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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位教皇(大叶子酒)


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自豪于自己的这份工作,并将它视作自己人生的巅峰,能够获得在教皇卧室外看守的职位的人更是满心骄傲。
站在门外的两个人站得笔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遵照着秘书长临走前的嘱咐,恨不能再长出一对眼睛观察周围。
所以当室内忽然发出一阵怪异响动时,他们第一时间就听见了。
两人迅速扭头,盯着那扇雕琢着天使捧杯的双开大门,犹豫地对视了一眼。
那是什么声音?
他们用眼神互相交流。
好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冕下从床上掉下来了?
其中一个人歪着头想。
胆子更大的那一个上去轻轻敲了敲门,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圣父,您还好吗?我们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室内传来了长久的寂静,就在他提心吊胆着生怕这是个乌龙,而胆大包天的自己打扰了圣父的休息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不,没什么,我没事。”
过了几秒,他低低补充了一句:“谢谢。”
圣父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倦,那名得到了圣父的谢意的护卫受宠若惊地想,其实圣父的年纪和他的小弟弟差不多大,那个混小子还习惯于流连在玫瑰花房里,和与他同龄的青年们干点混蛋的事,但是圣父已经是承担起世界信仰的大人物了,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吗。
护卫在心里嘀咕,但是……怎么说呢,圣父每天都看起来很辛苦,教皇宫里有流水似的事务来往,涉及各个国家、整个大陆的信仰的事件都会汇聚到这个圣城的心脏来,作为圣父的护卫,他很清楚,圣父的休息时间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要付出这样的代价……算了,还是让那个混小子去玫瑰花房消耗他多余的精力吧。
室内特意调暗了的汽灯光线稳定,照在绸缎的帐幔上,在地毯拉出长长的影子,凌乱的床上空无一人,教皇宫年轻的主人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灿烂的金发潮湿地黏在脸上、脖子和领口的皮肤上,一双淡紫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翻滚着粘稠的恐惧,他费力地把自己蜷缩起来,雪白的侧脸用力蹭着羊毛地毯,直到皮肤泛起了刺痛。
这种微不足道的痛终于将他从梦魇中拉扯了出来,尖利嘶喊的灵魂被塞回空空的躯壳,去填满尚且在颤栗的身体。
拉斐尔再度用力抱紧了膝盖,好像母胎里的婴儿环抱着自己,从这个生疏的姿势里,他汲取到了一点点薄弱的熟悉感,凭借着那一丝微弱的理智,他回答了门外护卫的话,用力压抑住剧烈的呼吸频率。
安静,安静下来,拉斐尔,他对自己说,没什么好怕的,你还活着。
他战栗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皮肤光滑温润,手指摸到了湿热的汗水,皮肤下的血液汩汩地奔流,心脏还在有力急促地跳动。
过于剧烈的呼吸让他眼前有那么一段时间的昏暗,视野里的一切都被剥夺,他再次在梦里见到了从门外无声而来的刺客,冰冷的刀刃贴上他的脖子,而他只能在剧痛中无助地挣扎,从梦中醒来后,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布置让他骤然受到了刺激,一瞬间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于是他就从床上摔下来了。
拉斐尔将脸深深埋进羊毛地毯,用力闭上眼睛,拼命去克制身体的颤抖,那种被死亡逼近的感觉太过恐怖,哪怕他并没有那么畏惧死亡,也无法制止自己的恐慌。
年轻的教皇抓住地毯上的长长羊毛,将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柔顺的金发散乱一片,苍白的脸上被羊毛纤维蹭出淡淡的红,他小口小口地呼吸着,直到恐惧的灵魂彻底被大脑攥住,用理智控制住奔流的思绪,他才缓慢地舒展开身体。
