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猫啊。”徐文祖责怪了双胞胎几句，敷衍之意溢于言表，罗以载更确信他们是一伙的了。尹宗佑说要回去，徐文祖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等尹宗佑踉踉跄跄的回了考试院，两人这才将目光转向对方。
“我也很好奇这里面装着什么，不知道能不能也让我看看呢？”罗以载轻笑。应该是问双胞胎的事情，他却紧盯着徐文祖。
双胞胎中一直笑着的人说道：“刚、刚才不是看、看了吗。”
“我没看清楚，所以想再看一遍，不行吗？”罗以载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丝一毫，只是注视着徐文祖。
徐文祖原先带着笑意的面容也沉了下来，一言不发，罗以载也不像之前那样率先放弃，两人陷入了僵局。
☆、生拌肉
徐文祖突然笑了，侧身让开：“罗医生这么好奇，我也不能拦着。请便，只是看完之后还请原、封、不、动、的整理好。”他刻意强调了几个字。
徐文祖和双胞胎都盯着罗以载，三个人隐隐将他围了起来，罗以载没有轻举妄动，双胞胎手上有刀，徐文祖应该带着药物，他自己带着的注射器都是新的，药物都单独放置，万一真的动起手来，罗以载不确定自己能全身而退。
他没有蹲下身，只是伸手拎起了编织袋的一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另外三人。光线昏暗，他看到袋子里还有许多血迹与隐隐约约的残肢。他选了个微妙的角度，其他三人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罗以载神色如常的松开手：“对猫这样可不好。”
徐文祖朝双胞胎偏了偏头：“听到没，快道歉。”
“是我们的错，下次不会了。”双胞胎知道自己不如徐文祖聪明，平时也都习惯了听他的命令，乖乖的低头认错。
“既然都到楼下了，罗医生不如一起上去看看？”徐文祖再次邀请罗以载。
“好啊。”让他意外的是，罗以载明显发现了什么，却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双胞胎将编织袋系好，拖到车后备箱放着，这期间徐文祖一直紧盯着罗以载，罗以载则是看着双胞胎，人数上他不占优势，车也停在有些远的地方，要是刚刚不同意徐文祖的话，他不知道会不会自己还没走到车边就被偷袭，如果贸然上楼，双胞胎就在背后，他同样不放心，现在看着两人开车离去，罗以载才向徐文祖示意：“上去？”
考试院在三楼，徐文祖在前面带路：“三楼是房间，厨房和卫生间也在这层。”两人路过厨房，看见尹宗佑正坐在桌边喝啤酒。
徐文祖停下脚步，对罗以载说：“我之前不是说认识一个做生拌肉好吃的大婶吗，冰箱里也存了一点，要不要尝尝？”
厨房里的尹宗佑也看见了他们，应该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动作。罗以载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几乎都有些同情了。他一边同情一边说：“那就尝尝吧。”
两人走到尹宗佑桌前，徐文祖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和生拌肉放在桌上，对尹宗佑友好的笑了笑，然后两人再次僵持起来。
徐文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靠墙的座位，罗以载装作没看懂，站在桌旁，等徐文祖坐到里面去，尹宗佑终于找回了知觉，茫然的看看他们又看看座位，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还在僵持，谁都不愿意坐到里面，两人都不算矮，靠墙的座位很难舒展开，万一有什么冲突，坐在里面就是被堵死了退路。他们还在眼神交锋，尹宗佑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位……是情侣吗？”
这下罗以载和徐文祖同时看向他，眼神十分不友善，尹宗佑哆嗦了一下，连忙解释：“我就是，就是看两位一起来的，又一直专注的看着对方。”他把含情脉脉几个字吞了回去。
罗以载笑了笑，走到尹宗佑旁边，看他吓得往里挪了挪，罗以载伸出手，轻轻按着他的肩，语气温和：“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很久没见，有些好奇而已。”
尹宗佑全身都在发抖，又往里挪了挪，恨不得贴在墙上，罗以载顺势收回手，坐在了他让出的空位上：“谢谢。”
徐文祖坐到罗以载对面，打开装着生拌肉的保鲜盒，又将一罐啤酒推到他面前，和颜悦色的对尹宗佑说：“我记得罗医生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你不用紧张，吃点东西缓缓，我看你刚刚好像是吓着了。”
尹宗佑总觉得这话很耳熟，想起了房东告诉他“这里住的都是好人”时候的样子。他晃晃脑袋，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夹了一筷子生拌肉，尹宗佑皱眉，咽下去之后说：“这个，感觉有点奇怪。”
