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杰森托着下巴思考，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避免打扰到杰森的思维碰撞。
“你的伤怎么样了？”杰森突然出声问。
“血止住了，”阿塔尔反应过来，检查了一下自己，“只是看着吓人。”
阿塔尔感觉心底有一丝暖意，他在关心他。
“啊，这么快？那就把伤口再弄出点血。”
阿塔尔：“？”
感动一秒收回。
“我有个绝妙的主意。”杰森笑起来，这是一个略带着孩子气的恶劣笑容，“你会演戏吗？”
他没等阿塔尔说话，就已经走到另外一边的柜子里，抽出了完整的一套化妆品。
阿塔尔用敬畏的眼神注视着杰森熟练地掏出了各种化妆工具。
……不过，这真的是提姆·德雷克的安全屋吗？
为什么他的女孩子的东西这么多这么齐全啊？！
阿塔尔已经在心底擅自为他勾勒了女装大佬的形象。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杰森拿好东西，折返回来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了床边。
然后他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了片刻，说道：“我把你五官修一下，只留下蝙蝠侠的部分。”
“哦……”阿塔尔有点没反应过来。
杰森已经让笔刷落在了他的脸上，他专注地盯着阿塔尔的脸，一言不发，目光严肃。
这让后者也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室内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和绿箭侠平缓的呼吸声。
他觉得脸有点痒，忍不住眨眼，杰森腾出手拨了一下他长而卷翘的睫毛，不满道：“不要乱动。”
阿塔尔只能乖乖忍住。
十几分钟后，杰森丢开了笔，吹了声口哨。
“宴会很麻烦，身份识别是个问题，”他说，眼睛没有离开阿塔尔的脸，“我锁定了一个目标，到时候会带来两张邀请函，你先在这里等着。”
“你是去抢吗？”
杰森好笑道：“当然了，不然呢？”
“不带我去吗？我可以帮你。”
“算了吧，”杰森说，转头指了一下医疗箱里的绷带，“听我的，在我回来之前用绷带缠眼睛，一圈就行，然后弄点血，把自己搞得惨一点。”
“眼睛？”
“这里没找到美瞳。”
“明白。”
杰森最后忍不住又深深看了他的脸一眼，然后拉开阳台的窗户，身影在暴雨中消失了。
他当然不可能带阿塔尔一起去“拿”邀请函了，因为对方看上去实在是太干净纯粹了，对着他说句脏话简直就像是犯罪一样，和他这样出生犯罪巷的人不同。
虽然杰森知道阿塔尔身为义警助手，而且生活在星城，肯定也见识过各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黑暗面，可是他就是感觉怪别扭的。
更别提这两张邀请函是要去那种隐藏的会所——
杰森打了个寒噤，发誓在自己的监管范围内，绝对不会让阿塔尔接触到这类东西。
另一边，阿塔尔先走到绿箭侠身边，确定了他目前的状态还比较稳定，然后才拿出医疗箱中的绷带，来到浴室。
这里有一面镜子，完整的显露出了他的样子，阿塔尔自己抬眼看到的时候，都忍不住因此一惊。
他的相貌本来就偏小，经过杰森的化妆之后，他看上去更加年幼了，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应该说，就是杰森口中的蝙蝠侠了。
阿塔尔定定地注视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始用绷带慢吞吞地缠绕自己身上的伤口。他的伤口愈合快速的有些诡异了，就像非人类的基因在作怪。
轮到眼睛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才缠了一圈，确保自己能够雾蒙蒙地看到外面，而眼睛的颜色不至于被窥探发现。
“我和蝙蝠侠、超人有什么关系？”他问系统。
装死很久的系统在一片寂静之后，终于说话了：“薛定谔的关系。你可以把自己不知道的过去当做游戏的彩蛋。”
“彩蛋？”他问，“我有触发什么我能够知道的彩蛋吗？”
“比如说，你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下一届学生。”系统说，“但这都得看你走什么方向了，也许你不会去入学，也许你会。”
“我明白了。”
阿塔尔略微思索后懂了，也就是说，把这理解为支线就行了。
他的主线是绿箭家，因为这是他选择的阵营。目前为止，他的一切任务都是围绕着绿箭侠进展的，但如果触发支线，他就会被卷入其他事端中。
不过，这样会更有意思的。