四肢还因为刚才不自觉的用力过度而僵硬麻木,时不时抽搐一下,他躺在地上,扯着垂落下来的床单,将自己的脸盖住,半晌又猛地掀开。
被隔绝了视线的不安全感更加剧烈。
他的视线茫无目的地四处逡巡,最终落在了墙边用以放置装饰物的宽形矮柜上。
————
清晨的早祷钟声从教皇宫的钟楼上响起,整个翡冷翠都在这个钟声的提示下开始了新的一天,尤里乌斯穿戴好,在临近花园的落地窗边坐下,圆桌上已经放好了简单的茶点和晨起早茶,一束娇艳欲滴还坠着晨露的鹅黄百合在水晶花瓶里舒展着花瓣。
锡兰红茶芬芳温暖的热气迎面而来,抚慰了尤里乌斯的起床气,他端起描着金边的瓷杯吹了吹热气,啜饮了一口有着“液体黄金”美誉的红茶,窗外的王后玫瑰开得如火如荼,花匠特意将面对着波提亚家主的这面玻璃的花朵修剪得异常艳丽,并且定期挖掉长势不那么好的植株,希望波提亚先生一天的心情不会因为自己的工作而变得糟糕。
要知道,侍奉贵人就是有这样的风险,做好了不一定会有奖赏,但是如果贵人不高兴了,倒霉的总是他们这些底层人。
而波提亚年轻的家主……那可不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
尤里乌斯侧过脸看了两眼花园,红茶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镜片,他摘下眼镜,接过一旁侍从递过来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顺口吩咐了一句:“花园的玫瑰还不错,给花匠一个金佛罗林。”
侍从没有任何回答,但显然他的命令并不会被忽略。
尤里乌斯想了想:“给冕下送一束安神鸢尾去,从波提亚宫的花园里剪,选最好的。”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窗外尚未完全明亮的天色,淡淡补充道:“现在。”
侍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一弯腰,无声无息地退下了。
先生的意思非常明确,他们需要在教宗冕下用早餐之前,将这束波提亚花园里千挑万选出来的花送到对方桌上,如果没有办到的话……
尤里乌斯并不是一个爱发火的人,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大喊大叫,但波提亚家的人其实宁愿面对十个咆哮的雷德里克,也不要去和不知道生没生气的尤里乌斯见面。
天边的霞光喷薄出璀璨的色彩,太阳终于爬行到了翡冷翠钟楼上方,作为教皇,拉斐尔需要严格遵守教义,在早祷的钟声响起时起床,完成早祷,然后去餐厅吃早饭。
当他到达餐厅时,尤里乌斯已经在那里了,他正站在餐桌旁,调整着花瓶里的一束安神鸢尾,将每一朵花都摆放到最完美的角度,淡蓝的花朵优雅地伸展枝叶花瓣,修长的花瓣如同纤细的指尖轻轻落下,被尤里乌斯灵巧地托着转动。
餐厅是几个大小不同的房间构成的,不同规模的宴会需要用到不同的房间,最大的一个房间可以容纳上百人进餐,最小的一个恰好够两人面对面而坐,每个房间的景观都经过细致的设计。
早餐不会有什么客人来访,所以一般只有秘书长和教皇共用,早餐室里就只有一张圆桌,圆形的房间巧妙地开了十扇窗,细长的石膏柱举起半圆的穹顶,墙壁上画着歌颂春日的壁画,角落的石膏花盆里摆满了垂落枝叶的花束,自然浅淡的香气混合着属于食物的热气,令人心中一松。
尤里乌斯将那一束精心调整后的安神鸢尾放在餐桌中央,雪白的餐布上已经摆好了银质餐具,两人入座后,侍从们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热气腾腾的煎蛋、烤羊排和蔬菜汤慢慢填充了餐桌,没有人说话,只听得见花园里乐队演奏的轻盈声音。
当最后一个餐盘被撤下,一名黑衣修士从门边进来,对着拉斐尔恭敬地弯腰:“圣父。”
教皇看着他。
修士说:“雷德里克·波提亚,卢森公爵殿下在教皇宫外等候接见。”
尤里乌斯抬了抬眼睛,听见拉斐尔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不见,说我今天的日程已经排满。”
修士得令退下,拉斐尔转回来看着波提亚的大家长,挑起眉:“怎么,想给你的侄子说话?”
尤里乌斯微笑着,毫不犹豫地卖了自己的好侄子:“怎么会呢,他的确需要一点锻炼了——波提亚宫里的安神鸢尾,这是今年的第一批花,你以前喜欢在花园看书,花匠有好几次跟我诉苦,你打扰了他的工作。”
拉斐尔看了一眼那束娇艳美丽的淡蓝花朵,不咸不淡地点点头:“很好看——弗朗索瓦有答应参加神恩颂诞日庆典吗?”
