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驯(石头与水)

大导召他到身边看拍的效果，鼓励他，“拍得不错，挺上镜。”
席冰看着镜头里的自己，也挺高兴，“还是动起来好看，虽然我硬照也不错，动起来更帅。乔叔叔，什么时候拍打戏？”
“别急，先文戏后武戏，得先把这个场景拍完再拍别的。”
助理拿来盒饭，席冰特有礼貌，先递给大导。大导摆摆手，“你自己吃吧，我去休息一会儿，你也想想下午的戏。”就走了。
席冰跑去演员休息区去跟大家一起吃饭，盒饭两荤一素，外加一盒米饭。剧组有饮水机，自己备个水瓶，渴了去接就行。
因为席冰开学后还要复读，他的戏又集中在前十集，之前也都布景弄好了，所以现在是集中拍他的戏。
就有剧组工作人员打听，“小冰，你跟乔导是亲戚吗？”
席冰瞪大眼睛，“怎么这么说啊？”
“看你叫乔导叔叔，跟赵导也很熟。”
席冰心说，他们年纪那么大，不叫叔叔难道叫大爷。他颇有点鬼头，他笑嘻嘻地，“不是，就是普通关系。我以前从没拍过戏，乔叔叔就多教教我。乔叔叔挺好的，也很有耐心。”
“乔导是对你有耐心。之前你这角色是薛楚安的，你知道薛楚安吧？”
“谁啊？”席冰从没关心过娱乐圈，当然不认识当红爱豆。
“挺红的爱豆，艺人。你这一身原先也是给他预备的，先前拍他的戏，乔导那脸，黑地跟锅底似的。”这工作人员笑着说，“跟对你完全两样。”
席冰把青椒挑出来，“哦，这样啊。那我更得努力，好不辜负乔叔叔和赵叔叔的期望。”
席冰边吃饭边看看外头的大太阳，“真热。我第一天来，啥也不懂，多亏各位哥哥姐姐照顾，下午开机还得一个多小时，我请大家伙儿喝绿豆汤。”
这在剧组很常见，大家都笑，“那就多谢你了。”
影视城多的是饮品店，席冰叫了一百杯送过来，导演制片那边也都送到了。他还点了很多冰镇果盘一起送来，夏天吃很合适。
大家伙儿一看，乔导挺喜欢席冰，这孩子办事儿也大方，小小年纪就带着助理，且不说是不是有不得了的关系能挤下当红爱豆，家里肯定不差钱。
面儿上都对席冰挺客气。
下午又拍到天黑，大导就让席冰回去休息了，也体悟一下今天学习到的东西，明天再来继续拍。
席冰回酒店，老太太见他回来，笑问，“回来了，累不累？”
“还行。”席冰先去洗脸，洗完脸拿根老冰棍吃，老太太就让助理把定好的饭菜拿上来。一家人准备吃饭，老爷子问，“拍戏顺不顺利？”
“不太顺利。”席冰喝口稀饭，跟爷爷奶奶说，“原本我觉着应该不难，原来可多讲究了。拍一天，就拍了五个镜头。这可怎么着，要万一被导演开回去，就太没面子了。”
不说别人，他已经跟席肃把即将成为大明星的话说出去了。
席冰不想就此放弃，他说，“吃完饭我就再用用功，毕竟收了导演那么多钱，虽然按合同他不能再要回去，可要拍个狗屁不是，也对不住人家。”
“我姥姥说，以前她卖茶叶蛋，一块钱一个，五块钱她就多送一个，这样顾客才高兴。”席冰深受姥姥的影响，咬口馒头，“我收了导演三十万，起码得表演个五十万的成绩出来才显得好。”
老太太给孙子夹筷子清爽的凉拌豆腐丝，鼓励他，“这话有道理。”
席冰原本还计划在影视城逛一逛、玩一玩的，没想到拍戏比他想像中要难，眼下也没玩儿的心了。吃过饭他就回自己屋用功去了。
导演告诉他的那些拍摄技巧，他得悄悄地多练一练，明天争取让导演眼睛一亮。除了练习技巧，席冰又把台词背了一遍，得让导演看到他的刻苦努力啊！
睡前再敷张补水面膜，毕竟努力这玩意儿比较隐性，不像脸，一下子就能看着的。
因为拿了导演一大笔钱，席冰简直是拼了小命以不使导演亏本。
