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麟点了点头：“我知道史书记载有出入，但我没想到出入居然这么大，那你为什么还说他是最败家的君主？史书又为什么这么记载他？”
褚师临没想到穆麟还记着这茬呢，好笑地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就不能是我死在他手上，心有不忿，所以才编排他。”
穆麟为褚师临点得后仰，但还是坚定地说：“你才不是随便编排别人的人。”
“对我这么信任？”
穆麟点头：“我知道你的为人。”
“好，”褚师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为穆麟解惑：“历史记载有偏颇，是因为那是胜利者书写的，胜利者是恨他入骨，当然不会说他好话。而我这么说，是因为他虽然雄才武略，却十分迷信各种歪门邪道，总是想要长生。因为他觉得只要他能长生，禹国就能一直在他的带领下繁荣下去。”
“为此，他不惜花费大量金钱养了三千方士为他炼制长生药，还大兴土木在他的宫殿后方建造了一座问天塔。可是养人花钱、炼药要花钱、建塔也要花钱，而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周边小国就叫苦连天了。”
“连年增加的岁贡让他们饿殍遍地，可他们各种方面都比不上当时如日中天的禹国，就算联合起来一起出兵也只有送菜的份，就只能私下想办法。”
“所以你母妃被抢入宫就是他们想到的办法？”穆麟直起身盯着褚师临的眼睛问。
褚师临点头：“天下人都知道褚师杭在求长生，那他们就用长生吸引褚师杭上钩。所以他们用南止国圣女异于常人的血统编织了一个让褚师杭即使知道可能是陷阱，也会义无反顾跳下来的谎言”
“而计谋如果成功，那么世上就会再无禹国，也再无褚师杭。”
作者有话要说：
穆麟：真是垃圾父母，我临哥这算是歹竹出好笋吗？
敖域、林逸、刘晓等人：恐怕是的。
褚师临：......谢谢夸奖？
今晚会加更六千，具体时间不定，但大概率不会超过9点，所以小伙伴们晚上就点来刷吧。
第68章 标记
其实那计策并不是多么天衣无缝，也并不是多么复杂，相反那计策简单到了极点，却让苦求长生而不得门路的褚师杭一头扎了进去。
因为南止国本就盛产巫祝，而巫祝自古以来就是能与神明沟通、传达神明心意的一种职业，传言他们其中的大祭司更是有沟通天地之能。
所以被选定为下任大祭司，拥有神奇血脉并长相美丽的圣女就成了最好的鱼饵。
他们先是散播圣女的奇异之处，等人尽皆知后，再语焉不详地传上几句例如：圣女若能和天定的帝王产子，那此子必定不凡，没准就跟古书上记载的一样，喝上他一口血都能延年益寿。
这谣言普通人都未必会信，但褚师杭就是信了，原因很简单，他认为自己就是天定的帝王，再加上他养的那三千方士本就来自不同的国家，甚至还有各国进献来的，这么好机会怎么不给这个看似荒谬的谎言加上最后一把火？
退一步讲，就算没有方士的加火，褚师杭也不会放过圣女，因为祈求长生本就是一件比人能跟神灵沟通更加荒谬的事，所以即使知道那谣言不可信，他也会试一试。
况且，在他看来，只是抓一个小国的圣女进宫侍奉他，也并无不妥。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他就距离长生更近一步，如果是假的，对他也没有任何损害。
“那他就不怕这些都是别国为了扳倒他所使的计谋吗？”听完褚师临对整个计划的描述，穆麟忍不住发出疑问。
褚师临拍了拍穆麟的后背，又帮他调整了下姿势，让他能更舒服的窝在自己怀里后，才温柔回答：
“他不怕。历史的缺失，让你不知道当时的禹国到底有多强大，而缔造那样一个庞然大物的一代帝王，又怎会害怕区区蝼蚁设下的陷阱呢？他有那样的底气，也有那样的能力。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褚师临笑了：“只不过，他想到了这是个阴谋，但没想到这个阴谋中出现的谎言是真实的。圣女与帝王的血脉确实有不一样的能力，可这种能力只能为圣女和血脉本人使用，连大祭司都无法驾驭。”
“灯下黑？”穆麟歪着头看褚师临：“你父皇知道你血脉真的不同的时候，是不是高兴坏了？”
“嗯，”褚师临道：“他欣喜若狂，所以他们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
