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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Shim97)


“原来如此。”何冲道,“少夫人,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雀澜到了楼上,下人为他推开住处隔壁的一间屋子,这儿暂时作了议事厅。
“世子殿下那边,没有传来新消息么?”雀澜道。
何冲摇摇头。
“派去各地打听消息的人,有没有发现哪里的市面上近来出现了大量黄金?”
何冲仍是摇头。
雀澜只能摆摆手:“罢了。还是继续同张鹤翎拖着,能拖多久拖多久罢。”
这时,王铁匆匆上楼来,进了屋,便从怀里掏出几支竹筒:“少夫人,这是今日的密信。”
雀澜接过竹筒:“你们下去罢。”
两名都头退出了屋,带上屋门,他才开始拆竹筒。
今日收到的密信也不多,雀澜一封一封看过去,看到其中一封时,忽然一顿。
“罗州洪灾,百姓颗粒无收,近来已发现疫病。”雀澜隐约记得,罗州就在京城以南不远,挨得这么近,只怕陛下会将精力放在罗州赈灾一事上。
武泽回来时,能带来朝廷的援兵么?
他眉头紧皱,将这封密信烧去,又看下一封。
可刚拆开这封密信,他就疑惑道:“嵋州周边各地木料紧缺,似有人大量收购?”
雀澜看了看密探写在信纸上的粗估数目,思索片刻,拿了案上的毛笔,抽出一沓信纸,埋头写起来。
黑夜如墨,这片开阔原野上驻扎的营地里,却仍是灯火通明。
外围的士兵十步一岗,营地门口还建起了哨台,里头有刚刚撤下来回到营地的士兵,正围着篝火吃饭,也有士兵正在整队准备出发。
身着铠甲、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整好队伍,整齐地列队朝外走,正碰上一人走过来,连忙齐刷刷行礼。
“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
祝盛安身穿银色轻甲,背后披着长长的大红披风,腰间挎着那柄已见过血的宝剑,一边往前走,一边同走过的士兵们点头示意。
他身后跟着姜有、胡仁怀,看见这些士兵们出发,胡仁怀不禁开口:“殿下,这样妥当么?咱们这已经到了两州交界处,前面就是嵋州了,天天带着兵跑到嵋州境内去,怕有人说闲话呀。”
若在东南藩地境内,祝盛安做什么都好说。可嵋州是朝廷的领地,藩王世子带兵跑进去,有理也说不清。
“这些流民先跑到澹州境内惹事,我们把他们送回去,有何不妥?”祝盛安道。
胡仁怀没再作声。
世子殿下在两州交界处陈兵五千,把守住了嵋州进入澹州的各个要道,要说只是防范流民,但凡长了眼睛的都不信。
可嵋州确实动荡不安,殿下作此防范,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他们没有主动越界。
祝盛安一边往前走,一边抬起头,看了看空中一轮圆盘似的明月:“今天是十几?”
姜有在后道:“殿下,今天十一月十八,正是大雪。”
再有十天,武泽该从京城回来了罢。
祝盛安心里算着日子,又问:“澹州府可有送来什么消息?”
“没有。”姜有答道。
祝盛安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中军帐前,守卫的士兵为他掀开门帘,里头正围着舆图议事的民兵将领们纷纷站起了身:“殿下回来了。”
“坐。”祝盛安走到议事桌上首,坐了下来,“这几日诸位带着人马在两州交界处奔走,同土匪流民对抗,属实辛苦。”
“咱们吃着军饷,又是保卫自个儿的老家,应该的!”
“收拾几个土匪流民,不成问题!”
这些民兵出身的武将大多没读过书,不怎么会讲话,也没见过多少大官,因此到了祝盛安跟前,都有些拘谨。
祝盛安心里也明白,只有这么些人,若青莲教和玄衣军几万人马压过来,根本守不住这边境。若十天后武泽回来,却没有带回援兵,他们可能连这个冬天都过不去。
人少,就更要用在刀刃上,集中为数不多的力量,去打蛇的七寸。
只要拿住了那处金矿,他们就不敢轻易动兵。
祝盛安道:“这几日在嵋州,有没有发现私采金矿的线索?”
