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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乱终弃怪物以后(酒火樱桃)


云松眼神微凛,发狠似的带着他往后倾倒,在被子上摔做一团。
谢知归后脑勺不小心撞到墙壁,顿时有点晕眩。
趁这个机会,云松覆身而上,抓住他的双手压至头顶,以强硬的暴力压制住了他的挣扎,居高临下俯视他。
“不想受伤就别动。”
谢知归被他冰凉阴郁的眸光震住了片刻的魂。
他意识到,方才的反抗举动太愚蠢了,把人激怒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接着覆顶的阴影投下,颈间的伤口再次被利齿刺穿,这回他连力道都懒得控制了,撕破温柔的伪装,谢知归疼到差点晕厥。
“啊……唔、呃……”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语义模糊不清,“疼”啊,“难受”啊,“滚”啊……混杂着从咬紧的牙关中冒出来。
最后,这些都化为了低声的抽噎。
屋外漫天大雪纷飞,寒意在天地间奔袭,但一点也没影响到屋内湿热、窒息的空间。
昏昏沉沉之际,谢知归脑海里出现一个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火烧起来会是湿的?
让等待结束的时间变得绵长又缓慢,灼烫又潮湿,细细密密像酥润小雨那样灼着人。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谢知归以为他已经可能死了,埋在颈间的人终于松齿了。
“你在哭什么?”
谢知归把头别的更远。
“云松”轻叹了口气,一只手握住他,另一只手擦去他额头的冷汗,摩挲手背,用温情的抚摸安抚他的惊颤。
“没事了,慢慢呼吸,别怕,别怕。”
真的经不起弄,才咬了两下就狼狈虚弱成这样。
皮肤白里渗出不寻常的绯红色,伤口处尤其艳红,眼睛紧闭着,睫羽上挂着颤巍巍的汗珠,让人想伸手把他捧起来,无论是汗水还是泪水都要落在掌心,只能由他珍藏、掌握。
现在“云松”怒气消了点,心情还可以,于是把人捞起来,抱着安抚会更舒服点。
他没注意到,谢知归被抱起来的时候,手从枕头下滑出来,握了什么东西。
谢知归被他搂着虚弱坐起身,拂开遮住脸的头发,下一秒谢知归忽然睁开了眼,布满血丝的眼睛意外的清明。
“你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我就是谁。”
巧妙的回答。
谢知归眼神犀利,他笑着反问:“那你想我是谁呢?”
一个普通的小道士,一只被你欺骗的怪物,还是苦等你的情人呐?
猜对了,会受到惩罚。
猜错了,更要受惩罚。
谢知归看着眼前人,一对眼尾红到了底,分不清是眼眶酸涩还是心口,他握紧了十指,低头不说话了。
“云松”不想去探究他在想什么,是害怕还是后悔,亦或是其他什么的。
反正人在手里了,也跑不掉了,不见得他还能翻出花来。
“把头低下来点。”
谢知归没动,他只好扣住谢知归的后脑,把人拉近点,想检查他方才被撞那一下的伤势。
但他的气息喷洒在谢知归脖颈,激起了他的应激反应,谢知归以为他又要来,恐惧之下身体先理智一步做出行为,猛地将他的手打开,迅速把藏在手心的药粉对准他的眼睛洒过去。
“云松”没料到他居然还会反抗,躲闪不及,眼睛处立刻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痛“嘶”了声,手掌盖住了眼睛,另一只手稍微松点,给了谢知归挣开束缚跳下了床的机会。
他听到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接着大门被砰地撞开,无数风雪争先恐后挤入屋内,散落的衣物被吹起,桌上的茶杯摔裂在地,鬼哭般的呼啸声瞬间充斥这间混乱的小屋。
“谢知归!你要去哪里!”
“回来!你给我回来!”
他带着担忧的怒吼声根本传达不到谢知归耳中。
人已经跑远了。
又跑了一次,在这个风雪夜。
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跑?你为什么要怕?
为什么要招惹还不起的债?!
为什么把别人的情意弃如敝履?!
