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来帮你。”
34.
赵公明在大街上等了一会儿，风吹得脑仁都在疼，他又把衣服的扣子解开几颗，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酒没喝醉却先自我陶醉了。
还没陶醉一会儿，就听见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赵公明想，现在虽然是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了，大半夜的却还有这么多事件发生在城市的角角落落。
然后闪烁着红蓝光芒的警|车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并且开始减速，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赵公明，“？”
车上很快下来一警|察，打量了他两眼，随后回头朝着车上喊了一句，
“酒气挺重的，还衣衫不整，看来就是他了！”
赵公明被警|察架上车时还是懵的，直到要进车门了才反应过来，
“等等等等等……你们这是干什么？”
警|察小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狗头，
“别怕，我们是人民警|察，我们来送你回家。”
………
赵公明坐在警|车里，窗外是清冷的街道，头顶的警|灯在他脸上投下红的蓝的光，但也照不亮他漆黑的脸。
前排的小哥还跟同事讨论着，
“这次的醉鬼还不错，上次遇到的那个还发酒疯，这个挺安静的，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赵公明木着一张脸，心想，可不是没有吗。
陈塘市李家就在两市交界处，从这里过去也就半个小时。
到达李家时里面还亮着灯，赵公明麻木的心稍微复苏了一点，他向四周打量了一番。
原来这就是哪吒的家。
警|察把门敲开时，殷夫人谨慎地探了个头出来。
“夫人您好，有人报案，说把这个醉……醉同学送到陈塘李部长家里。”警|察当着赵公明的面硬是把那个“鬼”字咽了回去。
“送错地方了吧？不认识。”
殷夫人说着就把门“砰”一声关上了。
赵公明，“…………”
终于知道哪吒那拒绝人的本事是从哪儿来的了。
殷夫人进了屋，想了想觉得没对，干脆给哪吒打了个电话。
哪吒此时已经和敖丙互相帮助结束了，敖丙羞愧地进入了“贤者时间”，哪吒则在一旁亲亲抱抱给他做心理建设。
“我们都是一对儿了，以后这都是日常。”
敖丙一听到“日”字就反应激烈，哀鸣了一声把头埋在抱枕里。
哪吒拔了半天拔不出来，只能把露在外面的耳朵亲了又亲。
亲到一半电话就响了。
“我以后一定他妈的关机！”
哪吒骂了一句就接起电话，
“这次又是你妈的谁！？”
殷夫人，“……呃，还是你妈。”
哪吒，“………妈，又有什么事？”
“刚刚警|察带了个醉…醉同学在我们家门口站着等认领，是你认识的人吗？”
哪吒这才一拍脑袋想起赵公明。
“是我朋友，喝多了，妈你让他睡一晚吧。”哪吒想了想又说，“他家可有钱了，你记得明天收他住宿费。”
殷夫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吒儿，你这样对朋友是不对的…………”
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后，殷夫人赶忙回到门口把人放了进来，
“不好意思，吒儿那孩子也没跟我们说一声，来来来，醉同学你先进屋！”
“谢谢伯母，”赵公明闭上的嘴张了又张，“…还有，我姓赵。”
“…啊，赵同学。”
35.