众将领并非办案能手,但世子殿下既然问起,众人便绞尽脑汁回想,有的没的都挤出来一些,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我守的是礼县那一条道,礼县和嵋州就隔着一条小河,我把那些流民赶过河去,追着他们直追到了一处村子。那村里都没几个人了,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看着倒是像在挖矿。”
“这么说来,我去过的那几个村子,村民也是各个面黄肌瘦,我还奇怪呢,看他们村里良田那么多,都荒得长草了,饿成那样也不干活。”
“我也是!这些村民不种地,他们吃什么啊?难道从外头买?他们哪来的钱呢?”
祝盛安不禁揉了揉眉心,众人嗡嗡嗡的声音吵得他脑仁都疼了。
众将领说的这些异常,其实放在嵋州就说得通了。要一个地方乱起来,就得让最底下的百姓们日子过不下去,这些村民并不是不想种地,而是青莲教想方设法不让他们种地过日子罢了。
百姓们不种地,吃不上饭,只有投靠青莲教才有出路。如此,青莲教才能在嵋州发展出数万土匪,同朝廷派来镇压的禁军形成掎角之势。
祝盛安沉下心,细细捋清现有的金矿线索。
最开始的发现,就是腊子山上那些金锭。那样多的金子,在平远县那个小地方根本花不出去,只能是在腊子山中转,最后要运去别处。
要是在嵋州境内,青莲教是说一不二的地头蛇,光明正大地运金子也没人敢作声。可到了澹州,他们便作出洗劫的样子,将这些偷运的金子,伪装成抢来的赃物。
再加上先前那名遇难的密探,可以推测,青莲教是发现了他在盯着两州交界处,因此偷运金子到了澹州境内,便开始谨慎行事。
可是,从嵋州进入澹州有好几条道,为什么选择腊子山这条偏僻难走的道呢?
如果说,青莲教是通过腊子山,把嵋州境内的金子往外运,方便在外花用,那他们选择更加便利、更加富庶的地方,取用金子、买卖资源不是更方便么?
选择犄角旯旮的腊子山,只能说明这个地方的重要性不可替代。
祝盛安紧紧皱起眉头。
他早就想过金矿是否会在平远县附近,可他已把那一片的村落和小县城都搜过了,根本没有采金矿的迹象!
他至今仍想不通,青莲教为何要把金子运到腊子山去,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祝盛安的指节一下一下叩着桌面,带些焦躁。
这时,耳边忽然听到一句。
“那个村子可真是奇怪,就跟平白无故从深山里头长出来的一样,离最近的镇子都要翻过几座大山。要说那山里物产丰富,能靠山吃山也就罢了,可那分明就是穷山恶水,要是那些村民自古以来就在那儿生活着,没修路的时候,他们靠吃什么活下来的?”
祝盛安抬起了眼:“这个村子在哪?”
猝不及防被世子殿下问了一句,那将领愣了愣,连忙说:“在雪荡大山里面。”
寻常金银矿场,刚开采时几乎都在深山老林里,但是为了方便旷工干活,后来都会搭起屋子,慢慢的周边也会住起人来,形成新的村落。
这名将领描述的两个村子,很像是因矿场而形成的村落。
祝盛安又问:“那个村子有多少人?”