“第一步计划？”穆麟问：“那第二步计划呢？”
“第二步计划当然是进献‘周天五行生辰神魔大祭’啊，我的小傻瓜。”
“什么？”穆麟惊了，皱着眉看着褚师临：“你不是说进献的祭法是假的吗？进献祭法的方士还因此被诛了九族，感情你又骗我！”
褚师临连忙拍了拍了毛都要炸起来的穆麟的后背，解释道：“我没有骗你，方士进献的祭法确实是假的，他九族也确实被诛了，但那些只是我父皇为了达到自己目的的障眼法罢了。”
“我父皇那个人，天生就比别人多了几个心眼，他既然发现我怕确实血脉有异，又怎会不多方查证，所以在褚师无欢背后的势力将我母族提前安排的方士领到他面前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真正的‘周天五行生辰神魔大祭’到底是什么，又需要什么。”
穆麟有点明白了，试探性的问：“所以我记忆中他拿你血养我的事情，你母妃其实不知道？”
褚师临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她是到死才知道整个计划已经脱离了她们的掌控，所以她在临死之前将控制血脉的方法教给了我，想让我——”
“想让我完成她的遗愿，救万千百姓于水火之中。”
褚师临这句话说的很轻，因为他突然就回想起当时的画面，整个人显得十分疲累。
穆麟看到有些不忍，小声安慰：“不想说，咱们就不说了，我不用知道，你心里有数就行。”
褚师临看着面前善解人意的穆麟，微微笑了下，低头贴上穆麟的额头，温柔道：“我不说，但你可以自己看。”
他话音刚落，穆麟脑海中就浮现出三千多年前，褚师临被困城内的各种景象，那一刻他好像成为了褚师临只是不能发表自己的看法，也无法改变任何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他看到褚师临父皇派来的大军已经冲破了城门，朝着褚师临的城主府疾驰而去，大军所到之处全是鲜红一片，百姓们流出来的血能染红整片城池。
他看到，褚师临听到外界传言他是命格贵重之人时，心下其实就有了准备。
因为自从出宫来到封地后，褚师临就一直在暗中调查自己身上的谜题，虽然调查的结果让他更加迷惑，但不影响他明白自己的出生是一场骗局和自己最终可能死在至亲之人手上的事实。
所以在传言传到褚师临耳朵里时，他想过带着母妃离开封地，以免连累封地百姓。
但事与愿违，褚师临的封地太过偏僻，等他听到消息的同时，褚师杭的大军也跟飞来的消息一样兵临城下，将他的封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逃不出去，他就想要以自己换一城百姓及他母妃的安全，可真正大祭的主体沉生祭就是要让褚师临怨，怎么会放过他最在意的东西。
而封地的百姓更是不愿意将带领他们富足的城主交出去，所以奋力抵抗，可是蚍蜉又怎能撼动大树。
再加上城中有叛徒，所以他们没能坚持到和他们往来贸易的外族的支援，就已经被大军撞破了城门，身首异处了。
而那个叛徒，不是别人，正是褚师美丽的母妃，是她让人将城池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传递了出去。
得知消息的褚师临不敢相信，快步走进他母妃的院落，想要问个明白，但入目的就是他柔弱的母妃将一把利刃插入自己的胸口画面！
褚师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飞奔上去接住母妃，颤抖地问她为什么。
她母妃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双眼中含着褚师临从来没有看过的情绪，气若悬系地说：“娘...不是故意的，我、我想过放弃，但...”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那是战火烧过的地方，百姓的哀嚎和士兵们震天的打杀声传入耳，让她露出一丝愧疚和难过的情绪，但转瞬间她又变得坚定起来。
她语速变得快了起来，也不再断断续续，一看就是回光返照。
“儿，你听娘说，娘这么做都是为了除掉你父皇那个暴君。娘知道自己对不起封地百姓，所以下去当牛做马给他们赔罪，但他们的死亡可以换来整个天下的太平，是值得的。”