席冰在酒店吭哧吭哧的用功，赵导跟大导一起吃饭，说起来，“还是乔导您的眼光，小冰那浑身的灵气，真是绝了。”
大导笑，“太夸张了啊。不过这孩子是不错。”见识过前位小狐王的演技黑洞，大导看席冰简直身心舒泰。
第一天就过了四五场戏，对于素人而言，这可不容易。
虽然席冰全无表演经验，一个镜头也要磨好几遍，但是，对镜头生疏是熟练程度的问题，表演不对，那是要命的事。
尤其席冰拍戏时非常配合，不叫苦不叫累，拍多少遍都神采奕奕。累了也会自我调节，认真面对每一个镜头。导演讲戏时也会认真听，有不懂的立刻提出来。
谁不喜欢认真做事的人啊。
这样磨合了三五天，席冰渐入佳境。
与席冰戏份较多的男二狐狸小叔以及跟席冰一样只有前十集戏份的老狐王也到了。
大导特意介绍他们认识，让彼此熟悉一下，小狐狸小时候跟狐狸小叔的感情很好很好，老狐王就是那种典型的严父。
男二相貌温润，真的就像书里写的那样，完全没有反派气质，让人一见便如沐春风。
狐王则是个大叔，即使贴上胡子也没有席肃可怕。
大家都很好相处，中午吃饭的时候，男二就不见了。席冰端着盒饭还跟狐王大叔说呢，“小叔去哪儿了？”
“回房车休息了吧。”狐王大叔很自然地说。
影视城里房车特别常见，席冰点点头，席肃那么多钱，房车随便买，但他就拍一个月的戏，席冰感觉没必要，这不白费钱么。
席冰就跟狐王大叔在一块儿，俩人顺带把下午的戏对了一遍。
下午先拍席冰与男二的戏。
男二经验丰富，只要席冰演好自己那部分就问题不大。男二也想看看，啥人这么有本事抢了当红爱豆的戏。
难道就像外头传的，乔大导把自家侄子塞进来了？
看相貌可不大像。
第一场是小狐狸听说小叔从外头回来，奔向小叔的一场戏。
小狐王从青嫩的草地上跑向自己的小叔，在跑近小叔时，一个纵身跳到小叔背上就可以了。
“好！不错！”
席冰与男二一起去看刚刚拍的那场戏，男二直接震惊了，这场戏他站在镜头里就行，基本是个背景板，主要是席冰的表现。
少年奔跑时的活泼灵动，男二都赞了声，“这孩子戏真好！”
绝对不是走关系来的，就这灵动劲儿，在圈子里的少年演员中都是独一无二。男二算是理解大导为什么把当红爱豆赶走了。
接着就是小狐狸跳在小叔背上，跟小叔撒娇的戏份。
撒娇什么的，简直是席冰的拿手戏，他天生擅长这个。他几乎贴着脸，含着笑，粘在小叔背上撒娇时，男二瞬间入戏。
大导，“小叔太热情了，温柔如水就够了，矜持一点，别一脸没原则的宠溺样！”
男二，“不好意思。”心里想，我要有这么个儿子，我得高兴死。
再来一条。
席冰照样再演一遍，男二那种既克制又温柔的宠爱情绪也很到位，这条过后，席冰都说，“我要有这么个小叔就好了。”
大导，“假的。以后会把你爹宰了，把你也几乎宰了。”
席冰&男二：……
席冰抱怨，“乔叔叔你真是个扫兴高手。”
接着就是席冰与狐王大叔的戏。
这个对席冰来说更简单，小狐狸只低着头不咋认真地听父亲骂几句，然后再撒撒娇就行了。
他与狐王大叔中午就商量过怎么演，感情由狐王大叔做引导，席冰只要跟着狐王大叔的情绪做出有点慧黠有点狡猾还有点不耐烦的神色，最后被父亲骂走就行了。
一条过。
席冰高兴极了，欢呼着跳了两下，抱抱狐王大叔，“我是第一次一条过！”又抱抱大导，大导笑，“继续坚持。”
晚上，席冰回酒店跟爷爷奶奶报喜，“今天我拍一场戏，一条就过了！”怕爷爷奶奶不懂，他解释得特详细，“这可是很不容易的，得是演特别好，才能一条过！”
老爷子立刻表扬孙子，“我就知道咱们冰冰没问题！”
老太太也说，“又有天分又努力，这进步也太快了吧。”
席冰被夸得美滋滋，嘴巴抿起来又笑开，“我也觉得我进步挺快，导演一讲我就明白，跟老演员对戏也很顺利。”
