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四无君自不染凡尘回来后,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整个议事厅被砸了不说,他们两个还在校场跟四无君打了一个下午。
别人也许不懂,但他们两个却很清楚,四无君现下全副心神都远在不染凡尘里,被他掌过掴又掐过颈的沐流尘身上。
但,他们两个都沉默惯了,想劝,也不知从何劝起,只好继续沉默。
四无君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忽然停下手,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两天前,他在盛怒之下掴了沐流尘两掌,后来甚至……他不敢想像若非离月及时赶回,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错事来。
他好吗?心情略略平復下来,脑海里便充斥着这个问题,就算再怎么告诉自己,他们的友谊完了,他背叛了他,他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再想他。
忽然,两声敲门声响起。
「进来。」四无君坐正身子。
得到许可,命世风流走进书房,将处理好的文件放到四无君面前。
「军师请过目。」命世风流退到一边,静等着四无君的指示。
而离命世风流最近的绝烨,则向他使了个眼色。
命世风流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待在四无君身边时间也不短哪!怎会不知他这两天在烦什么呢?
「可以了,你去忙吧!」四无君审核完毕,便让命世风流出去。
「是。」命世风流应道,却是来到案前。「军师,有一件事,属下『们』想要劝劝您。」
刻意在『们』字上加重语气,命世风流摆明了绝烨和天之翼也有份。
挑挑眉,四无君看向命世风流,等着他的下文。
「想做什么就请军师放手去做吧!您去找沐公子之前他的侍僕就来求您去看他,想必已是有伤在身,您对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因为一时愤怒,不需要将两人多年情份放弃啊!」
看着命世风流,四无君不语,再度靠上椅背,闭目沉思。
就连他的属下都看出来了啊……他在担心他……
既然担心,为什么不愿去看他呢?他,不可能拒他于千里之外啊!
再说,他那时心心念念要他听他解释……也罢,就当他是去听解释的吧!
至于他离去前的那句话……算了,就当他没说过,生气时说的话可以都不算数的。
「命世风流,剩下的事交由你处理,好好顾守天岳。」睁眼,下令,四无君霍然起身,瞬间恢復神采。
「属下遵命!」唉,怎么苦的还是他啊!
绝烨,天之翼跟上四无君,前往不染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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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地赶往冥界天岳,只想早些跟四无君解释清楚的沐流尘失了警觉,太晚察觉背后一股气流狂袭,真气未运全便被打中。
虚弱的身子不堪重创,沐流尘连连后退,口吐朱红。
「极道天权……」沐流尘看着眼前攻击自己的人,不愿示弱地站直了身。「你想杀吾?」
「留你,只会帮助四无君坏阴阳师大业。」极道天权冷冷说道,掌中再运宏大气流。
「沐流尘岂会坐以待毙?」
左手梦笔疾转,沐流尘右脚退了三步为辅,黄色光芒流窜,先发制人!
极道天权手中气流跟着脱手,打散了沐流尘的掌风,犹有三分力道直逼沐流尘。
硬是接下极道天权这一掌,沐流尘受创更深,已是无力反击。
「受吾三掌,你死也该瞑目!」话完,极道天权第三掌已袭向摇摇欲坠的沐流尘。
颠颠倒倒地往后退着,沐流尘眼睁睁地看着极道天权掌力逼进,却无力闪躲。
突然,两道锐利气流划过沐流尘两侧,及时化去沐流尘的危机。
还来不及看清楚是谁救了自己,沐流尘只觉腰上一紧,人已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极道天权,吾的人你也敢碰?活得不耐烦了吗?」薄唇勾出的冷笑令人心寒,四无君冰冷的语气更可媲美隆冬寒雪。
两道身影一闪,绝烨持剑,天之翼拿刀,守在四无君两侧,方才,便是他们收到四无君的指令,出手救了沐流尘。
「给吾废了他的双手!」瞧那柔美人儿已站不住,四无君怒火狂燃,羽扇一挥,下令!