褚师临不懂，为什么他母妃嘴里会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直到他母妃将怎样激活他的血脉以及怎么利用血脉达到目的的方法教给他后，他才明白了他母妃的意思。
她是想让自己利用血脉的特性转变真正的‘周天五行生辰神魔大祭’的效用。
因为假的祭法，虽然也要求祭品怨气十足，但并没有要求让主祭品祭天，只需要血肉即可。
相反如果主祭品丧命，整个大祭就会失败，那是褚师临母妃生了他后有了私心，想要保他一命而设下的活路。
所以，完全知道大祭倒是是什么的褚师杭才会让十四岁的褚师临离开皇宫，为的就是麻痹褚师临的母妃，以及等褚师临有了在乎的人和事后，再亲手摧毁，让他的怨气达到顶点。
褚师临的母亲是见到大军围困封地，在褚师临提出以自己换所有人安全，但大军仍然不退的时候，才惊觉计划出了纰漏。
她很聪明，明白自己的儿子怕是保不住了，所以干脆打起最坏的打算。因为她知道，也明白，她们现在的守备根本不足以支持到外族援军到来。
而且即使能支持到，已经被长生逼疯了的褚师杭也不会放过她们，这一城百姓加上来支援的外族军团还是得死在这座城中。
所以她要率先出手，代替她的儿子做这个罪人。
虽然现在发生的一切是因为她没能放下自己的国和臣民，将真相提前告知褚师临，也没有在褚师临逃离皇宫后直接带他远走高飞。
是她害了褚师临，是她害了这一城的百姓，所以代替褚师临背负一城百姓的冤魂，是她这个母亲能为褚师临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
但这些话她都没有说出口，她想让褚师临恨她，因为她真的不配为人母。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从头到尾都最对不起的孩子女人闭上了眼睛。
穆麟退出褚师临的记忆，缓缓睁眼眼睛，就看见褚师临正温柔的望着他，他忍不住紧紧抱住褚师临，在他耳边不住地小声道：“我会陪着你，永远保护你，你不要管那些人了，好不好？”
褚师临伸手回抱住穆麟，语气轻柔，深情款款地回应穆麟：“好，有了麟麟，我就不再孤单了。”
他松开穆麟，双手捧住穆麟的脸：“我应该谢谢你，原来我的麟麟，在我那么小的时候就陪着我了，我还成为了麟麟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我真的很开心。”
穆麟摩挲着褚师临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缓慢且认真地说：“你不止是我最重要到的人，你还是我心底最深的妄念，所以，我好不容易抓住妄念，是不可能轻易松手的。”
褚师临语带笑意：“你不用抓紧，我也不会跑，我会一直赖着你，你赶我我也不会走。”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番记忆交融，让两人的心更加贴近，穆麟觉得自己距离褚师临不再遥远，也更加心疼他，想要对他好。
而且他心中有一个计划，他现在记起的东西太少，褚师临蒙他，他也发现不了。既然魇魔可以勾起他心底深处的妄念，那是不是也能让他记起他忘掉的那些记忆。
只有记起这些，他才能知道褚师临离开的那几年以及褚师临出事后，褚师杭究竟都做了什么，这样他才会知道怎么样帮助褚师临。
如果运气好，没准可以抓到有关幕后之人的蛛丝马迹，因为他可不信现在围绕着褚师发生的一切会和三千多年前的那场阴谋没关系。
他可一直记得那盗墓贼说过的话呢？他觉得那幕后之人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褚师临，而他们现在查到的线索也在朝这方面显露，所以他得保护褚师临，不能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不过，事情没成功之前他不打算告诉褚师临，倒不是怕有危险褚师临不让，当然让他之前留下尹凯身体里的那只魇魔做可能会有危险，但后特殊安全部那只魇魔这种担心就多余了。
他不告诉褚师临，只是单纯地不想让褚师临再接触之前那些糟心的事，等自己想起来所有，再挑重要的告诉他就行。
穆麟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不知不觉就走了神，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的视角在轻微晃动。