第二天醒来时，赵公明还有些恍惚。
就在昨天，他被110送到了哪吒的家里。
住在别人家总是睡不安稳，赵公明这一醒就没了瞌睡，干脆起来出去走走，看李部长殷夫人起没起。
门刚推到一半，就“砰”一声撞上了什么人——
“哎哟喂！”
赵公明吓了一跳，忙探头出去，却见一个身着道袍的胖道长捂着胳膊站在门口。
“闯你妈个鬼哦这个门啷个开了——耶？你是哪个？”
太乙抬头就见一个生面孔出现在客房，不由惊讶。
“您好，我是哪吒的朋友，借住一晚。”
“喔喔，嘞个样子嗦，你好你好。”太乙打过招呼就抱着一堆东西匆匆忙忙往走廊另一头走。
赵公明瞟了一眼，发现是作法用的道具，一瞬间，姜子牙的话浮上他的心头。
身体快于大脑做出行动，他想也没想就一把拉住了太乙，
“大师请留步！”
“诶诶诶，爪子？东西差点儿给我整掉。”太乙小心地把卦盘拢住，
“你娃儿也想找我算命？现在不得空哈，我忙到给哪吒布平安阵。”
“大师，不是算命。我……我知道哪吒的命数，他只剩三年了。”
赵公明说这话时，心脏跳得厉害，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改变什么，
“我找过姜子牙先生，他说哪吒的命被人干预了。”
“啥子？”太乙没料到初次见面的哪吒这个朋友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你说清楚点，啥子意思？”
“姜先生说是有人设了个死循环，把哪吒的生命线移接给了别人，但是是个活结，只要哪吒自己愿意还是能解开。”
赵公明听不懂行话，只能复述一遍。
太乙却如醍醐灌顶，瞬间了然。
就像一道雷电从头顶劈开，朦朦胧胧罩在眼前的雾障一下子被这道雷劈了个粉碎，他之前没想明白的环节这下全明白了。
——从申公豹找到他的那日起，什么三年命劫，什么心脏匹配，全是圈套！
“我…我日他瘟！！申公豹！”太乙气的破口大骂，抓起赵公明的胳膊就往自己平日施术的房间去，“我再来算一次，你娃儿，跟到起！”
推开房门，里面的符纸贴了一圈，中间是个阴阳八卦阵，太乙把赵公明往角落里一推，
“你先在那儿等到，不要乱动，我接下来要算的关乎你朋友的命！”
“好…我知道的。”赵公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顿时乖巧如同鹌鹑，缩在那里动也不动。
太乙有了新的思路，先前的推算干脆全部推翻，重启了一个阵卦，各式法宝“叮铃哐啷”一摆就开始算卦。
六角星的房间内隐隐升起一股气，吹得人骨头沁冷。
赵公明咬着牙看太乙的眉头越皱越紧，司南最终停留在一个卦象。
“草了！”太乙一拳捶在地上，“难怪之前一直算不出哪吒活不过三年的原因，都是申公豹那龟孙儿从中作梗！”
赵公明听到这里，隐隐猜到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师，你的意思是，哪吒活不过三年的原因，是因为被人算计？”
太乙重重地往地上一瘫，“没错。申公豹是我师弟，也是敖丙的老师。当年他找到我，说他学生心脏有问题，哪吒的刚好适配。我没同意，他就说，哪吒的命他算过，根本活不过三年，还不如三年后把心脏换给敖丙，也算救人一命。”
赵公明倒抽了一口气。
太乙接着说，“我不信，就自己去算了一卦，结果是真的，就算请其他朋友来算，也是一样的结果。但奇怪的是，我们压根算不出这三年之劫具体是什么。”
“所以，哪吒就答应把心脏移植给敖丙了？”
赵公明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时，每个字都扯得内脏生疼，说不清这种情绪是什么。
“哪吒看得很开，说能救人一命也不是不行，但要亲自去看看自己的心脏会交给怎样一个人。”
“…还真像他的做派。”
“我现在才知道，我那师弟早就在哪吒的命数里设好了循环，因为活不过三年，所以把心给敖丙，因为要把心给敖丙，所以活不过三年。”
太乙悔恨地抓了一把头发，“怪我道行不够，一直没能识破！”
说完，他突然爬起来就往门外冲，
“不行，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哪吒，他根本就不用去送死！”
赵公明闻言松了一口气，这下哪吒也许真的不用死了。
但敖丙……没有了哪吒的心脏，他能活多久？
想到这里，他生出一些愧疚，有一种名为“良知”的东西绞磨着他的内心，让他头一次唾弃自己的自私。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哪吒，反正两个中只能活一个，那么他要哪吒活着。
思量间太乙已经冲出了房门，赵公明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跟着跑了出去。
“大师！”
赵公明站在房门口，
“别让哪吒知道是我告诉您的。”
太乙刹住脚步，回头望了赵公明一眼。
窗外的风声飒飒，身后的走廊似乎长得没有尽头。赵公明的眼中带着祈求。
太乙叹了口气，
“我不会说的，但是听我一句劝，别喜欢哪吒。”
36.
碍于司机在场，哪吒憋了一路没去牵敖丙的手。
爱情就是这样，没有得到前总是在脑内演习了千百遍，得到后反而畏缩不前。哪吒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就连坐在心上人的身边都觉得心痒难耐。
一下车进了学校，哪吒就直接牵住了敖丙的手，十指交握，心上的涸辙像被一场春雨浇过，瞬间淌满了不息的春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