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巴黎餐厅,坐在你对面的难道不是?”林颂音再一次为那个的女孩子感到不值得。
“上次,”他皱着眉头像是陷入了回忆,“今天,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林颂音一脸震惊,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眼底的笑意更重。
“原来你还记得?”他目光揶揄,“我以为你忘记了。”
林颂音开始认真地考虑,现在回去拿上银行卡还他钱的可行性,不然说话都有些不硬气。
她为什么偏偏今天忘记带卡?其实林颂音也知道,就算她强行要把饭钱还给他,他都绝对不会要的。为了那笔钱再和他纠缠下去,林颂音想了想,可能还是捐了比较好。
林颂音正准备转头就走,就听到他又叫住她。
“这个方向再走下去,没有别的路了。”
他见她低着头走路,只以为她走错了方向。
林颂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知道啊。”
她看到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再度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你住在御林别墅?”他问。
林颂音没说话,他竟然知道御林别墅吗?这世界是不是太小了?
他将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他认真地打量着她的脸:“我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你是易家的——”
林颂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冻得不行,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最快让他不再对她感兴趣的办法。
“嗯,你肯定不认识我啦,我拿不上台面的。”
她说到这里,眼里是成年人之间不用多说的神情。
“我和那家的主人是那种关系,你懂吗?”
林颂音生怕他不误会,只是说完,她看到他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许久,忽然笑了。
“那,巴黎那晚坐在你对面的是?”他饶有兴味地问道。
林颂音继续胡说八道,赵臻,对不起了。
“那个是我用他的钱包/养的小情人咯,你也知道他一把年纪,而我还是花一般的年纪。”
她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他笑得更开怀了。
他像是听了一件趣事,许久,发自真心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林颂音败坏完易竞的名声以后,感到一阵心满意足。
她脑子转得很快,想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应该不会说出去,在刘妈对她说过的富人八卦里,她造的这点谣言连当前菜都不配。
只是见对面这个男人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她原本的好心情打了折扣。
“你不相信?”
“怎么会?”
但是,林颂音还是不打算待在原地跟他耗了。
她快冻死了。
“等等。”他看到她在寒风里打着哆嗦,忽然转头,不知道从副驾的座位上找什么。
下一秒,林颂音就看到他从车窗里递出来一条很厚的红色围巾。
寒风把他额头前的短发吹乱,他就像不怕冷似的对她伸出手。
林颂音忽然连冷脸都摆不出来了,其实她不是那种能一直无视对方善意的人,如果这份善意没那么奇怪……
“你的围巾留给自己围吧,我不用。”
“红色很衬你。”他看着她,没有再露出轻佻的笑容,像是不能够理解她为什么拒绝。
很快,他了然地又转过头,将围巾装进了纸袋里。
“新的,你不要的话扔进你后面的垃圾桶就好。”说完,他直接将围巾连着包装袋往外一抛。
林颂音条件反射地接住。
“喂。”她抱着这烫手的围巾,都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了。
她无奈地问:“你平常对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都这样吗?”
“有么?”他在冷风里对她笑笑,“可能,对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很有意思的才这样?”
有意思个鬼啊,林颂音这时不免想到那些滥俗的偶像剧情节,他总不会是因为从来没见过有人把洗手的柠檬水喝掉,而她是第一个,所以他才觉得她特别吧……
他看得出她面上的拒绝,嘴角勾起:“而且,第二次还是很有意思。”
林颂音无话可说了。
“你不问问我的名字么?”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林颂音看着他,“我为什么要问?”
许见裕长久地看着她,心想:你应该问一下的。
“忘了说,上次坐在我对面的不是我的女朋友,”他突然开口,“我没有女朋友。”
林颂音已经不懂他的操作了,“这个没必要告诉我。”
她并不关心。
“可能有点必要?”许见裕对她扬了扬眉,“围巾真的是新的,围上吧。”
这一次,他收回目光后,终于关上车窗,将车驶向十字路口的另一个方向。
林颂音在寒风里站着,最后终于屈从于现实,将围巾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等到连跑车的尾气都看不到时,林颂音才想起一件事:糟糕,怎么又欠了他一样东西?
