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莱昂内尔松开他，耸了耸肩，“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怎么做到的，我会把资料都交给超人。”
然后超人会交给蝙蝠侠……他没有说出口，但莱昂内尔相当清楚一点。
蝙蝠侠才是最关键的掌权者，只有他才能决定他是否能在光明世界立足。
随后，他又绕回了这个话题，眼神暗藏着对光的向往，几乎灼伤注视着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莱昂内尔看到过好几次超人，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冲上去和他打招呼，让那双相仿的湛蓝眼眸的视线投在他的身上。
但他却被链条困在莱克斯身边，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间之神的红披风边角消失在视线中，做尽黑暗深处的坏事。
这一次，他不再想做某个人的狗了，他战胜了基因中卑劣的部分，莱昂内尔想成为自己，想正大光明的披着印着“s”的战衣，想和……
超人并肩作战。
而阿塔尔是他同样想拉到超人家里的成员，正如他自己所说的——超人会试图把他拉出泥潭。
于是，莱昂内尔在落日的余晖与轻柔的凉风中，朝阿塔尔伸出手，同时向他微微颔首，像是一个无声又坚定的邀请。
后者愣了愣，继而有些无奈地把手搭上去：“……超人也不错。”
莱昂内尔收紧了自己的手，将阿塔尔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掌中，紧得阿塔尔几乎能听到骨头不堪重负发出的吱呀声。
但他一声不吭，默默承受了莱昂内尔的这股莫名的力道。
虽然尚未真正接触到超人，可是阿塔尔对他的好感度还挺高的。
可能是因为那双他在镜子中看到的微微带着悲悯的纯蓝双眸，很大可能就是来源于超人，所以这让他对他产生了一些兴趣。
目前来说，他从不同的人那里接收到了对超人不一样的评价，可是再多的不同，都会汇聚到一点——
他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超能力者，也是最接近神祇的正义联盟成员。
很少有人能够说出超人的缺点，就算是莱克斯，恐怕也只能说出“自以为是”、“高高在上”这类词汇。
但这些短处放在超人身上就变成了某种理所当然的存在，毫无疑问，他值得人们的爱戴，甚至是信仰。
“但是事先说好，我还是要留在绿箭家，”想了想，阿塔尔强调，“就像你还是放不下莱克斯一样。”
这句话让莱昂内尔一愣，复而扶额，苦笑道：“被你看出来了啊，我的确对莱克斯爸爸动不了手。”
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真的对莱克斯落井下石，顶多用点手段让他不能阻止自己离开。
莱昂内尔从培养舱中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莱克斯，所以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做出伤害他的行为。
……毕竟是莱克斯给了他生命。
虽然是超人教给了他如何去生活，但前一点也不容忽略。
“到时候发生矛盾了怎么办？”阿塔尔好奇地问，“如果超人和莱克斯打起来，你帮谁？”
“怎么搞得和伦理剧一样啊，”莱昂内尔抱怨，松开抓住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手指，“这个还不简单。”
“当然是看谁对就帮谁啊。就算是超人，有的时候也会弄错吧？”
“就像上次，莱克斯爸爸约束了氪石在市面上的流通，并不是在策划不轨想要再次对付超人，反而是在帮他呢，超人却误解了他。”他理所当然地说。
也许是看不惯阿塔尔的错误印象，莱昂内尔主动解释，为莱克斯说了些好话：“……莱克斯爸爸有时候确实挺坏的，虽然对待坏蛋很残忍，但是他很有分寸。”
“不过他就是不尊重我的选择。”他略微抱怨。
本来阿塔尔还打算从他的话中得到什么借鉴的地方——
毕竟，呃，他是生命是刺客联盟赋予的，而莱克斯和刺客联盟一样处于超英敌对阵营，莱昂内尔目前的为难处境从某方面来说和他差不多。
可是这样看来，他们还是有本质的不同，因为莱克斯并没有坏的那么彻底。
他相当有理智，懂得在大都会没有事情发生的时候找超人麻烦，却又在有事的时候帮助超人，反复在坏蛋与好人那条线之间蹦跶。
可能这就是超人拿大都会本地产的反派莱克斯·卢瑟没办法的原因吧，你根本就没法定义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坏人。
……不过，等一下，这真的是黑粉吗？阿塔尔默默地想，这也太奇怪了。
从仇恨超人的原因角度来说，莱克斯是因为担心全人类依赖超人而产生惰性，放弃自救，才会做到这一步。
