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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法外律师(红枣排骨鸽子汤)


杰森·陶德的死亡是横跨两人心头的一道伤疤。
马特觉得他没有资格,或者说不像尼诺那样有资格表现得如此悲痛——他不是那孩子的家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牵绊关系。尼诺对待杰森的方式几乎下意识照搬了布鲁斯对待他的态度,他们是兄弟,是朋友,是拥有共同秘密的战友,也是年长者对待自己的孩子。
但这都并不妨碍马特真心怀念那个睡在他破旧沙发上的小男孩。
又或者,马特只是更怀念杰森在的那段时光。
过去他和尼诺都还青涩鲁莽,他笨拙地探索适合自己的道路,尼诺则雄心勃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他们那时都天真地渴望改变世界,而世界也对他们尚未亮出屠刀。马特还记得那段时光,他和尼诺为他的小公寓添置了一台电视,当马特因为肩负的压力彻夜未眠,或者又有伤心小鸟造访他们夜晚,他们会挤在那张沙发上,让电视播放无聊的电影。
尼诺和他依靠在一起,卷发扫过马特的脖颈,一切都像是浸入温水那样的舒适。狭小的空间里呼吸是柔软的,尼诺皮肤的触感是柔软的,就连地狱厨房的夜晚也会变得可爱起来。电视上播放的画面被尼诺和其他的小鸟带着不屑和讽刺描述出来,时不时加上几句辛辣的点评。
有时候他们会太过刻薄,但马特总会被逗得用笑声引起邻居们的不满。那些温柔的夜晚都会止于他和尼诺的亲吻,尼诺湿润的嘴唇像是能被吞吃入腹的果冻。被晾在一旁那些孩子会扫兴地发出鼻音,尖声祈求他们赶紧滚进卧室。
生活总是对马特很残忍。
“我不能,”马特试图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尼诺身上,有人说道,“我……我不能带上这个。”
金属的气味。
尼诺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依旧甜美,但马特清楚尼诺每次不耐烦的时候都会这么干,“我必须要告诉你,这是我为你争取到的最大的宽限了,凯文。想想你的妻子和孩子,你本来要面临数十年的刑期,谁替你争取到了这个?是我。”
“他们要把炸弹放在我的脖子上!”男人低声叫道。
尼诺讽刺地笑出声:“哦,你还想杀了美国队长呢!”
“九头蛇,听着,他们——”
“他们用你的妻儿当人质,我很抱歉,”尼诺说,“我真的很抱歉,这是件特别糟糕的事——但这和美国队长无关,这和托尼·史塔克无关,不是他们让你的妻儿落入危险的,凯文,是你自己,你选择了这份职业你就要面临后果。”
“你,你们,”尼诺把文件放在桌上,“如果你们能但凡聪明一点,就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吧,你们把枪口对准了英雄的后背!各位,你们还指望什么?国家给你们发一笔奖金?九头蛇给你们升官加爵——你们还在上中学吗?因为哪怕是哥谭的孩子也知道,没人会对叛徒仁慈!”
一直钢笔骨碌碌地滚过桌面,尼诺起身理理西装,“签字吧,先生们,这是我最后的忠告了,你们真得感谢复仇者联盟的宽容大量。在哥谭,据我所知,我们一般会把叛徒丢进下水道喂鳄鱼。”
钢笔在纸面上摩擦,有人最先动摇,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是那个叫凯文的男人,他抖着手签完字,吐出一口长气。
“或许我活该,我只能值得这个。”他笑着说,声音里藏不住苦涩。
尼诺握上门把手,“只要你表现好,凯文,我会尽力帮你争取减刑,但你要是动点什么歪心思——”
“杀手鳄最近应该还没吃饱过,”尼诺和善地点点头,“当然,你要是不喜欢淡水,我可以向你引荐纳纳赛,我想鲨鱼王应该最近正在纽约。”
“你的幽默感真他妈诡异,佩蒂特,”凯文顿了顿,尼诺冷淡地哼了一声,于是冷汗遍布了这位特工的脊背,他干笑着迟疑道,“你在开玩笑对吧?”