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等你的人?!
你到底在躲什么!!!
可惜他的声声质问终究只是内心的咆哮,没有说出口。
不断有寒风灌入衣袍,在绝望的黑暗中,他慢慢冷静下来,眼除了一开始的刺疼,眼睛并无大碍,很快就能视物。
第一眼看到的是地上谢知归的鞋,再看看外头的大雪,他竟然赤脚就跑出去了。
就这么视他为洪水猛兽?
一声说不清意味的冷笑响起。
大风把那个枕头吹到了床角,把压在里面的东西暴露了出来,是一些红色的粉末。
他粘起一点放在鼻尖,和刚才谢知归洒他满脸的是一个鬼东西。
同床共枕这么些天,竟然没察觉到这枕头下被他藏了东西。
是什么时候开始防备他的呢?
不过也无所谓了。
“呼”一下,他指尖燃起幽绿火焰,将脏东西烧的一干二净,火光映在妖异苍白的脸上,无端让人生出几分畏惧和寒意。
他会亲自去把人抓回来,然后撬开他的嘴,得到所有他想知道的密秘。
谢知归,你现在就尽管跑吧,把我对你的心软通通甩在身后。
然后,应该就可以残忍对待你了,对吧?

是他, 是明匪玉来了!
谢知归逆着雪吹来方向赤脚在雪夜中狂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风刮如刀, 身后留下一串脚印被黑夜吞噬。
这种天气根本看不清方向, 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是一味地想逃离那个人身边。
因为他太清楚明匪玉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撒谎骗他,明匪玉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脖子上伤口在低温中已经结痂,但那种被扼住了生死的恐惧感并未消退分毫,皮肤里面的血肉中还留着明匪玉的气息,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到处都在隐隐作痛。
而这场报复仅仅才刚开始而已。
他已经跑到双腿失去痛觉了,踩在齐脚踝深的雪里, 他感觉不到冷, 反而觉得很热。
这是冻伤的前兆。
他不得不停下来, 除非他从此不要这双腿了。
可眼下也没有办法,周围都是同样的黑夜,他被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 去哪里找保暖鞋子和药膏?
回去吗?
他大口呼出白气,迟疑地看向来路, 跑过的痕迹大半都被风雪掩盖住了,可能到明早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在这里。
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忽然他余光瞥到一抹刺眼的红色在移动, 警觉地向右边看去。
只是一株梅花而已。
虚惊一场。
但他的心绪再也难以平静下去,他记得这里, 是一片小红梅林, 白天的时候红梅映雪, 艳丽夺目,煞是好看,但到了晚上,他以完全不同的心境站在这里,那些红色刺激的他血液几乎要倒流冲入颅顶。
他会不可抑制地想到明匪玉。
明匪玉,会不会已经追上来了?
这个想法一出,他紧张地咽了咽喉咙,神经高度紧绷着开始仔细环顾周围,查找每一个异样之处。
如同惊弓之鸟,一点相似的颜色、模糊绰绰的影子就足够让他心惊肉跳。
明匪玉说不定藏到了某颗树后面,此刻正戏谑地看着他做无谓的挣扎,等他没了反抗的力气,颓然跌坐在地,就会从某个暗处施施然走出,捧起他的脸,佯装温情地抹去泪痕,再将他拖回去继续那种窒息的惩罚。
寒风中掺杂了一缕清香,谢知归开始分不清是清苦的梅香,还是明匪玉身上甜腻的香气。
忽然一声轻笑声在耳边炸开,好像远在天边,又好像近在他身后,似乎一双苍白修长的从后面拢了上来。
仿若幻听般幽冷的笑音响起——“抓到你了。”
谢知归顿时失了神,瞳孔迷散。
好像他来了,又好像他没来。
时间凝固一瞬,随后破裂成无数透明碎片,谢知归深呼吸一口,继续拔腿狂奔,将那些幻觉甩在身后。
心里太乱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更不知道他所逃避的东西又是什么。
有些事情他还没有想清楚,还没有勇气去做出选择,所以他只能不断往前跑,无所谓终点,只要能得到片刻喘息便好。
