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
他们看向阿尔冯斯的目光中顿时充满了忧虑。
好在,就算这具身体之中没有魔力,宝石中封存的那些力量还勉强可以和地脉产生共鸣。水晶灵摆无风自动,绕着圈开始逆时针中等幅度地旋转。
“占卜的结果如何?”
佩珀连忙问道。
“斯塔克他暂时没有危险。”
阿尔冯斯轻轻松了一口气:“可能会让他吃点苦头,不过那毕竟是我的身体还穿着我的礼装,别人能做到的事情也很有限。”
对方大概是冲着他来的,结果炼金术师外皮底下装着钢铁侠的内芯。阿尔冯斯叹了口气,做了第二次的占卜,结果显示这一次袭击的恶意,确实应该是锚定在自己的身上。
“我的错。”
他直截了当地道歉:“给斯塔克添了麻烦,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姗姗来迟的尼克·弗瑞查看了现场之后,建议道:“阿尔冯斯你现在力量大都没办法使用,反正九头蛇如今已经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了,你不打算跟神盾局合作吗?”
炼金术师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是只牵扯到他自己,那根本没有合作的必要。寻常人类的武器对他造不成多大伤害,而真的遇到危险的话,他还可以选择躲进镜像空间里,或战或逃手段各有一大堆,但如果再在天平上多加一个托尼·斯塔克的话……
这个世界,不能轻易失去它的英雄。
阿尔冯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正好现在这具身体也用不了多少魔术。”
他坦言:“我会找到斯塔克现在所处的大致位置,在确定坐标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毕竟涉及魔术师的战斗,神盾局方面也完全不敢拖大,直接派出了最为尖锐的部队,纵使如此,在阿尔冯斯看到面熟的金发大兵时,仍旧还是吃了一惊。
“……Cap?”
他问道。
史蒂夫·罗杰斯也觉得格外心情复杂,他接到任务通知的时候听说了阿尔冯斯和托尼·斯塔克交换身体这件事,但是就算提前打过了招呼,如今面对着斯塔克这张脸,他仍旧觉得格外不可思议。
“阿尔。”
二战老兵艰涩地回答道:“这一次我会和Nat一起配合你进行突入,除了优先目的是营救托尼·斯塔克以外,还要包含调查清楚九头蛇这一次行动的目的,以及如果可能的话,顺便捣毁他们的基地这个附加的工作。我们缺乏和魔术师作战的经验,所以这一次在有必要的情况下,会听从你的指挥。”
站在史蒂夫身后穿着紧身衣的红发女特工沉默着点了点头,阿尔冯斯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位就是在曾经的酒会现场,跟在托尼·斯塔克身边的那位据说“新聘请的秘书”。
阿尔冯斯:“……”
所以说,斯塔克的境况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嘛……或者说神盾局的手伸得一贯都有这么长。
小店员也作为行动的外部援助被留了下来,入职的第一次大型活动就要直接对枪九头蛇,他现在的表情简直欲哭无泪,那点儿“能够和美国队长同一个小队执行任务”的激动心情消失得一干二净。
更加糟糕的是他的老板如今前所未有的不可靠——如果说曾经的阿尔冯斯给神盾局众人留下的形象是未尝一败的炼金术师的话,如今顶着托尼·斯塔克的那身皮相,再加之同事那句“和我七岁女儿看上去同款的灵摆”,上帝啊……
不知不觉,那句“上帝啊”就被他感叹出了声。小店员紧张地捂住了嘴,但史蒂夫和阿尔冯斯还是看了过来。
他看到他的店长温和地开口:“虽然无意击破你们的宗教信仰,但是上帝应该是不会帮这种小忙的,他老人家上一次干出来的大事还是直接一场大洪水淹死了欧洲大半的人口。”
所有人:“……”
语气平淡地说出了非常恐怖的内容!这就是诺亚方舟的真相吗!
“托尼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多少年?”
用灵摆确定过对方的安危之后,下一步的工作就是进行初步的定位:“我是说,接下来的这个术式起码要他在这里待过两年以上我才能施展,要不然的话他留下的痕迹不足矣形成清晰的追踪路径。”
“在两年以上。”
佩珀肯定地说道:“这里是他买过的所有的宅邸之中居住得最久的一处。”
“那就好。”
炼金术师点了点头,绕着庭院转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周围的植物上:这里大多数都是些灌木和花丛,可堪使用的并不多。逡巡了一圈之后,阿尔冯斯伸手按上一棵枝叶繁茂的加拿大铁杉:“这棵树怎么样?我是说,斯塔克在这棵树附近停留的时间长吗?”