他高兴极了，把头凑过去，跟老太太说，“奶奶，摸摸头。”
老太太笑着摸了摸，老爷子也凑上来摸两下，觉着孙子可爱透了，提议，“今天爷爷请客，咱们出去吃大餐。”
席冰很严肃地说，“爷爷，不能取得一点成绩就骄傲。我得保持住这股劲儿，嗖嗖嗖往上走，以后都争取一条过！”
他吃过晚饭就又回房间用功去了！
把老爷子高兴的，乐呵一晚上，想起来就要笑，抓着老太太的手说，“做事就得有这种劲儿。”
老太太笑，“是啊。”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找到了，便能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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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打架
席冰可勤快了，每天都提前到剧组，化好妆就先熟悉自己要拍的场次。他早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跟前辈演员对戏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没他的戏时，他就看别人怎么演。
当然，主要就是他的戏。前十集他是主角。
第一场小叔把狐王一剑刺死，接着第二场就是小狐狸晚上过来找父亲，正看到小叔刺死父亲的场景。
先是惊愕，不可置信，然后巨大悲痛袭上心头，小狐狸奔过去，打开小叔的剑，抱着父亲痛哭……
前面的情绪变化更细腻，更考验演技，后面痛哭则是情绪积累的高潮。
席冰抱着狐王大叔哭得眼睛都肿了，他眼泪先是无意识地掉，然后泪如雨下，最后紧紧抱着父亲的尸身痛哭失声。
这场拍完，接着是下一场。
布景不变，狐王化为流光散去，席冰还要对着空空的怀抱再哭一回。
之后就是小叔反应过来，一剑刺向小狐狸，然后，小狐狸的护卫救下少主，主仆二人狼狈出逃。
大导都没想过这几场重场戏能一上午就拍完，一般这样的戏剧高潮，一天能拍完就是顺利的。
若是不顺，又想拍好，磨个三五天也是有的。
席冰也没演哭戏的经验，但他那眼泪真的说下就下，关键还特有感情，称得上情真意切。
他又是那种感情丰沛的孩子，摄影摄像都给他感动哭了。
大导拍手，“好。”
待中午，男二邀请席冰和狐王一起去他房车上休息。
席冰跟狐王大叔都是吃剧组盒饭，男二则有自己的精致饭盒，席冰凑过去看，里面是生菜、牛肉、大虾、小番茄，席冰尚不知世上有减脂餐这种东西，他奇怪地说，“看着应该好吃又不是很想吃的样子。”
径自点评，“这牛肉太瘦了，牛肉里牛腩最好吃，有肥有瘦，炖得软嘟嘟的特别香。虾水煮也很淡，油焖的比较好吃。小叔你这是吃的西餐吧，你挺洋气的。”
狐王大叔要笑死了，男二无语，“你要不要一起洋气一回，我请你吃。”
席冰摇头，“我不爱吃这么素的。”看着挺高级，其实还不如盒饭好吃。
席冰反应过来，“原来可以自己带饭啊！”
狐王已经看出席冰是完全不懂剧组生活，他说，“可以的，这个都随大家的便。”
席冰松口气，“那我明天也让助理送饭。这盒饭我可吃够了，刚开始觉着还成，免费的饭不能要求太高，这成天吃，吃得一点食欲都没有。又这么热，吃不下去。”
他问狐王大叔，“明天我吃炸酱面，许叔叔你要不要尝尝，特别好吃，我们A市的炸酱面，用五花肉炸酱，手擀面过凉水后还要码上黄瓜丝、番茄片，那么一样，简直绝了！”
