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医生无奈道，“怎么，很疼吗？明明只拔了一颗牙而已啊。”
刘基赫气苦至极，整个人轻轻发着抖，手铐碰撞发出轻响。
“算了，”徐文祖对他的反应兴致缺缺，从旁抽出一支麻醉剂，淡淡道，“反正很快就能解脱的。”
刘基赫微微睁大眼，亲眼看着那冰冷锋利的针尖越靠越近，睫毛颤了颤，眼中仅存的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亲爱的。”
“啪——”
黑暗中猝然探出一只白皙的手，分毫不差，牢牢攥住了医生的右手腕。
徐文祖有些惊讶：“亲爱的？”
尹宗佑走到灯光下，慢条斯理地抽出注射器，冲椅子抬了抬下巴：“唔，原来你一直藏着他？”
“亲爱的……”徐文祖拉长调子，笑容愉悦，甚至多了点讨好的意味：“以后不会了，乖，针筒还我。”
“不行，”尹宗佑将它“当啷”丢到一边，“我不允许。”
医生的眼神亮了亮，有点兴奋起来，哑声道：“我倒想看看，你打算怎么说服我？”
尹宗佑与他对视片刻，忽然抬手，拽着衣领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扯了起来，随即踮脚，粗暴地吻住了对方的唇。
医生只愣了一秒，立刻反客为主，牢牢扣住了他的后脑。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与其是亲吻，倒不如说像惨烈的撕咬。
室内光线暗淡，唯一的观众，只有歪躺在一旁的刘基赫。他呆呆望着纠缠的两人，眼神浑浊，似乎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徐文祖和尹宗佑也丝毫没有在意他，两人拥抱着滚到另一张牙医椅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刘基赫被响声一激，哆哆嗦嗦地偏过脑袋，循声看去。他的眼神乌沉沉的，仿佛还含着泪。
尹宗佑气喘吁吁地笑着：“喂，他在看呢。”
“不杀他，你反悔了？”
尹宗佑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架势。“床”太小了，他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东倒西歪地垂着，此时他抬起其中一条腿，大胆地蹭了蹭医生。
医生捉住那只犯上作乱的脚，突然暧昧微笑起来：“第一次？不像嘛。”
宗佑挑眉：“你很在意？”
医生亲昵地捏了捏他的喉结，没回答。
尹宗佑仰起脖子与他对视，眼含挑衅：“……那就征服我啊。”
火焰几乎在一瞬间引燃，跳动在沸腾的心脏，也跳动在滚烫的眼底。
医生勾唇笑了笑，抬脚踏在他大腿上，傲慢道：“那就……麻烦你了，亲爱的。”
阴影里，质地坚硬的皮鞋碾了碾，换来一声轻喘。
尹宗佑压抑呼吸，握着那只鞋，撑起身子跪在床上，细长的手指十分灵活，几下便挑开了鞋带。
“然后呢？”徐文祖顺着宗佑的目光，又扫了眼身后的刘基赫。
房间的角落，刘基赫失魂落魄地平躺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可是，大概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
一时间，他甚至不知该嫉妒谁——精神上他极度依赖着徐文祖，肉体却诚实地被尹宗煽动蛊惑。
他在看谁？他该代入谁？他在幻想谁？
刘基赫说不清，他只记得头顶摇晃的灯泡，那亮度令他发疯。
“就让他看着，”尹宗佑微笑，指尖勾住医生的领带，“你瞧，他在发抖了。”
阴暗焦臭的墙壁上，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处。
徐文祖从未体验过性，或者说，是如此酣畅淋漓的性。鼻尖充斥着血腥味，身下的人疯狂地啃咬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雌兽。
直到他死死按住他劲瘦痉挛的背，张嘴叼住了他的后颈。
能尝到血液的咸腥。
椅面吱呀起伏，破旧的灯盏不断摇晃，恍惚照出无数个鬼魅的影子，似乎世间幻化出无数个“他们”，最后又归于一体。
白光乍现，撕破眼前无尽的黑暗。