佩珀辨认了一下,这是庭院里最高的一棵植物了:“偶尔,要知道他平时很少走出自己的地下室,更遑论和院子里的植物做接触了……倒是见过他有那么一次,搬了个椅子坐在树下看文献,不过也仅限于那一次。”
缘分太浅了啊……炼金术师在心里咂摸着。他很少特意控制自己的表情,于是佩珀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阿尔冯斯先生,这样的联系不够吗?您是不是很难找到他在哪?”
“不,倒不是不够。”
炼金术师仍旧还深陷在思考当中:“这棵树,砍了吧。”
佩珀:“?”
在场的众人:“……??”
加拿大铁杉:“????”
作为一棵观赏用的常绿乔木,它在炼金术师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史蒂夫湛蓝的眼睛迷惑了一下:现在也没有风啊,怎么总觉得这棵树被海风吹得沙沙响。
阿尔冯斯伸手在口袋里掏啊掏,摸出来一个手机——他自己的那款。这是跟斯塔克交换了身份之后,他硕果仅存保留在自己身上的私人物品之一。
于是,包括八级探员菲利普在内的一干人等就眼睁睁地看着阿尔冯斯在手机里一通翻找,最终翻出来了一个不起眼的录音文件。
他先是把手机的播放音量调到了最大,然后对着加拿大铁杉点开了播放按钮。
“听着!you Fucking son of *&¥#……”
手机里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男声慷慨激昂的……谩骂。
众人:“……”
这一点也不魔法。
伴随着手机里的激情辱骂,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那棵铁杉树颤抖得更厉害了。
“如果你不服从接下来的指令,我敢保证,你之后的每一片叶子都将会受到地狱里永恒之火的焚烧!别说成为建筑材料或者观赏植物了,连变成二氧化碳的机会都不会有!”
手机里的声音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这种愚蠢的植物到底有没有脑子,但是服从命令总会吧!没有价值的东西就应该遭到惩罚!你这该死的、愚蠢的……”
众人:“…………”
一长串几分钟的谩骂彻底播放完,阿尔冯斯对着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杉树,用温和而商量的语气说道:“这样,我想和你借一根树枝,能不能让我取走那节和托尼·斯塔克缘分最深的枝干呢?”
他往树下埋了一块一克拉那么大的零碎祖母绿宝石块,算是打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吸收了那点魔力的铁杉树磨磨蹭蹭地从树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截新的枝干,在生长到两根手指并拢那么粗、半截手臂那么长之后,又抖抖索索地自己截断,让那节树枝随着重力脱落下来。
佩珀:“…………哇哦。”
所有人目瞪口呆。
“原来还能这样。”
尼克·弗瑞喃喃自语:“我家还养了几盆仙人掌……”
他现在非常想回去尝试一下这种威胁手段对于仙人掌管不管用,阿尔冯斯没有回头,直截了当地否定了他的念头:“刚刚的录音是我的一个恶魔顾客留下的,本来只是让我留着吓唬店门口的吊兰,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有了意料之外的作用。”
他神色如常地捡起了那根脱落的树枝,伸手掰断多余的叶片,又找到匕首将树枝的尖端削出了一个豁口。
紧接着,他取下了自己水晶灵摆的摆锤,将那块棱锥形的黑水晶扦插在了已经留好位置的铁杉树树枝上。
宝石提供魔力,树枝指引大致的方向,最后只需要一点点的契机来提供锚点……所幸,这具身体本身还是托尼·斯塔克的身体,用来指引向他的灵魂再合适不过。
锋利的匕首尖端划破指腹,一串血线顺着手指肚一点一点流淌出来,阿尔冯斯将那抹指腹的血液也蹭在了树枝的尖端,以指作笔写下一个简明扼要的卢恩符文。
——就算不是洛基·奥丁森那种直接传承原初卢恩的程度,爱德菲尔特作为北欧的魔术师家系,也是能够使用一些简单的劣化卢恩的。
“这样的话,一根只能够用来搜索托尼·斯塔克的占卜杖就做好了。”
炼金术师摆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来,将简易的树枝法杖冲着众人挥了挥。
.
最先聆听到的,是滴答滴答的水声。
托尼·斯塔克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左右两根手臂都被牢牢地固定,一左一右两个魔术师拽着他的胳膊,一经发现他的清醒,对方的肌肉就紧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