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当他们发现龙鳞中夹着无数宝石的时候，不少精灵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太好了，至少这次不是完全白做功了。
因而安尼斯没能成功突破龙鳞的防御，也没有精灵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件事情在他们看来本身就是陪小孩子过家家，失败了就收拾东西一起回家休息的愉快氛围。
只是这一切，在卢修斯一挥手斩下整只龙翼的时候彻底颠覆。
看着在史矛革身周低头忙碌的卢修斯，后知后觉的精灵们鸦雀无声，一种无形的寒意从身体的末端一点点刺进躯体之中，直到冻住他们的思维，冻住了他们开口说话的双唇。
如果早些时候就让卢修斯对上史矛革，整个事情的发展会不会有所不同？
单薄的身影，利落的动作。
所有精灵都直直地盯着卢修斯那忙碌的背影。直到眼下这片死寂让他们在心灵深处找到一样陌生却又熟悉的东西。
那就是他们给予了精灵王父子，却没有从卢修斯身上感觉到的东西——敬畏。
站在卢修斯身后不远处的瑟兰督伊在前者动作开始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右手环腰，左手轻轻托着下巴的思考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加里安上前请了两次让精灵王回营帐休息，他也没有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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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血的采集被放在第一优先的地位，因为龙血就是为瑟兰督伊配制魔药的核心材料，而且龙血也更容易流失掉。
因为巴德的黑铁箭就是击中了史矛革的心脏。所以卢修斯就把这个应当是龙的一身零件中，魔力最强大的部位优先弄了出来，封在罐子里。
精细操作完毕，接下来就是由外而内。
龙鳞和龙皮的剥离是一个繁琐的工作，卢修斯并不准备把天黑前的宝贵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杖尖维持着最小威力的切割咒，卢修斯根据龙鳞分布的密度，小心细致的把龙皮切割开来。
之后是以脊骨为中线划分，处理龙爪以及龙臂。龙臂上的鳞片最是细密紧实，而且龙皮也更坚韧耐磨。龙爪则是极为锋利，是锻造武器的绝佳材料。
在夜幕渐渐降落在整片大陆上时，卢修斯终于完成了分解材料工作的大半。忽略掉他中途用忽略咒等小办法遮蔽，偷偷截留了很多的龙血等材料，精灵族已经收获了装满整整四辆马车的材料了。
在营帐中用餐的瑟兰督伊看到卢修斯走进来，并没有特别的动作，只是示意对方坐下来吃东西。在河谷城期间，卢修斯的日常生活基本都和精灵王在一起，所以他也开始对这样的“亲密”相处习以为常了。
“处理完了？”等到吃完自己的东西，瑟兰督伊抿了口果酒才缓缓开口。
提起这个，联想到外面景况的卢修斯眼角微塌，忍不住内心抽搐：“还有最后一点……废弃物。”
去除了龙皮龙鳞龙血龙爪龙心龙翼之后，原地就只剩下史矛革的完整骨架，以及一身的龙肉了。
因为精灵是素食的，所以卢修斯不得不把山一样多的龙肉都划归到不可使用的废弃物。
且不考虑龙肉的味道好坏问题。重点在于，龙肉是有魔力的，曾经卢修斯有幸在某个欧洲巫师界老贵族的宴会上品尝到一次。当时只有半个手掌大的龙肉都已经能让卢修斯感觉一股虽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魔力增长。那这么多龙肉的效果就更不用说了。
但对精灵来说，肉类自然是绝对的废弃物。而既然是废弃物，按照惯例，精灵们就会把龙肉烧掉，来获取最后一项有用的材料，也就是龙骨架。
在卢修斯看来，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浪费！
于是因为心疼，卢修斯就以回瑟兰督伊的营帐吃东西休息为由躲开了。
“哦？”瑟兰督伊的语调轻轻上扬，“你想要？”
低头吃东西的卢修斯克制住了心底的惊讶，努力让自己刚才拿起面包的手没有任何的停顿或颤抖：“没有。”
精灵王没有作声，不过表情上却已经是一副了然了。
卢修斯假装无意而自然地吃完一片面包之后抬头，看到的是瑟兰督伊手臂环胸靠坐着，手端一杯果酒，静静看着自己的景象。
瑟兰督伊没有什么表情，眼角、嘴角，连眼神都只是最平静的状态。如果此时的精灵王是目无焦距的话，这种状态就可以定义为发呆。但卢修斯很清楚对方的视线焦点在自己身上。