那一瞬，他们扭曲交握的汗湿指尖，擦亮万千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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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14 臣服
尹宗佑懒洋洋侧躺着，任凭身后男人搂过来，一下一下轻啄着他凸起的肩胛骨。
他枕着双手，水润漂亮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望向房间某处，既没有看身后的徐文祖，也没有看不远处神情呆滞的刘基赫，似乎灵魂已经脱离肉体，飞向很高很远的夜空。
徐文祖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亲着亲着又来了兴致，手指不安分地顺着流畅的背肌往下滑。
尹宗佑终于动了，抬腿踢开他。
“……热死了。”他扯过T恤擦了擦身上的污浊痕迹，嫌弃道，“先去洗洗。”
徐文祖有点不情愿，但大多男人这种时候都不会忤逆自己的情人，他脾气很好地坐起身，逗小猫似的挠了挠尹宗佑的下巴：“嗯，抱你去浴室？”
“……懒得动，帮我拧条毛巾吧。”
牙科椅“吱呀呀”一阵乱响，随即响起趿着拖鞋远去的脚步声。
等徐文祖走远了，尹宗佑丢开自己肮脏的T恤，摸索半天，也只找到了徐文祖掉在床下的衬衣，随手披上，下摆一直盖到大腿。
他一边系扣子，一边起身走到房间另一边。
刘基赫的视线追着他的动作，神情木然。
尹宗佑一言不发，弯腰“咔咔”两下，松开了他手脚和腰部的束缚，皮带软软垂落在地。
刘基赫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头，声音干涩：“……为什么？”
“我不喜欢。”
——真是简单霸道的理由。
他不喜欢，就能随意违背徐文祖的意愿。
刘基赫觉得有点好笑，笑着笑着，又感到一种由衷的悲哀。
那他呢，他算什么？一直追着神的影子，拼命努力向他靠近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你就不怕……”刘基赫紧握扶手，指节泛出不正常的青白，面容扭曲，“就不怕我杀了你？”
尹宗佑露出意外的神色，视线下瞥，意味深长地停留在还未消退的某处。
刘基赫狼狈地屈腿遮掩了一下，别过脸。
蜷缩在阴影里的他模样很可怜，汗湿的发丝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两颊凹陷，苍白里透出惨败的意味。
尹宗佑居高临下看着，眼神微微一动，不知想起什么，低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
“你……不该属于这里，”尹宗佑犹豫片刻，突然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出去以后，好好生活吧。”
“滚！”刘基赫猛地挥开他的手，声嘶力竭喊道：“不需要你可怜，婊子！”
尹宗佑没什么反应，半晌，抬手揪住他皱巴巴的衣领，极其粗暴地将人拽下了床。
他的手劲很大，还没等刘基赫反应过来，就被拖出了潮湿黑暗的房间。
尹宗佑一边快步疾走，一边随意扣上松垮垮的裤腰，转眼间，两人已经到了楼梯口。
猝然重见阳光，刘基赫痛苦地呻吟一声，条件反射闭上了眼。
尹宗佑面无表情，拖麻袋似的将人拖下楼梯，中途撞见双胞胎中的一个，那家伙不敢置信地看看他俩，又看看大敞着的四楼单元门，挠了挠头，满脸茫然。
尹宗佑冷冷瞥了他一眼。
边德钟打了个激灵，唰地站直了，让开通路。
两人擦肩而过。边德钟一眼认出他身上的蓝衬衣，险些软了腿。
“这、这……”姜锡允正翘着脚坐在餐厅里吃拉面，猝不及防看见狼狈虚弱的刘基赫，吓得差点掀翻面锅。
“正好，”尹宗佑一把将人推给他，简短道，“这是302大叔，刚在楼上摔了一跤，麻烦你照顾下。”
“哦……啊？”姜锡允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人看着高佻，抱起来却是轻飘飘软绵绵的一团，黑发柔软地垂下来，很有种病弱美人的味道。
“可我——”他茫然地抬头，哪儿还有尹宗佑的影子。
怀里的刘基赫昏昏沉沉，全身重量都倚在他肩膀上，苍白的皮肤透出不正常的高温，似乎是发了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