没说跟谁吃。
他跟家里的事情搞得一团糟,也是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当面跟他们说清楚了。
赵钦脑子活泛,说什么也要开车送他去。
凌然拗不过,还是乖乖坐上了车。
餐厅在距离中心城区有些远的地方,赵钦一边开车还一边在心里默默犯嘀咕,这是吃饭还是绑架,怎么选了这么个偏的地方。
幸好他提前跟江总报备过了。
餐厅是建在一座半山腰的,唯一的好处是清净,工作日的晚上也没什么人来往。
正好凌然本来也不想让人看见。
赵钦过来替他打开车门。
天色已经变得浓黑,头顶密云遮月,吹来的山风也有些微冷,像是阴沉沉的要下雨。
凌然缓缓吸了口气,准备朝着餐厅内走,赵钦忽然问道:“凌先生,需要我陪您一起进去吗?”
凌然摇摇头:“不用了,你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了,我等会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他不知道这顿饭要吃多久,所以不想让赵钦在外面等着。
赵钦走是不可能走的,温和的笑了笑:“江总交代过了,您身边不能没人陪着,我还是跟您一起进去吧,您要是觉得实在不方便,我就在房间外面等着不进去,这样有需要的话您可以随时叫我。”
要是真的让凌然自己进去了,江总回来知道了他也就完了。
赵钦坚持要陪凌然一块进去,凌然最后妥协道:“好吧,那你在房间门口等我就好,我会尽快出来的。”
本来也就没什么好再说的,凌然决定速战速决。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内,服务生带着两人来到包厢。
进去之前,赵钦小声对凌然道:“加油。”
凌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他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推开面前的房门,提着一口气踏进去。
里面是张很大的餐桌,上面已经摆了几十道菜,凌父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凌母和姐姐凌沫。
寿星还没到,他们已经在吃饭了。
这么久没见,凌然站在门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面前的三个人看起来都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尤其是凌父,头发竟然已经白了大半,像是经受了不少磋磨,变得有些老态,凌母也不再向之前的容貌迤逦,面带沧桑。
看见凌然进来后,桌上三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停下筷子尴尬的笑起来。
凌沫最先过来迎接凌然,说道:“小然来了,快过来坐,怎么还傻站着呢,我们等了你好一会了,你再不来菜全都凉透了,我们才刚准备动筷,还没开始吃呢,都等着你呢。”
话这么说着,凌然眼睛又不是瞎的,那只澳龙都已经被吃了一半了。
不过也是无所谓的,他今天吃了很多很多蛋糕,现在肚子一点都不饿。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凌然没看见凌溯的身影,还觉得有点奇怪。
今天家里人来的这么齐全,竟然会独独少了他。
凌父尬笑两声,端出一副慈父的姿态和语气来:“小然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家里人当然是专程出来给你过生日的了,这不担心你作为公众人物在外面吃饭会觉得不方便,我们还特意挑了个离市区远一点的餐厅,这里人少,不会有人认出来你,你放心。”
这话说得貌似体贴,但凌然还是察觉到些异样气息。
什么时候他的需求会被家里人重视过呢?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凌沫已经拉着凌然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她算是家里对凌然态度最温和的人,此刻却也开始沉不住气了:“小然,你知道大哥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凌然蹙了蹙眉,自从上次凌溯追到秦诚月家门口之后,他确实没再有过凌溯的消息。
凌父面色一凛,呵斥了凌沫一句:“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你提他干什么?”
凌沫心有不甘:“爸,大哥都被人搞到牢里去了,你难道真的打算坐视不理吗?小然要是有办法救大哥的话,我为什么不能提?”
凌父猛地拍了下桌子:“小然才工作多久,他能有什么办法?那个逆子自己做错了事,有把柄落在了别人手里,我一直告诫他不要那么心焦气燥,行事一定要万般小心,结果呢?他把自己赔进去了不说,现在还把凌氏,把家里害成了这副鬼样,家里的房子都已经卖了还是填不上这个窟窿,你还想让小然怎么做?!”