即使愧疚,即使不安,即使难过。
跑过梅林,不远处出现了一点亮光,再近点发现是一座木屋,安安静静站在雪地里,从紧闭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他好像来过这里,记忆有点模糊。
鬼使神差之下,他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屋内很冷清,相比于外头算是温暖的,白鹤老道端坐蒲团上,面前放一小桌,他正摆弄占卜用的卦符,闻声抬头,看到赤脚站在门口雪堆里,风雪加身,脸耳冻的通红的人,并无意外之色。
像是早知道他今晚会来。
老道温和道:“进来吧,外面冷。”
谢知归礼貌性颔了一首,道了谢,抖掉脚上的雪,走了进去,把大门带上。
他在老道面前蒲团上屈膝坐下,老道拿起身旁的酒壶和杯子,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黄酒给他,“喝点热酒,暖暖身子。”
“谢谢。”
酒里有药材味,喝了几口,心率慢慢恢复正常,身上暖乎多了,发烫发软的双脚也好了点。
屋外的雪势变大了,窗户被急风拍打的吱呀乱叫,一时间似乎天地间所有的风雪都聚集到了这间小屋上空,桌子上烛焰微微摇晃。
谢知归放下酒杯,沉默地盯着蜡烛,缓慢无声地呼吸。
而老道除了一开始的那两句话,就没再说过什么,也没有盯着谢知归一直看让他难堪。
就像一个洞明事实的长辈以最大的宽容等着他主动道出困惑,再给与解答和帮助。
“道长,您,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老道微微一笑,点头。
“我可以问您一些事吗?”
“自然可以。”
“我……”
话断了。
谢知归攥紧了衣服,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老道平和地安抚他,“不用着急,慢慢想。”
他慢慢想也想不出来,甚至连究竟要问什么都很模糊。
他只是觉得走进了一个死巷子里,前后左右都不能走了,需要有人搭把手将他带出来。
但这条路是他选择走的,寄希望于旁人又有什么用?
谢知归埋低着头,心乱如麻,找不到一点头绪。
思虑再三,放弃了。
他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我还是不问了。”
“好,”老道没有生气,笑容依旧平和。
老道拿过杯子,又给他斟了满满一杯药酒,放在他手边。
“再喝一杯热热身子,喝完就走吧。”
谢知归以为刚才的无礼让老道不快了,人家现在想赶客,局促地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叨扰了。”
老道微微摇头,望向紧闭的木门,叹道:“是有人来接你了,我不能再留你。”
谢知归手抖了下,滚热的酒水洒出来了点,他把杯子放下,慌乱地拿袖口擦掉手上酒。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道见他手上都被磨红掉一层皮了,还浑然不觉似的,咬着下唇使劲擦已经不存在的水。
和谁较着劲呢?
老道拿轻轻盖在了他的手背上,拍了拍,让他停下,接着一语点破,“你在怕什么?”
谢知归怔松道:“我不知道。”
老道又说:“那我换个问法,你是怕他现在进来把他带走,还是怕他一走了之,从此你再也见不到他?”
“我……”
谢知归梗了一下,又攥起了衣服,垂下眸道:“让我想想。”
老道心眼洞明:“你可以在这里想上一夜,只是外头雪大、风冷,你真能静下心想吗?”
“……”
老道已经把他想掩藏的关系挑的够明白了。
谢知归阖起眼,几秒后又绝望地睁开。
老道说的对,他根本不可能静的了心!
等他的人就在门外,孤独地站在寒冷雪夜里,任由风雪侵身,灼热的目光盯着一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开的门。
风雪那么大,他守在那里宛若冰雕,一动不动。
谢知归心口好似被针扎了一下,但摸过去,找不到伤口。
他偏头看向身后大门,隐约听到衣袍在寒风中翻飞的声音。
门板很厚,但他却仿佛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伫立在那里,和他对视,无声地唤他。
——“出来吧。”
谢知归忽然想,如果此刻那人等不下去了,转身离开,自己会不会不顾一切追出去?