代表亚述和罗曼的桑夏公主已经离开了翡冷翠,圣城里就只有一个代表加莱的弗朗索瓦公爵有着无法忽视的重要地位了,为表礼貌,翡冷翠的重大活动当然都需要给这位重量级客人递送请柬,而且最好是应当由拉斐尔当面对他提起邀请。
不过这事情被尤里乌斯给揽过去了,以教皇宫秘书长、波提亚大家长、自由城邦联盟十三人议会议长的身份来说,这也不算失礼。
“他接受了邀请,但是没有明确表态是否会参加。”尤里乌斯回答,停顿了两秒,见拉斐尔已经起身,也接过侍从递来的手杖,不紧不慢地跟在拉斐尔身旁,保持着落后半步的距离。
“是吗,”拉斐尔冷笑了一声,“他又有什么主意了?”
不是他不尊敬异国的公爵,而是弗朗索瓦这人实在恶劣,在翡冷翠的短短一个多月,他已经勾搭上了好几位有头有脸的女性,其中一位甚至是前任教皇私生子的妻子。
一个贪花好色、野心勃勃、不知收敛的傲慢之徒。
拉斐尔最讨厌这种克制不住原始欲望的人。
偏偏由于弗朗索瓦的地位权势,有数不清的女性愿意做他的情妇——当然其中不乏一些心思灵活的男性,再加上弗朗索瓦本人也算是样貌堂堂,身材高大健壮,颇有男性魅力,是时下非常流行的类型,和他春风一度也不是什么吃亏的事情。
而弗朗索瓦……他得意于自己的魅力,对送上门来的人从不拒绝。
拉斐尔已经察觉到了翡冷翠贵族中对弗朗索瓦的隐约怒气。
他自己当然是快乐了,当人家的丈夫、父亲、兄弟都是死的吗?
虽然这个时代有情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不代表他这种单纯的猎艳行为会获得认可。
拉斐尔很怕万一真的出了事情,到最后还是会闹到他面前来要他解决——而作为翡冷翠的主人,这种结果是非常可能出现的。
拉斐尔现在真的很想赶紧把弗朗索瓦这个祸害赶回加莱,让他去祸害他的倒霉侄子,那个加莱小皇帝。
“他看起来不像是愿意很快离开翡冷翠的样子。”尤里乌斯不愧是教导拉斐尔长大的导师,几乎是和他思想同步了。
“他不想回去,那就给他找点事回去。”年轻的教皇不耐烦又冷酷地说,“把这个祸害扔回加莱,翡冷翠不需要这种类型的人渣。”
他很少说这么露骨的脏话,尤里乌斯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很快笑了起来,铁灰色的长发随着他颔首的动作有一缕落在了暗红的唇边:“我明白了,圣父。”

弗朗索瓦在翡冷翠过得快活极了。
作为加莱这个庞大帝国的实际掌权人,他拥有着数不尽的财富、横跨大陆的权势和高贵的身份,这让他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除了年少的时候需要蛰伏在兄长的皇冠下,他从未屈居于任何人的命令——哪怕是身为大陆信仰领袖的教皇。
教皇……哼,教皇,不过也是需要依附加莱皇室才能存活下去的东西罢了,弗朗索瓦亲吻着怀里年轻女人的脸颊,听着对方的笑声,轻蔑地想。
翡冷翠的权威说得好听,是掌握所有民众的信仰,但真正拥有这些民众的还是国家和王室,自从圣殿骑士团没落以后,翡冷翠的号召力就大不如前了,尽管那些愚昧的羔羊还傻乎乎地愿意将身家都贡献给教会,但这些钱财在到达翡冷翠之前有不少都被领主和王室卷去了。
翡冷翠当然也知道这糟糕的现状并致力于改变,圣维塔利安三世推行了圣教改革,其中的许多手段也见到了成效——让王室和领主们都不太乐于见到的成效,好在圣维塔利安三世这个倒霉蛋很快就被刺杀了,而他的继任者是个实打实的糊涂蛋,一直到死都琢磨着怎么卷空教皇宫的财产,进行到了一半的圣教改革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搁置了。
弗朗索瓦这一次到翡冷翠来,除了庆贺西斯廷一世的加冕,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确认这位新教皇是否会再度推行不利于王室的改革。
翡冷翠现在的境况他们很满意,所以他们也不吝于给翡冷翠一个圣城的称号,把虚无的荣光送给教皇——只要他乖一点、安分一点,不做多余的事、没有多余的想法。
只不过他没想到,他自己想知道的东西还没有打听出来,他的目标已经对他反感到想把他踹回加莱了。
弗朗索瓦赤|裸|着上半身,白色的长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肌肉结实的胸膛上模仿着古罗马角斗士的习惯,涂抹着透明晶亮的油脂,纯金的臂环和颈环闪闪发亮,躺在软塌上的女人翻了个身,用痴迷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