“我要走了,我下午还有些合同要改。”尼诺朝楼下望去,马特在他转头的时候朝尼诺挥了挥手。
“你在开玩笑对吧?”凯文又重复一遍。
“回见,”尼诺说,他的脸转向马特,语气不带一丝起伏,“下次见面我会按照时薪收费,没有折扣。”
他们在回程的路途中很长一段时间都一言不发。
尼诺的打开音响,让音乐流淌在车厢内,这样好让气氛不那么沉重。马特坐在副驾,窗外的声音表明他们已经驶入闹事,纽约糟糕的交通让尼诺速度慢下来,尼诺放下车窗,他的手摸到了烟盒,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
“你生气了。”马特说。
“我没有,”尼诺把手重新搭回方向盘,“中午我们点外卖好吗?”
“你生气了,”马特说,他把头向后靠,“我只是担心——”
“你只是担心我,这很好,马特,我很高兴你能来接我,只是下次提前告诉我好吗?我不是什么需要男朋友接送的高中女生。”
“尼诺。”马特叹气道,他感觉有一股怒火在灼烧他的胸膛。周边很吵,有人因为拥挤的交通在车内大声骂起了脏话,音响里的阿黛尔唱着分手的痛苦,远处有人吃了洋葱和大蒜,那味道让马特直恶心。
他伸手关掉了音乐,尼诺猛得朝他扭头,牙齿紧咬在一起。
“我想帮你,”马特用重音强调,“你知不知道你的当事人中有人一直在撒谎?”
“那个印度裔?第三个签字的人?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马特声音高了起来,他极力克制住自己,压低声音,“你打算当诱饵把九头蛇剩下的人引出来?谁的计划?这对你太危险了!你应该告诉我,尼诺。”
尼诺笑了一声,他重重一踩油门,“马特,这是我的案子!我的案子!我知道你总是控制不住向人伸出援手的冲动——艾丽卡?可怜的忍者姑娘。娜塔莎?女间谍需要你的拯救对吧?还有伤寒玛丽——老天!她是个想杀你的疯子!但管她呢,你就是想帮她!”
马特觉得很久都没法正常呼吸,车内的沉默震耳欲聋,他和尼诺的胸膛都起伏着,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在指责我,你觉得我把你当成了某种……资助对象。”
“哦,我不知道,”尼诺的眼中泛出一点盐水来,但很快随着他的眨眼蒸发在空气中,“我告诉过你我要替神盾局做个刑事案件,我告诉过你,马特,然后你就这么跑过来,偷听我和我当事人的谈话——如果我是女浩克或者说什么别的超级英雄你还会这么做吗?你还会试图插手我的案子吗?”
马特张了张口,他没法发出声音。
“我很感谢你……帮助我,马特,但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你想要监督我的执业规范?天啊,我才刚刚回到纽约,没有哪个低劣的罪犯会在这时候开始行动的。你不信任我的能力,认真的?我被蝙蝠侠养大,康斯坦丁是我的导师……”尼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你毫无预兆地过来,你以前不会这样。”
“好吧,”马特听见自己干涩地说,“你以前也不会毫无预兆地丢下我半年。”
车辆被尼诺粗暴地停在了路边,他趴在方向盘上,手握的死死的,马特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尼诺的颤抖。他想伸出手去搂住尼诺,像过去在沙发上依偎着那样,但他们谁也没有动。
隔了很久,他们的肠胃都在哀哀叫唤,尼诺才抬起头来,胡乱抹抹自己的脸,“我道歉,马特,”他平淡地说,“真抱歉我因为我弟弟的死崩溃了。”
“我不是……”
尼诺已经打开车门,他弯下腰,“我要去拿一趟证据材料,就在这附近,你自己去买午饭吧——别喝咖啡,你吃的抗生素会让你吐出来。”
马特再一次搞砸了。
那天下午的办公室氛围,马特只能用肃杀这个单词来形容。所有人在经过他们的时候都会屏住呼吸,虽然他们并没有争吵,反而客气得有点过头。
办公室里只能听见尼诺敲击键盘和马特翻页合同的声音,他们没有安排客户,只有繁重的文书工作。尼诺坐在马特对面,他们相处的时候简直能让人牙痛,马特甚至都在后悔和尼诺共享一间办公室,这让他们没有一点躲藏的空间,可弗吉已经把自己的办公室反锁,凯伦也找借口出外勤——只留马特和尼诺一道相对无言,埋头奋力地阅读合同。
“我修改了第十七条第三款,核对一下。”
“这里应该再加上限制条款。”
“好的。”
“能把你旁边第三份合同递给我吗?”
