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在学校这样，待会儿主任看见了又要说……”敖丙别扭地挣了挣，力道却不大。
“我想牵。”哪吒侧着头看他，眼中尽是光。
敖丙一下没了话头，他抿了抿嘴，眉梢都染上了春||情。
“那就牵着吧，大不了再请家长。”
哪吒立马欢欣鼓舞，连海藻似的朝天头都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敖丙被哪吒一路牵着朝教室走，路上的学生不时转过头看他们，四周传来若有若无的议论，但他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们现在正手牵手走在阳光底下，所有人都知道哪吒属于他。
敖丙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心贴着掌心。
哪吒的手心是这个温度的，他想，他会记得。
到了教室哪吒也没放开，从过道走过去的时候两人受到了夹道欢迎。
女生发出晕厥般的尖叫，男生中有几个愣了几秒说了句“卧槽”，剩下的起哄声音简直能掀飞屋顶。
“哪吒！你终于追到媳妇儿了？”
“草！真在一起了？”
哪吒朝几个平时一起打球的朋友扬扬下巴，满是骄傲，
“对，我们交往了。”
敖丙看着那几个男生挤眉弄眼的笑，这才想起师兄洪锦的话，原来哪吒对自己的喜欢早已人尽皆知，只是自己太过习以为常反倒忽视了而已。
想到这里，敖丙突然鼓起勇气，把两人交握的手举起来，有些磕巴但声音很大，
“哪吒以…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哪吒没想到敖丙能在人前做到这个地步。
他转过去，在一片哄闹中对敖丙说道，
“我早就说过了，我是你家的。”
谢蟹埋着头，他只要一抬头就能撞上他头顶那双悬停交握的手。
他想，李哪吒是不是故意的，哪儿不停偏偏停在自己这里。
这对新人正在接受全世界的祝福，而他只是一个不被注意的甚至很想去上厕所的小透明。
赵公明到教室时已经是第二节 课课间了，他进门时幽怨地看了哪吒一眼，却发现后者正眉目含情地盯着敖丙。
顿时更加郁结。
“诶？赵公明，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班上同学跟赵公明打招呼的声音终于把哪吒的注意力转了过来。
“哟，你这是宿醉了起晚了？”
赵公明脸黑黑的，“没有，你家到学校比我想象的远……”
哪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问，
“110的服务怎么样，没有委屈你吧？”
赵公明只觉得一口老血就要翻上喉头，几次深呼吸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没有。很贴心。谢谢你。”
哪吒点点头，“不客气。”
“…………”
敖丙早在赵公明跟哪吒说话时就看过来了，见两人聊了两句还没聊完，干脆走过来站在哪吒旁边。
哪吒一侧眼看到媳妇来视察了，登时拉响一级警报，腰板儿挺得笔直，
“宝贝，来啦？”
赵公明被那声“宝贝”叫得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
“你们……在一起了？”
“嗯，在一起了。”哪吒大大方方地点点头。
赵公明喉头一动，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他的手紧紧攥住袖口。
哪吒，我真想知道，当你得知你的命都被人算计给他的那一刻，你会作何反应。
赵公明直接走出教室门，哪吒看着他的背影，转向敖丙，
“他难不成讨厌同性恋？”
“……………”敖丙。
不，他那是喜欢你，憨批。
敖丙叹了口气，怕赵公明受了刺激做出什么傻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推了推哪吒，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哪吒问，“你不是不喜欢我和他待在一起？”
敖丙捏了把哪吒的耳垂，
“既然在一起了，那我就相信你。”
哪吒找到赵公明的时候，他正趴在天台栏杆上吹风。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敖丙担心，让我来看看你。”
“敖丙担心？”赵公明看了哪吒一眼，笑得有些自嘲。
被情敌担心算什么事。
哪吒也走到他旁边趴在栏杆上，
“好了，我们朋友一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赵公明隔了好久都不说话，哪吒也没催他。
就在哪吒以为前者不打算说的时候，赵公明突然开口了，
“哪吒，我不是好人，也没有什么道德。”
哪吒看向赵公明，是一张清秀稚气的侧脸，因为浸|营商场的缘故带了些商人的圆滑精明。
但令他惊讶的是赵公明的挣扎，褪去了平日里的游刃有余，痛苦到几近将面容扭曲。
哪吒想了想，对他说，
“赵公明，道德要求我们做个好人，但我只要你不是个坏人——这一点，作为我的朋友就足够了。”
赵公明半晌没有说话，哪吒叹了口气就要回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赵公明的声音，像泡在水里染了湿气。
“哪吒，那你希望我做个好人吗？”
哪吒摇摇头，“要做什么样的人是你自己的决定。”
人一走，门被关上。
赵公明蹲下|身去，头埋在臂弯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事到如今，他已经留不住自己向往的光亮。
但至少，他不想连自己也熄灭。
赵公明撑着膝盖缓缓支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誊抄着他从太乙的房间里看到的申公豹的住址。
TBC.