所以虽然莱克斯拿莱昂内尔的能力做一些黑暗阴影面的脏事，他也不至于因此对他产生怨恨。
“我知道了。”阿塔尔说，“你们只是理念冲突，所以并不算完全敌对。”
莱昂内尔点头：“就是这样。”
“所以我也想待在绿箭，没有完全把自己划到超人那边的意思。”他补充。
“啊，这个无所谓啦。”莱昂内尔像是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你的立场就行了。”
他的话音刚落，正对着这片森林的某一扇窗户突然打开了。
率先，一个书包被扔了下来，落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中，发出噼里啪啦的树叶撩动的响声，预示着有人即将从上方出现。
果然，几秒钟后，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房间里翻了出来。
阿塔尔和莱昂内尔一致偏头，沉默地用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缓慢往下移动，就像电影放慢的镜头。
等到对方一无所知地跳落到地上，做了一个超级英雄式着陆的时候，莱昂内尔还坏心眼地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等待对方溜到他们的位置。
阿塔尔终于忍不住了，他捏了一把莱昂内尔的手臂，示意他赶紧离开。
莱昂内尔控诉的表情似乎在说——什么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工具人吗？你在逗我？
“你不想自己的计划打草惊蛇吧。”阿塔尔只好说，虽然他还不知道莱昂内尔做了个什么样的计划，这只有之后再问了。
莱昂内尔闻言，不情不愿地掐了一把他的脸，然后消失在了视线中，应该是飞走了。
阿塔尔这才走到对方背后，后者还在捡自己的背包，因为拉链没有拉好，而被粗心的主人洒了一地文具。
对方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口中碎碎念着：“我的天哪！斯塔克先生不会怪我迟到吧！”
简直就像只要匆忙赶赴红皇后宴席的兔子，而阿塔尔就是逮住他的那个爱丽丝。
“嗨。”阿塔尔俯身说。
他刻意用了并不算高的音量，但依旧将后者吓得一个踉跄，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起，他迅速把瘪下去的书包护在胸前，后退几步，挡住身体大叫一声：“啊——！”
“你在干什么？彼得。”他点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彼得的表情一滞，没想到是阿塔尔出现在眼前。
他的脸色变了变，彼得看上去下一刻就会死在现场，窘迫的红潮迅速染上了他的耳朵和脖子，仿佛被热浪蒸熟了，小声嗫嚅道。
“——我、我……这个，我只是想……”
彼得越慌乱，说话越语无伦次，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胡乱说了一通什么说辞，只能绝望地想：
完蛋了，有什么比这个情景更加可怕，更加令人尴尬的吗？
你在干什么啊彼得·帕克！
“对不起！”他闭着眼睛道歉，收紧了抱在胸前的书包，“这是因为我、我有事想要出去！”
他悲哀地想：就在几分钟前，斯塔克先生终于给他回了一则短讯，说他们在酒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斯塔克先生会给他发这样一则短讯，因为他还是个未成年人。
但是从短讯语法错误连篇、语序颠倒的措辞来看，情况非常紧急，应该是隐含的求救的意思，毕竟用了个“他们”。
要知道，斯塔克先生可是好好对他细数了一通奥利弗和布鲁斯的可恶之处，他们显然不是能够坐在一起喝酒的类型。
而且，他实在想不通，在半个小时前的被绑架和到酒吧喝的烂醉之间，斯塔克先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阿塔尔反倒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才说：“没事，你想出去就行了啊，为什么要……”
他没有说下去，体贴地给彼得留下了空间，但没想到让后者更加绝望了。
——要翻窗户。
他在心底补充了一句阿塔尔没说出口的话，彼得感到崩溃了。
……是啊？为什么呢？
这还不是因为康纳刚才叫了他们家的那位俄国女管家来给他介绍庄园，搞得他整个人晕乎乎的，想要抓紧时间溜走都没有机会。
而且对方总让他想起韦恩庄园的那位英国管家，都是属于那种会把人拿捏的死死的性格，让彼得苦不堪言。
虽然奎恩庄园确实很气派，让彼得感到新奇，但还是斯塔克先生更加重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