包厢内气氛陡然间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凌然没想到凌父竟然会这样为他说话。
凌沫有些忍不住急躁起来,扬声道:“我明明都跟你解释过了,大哥是被人陷害的,是江家人故意要害他,他能怎么躲避?他不也是为了家里好吗?不信你问问小然,小然肯定也会相信大哥是清白的。”
凌沫说完便目光恳切地望向凌然:“小然,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凌然抬眼,看了看桌上另外三人的眼神,他们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救命稻草,看过来的视线热切希冀,在等待从他口中说出什么救世主般的话来,就连凌父的眼睛里都饱含着情感。
被他们这样注视着,凌然不仅觉得异常不自在,还从心底里弥漫上一股无可比拟的悲哀。
他就算再傻,反应再迟钝,现下也看出来了。
刚才凌父和凌沫是在他面前唱双簧,目的是为了让他也觉得凌溯可怜,答应想办法救他。
心脏被重重敲击了下,凌然做了两个深呼吸,觉得胸腔内的氧气渐渐恢复丰盈。
他说道:“犯了错误,就该接受应有的惩罚。”
不管犯错对象是谁。
此话一出,就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另外三人表情明显僵住,缓了十几秒才像是听明白了凌然的意思。
凌沫不敢置信道:“小然,你在说什么呢?那是我们的大哥啊,难道你真的打算见死不救吗?你不是新闻台的主播吗?你既然能煽动舆论给一个人定罪,也能想想办法帮帮大哥恢复清白的吧?你,你怎么能说大哥是活该的?”
凌然眼睛轻轻眨了眨:“新闻不是煽动舆论,是让公众有知情权,焦点视线不太适合播这样的内容,如果需要的话,我或许可以联系法治在线做一期经济犯专题。”
“经,经济犯?!”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说你自己亲大哥是经济犯?!”凌父彻底撕开了伪善的假面,手中的筷子直接迎面丢了过来,“我就知道你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自己亲人进了监狱还在外面说这样的风凉话!我把你从族谱上除名看来没做错!你根本就不配做凌家人!”
凌然避着身子躲开,脸上的表情有些麻木,仿佛对于凌父的恶语相向已经没有了什么伤心的感觉。
他喃喃道:“哦,原来已经被除名了啊。”
那他今天晚上就不该再跑过来的,白白浪费了时间。
他心里这么想着,也已经站起来准备离开。
凌母这时候才有些着急的开了口:“小然,你别理会你爸爸和姐姐说的话,其实我们今天叫你过来并不是为了你哥的事。”
凌然想,那是为了什么事情呢,总不可能真的是为了给他过生日的。
然后凌母就继续道:“你之前打过来的钱是什么意思?别管你爸爸的想法,难道你也从心底里想跟家里彻底断绝关系吗?”
凌然没说话。
啊,原来是为了钱啊。
凌父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来,像是又恢复了那个冷漠严厉的父亲形象:“想彻底断绝关系也可以,那么点钱肯定是不够,你起码给家里拿出来三千万,这也算是家里把你养到这么大的一点报酬,不算过分。”
凌然以为自己听错了数额:“三千万?”
“这已经是少算了的,如果你能乖乖回家跟秦家联姻,那不还钱也可以,”凌父理所当然道,“我可以当作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秦家也不管凌氏破不破产,你算是走运,秦家那小子喜欢你,不在乎你有没有被退过婚,你以后继续干主播这种抛头露面的工作也可以。”
凌然指尖有点发颤:“我不愿意。”
“好啊,那就还钱,不能把你卖出个好价钱,起码不能让我和你妈赔本吧?”凌父看着凌然的眼神有些贪婪,“反正你不是又自己在外面找了个有钱人?够不够有钱到为你掏出来三千万?或者你要是不好意思跟你男朋友开口,那我来说也可以。”
“他不会给你们这笔钱。”凌然语气轻缓,却极其坚定。
他一定不能让这群恶鬼缠上江先生。
“小然,你怎么向着一个外人说话?”凌母皱着眉说道。
“我之前好像就听大哥说过,你是不是早就跟人家谈了?”凌沫逼问道。
“他是海市人,还是北市的?港门的?有钱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你现在倒是有资本,”凌父轻蔑说道,“这年头,就算是在外面找个女表子也要付点女票资吧。”
凌然眼眸微微瞪圆了些,他虽然在竭力隐忍,但是被人像个商品一样用这样侮辱性的话语评价,还是会让他心绪难以遏制的低落难过。
尤其说出这样话的,是他生理意义上的家人。
“我已经把这些年的抚养费还给你们了,并且我也不在凌家的族谱上,根据《社会公约法》和《Omega保护条例》,我可以不再对你们进行赡养义务,”凌然轻轻抿了下有些干涩的唇瓣,“今天会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们,刚才你们的要求我也一个都不会答应。”
相似小说推荐
-
我只是个生活玩家啊!(南山摧) [BL同人] 《(综武侠同人)[综武侠]我只是个生活玩家啊!》作者:南山摧【完结+番外】晋江VIP2024.11.29完结总书评数:9...
-
欢迎来到全员恶人的世界(即飞雪) [无CP向] 《欢迎来到全员恶人的世界》作者:即飞雪【完结】晋江VIP2024-11-28完结总书评数:2179 当前被收藏数:7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