那将领道:“那可真不小,村民起码得有三百号人。”
祝盛安眯起双眼,道:“你们这几日继续驱赶流民。胡仁怀,你挑五十个得用的人,同我走一趟雪荡大山。”
胡仁怀连忙应下:“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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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雪荡
雪荡大山是两州交界处的一条南北走向山脉,山峰高耸入云,人迹罕至,峰顶积雪终年不化。
好在这条山脉不算太长,只拦住了嵋州中部进入澹州的道路,若是向南与察耳雪山连起来,嵋州可就只能向北走了。
祝盛安手下那名将领并未真正去过这深山里的村子,是赶着流民到附近时,碰到打柴的樵夫,听樵夫讲的。
胡仁怀按照那将领的描述,找到了这当地樵夫,花了十文钱让他做向导,一行人带着干粮和烈酒,便骑着马朝雪荡大山深处去。
“这雪荡大山实在太高了,里头的老林子里,夏天有不少毒蛇,还时常有野猪、熊瞎子,就是我们这些老樵夫,轻易也不敢一个人进去。”这做向导的樵夫叫马老三,年纪不到四十岁,人却已老得皱皱巴巴的,枯瘦黝黑的面上带些谄媚。
他骑着头小毛驴,走在队伍最前面,同领头的胡仁怀套近乎:“这位军爷,这大冬天的,虽然没有毒蛇了,但要是碰上熊瞎子,可不是闹着玩的。您带着这么多人,往这大山里去,做什么呀?”
越往山里走,迎面吹来的寒风越发凛冽刺骨,胡仁怀不由掏出酒囊,喝了一口烈酒暖和身子:“官府稽查户籍呢。这深山老林里头不知何时冒出来个村子,得去看看他们都登记黄册了没有。”
他扯起大话来眼都不眨一下:“登记黄册,还要丈量田亩,好收谷租。”
马老三听不懂黄册,但谷租还是知道的,连忙点点头:“原来是为这个。那您可辛苦了,这大老远跑一趟,里头那个村子可没多少田地。”
他又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些,小声道:“而且呀,那些村民可古怪了,您刚进去,可得悠着点。”
冷不丁的,背后插进来一句:“哪儿古怪?”
马老三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问话的是个年轻乾君,普通士兵打扮,但长得那叫一个俊俏,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要放在他们村里,不知多少姑娘郎君争破了头想要嫁给他。
见他不答话,这俊俏乾君又问了一遍:“那些村民,古怪在何处?”
胡仁怀粗声道:“世、是啊。哪儿古怪?”
马老三连忙说:“我在那附近打柴的时候,去那村里讨过水喝,他们要么拿块布巾蒙着脸,要么就是带着帷帽把脸整个遮住。整个村都这样,怪瘆人的。”
他想起那场面,不由起了鸡皮疙瘩:“而且他们看我那眼神,说不上哪儿怪,像要吃了我似的。我可不敢在那儿多待,就去过那么一次,再没敢进那村子了。”
问话的乾君不作声了。马老三看他实在长得俊,就说:“小兄弟,你成家了没?我有个侄女,虽说样貌不出挑,但是人又能干又勤快,等这一趟回去了,我找来给你瞧瞧?”
这俊俏郎君——也就是祝盛安,面色淡淡,一口回绝了他:“成家了。媳妇能干勤快,长得也很漂亮。”
马老三只能失望地转回了头。
祝盛安抬头看了看天空。
他们清早骑马从最近的镇上出发,已走了快一天,现下天都不怎么亮了,还没走到,这村子可真够偏的。
他想起一事,又问:“这条马道,是不是近几年才修的?”
马老三在前头骑着小毛驴,晃晃悠悠的,说:“是呀。以前这儿可没有这么好的道走,要进来只能爬山。可这一路您也看见了,都是陡坡峭壁,没点本事,哪儿爬得动,所以以前咱们也进不来这么远。”
这样一来,其实没几个人知道,深山里那座村子,到底是一直都在,还是近些年才出现的。
又走了许久,天快要完全黑下去了,他们顶着呼啸的寒风翻过又一个山头,眼前终于出现了点点灯火。
一座小山村静静卧在山谷中,四周群山环绕,这处山谷仿佛一个摇篮,民居星星点点散布其间,在夜色中闪烁着昏黄的灯光。
“就是这儿!下山就到啦!”马老三高兴地一挥皮鞭,抽着小毛驴赶紧往前走,“这村子藏在山谷里,不翻过这个山头,根本看不见。”
他领着众人下山,远远的,就听见村里响起了鼓声。
马老三道:“他们看见我们了。我上次进村前也是这样,隔着老远他们就敲鼓,我进去讨水喝时问了,才知道这叫‘迎客鼓’。”
祝盛安道:“我倒是知道,一些久居深山的夷族有各种各样的习俗,莫非这是夷族村落?”