罗以载开了罐啤酒，也夹了一小块肉，借着昏黄闪烁的灯光打量一番，在徐文祖的视线下，放进嘴里。他很快分辨出这是什么肉，没怎么咀嚼就吞了下去，喝了一口啤酒，又抽出随身带着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我没想到你喜欢吃这个。”这句话是对徐文祖说的。
徐文祖将对面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自己也吃了一口：“不喜欢吗？奇怪，这可是部位很好的肉呢。”
尹宗佑慌乱的摆手否认，罗以载倒是不发一语，老旧的灯管时明时暗，灯光暗下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徐文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再仔细看时笑容又消失了。
尹宗佑也看到这一幕，僵了几秒，结结巴巴的说要回房间休息了，拿着包慌不择路的跑开。桌边只剩下罗以载和尹宗佑。
罗以载看了眼手表：“很晚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徐文祖和他一同站起来：“罗医生住得远吗？我送你下去吧。”
“不用了，我住的离这边不远，开车很快就到。”这是实话，罗以载帮那些犯人出狱的报酬就够他买一栋别墅了，市区吵闹，他的工作特殊，故意选了个偏远地方居住，恰巧离伊甸考试院很近。
徐文祖将他送到楼梯口，提醒了一句：“栏杆很脏，注意不要碰到。”停顿一下，又说：“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罗医生尽管开口。”
罗以载一步步走下楼梯，听到这话也没回头，只是抬手示意自己听到了，到了一层，他抬头，看见徐文祖从楼梯扶手的空隙间盯着他。要是换个人肯定会毛骨悚然，但罗以载只是笑了笑，便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生拌肉的原因，罗以载第二天上班时总觉得胃有些难受，自己找了点药吃了才缓过来，他看着一个犯人的资料，这又是一个家里有条件的，求到他头上，想让他帮忙把人放出来。
听说这一家和金会长很熟？看来威尔逊氏病不行了，金硕勋还在医院躺着呢，真是麻烦，麻烦的金硕勋，麻烦的宣民植，还有……韩素锦。罗以载看着朝他办公室走来的韩素锦，眼神晦暗。
“罗科长，我可能要离职了。”韩素锦进门第一句话就足够出人意料。
“我能问下原因吗？”罗以载沉默一会，他知道韩素锦和弟弟韩雨已经分离两地，但还是有些意外。
“您也知道我弟弟，”韩素锦说到韩雨就眼圈发红，为了韩雨的安全，她在事情结束后就安排韩雨出国，用全新的身份，在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就当没她这个姐姐，这也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办法了。“我想忘掉这边的事，找个小地方，自己开间诊所，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好。”
罗以载对韩素锦并不算友好，她几次坏他的事，逼着罗以载不得不临时改安排，他手上转着笔，面容亲切：“当然可以，你把申请给我就可以了，我不会让其他人打扰你。”
“谢谢您。”韩素锦鞠了个躬，无意间看到罗以载放在办公桌上的犯人资料，她犹豫了一会，正义感让她忍不住问道：“科长又要帮忙了吗？”
罗以载知道她在问什么，撑着脑袋，翻看那一摞资料，漫不经心道：“是啊，他家里找到我了。”
韩素锦原本就看不惯他帮金硕勋伪造病症出狱，不停地告诉自己也许罗以载有自己的想法，最后还是没忍住：“李载俊已经被关起来了，科长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你是在纵容他们犯罪。”
罗以载听她说这些就头痛，韩素锦总是将事情想得简单，不说李载俊有没有出狱的可能性，就说金会长，自己把他儿子折腾成那样，还要随时防备着会不会被报复。再有，泰强集团真的对他那么放心吗？他如果彻底收手不干，就不能发展人脉，哪怕他没有更进一步的野心，为了自保他也必须不停地“帮忙”。
但是这些告诉韩素锦她也不会明白，罗以载无奈的挥挥手：“这和你无关，韩医生快要离职了，别让这些事情惹你心烦。”
桌上的电话铃响起，打断了韩素锦想说的话，罗以载示意她稍等：“什么事？”
“科长，李载俊自残了。”电话那头的卜医师声音平静，她知道罗以载什么也不会做。果然，罗以载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随他去吧。”电话就被挂断。
“是李载俊有什么事吗？”韩素锦离得近，隐约听到一些。
罗以载索性放下资料，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韩医生为什么总是这么善良呢？李载俊自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