第十一章
37.
“回来了？”敖丙从哪吒离开教室之后就没止住眼神一直往门口瞟，见人回来，一下坐直了，“你们聊得怎么样？”
“那小子估计干了什么亏心事，陷入自我厌恶了。”哪吒一屁股坐到敖丙旁边的座位上，
“让他自己静静吧。”
“亏心事？”敖丙狐疑地问。
“好了好了，别人的事管那么多干嘛？”哪吒凑过去把头枕在敖丙肩上，“多管管我呗。”
敖丙脸上一阵臊，这还是头一次两人在教室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亲密。
“你这样影响不好，快把头挪开…”
“有什么不好？”哪吒说，“我们这是家庭和睦的典范。”
“你瞎说什么？”敖丙心里边乱蹦，看上去像炸了毛。
哪吒笑嘻嘻地问，
“怎么瞎说了，我是哥哥你是弟弟，难道不是一家人？”
敖丙被哽住了话头。
哪吒见状故作恍然，
“难不成你想的是老公和媳妇？”
敖丙被“老公”这个字眼吓了一跳，反手就把哪吒的头推开，“不要脸！”
哪吒揉揉被推痛的脖子，
“那你说说，我不是你老公，还能是谁老公？”
敖丙盯着哪吒的脸，张着嘴发不出声音，他的心底涌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以前总听情人间腻歪在一起时叫着老婆老公，他那时候不理解，还觉得有些俗气。敖丙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喜欢惠崇山水与可风流，看古时书中佳人唤才子“夫君”，心想这才是诗画中的爱情。
但就在刚才，哪吒说出“老公”这个词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什么“夫君”“良人”，都比不上一句“老公”来得热烈直白，特别是从前者嘴里说出来时，是这么的自然而然，散发着最原始最赤诚的爱意。
这是哪吒在向他索求。
敖丙在桌子底下伸手勾了勾哪吒的小手指，又朝人挪了挪，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
“你是我老公……”
大概是第一次从嘴里说出这么羞耻的词，敖丙说完就退开了，手也收回来，压根不敢抬头看哪吒的表情，顿了几秒没等到哪吒的反应，自己就被臊得趴在课桌上把头埋得像鸵鸟。
哪吒从敖丙说出那句话时起耳畔就嗡嗡作响，确定关系后的敖丙有时候大胆得连自己都顶不住。
他在原位上怔了十来秒，终于反应过来，“腾”一下站起来差点把椅子掀翻。
哪吒盯着敖丙埋下去的后脑勺，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彤彤，他捂着口鼻，深呼吸了几次，最后竟逃也似的飞奔回了自己的座位，扶着桌子缓缓蹲下了身子。
浑身都被这句话刺激得发胀发痛。
哪吒想，自己以前那些瞎撩算什么，全然比不上敖丙这带着青涩的明||骚。
38.
两人初尝情爱，就连上课也不时对视一眼。
哪吒坐在敖丙斜后隔了几张桌子的地方，穿过中间几个人头的缝隙把人瞅着，越瞅越欢喜。
单恋和心意相通后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敖丙有心电感应一般回过头来跟哪吒对视，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热得快要擦出火来。敖丙还有些怕羞，盯了两秒又抿着嘴把头别回去。
哪吒见了咧着嘴直笑。
甚至笑出了声。
“………李哪吒，我讲的课很有趣吗？”
讲台上的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锐利的光。
哪吒立马收起笑容，把书拿起来装模作样地开始看。
老师也只是提醒，见哪吒收敛了就又接着讲课。
敖丙回头看了一眼哪吒，哪吒本来注意力也没在书上，余光瞟到前者回头，又抬眼看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