看了看身后的楼梯，他终于明白过来是褚师临抱着他上楼的时候，顿时脸色爆红。
刚刚难受撒娇还好，现在他已经缓过来了再被褚师临抱着，还是像抱小孩一样抱着，穆麟的脸皮就有点受不住了。
他小声让褚师临放他下来，哪想到褚师临非但没有把他放下来，还伸手将他举高，美其名日：他俩亲亲了，也抱抱了，就差举高高了，他这就满足穆麟这点小爱好。
气得穆麟完全忘记刚刚对他的心疼，只想要打爆他的狗头。
然而他的心愿最终还是没能实现，一进门他就被褚师临这个不要脸的千年大粽子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然后，被褚师临一通痒痒大法攻击，笑得他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力气全都散了。
等他终于再次提起力气准备给这个偷袭他的家伙一个头槌的时候，褚师临突然停下动作，眼神里浸着能将穆麟淹没的深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温柔开口：“穆麟，麟麟，小器灵，我爱你。”
听到这句话的穆麟当即心软，放松了身体。他看到了褚师临眼中的那丝惶恐，所以决定以实际行动安抚他的爱人。
他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轻声回应：“褚师临，临哥，我的小殿下，我也爱你。我会陪着你，我会保护你，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哪怕我灰飞烟灭，我都会缠着你。”
褚师临听到穆麟的声声回应一瞬间眼眶就红了，但他是僵尸，即使他是不化骨，也不可能流出眼泪。
他只能将自己的脸埋进穆麟的颈窝，感受着穆麟脖颈上跳动的脉搏，微微张嘴，锋利的犬牙露出，第一次没有问穆麟的意愿直接将自己的犬牙刺进穆麟跳动的血脉中。
他要在穆麟身上打上他永久的记号，他要穆麟永远也无法离开他。
穆麟皱眉，但并没有阻止褚师临的咬他脖颈的动作，反而微微扬起脖颈，让褚师临咬的更顺畅一些，还安抚意味十足地一手拥住褚师临的后背，一手轻抚褚师临的后脑。
良久，穆麟感觉到自己脖颈处一抹柔软濡|湿滑过，是褚师临在为他处理咬出来的伤口。
等他感受不到一丝痛意的时候，褚师临抬起脸，嘴角挂着一丝鲜血，唇上也被他的鲜血染成红色。
褚师临伸出舌头舔掉自己唇上的血，起唇的瞬间，穆麟看到了他嘴里四颗尖尖的犬牙，随着褚师临唇舌开合，若隐若现，让穆麟觉得十分性感，也十分想要摸一摸。
这可是不化骨的犬牙，是个人就会想摸的吧，穆麟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他直接伸手去触碰褚师临的犬牙，褚师临怕伤到他，就微微张嘴，任由穆麟摸他们僵尸最为宝贵的牙齿。
等穆麟摸够了，褚师临才收回自己的犬牙，笑眯眯地说：“麟麟的血真甜。”
“比火锅好吃？”穆麟笑眯眯地问？
“我没吃过，不过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不会有麟麟的血美味。”
穆麟摸着褚师临的脸：“记得你的话，只要你不离开我，就还有的喝。”
“嗯嗯。”吸了血的褚师临极其餍足，穆麟说什么都傻乎乎地回应，看得穆麟都要母爱泛滥了。
他一把将自己身上还压着的褚师临掀翻坐了起来，拍了拍吸完血脸色变得红润的褚师临的胸口：“天色不早了，既然没吃到火锅，那就吃我做的家常菜吧。”
褚师临乖乖点头，抬起上半身亲了穆麟一下，就将自己裹进被子，笑嘻嘻地说：“我想吃水煮鱼。”
“好，乖乖等着吧。”
穆麟说完，推门而出，没有看见身后褚师临在他走后，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旋即消失在房间里。
敖域正在热火朝天地审问着褚师临新给他带回来的线索——尹凯，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上一口，刚想让寇英才帮他顶一下，就被突然出现在身旁的褚师临吓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