“我检索一下新泽西州有关新能源企业最新的税收政策,然后我们最后再定稿。”
这就是那天下午他和尼诺的全部交流。
少了平时的调情和闲聊,这反而让他俩的工作效率都成倍增加,临近晚上六点,他们已经做好了全部的文书工作。尼诺开着车先走一步,马特则拖拉着,指望能在律所多留一会。
他没能如愿,弗吉和凯伦对他今天的工作效率大加赞赏,但对他和尼诺这种毫无沟通的冷战行为嗤之以鼻。他们俩没一点同情心,催促着马特尽快去沟通——
“或者你俩继续保持这种冷战关系,”弗吉打趣道,“只要你们还能坚持今天的工作效率,我宁愿每天冒着每天走出办公室都要窒息的风险。”
“我以为你们俩已经没事了,”凯伦则要更细心一点,她温柔地问道,“我知道你那段时间状态有多差,马特,你还是在意的,对吗?”
“……是的。”马特在沉默后艰难地承认。
那天他没有返回自己的公寓,反而提早开始了夜巡。
他让自己从高处跃下,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整座城市的气味和声音被他用感官接纳,马特在城中游荡至夜间的寒意都渗进他的骨髓,最后他蹲在教堂的附近,静静地被自己熟悉的气味包裹。地狱厨房,这块见证了他一生起伏的土地——马特在这儿被人抛弃了五次。
第一次是他的母亲,女人在马特出生后又回到了上帝的怀抱,对马特的爱意最终敌不过她的信仰。
第二次是他的父亲,男人在那场拳赛上选择了自己的尊严与骄傲,死亡将他带离了马特,马特还记得那时自己颤抖地蹲下身来,手心是粘腻的血液和父亲冰凉的脸庞。
第三次是棍叟,马特将他视为人生的另一个开端,视为长者,视为父亲,视为导师。可棍叟只将他看作优秀士兵的载体,当发现马特内心汹涌的情感无法被磨灭时,他离开了。
第四次是艾丽卡,马特很难承认这一点,但艾丽卡的离开的确给予了马特极大的打击。他在大学时期深深迷恋过那个美丽危险的女人,他从没见过这种仿佛是一把利刃的女人,她和修道院里那些高洁神圣的修女是完全的反义词。马特爱她,但她离开了。
第五次,尼诺。
平心而论,马特清楚这并不是尼诺的错,失去一个孩子是致命的打击。当一个人彻底丧失正常生活的能力时,你还能指望他做什么?只是马特没法忘记那天回到公寓,一切都空空荡荡,尼诺的衣服和行李消失不见,仿佛世界上彻底不存在这个人的踪迹一般。
马特又疲惫又伤心,他喜欢的孩子死了!马特或许不像尼诺和杰森那样亲密,但他和杰森,就像是童年时期每个人都会有个喜欢的老师一样。马特曾经非常喜欢教堂的玛姬修女,在他意识到那是抛弃他的亲生母亲前——马特最喜欢她,因为她公正,从不偏袒任何人,还因为她本性善良,爱着孤儿院每一个孩子。
马特觉得自己差不多就是杰森的那个老师。
只是那天他回到公寓,惊慌失措,失去的痛苦啃食着他的心灵,他又惊又怕,害怕尼诺太伤心,难过于尼诺这么伤心——他还没推开门,就听见了门后的一片寂静。
那儿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这时候,马特被抛弃多次的本能在向他疯狂预警,于是在亲手触摸到空旷的衣柜前,在闻到尼诺的味道慢慢消散在每个角落前,马特的本能就先一步于他的感官让他意识到。
尼诺走了。
他又一次被所爱之人抛弃了。
他故意拖延了夜巡时间。
马特甚至一路逛到了复仇者大厦附近,帮派全都老老实实,大约还没从上一次打击中恢复过来,金并还在监狱里,凡妮莎被驱逐出境——马特阻止了一次抢劫,送一名醉酒的女士归家,随后他在自己公寓的街区反复晃荡,直到凌晨三点,他才又累又饿地回到住所。
公寓里很安静。
马特在迈入窗前仔细听了听,沙发上睡着卡珊德拉,布鲁斯的新孩子,女孩在马特踩上屋顶的那一刻惊醒。等马特从天窗滑下来的时候,她从沙发上抬起头来,朝客卧比划了一个手势。
马特尴尬地站在原地,他身上的制服被汗水浸湿,本来正原地蹦跶着脱下靴子——尼诺禁止他穿着踩断过人腿的靴子踏上地板。等他随着女孩的手势意识到主卧空无一人,尼诺·佩蒂特已经抱着自己的被褥在客卧安营扎寨,马特不想在比自己小上十岁的青少年面前表现得斤斤计较,所以他只是用他那双笨重的红色战靴狠狠踩上了地面。
“晚安,卡丝,”他咬着牙说,“睡个好觉。”
女孩毛茸茸的头顶却扭向客卧的房门,“吱呀”一声,有人慢吞吞地拧开了门。在纽约的凌晨,窗外点点灯火都已经熄了大半,这是个连不少酒吧都要关门歇业的时刻,一天修改七份合同的律师正抱着双臂,从门缝里往外看,假装这只是一次寻常起夜。
“你今天回来很晚,”尼诺挪动步伐,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只喝了一小口,“街上很忙,嗯?”