狐王大叔笑，“行啊，给我带一份。”
男二嘎吱嘎吱嚼着没啥滋味的生菜，逗席冰，“你怎么不问问我？”
“小叔你一看就是个时髦人，你也喜欢炸酱面吗？你要爱吃，我也给你带，可好吃了！”
男二没精打采地摆摆手，“我可不敢吃。我容易浮肿，得少油少盐保持身材。”
席冰似懂非懂的，“要保持身材啊。那我晚上也不吃夜宵了。”
男二看看饭盒里没滋没味的减脂餐：宵夜……
狐王大叔笑，“咱们吃完饭把下午的戏对一下。”
说到下午的戏，男二就说起上午拍摄来，问席冰，“小冰你都没学过表演，怎么演得这么有感情的？”
“我昨天晚上就想过要怎么演，今天咱们又提前对过，当然好演了。”席冰没觉着如何。
男二说，“这种重场戏可不好演。许哥你说是不是？”
狐王大叔点点头，“重场戏导演要求高，乔导拍片是出名的严，小冰你情绪进入得很快。”
“还好吧。这要是拍的时候都进入不了情绪，那就拍坏了呀。”席冰说。
男二和狐王大叔都笑了，演员拍戏没有不想拍好的，但有时就是情绪不对，入不了戏，就会一直NG。电视剧当然没有电影那样严格，但只要是一位真正的演员，都会对自己有一定的要求。导演对自己的片子也会有要求，所以太烂的表演也是不行的。
表演可不是像席冰说得这样容易。
当然，在席冰眼里肯定跟在别人眼里不一样，这孩子天分不凡。
男二由衷感慨，“小冰你去考电影学院吧，你这样的人才，不考电影学院可惜了。”
席冰说，“嗯，我也发现，我演电视挺有天分。小叔，电影学院好考不？”
“你好好学习，没问题的。电影学校的文化分不高，专业分你不用愁，一定能考上。”
席冰点头，“那我得好好学习。”
大家随便聊会天，吃过饭把下午戏对了，晚上也有两场戏，但并没有拍太晚。虽然前期换角耽误了不少时间，不过席冰表现力好，拍摄比想象中顺利很多，没必要熬大夜，把大家熬得精疲力竭。
只要保持这种进度，拍摄必能顺利完成。
其实男二与狐狸大叔也拍得挺开心，先前跟爱豆搭戏真的太难了，换了席冰，虽然没名气，但有反应啊。你给出去的情绪，他能接住，还能给出正确反馈，你自然而然就能继续往下演。
剧组的氛围都很好，直到第二天早上，席冰过来候场。
他下车就带着助理往剧组走，两三个捧着饮品的小姑娘围过来问，“你是《青丘》剧组的小狐王吗？”
“是啊，怎么了？”席冰心下暗爽，难道我现在就有粉丝了？！
他正胡思乱想瞎臭美，就见三个小姑娘一见他承认，手里饮品咣咣咣往他身上砸过来。助理眼疾手快，将席冰往前一推，自己挡在小姑娘面前，被泼半身饮品。
席冰一看就蒙了，他反应极快，怒问，“你们疯了吧！我认识你们吗？”
三个小姑娘恶狠狠地指着席冰骂，“臭不要脸的家伙！竟然敢抢我们安安的小狐王！丑八怪！你不得好死！”
“早晚出门被车撞死！”
“就是！抢别人的角色，你早晚遭报应！”
大早上被人泼饮品还受到诅咒，席冰气得不轻，怒，“神经病！你们有病吧！”
助理是成年人，因为给席冰做助理，对娱乐圈做过些许了解，知道这不是个纯靠理性能理解的圈子。他直接长臂一伸，将席冰半护在怀里，“快走。”
助理带着席冰往剧组赶，席冰虽然生气，也不想跟神经病计较。那几个小姑娘可不得了，追着他们骂，还推搡踢打助理，骂席冰，“抢角狗，你爸你妈你爷爷你奶奶你祖宗八代都不得好死！”
席冰一下子就火了，他推开助理，就朝那三个小姑娘打去。
席冰其实挺有绅士精神，但他也不是受气包，遇到这种神经病，席冰也不忍她们。扑上去就是一通混打，席冰虽说瘦，毕竟是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