等待杰森没用阿塔尔多久时间，很快阳台的门就被推开了，杰森顶着一身水汽走了进来，他摘下了卫衣的帽子，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黑发。
他的身上还萦绕着扑鼻的香水味和浓厚的血腥味，但阿塔尔就像没注意到一样，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杰森打量阿塔尔，啧了一声，坏笑道：“我们要把他骗的团团转。”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示意阿塔尔也坐在他对面，然后才说：“我有个计划，这需要你的配合，小猎手。”
阿塔尔点了点头，杰森满意地打量他的杰作。
其实阿塔尔的五官用秀美这个词语来形容，都不算违和了。
相较于蝙蝠侠，他的线条柔和流畅，只是乍一眼看上去相仿，但有些细节却不同。
杰森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揪了一下阿塔尔的脸：“其实也不是那么像，你长得比他可爱很多。不过对方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的。”
提姆·德雷克简直是焦头烂额。
从今晚开始他就有些心力交瘁了，时刻感觉心神紧绷着。蝙蝠侠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大致意思是让他注意会场。
“杰森的消息。”蝙蝠侠言简意赅地说，“他回哥谭了。”
潜意思就是，布鲁斯·韦恩要迟到了，他要用蝙蝠侠的样子去见他。
杰森和蝙蝠侠的关系自从很久以前就很糟糕了，杰森总是致力于找蝙蝠侠的麻烦，不过大家也不太觉得这两个人就成为了敌人，因为杰森很有分寸的总在底线之上试探。
就像只挠爪子的猫猫。
可以说，家里除了现任罗宾达米安，没人再把他真正当做敌人了。
——不知道他约蝙蝠侠出去干嘛。
应该又是炸了几个黑帮据点向蝙蝠侠挑衅吧？提姆不确定地想。
反正每次严格说起来，他还是在为哥谭做好事，提姆已经懒得去管了。
提姆有三十几个小时没有睡了，他的右眼皮跳个不停。可尽管是这样，他还是得穿上礼服挂着笑容来到宴会现场，这该死的总裁生活。
他心不在焉地和别人碰杯寒暄，说一些上流社会无聊的客套话。
偶尔有些春心萌动的女士来找他聊天，他不感兴趣，不过伪装的很好，没人发现他在走神。
“这次韦恩集团的新型药剂非常管用，我看过那些报告，”一个女人凑到他身边，暧昧地说，“这次又会狠狠地赚一大笔钱吧？”
提姆抿了一口酒杯的酒，故意不解风情道：“能够帮助人类就行，谈钱多伤感情啊。”
话一说完，两人同时感觉一阵牙酸。
“德雷克先生真是厉害啊。”
“谢谢。”他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赞扬，“我也觉得。”
……
这天聊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提姆感觉自己藏在身上的通讯仪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失陪一下，女士，”提姆把空了的酒杯放到路过的酒保端着的盘子上，理了理自己的领结，“我有些事。”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厅，走向自己的休息室，宴会厅悠扬的钢琴声远去了。
在确定没有人的走廊上，提姆黑了监控器，然后调出了通讯仪，看到投影出来的一小行讯息。
——有麻烦了，小红。
小红是杰森给他取的外号，因为他们义警代号一个是红头罩，一个是红罗宾，名字都带个红字。
而杰森又不喜欢老老实实叫别人名字，所以就给他按头了这个昵称。
提姆皱眉，因为这是他的私人通道，除非发生了很棘手的事情，杰森绝对不会动用这条通讯。
虽然提姆和杰森关系还算家里不错的了，可是杰森还是不怎么找他。
所以，这说明真的有大麻烦了。
他动了动手指，思考后回复：蝙蝠侠？
对面回了三个点。
——你的休息室。
提姆并不意外对方怎么会出现在宴会，毕竟杰森曾经也是蝙蝠侠的学生，他的能力并不弱，所以能够轻而易举潜进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关掉通讯仪，转身走向休息室。
推开门之前，提姆警惕地确认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埋伏之后，才推开休息室的门，闪了进去，重新迅速关上了门。
有人。
不出预料，当他把目光投向屋内的时候，杰森正一身血腥味，独自一人坐在他的沙发上，表情微妙，说不出的纠结，暗藏懊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