12月20日早上,林颂音睡到了自然醒。
昨天夜里,江市迎来一场大雪。
路上的冰还没有融化,老师不方便过来,她就靠在床上看视频里的大熊猫吃竹子,看着看着,她发觉自己也有点饿了。
但是,林颂音还是没有下床。
难得不用早起看书,这么冷的天,她真想在床上躺一天。
刘妈见到她一直没有下来,也猜到林颂音是想睡懒觉,正准备把才煮好的蟹肉馄饨给她放在盘子里端上去。
还没走出客厅,视线尽头就看到了一个打着伞走近的男人。
“柏先生,你怎么有空来了?”刘妈有两天半没见到柏泽清,她以为他这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呢。
柏泽清将黑伞放进客厅门后的雨伞收纳架里,视线低垂着:“我来看看她。”
说完,他在原地顿了顿,又说:“不然,易叔叔不放心。”
刘妈自然理解。
“知道,不过,小林耽误你的事了吧?”刘妈自然好奇柏泽清相亲的结果,但也不可能直接问出,只能这样含糊地说。
柏泽清视线看向餐厅,那里空无一人,他再看向刘妈,神情有一闪而过的茫然。
“什么事?”
刘妈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你吃了早饭了吗?”
柏泽清点点头,其实他只喝了一杯咖啡。
他指了指刘妈手里的东西,“给她的?”
“对,小林可能还在睡觉呢。”
柏泽清自然而然地接过刘妈手里的东西。
“我递给她就好,你忙。”
刘妈哪里好意思让他做事,只是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柏泽清就说:“我正好有事情找她。”
“那……好吧。”
柏泽清站在林颂音房间的门口时,已经想不起上一次站在这里,是什么心情。
那个时候,他们之间还没有那第一个吻。
他在房间外等着她找身份证。
那时,她只是他的一个最为单纯的麻烦。
他低下头,敲了敲门。
林颂音只以为是刘妈,语气很好地说了一句:“进来。”
这一次,柏泽清没有再因为男女有别,道貌岸然地站在她的门外等待。
他自嘲地想:他已经进过她更深的地方。
林颂音完全没有想到来人会是柏泽清,在见到他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但是,只有一秒。
“是你啊。”她说话的时候,伸了个懒腰。
“嗯。”柏泽清也只是随意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任自己将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睡懒觉睡到早餐都不吃了?”
林颂音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哼了一声,“不过,你怎么有空过来?”
柏泽清将馄饨放到她的桌旁,平静地说:“为什么没有空?”
林颂音终于看向他,蟹肉馄饨的热气在桌边冒起,奇怪的是,林颂音发觉自己一点也不想吃。
但是,她还是吃了一个。
咽掉嘴里的蟹肉以后,她笑着看向他:“因为听人说,你不是去相亲了吗?”
柏泽清有一秒的愣怔,他刚想说:你什么人的话都相信?但是很快,他对上林颂音笑盈盈的脸。
“嗯,所以呢?”他神色冷淡地看着她。
林颂音很好奇地问:“人家没有觉得你的个性很闷吗?”
柏泽清惊奇地发觉自己的胸口因为林颂音的这句话开始发闷了。
许久,他声音涩然。
“我好像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林颂音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再追问下去,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馄饨。
柏泽清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僵站在原地。
这不是他计划中两人回到江市以后的样子。
不,在他的计划里,他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她的房间,她的床边。
明明在母亲生日以后,他已经做到在公司待了一整天。
他应该继续工作下去,而不是继续来插手易竞家的私事。
但他还是来了。
柏泽清甚至在出发时,就想好了理由:他在林颂音这里遗落下了两件他最喜爱的大衣。
林颂音的房间里有两件男人的衣服,这并不合适,他应该过来取走。
合情合理。
从前,安静的环境最为令他舒适,但是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