绝烨、天之翼接命,合作无间地攻向极道天权,一人锁定他一隻手。
但极道天权也不是省油的灯,三人打的不相上下。
「流尘,你还好吗?」温声问道,四无君让沐流尘靠在自己身上,右掌贴上他的背嵴,灌输真气给他。
让四无君输了真气,沐流尘的意识清醒了些。
「四无……」喃喃地唤了声,沐流尘双脚一软,昏厥在四无君怀里。
「流尘!」四无君扶住沐流尘,羽扇一扬,三根蓝羽齐飞向极道天权。「退。」
四无君一声令下,倏地蓝光一闪,四人消失不见;而蓝羽则化为强劲掌风,打退了极道天权。
第七章 【七】
带着沐流尘回到了冥界天岳,四无君让绝烨和天之翼留在他的院落外,抱着沐流尘进屋里去。
简单大方的摆设完全符合四无君的个性,整齐的傢俱看得出还很新,似乎是无言地抱怨着主人的少来。
将沐流尘放上床舖,四无君让他靠在他的身上,右掌贴上他的背嵴,将真气灌入他体内,打散了他瘀积不顺的血路脉络。
运气一周天后,四无君收回掌劲,沐流尘也吐出瘀血。
让沐流尘躺下,四无君替他松开髮让他好躺些,又拉开被子盖上他。
起身来到外头,四无君吩咐了绝烨、天之翼一些事情,才回屋里去看顾沐流尘。
将扇子放到桌上,走到床沿坐下,四无君静静看着沐流尘。
秀丽的左颊还有些微红肿,四无君挑开沐流尘衣上第一颗钮釦,露出他的颈子,果不其然,在那白皙的肌肤上也有五个青紫的指印。
那一天,他把他伤成这样吗?心口又一疼,四无君险些喘不过气来。
以他的武功,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极道天权伤了的,许是他心心念念只想赶来冥界天岳找他解释清楚,所以才会一个不小心被他偷袭吧?
哼!不管怎样,他跟极道天权的仇是结深了!
起身来到柜子前,四无君拿起一个雕花瓶子,又走回床边坐下。
拔开瓶盖,四无君以指沾了些药,轻轻涂上沐流尘颊上红肿的地方。
朦胧中,沐流尘只觉脸颊、颈子一阵冰凉,舒服地让他嘤咛了声,长长睫扇也微微搧动。
「嗯……」长睫掀开,沐流尘的眸仍有些迷濛。
「你醒了。」四无君柔声说道,薄唇扬起一个浅弧。
眨眨眼,沐流尘瞬间清醒过来,勐地坐起,抓住了四无君的双臂。
「四无,我、我……你听我解释好吗?」急急说道,沐流尘浑然不知他这模样反而让四无君心口更疼。
「待会再说。」四无君拉下沐流尘的双手包覆在自己掌中,腾出右手抚上他的颊。「这里会痛吗?」
「不会,你听我说……」沐流尘拨开四无君的手又要说话,却被他打断。
抚着沐流尘脸颊的手下滑,四无君指来到那纤细的颈项上。
「这儿呢?」
「也不会,四无……」沐流尘再度拨开四无君的手,正要开口,敲门声却又响起。
「进来。」握住沐流尘的双手,四无君扬声。
一名侍女端着药进来。
「军师,您吩咐的药熬好了。」侍女说着,将药放到桌上,不等四无君开口,便训练有素地退下了。
安抚似地拍了拍沐流尘的手,四无君起身拿了药,又走回床边。
「把药喝完,你想说什么我都听。」
沐流尘一听,没有一丝考虑,接过碗,一口气将那黑压压的药汁全吞下去,还因喝得太勐而呛到。
「咳咳……」
「你喝这么急做什么?」四无君将空碗拿去放着,在沐流尘身边坐下,拍抚着他的背嵴让他顺过气来。
抓着四无君的衣袖,沐流尘忍过一阵阵咳意,好不容易忍过了,身子便放松下来。
「好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在听。」
璀璨黑瞳盈满不安看着眼前的男人,沐流尘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我……我有想过,把尸根交出去,会比不交尸根来得好。」
说到此,沐流尘停了下来,见四无君没有什么不悦的反应后,才又继续。
「我与极道天权不过几面之缘,对他的武功我一概不知,但你已露面好一段时间,他对你了解一定比较多,要打赢的机率也比较高,所以,我不敢让你对上他。」
停了下,沐流尘又补上一句:「因为你一定不会让我出手帮你。」
又是为他!四无君不动声色,握着沐流尘的手却微微加重力道。
「而且,若阴阳师復活了,邪能境必有一场内争。鬼隐不会甘心交出邪能境大权,但阴阳师是整个邪能境都信服的邪主,他想不交也不行,假意让权后,鬼隐必会费尽心机夺权,阴阳师也不会让鬼隐这个心腹大患留着,所以邪能境要有主人得等上一段时间,内战过后也要有一段时间休养,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