处在这样的眼神之下，卢修斯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非常糟糕。
黑魔王当然不会去注意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在想些什么。但邓布利多会。
卢修斯曾经庆幸不用和邓布利多过多的打交道。因为比起黑魔王的摄魂取念，斯内普显然对邓布利多的这个习惯更加深恶痛绝。
而此时此刻，卢修斯深刻的感受到，瑟兰督伊的能力绝对远在邓布利多之上。后者还会露出探索、思考和试探的姿态，而前者估计从来不需要这些，因为他已经足够将这些过程通通内化，形成了一种类似直觉的能力。
卢修斯自以为慢慢掌握了瑟兰督伊的脾气，却到现在才恍然警觉，似乎自己才是暴露得更多的那一个。
如果不是确定精灵王对他从来没有恶意，卢修斯可能已经被冷汗沁透了后背的衣服。
只是在这种目光下无所遁形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卢修斯正尴尬的时候，哈迪恩突然和安尼斯一起请示并走了进来：“陛下，我们需要卢修斯的帮助。”
瑟兰督伊移开对卢修斯的注视，不太清晰地向哈迪恩“嗯”了一声。然后，他就在卢修斯站起身后也站了起来：“那就去看看吧。”
听到这一句，刚刚放松了一丝的卢修斯又觉得头皮发麻了。
精灵们遇到的问题很简单。
毕竟是属于龙身上的东西，即便这条龙的魔法免疫极低，却也不代表他的身上毫无魔力。至少，精灵们尝试后发现，属于史矛革的这一身肉山是普通的火焰奈何不了的。
既然火烧不动，自然也就没有了吃的可能性，这样烧起来反倒没那么让人惋惜了。
卢修斯在心底默默地庆幸了一句，正准备抬起魔杖去解决问题的时候，突然又听到瑟兰督伊开口了。
回过头去，卢修斯就看见了瑟兰督伊眉宇间的细微诧异：“你想吃龙肉？”
后者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哈迪恩和安尼斯就齐刷刷地看向了卢修斯。
卢修斯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瑟兰督伊又点了点头：“也是，你以前是人类，杂食……倒也可以接受。”
“不过，”精灵王随后又飞快地补上一句，“还是讲究一点比较好，不要什么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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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巫师的鱼
瑟兰督伊说的那句话让卢修斯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还是没能保持住自己的平静伪装。
如果悲愤真的会让人吐血的话，卢修斯觉得自己一定会直接失血过多晕过去。
哈迪恩听到精灵王的话，直接就笑开了。安尼斯更不给卢修斯面子，直接捧腹大笑。
努力地深呼吸平静下自己得心情，卢修斯逼着自己忽略身边的精灵，专注于让精灵们棘手的龙肉。
既然普通的火焰不起作用，卢修斯能用的自然只有各式魔法。
在记忆中排除掉大部分的方案之后，卢修斯发现，剩下来真正能够用来对付这头龙的可行方案，就只有在巫师界被视为禁忌的各种黑魔法了。
而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主要就是因为卢修斯和史矛革的魔力对比。
想到这里，卢修斯反而升起一个更大的疑问。
为什么史矛革的身上明明蕴含着强大的魔力，却只用来保护他的肉身，而半点都没有体现在他的龙鳞及龙皮对魔咒的抵抗力上呢？
原本卢修斯都已经作好心里准备，要从史矛革的嘴里或者巴德制造出的那个伤口下手才能分解得动这头龙了。
另外，既然作为巨龙魔力源泉的心脏都已经被摘除了，史矛革为什么还能有如此庞大的魔力没有消散而维持着对他肉身的守护呢？
虽然怀疑，现在却也不是卢修斯思考的时候。
定了定神，卢修斯向前伸直手臂，魔杖直指巨龙。随着晦涩冗长的语句念出，魔杖杖尖的光芒在前方的空气中划出一个个重复的数字八的轨迹。
无法理解的语言往往给人一种肃穆感。闭上双眼的卢修斯显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如果直接召唤以魔力维持的火焰的话，史矛革残存的魔力总和应该是要比卢修斯的魔力大很多的。也就是说，常规地用魔法火焰烧的话，卢修斯也是烧不完这整头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