马特拉下头罩,他僵硬地脱下靴子:“我……是的,阿尔巴尼亚人的帮派出了点事。”
“有受伤吗?”尼诺拿着水杯放在了吧台上,沙发上的女孩直起身子,她的脑袋在两人之间摆动。
“只是夜巡。”马特耸耸肩。
“很好。”尼诺说,他的后槽牙咬紧了,最近他咬牙的频率让马特怀疑尼诺今年看牙医的时间是不是需要提前。尼诺穿着单薄的睡衣,肌肉绷紧,在马特面前来回走了两步,“很好,”他又说,“记得把地板清理干净。”
“哦,当然,”马特立马回击道,如果尼诺今晚打算做个混蛋,那马特今晚不会纵容他,“我一直是个好室友。”
“是啊,除了你总是忘记把衣服塞进烘干机,穿着刚刚踩过人血和烟头的靴子在地板上走,每天凌晨准时回家,每天早上都需要我把你叫起来——当然,默多克,你完美无缺。”
“看在上帝的份上,那只有一次!”马特叫道,沙发上的女孩裹着毯子发出不屑鼻音,马特把头罩放在一旁,摊开手,“如果你觉得和前男友同居有诸多不便,你应该说出来。”
“这就是我正在干的事,”尼诺指着客卧的门,“我在挽救我可悲的睡眠质量不被打扰。”
“你才是做噩梦的那个!”马特被尼诺的颠倒黑白的本事气坏了,他真的开始同情那些和尼诺对庭的人,不对,他应该最先同情他自己。
“我不想细数你失眠的次数,亲爱的,”尼诺拖长声音,“还有你那臭烘烘的制服。”
“哦,你真的要我开始指责你的烟瘾和酗酒的习惯吗?”
“停,下。”沙发上的女孩站起身,她严肃地从喉咙里逼出这个单词。
迟来的自尊心终于让马特和尼诺意识到他俩刚刚在一个没经过正常家庭教育,并且年纪比他们小上十岁的女孩面前争吵。马特赤着脚站在自己的地板上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而尼诺的皮肤明显泛起热度,他又开始折磨自己的嘴唇,用牙咬着上面的死皮。
“我不干了!”尼诺举起手,虽然马特瞧不见,但他足够了解尼诺,小骗子这会一定在翻白眼,“我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老板——”
哦,所以他现在又成了老板了?
“——祝你自己有个好梦。”尼诺缓步后退,他使劲拽着客卧的门,打算把这扇门甩在客厅的两人脸上。
一个抱枕在尼诺关门的一刹那从门缝里疾驰而过,力度如同每次马特用双棍揍上金并的脸那样,速度快到马特都尚未反应过来。抱枕重重击在尼诺脸上,让尼诺在客卧没有地毯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重响,几乎是同一刻,尼诺的惨叫和眼泪一起涌出。
“什么鬼!卡丝!!”尼诺捂住鼻子,他的眼泪止不住流淌。马特艰难地忍住了笑出声的冲动,他把尼诺从地板上拽起来,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尼诺——尼诺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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