马老三搔了搔头:“什么叫夷族?”
“……”祝盛安道,“就是讲话、服饰、饮食、习俗等等,与我们不大相同的人。”
“那没有。”马老三摇了摇头,“除了蒙面,这村里的人同我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一行人终于下了山,走进了这座小村。
村口站了一行七八人,蒙着面,领头的是个拄着拐杖的精瘦老头,看样子就是里正了。
祝盛安又往村里看了看,不少人在自家门口往这边张望,全都蒙着面,无一例外。
胡仁怀下了马,村口站着的村民们便迎上来,那精瘦老头道:“这位军爷,我是这儿的里正。您这是要……?”
后头的祝盛安微眯了眯眼。
这深山里头人迹罕至,以前连樵夫都少进来,山里头的人肯定也极少能出去。若是世世代代生活在此的村民,没怎么出过大山,如何认得外头的士兵这一身行头?又怎么会对外头的士兵如此尊敬?
他见过真正的夷族人,他们可不认官府,只认自己族中的首领。
而这老头自称“里正”,显然自认受官府管辖。
他们是从山外搬进来的。
胡仁怀道:“我们是宣远县衙的。快到年末了,王府往各地派稽查,要查黄册,查田亩,听闻这儿突然多了个村子,就来给你们登记黄册,丈量田亩。”
里正微微一愣,随即说:“现下天色已晚了,不如军爷就在村里歇一夜。明日起来,再登记黄册、丈量田亩,也不迟啊。”
胡仁怀假作思索,摸着下巴来回踱了几步,同一旁的世子殿下交换了个眼神,见世子殿下略一颔首,这才说:“那给我们腾个地方住罢。”
里正连忙领着他们进村,给士兵们分别安排好了住处。胡仁怀挑了两名好手,同世子殿下一块儿,四个人住在里正家中。
里正叫章礼,听起来是个颇斯文的名字。他没有老伴,下头只有一个儿子,叫章云,三十来岁,已娶了媳妇,夫妇二人却没有孩子。
不,不光是他们没有孩子,进村这一路,就没看见过孩子。
正想着这古怪之处,就听章礼吩咐儿媳妇:“阿云媳妇,去做些好菜,招待几位军爷。”
章云的媳妇是个娴静秀气的坤女,点点头,出了屋子。
祝盛安盯着她的背影。
这是个美人。
美人并不是只看脸蛋的,虽然这三十来岁的妇人蒙着面,但身形、举止、气质,足以让人看出来,她是个美人,而且是个大家闺秀。
能娶上这样的坤女,非富即贵。这样一家人沦落到雪荡大山,蒙着脸生活,只有一种可能——家族犯下大错,全家发配流放,受黥面之刑。
雪荡大山虽不是流放之地,但嵋州是。
“这位小兄弟,你也坐。”旁边忽然插过来一句话,打断了祝盛安的思路。
他微微转头,章礼正笑眯眯看着他:“好久没见过这么周正的年轻人了,倒是长得很像我见过的一位贵人呢。”
祝盛安心头一跳,面上神色如常,说:“您见过贵人?我以为这村子里的人,都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深山里的。”
章礼摇摇头:“我们是从外面搬进来的,也就是四五年前罢。”
“为何要从外头搬进深山里呢?住在山里多不方便。”祝盛安道。
章礼仍是笑:“能住在外头自然是好,这不是在外头过不下去了,才搬进深山里的么。”
胡仁怀喝了一口茶,道:“怎么可能在外头过不下去。澹州良田多,人又少,只要肯干活,喂饱一家人肯定不成问题。”
章礼看向他,道:“胡军爷,您这回来给我们登记黄册,要不要看原先的户帖?我们搬来搬去的,户帖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胡仁怀一挑眉:“你们还用着户帖?那都是德庆年间的老东西了,丢了就丢了罢,黄册是按现在的人丁和田亩登记的。”
章礼面上一喜:“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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