老道看着他,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说:“或许你所有的担忧,跨出这扇门后都能得到解决呢?”
谢知归心道:……我的担忧。
我在担忧什么呢?
怕自己寿命有限,而他会在漫长生命中的某个节点变心吗?
如果他变心了,自己该怎么办?
闹吗?怨吗?恨吗?
不,落到那种互怨互恨的田地绝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因为从来被一个人大大方方偏爱过,突然遇到了这样一个人,无所保留以强硬直白的姿态给自己一份滚烫的爱意,大胆地在耳边念着热辣情话,他会直接懵掉的。
就像第一个品尝番茄酸甜,尝到螃蟹鲜香的人,要围着那些稀奇的东西绕着圈打量审视,迟疑不决地靠近,捻起一小点放在鼻下轻嗅,而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会立刻落荒而逃。
所以他要先对这份爱意进行严格的审查和考量,确定了他的安全性和价值,再决定上前一步,还是退后躲藏。
可是查到最后,把自己都绕进去了,晕头转向,没了当初的气定神闲,只剩下满心的兵荒马乱。
“你如果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对是错,何妨去试试呢?”
老道将他从繁乱的挣扎中拉出来,为他指明一条道路。
谢知归猛然清醒,好像看到了救稻草般迫不及待追问:“您刚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贫道以为,人生苦短,何妨一试,既你舍不下他,他也在等你,不如放下担忧,出去找他吧。”
一道温和的风吹入谢知归心口,将压在上面的重重枷锁驱散。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心里涌现更多的酸楚。
“不要因为害怕失去而逃避,你越逃,失去的越快啊,你要去抱住他,才能将他留在你的身边。”
无论将来,至少现在,只要他回头,一定可以看到明匪玉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是想要这份爱意,当下触手可及,为什么要怀疑未来它会不纯粹?
如果它变了,他和明匪玉自然也变了。
那个时候的他,不会是今日的他。
老道点到为止,他相信谢知归会自己想明白的。
谢知归盯着桌面上的卦符沉默约摸五分钟,短短五分钟,对他来说却是过了五年那样难熬,没人知道他想了多少事情才做下决定,最后他撑着桌子起身,毅然向外走去。
他惹的债,得亲身去还。
老道却又伸长手臂喊住了他,“稍等一下,贫道还有个不情之请。”
谢知归停下回头:“您请说。”
老道尴尬地笑了笑,说:“他现在怒气颇盛,希望你能尽可能用温柔点的办法把他安抚下来,别让他搞破坏,我们已经没钱修葺道观了。”
“……”
谢知归忽然理解为什么谢清元看到明匪玉会那么狂躁愤怒了。
“好、好的,”谢知归替他道歉:“真的不好意思。”
“嗯,去吧,别让他久等。”
老道满意地看着谢知归单薄的背影,也算是为他空瘪钱包松了一大口气。
捻着胡须有些得意地想,小情侣之间不就那点子事,他活了这么久,闹矛盾离家出走的见得多了去了,就没有他点不通的。
屋外,大雪已经停了,只剩下一些稀稀疏疏的小雪片还在夜色中无方向地飞舞,天高地远,寒意无边。
大门外,积雪齐小腿深,长久的等待让明匪玉肩上、头发上都积了一层雪,白雪覆红衣,青丝变银发,使得他妖异诡丽面容上更添上三分的阴郁冰冷。
耐心消耗光了,最后等五秒,如果谢知归再不出来,他不介意费点力气破了这屋子周围的法阵,掀门进去把人拽出来,再把这碍眼的破屋子轰为地。
他默念:“一、二、三……”
“三”还未落,大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暖黄的灯光泄了出来,照亮了明匪玉的脸。
他诧异地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明匪玉脱下了云松的皮, 以本来相貌示人。
谢知归小心翼翼出来,看到他的第一眼,心脏猛地悸跳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 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他这张脸了, 而思念是一瞬间的事。
明匪玉在这里站了多久?身上落雪都还没化掉, 他想去帮他拍拍,别着凉了,又怕过去了,会被他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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