弗朗索瓦热爱古罗马文明,这并不是一个秘密,他在加莱的王宫里还模仿罗马贵族的习惯,修建了宽绰的角斗场、露天浴池以及学术广场,走进那里的人都要穿戴古罗马的装束,营造一种复古的气氛。
边上穿着纱制长裙、做女奴打扮的姑娘跪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盛满了猩红葡萄酒的金杯,膝行到弗朗索瓦身旁,高高地举起金杯,邀请她勇武的主人一解疲劳。
弗朗索瓦大笑起来,弯腰一把环过女奴的腰,将她从地上抄起来,女奴尖叫了一声,手里捧着的金杯摇晃了两下,被她尽力稳住,弗朗索瓦于是就着她的手,低下头饮尽了这杯葡萄酒,最后用力地亲吻了一下这位年轻姑娘的嘴唇。
无论是软塌上的女人还是周围侍奉的女奴们,见到这样堪称荒诞的场景,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之色,仿佛对此已司空见惯,她们欢愉地享受着芬芳醇厚的美酒和取之不尽的佳肴,高低的长桌上摆满了丰盛新鲜的水果食物,无论是谁都能够无限取用。
这里最不缺少的就是美貌的姑娘和俊美的少年,他们年龄不一,三两成群,坐在草地上低声交谈或是交颈亲吻,放荡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时不时有人离开——或是加入其中,无论是谁,都会对加入者露出热烈的笑容。
弗朗索瓦当然是其中最受欢迎的那个,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会有美貌的男男女女挽留他的步伐,他们如同最甜蜜的鸟儿、最温柔的羊羔,祈求着他的停留。
翡冷翠目前还没有人知道弗朗索瓦已经在居所里建造了这样一个“人间天堂”,周围的看守和侍从都是他从加莱带来的亲信,而进入其中的男男女女们,都自觉地对这里堪称混乱的场面守口如瓶。
除了和弗朗索瓦爱好相似的情人外,这里的其他美人们,都是他从翡冷翠贫民窟搜罗来的,“玫瑰花房”和“玻璃工坊”里姿色出众的男女们都被卖到了这里,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索性上门自荐了,而他们得到的回报也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至少弗朗索瓦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他慷慨得甚至有些过分,金银珠宝不要钱一样四处抛洒,在这里待久了,他们就会发现,钱其实是这里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贫民窟的失踪案例实在太常见了,哪怕是触手遍布翡冷翠的波提亚家,也没有意识到这里不正常的变化。
“好啦,我的小鸟儿们,”弗朗索瓦温和地对牵住了他裤脚的一个女孩说,对方的女伴和男伴正满怀期待地坐在她身后看着他,边上是一棵垂着葱郁藤蔓的树,显然这是一场无声的愉悦邀请,“我要出去干正事了,等我回来,希望你们还有力气接待我。”
他的拒绝很柔和,但那个女孩犹豫了一下后,还是乖乖松了手,没有撒娇——来自贫民窟孩子的本能告诉她,这不是撒娇的时候,而对方也绝不是一个会允许她撒娇的对象。
弗朗索瓦离开了这里,将莺声燕语都抛诸脑后,侍从在他行走时快速为他披上得体的着装,等他迈出大门时,展现在翡冷翠眼前的又是一个花里胡哨挂满珠宝的加莱公爵了。
正在门口等候的马车光洁如新,用黄金和宝石镶嵌打磨的车架沉重华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和弗朗索瓦的打扮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男人灵活地跳上车,从侍从手里抓过随身短剑,拉车的白马摇了摇头,打了个响鼻,车夫用力扯住缰绳,车座底部的机械开始运转,尾部喷涂出雪白的蒸汽,巨大的车辆缓慢地动起来,然后轻快地行驶在了圣城古老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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