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新婚日常 (禾度)

　　就算是一辈子呆在乡下, 从没见过这样式的裙子的牛春红, 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件婚纱的漂亮。
　　“白色到底不吉利。”牛春红嘟囔了一句。
　　“大娘, 这都什么年代了, 还讲究这个啊！”女人笑道，“结婚时，新娘子打扮的漂漂亮亮才最重要！”
　　说完, 女人又看向何叶青：“要不先去试试婚纱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咱们马上改改？”
　　何叶青点头, 抱着婚纱进房间里换去了。
　　仅凭自己一个人穿上婚纱有些困难，何叶青只得叫女人进来帮忙。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 何叶青这才知道面前的女人叫做吴桃, 是猴子的青梅竹马。
　　吴桃属于胆子大的, 读完书后在县城里没找到工作，心一横就去了南方，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
　　她前段时间就在南方某个大城市里的婚纱店里做帮工，学到了不少手艺。
　　“这件婚纱是沈哥自己去挑的，可是那店里面最漂亮的一件。”吴桃语带羡慕地说，“希望我以后结婚也能穿上这么漂亮的婚纱。”
　　“肯定会的。”何叶青说。
　　吴桃帮何叶青拉上背后的拉链，又俯身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才笑道：“好了！”
　　屋里没有全身镜，何叶青也看不出来自己穿上去是什么样。
　　吴桃则是绕着何叶青转了一圈，眼睛里满是惊艳，感叹道：“青青，你穿上这件婚纱简直太绝了！”
　　“是吗？”何叶青第一次穿婚纱，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裙摆。
　　“真的特别好看。”吴桃重重地点了下头，拉着她的手出去，“咱们出去给你妈看看。”
　　牛春红此时正等在院子里，听见吴桃的声音，下意识看过去。
　　“大娘，你看，穿上去是不是特别漂亮！”吴桃炫耀一般地和牛春红说。
　　牛春红的视线怔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哎，真好看。”
　　吴桃满意了，重新围着何叶青转。
　　她用手扯了扯何叶青腰间宽松的布料，感叹道：“你腰太细了，腰围得再改小一些，你放心，我跟男方那边的婚纱师傅学过几招，保管帮你改得十分完美！”
　　“嗯。”何叶青相信吴桃的手艺。
　　接下来的几分钟，吴桃又仔细检查婚纱的其他小细节，一一记录下来。
　　试穿了婚鞋后，吴桃又提议现在要不要盘个头发试一试。
　　何叶青觉得有点麻烦，就拒绝了。
　　吴桃见她不愿意，便也不勉强。
　　她拿着婚纱告了辞，准备回家改一改，并且约好明天再过来。毕竟结婚那天，她还得负责何叶青的造型。
　　*
　　第二天，也就是结婚的前一天。
　　何家已经变了个模样，门窗上都张贴着大红色的喜字。
　　一整天，何家来了不少何叶青这边的亲戚，手里或多或少拿着东西送给新嫁娘，算是讨个吉利。
　　何叶青也被各路亲戚轮番拉着说话。
　　傍晚的时候，何花花也从婆家回来了。
　　一进院，她就先去何叶青的房里转了一圈，双眼精光四射地翻了翻牛春红给何叶青准备的嫁妆——
　　两只上了红漆的木箱，一个同色的洗脸架，以及两床喜被。
　　木箱和洗脸架是加急打出来的，做工上难免有些粗糙。
　　一旁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物件，比如什么毛巾、热水瓶、脸盆这些，都是何家这边的亲戚给送的，贴上了红色的喜字，看着挺喜庆的。
　　何花花对比了一下自己当初的陪嫁，发现当时自己还多了个梳妆台，顿时心里满意了。
　　又见到何叶青进来，何花花抬起了下巴，说道：“你来了啊？我今天回娘家来送送你。”
　　何叶青和何花花没什么深厚的感情，只说到：“家里睡不下。”
　　以前何花花没出嫁的时候，两姐妹都挤在这一间房里，屋里铺了两张床。后来何花花嫁人了，属于她的那张床就给撤走了。
　　“怎么就睡不下？我和你挤一张床不行？”何花花瞪她。
　　“不行，有其他人了。”吴桃明天得早起给她化妆，所以就直接住在了何家。
　　何花花气闷不已：“真是的，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大伯二伯家那边挤挤睡！”
　　何叶青不置可否。
　　何花花想到什么，脸上的气愤消失，转而又一脸怜悯地看向何叶青。
　　“我说你咋想的啊？怎么想不开和那个狗崽子结婚了呢？”
　　何花花心情复杂极了，一方面她因为何叶青嫁的没她好而心里暗爽，一方面又因为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嫁的这么不好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担心的。
　　“他叫沈励，不是什么狗崽子。”何叶青皱眉说。
　　“行行行，沈励就沈励。”何花花敷衍道，“我看你脑子简直坏掉了，听说妈之前还特意找媒婆给你介绍城里人，你竟然还看不上，真不知道那个沈励给你下了什么迷.药。”
　　说起这个，何花花心里有点酸。
　　都是女儿，凭什么何叶青结婚牛春红就盯着城里人，她当初结婚，牛春红可着劲儿给她介绍农村汉！
　　但好在何叶青脑子不清楚，要不然她真嫁了城里人，自己肯定得难受。
　　“沈励挺好的。”何叶青还是给沈励说了句好话。
　　何花花翻了个白眼，她和沈励年龄一样，当初她可是亲眼看见沈励和村里人干架的狠样，吓得她好几天都做噩梦。
　　“嘁，你仔细着婚后他别打你！”何花花讥讽道。
　　她实在想不通何叶青为什么会和沈励结婚，突然，何花花伸手摸上了何叶青的肚子，八卦地问：“难道你真像别人猜的那样怀上了？”
　　何叶青和沈励的婚礼走得太快了，私底下还是有不少人猜测两人是不是闹出人命了，这才这么急着过门。
　　何叶青打掉何花花的手，说了句：“无聊。”
　　“到底是不是啊？”何花花盯着何叶青的肚子，仿佛要把那里盯出个洞来，看里面究竟是不是有个胎儿。
　　“青青，你出来一下。”牛春红在门外喊何叶青。
　　何叶青不想和何花花呆在一起，便走了出去。
　　牛春红把何叶青叫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掏出一个用红纸包起来的纸包，期期艾艾地说：“这是给你的嫁妆钱，家里日子不好过，你别嫌少。”
　　何叶青接过来，拆开看了看。
　　和沈家给的彩礼钱相比，这份嫁妆钱确实少得可怜。
　　何叶青把钱收下了，什么也没说。
　　那份何家拿走的彩礼钱，何叶青也没有要讨回来的打算，就当是他们把自己养到这么大的报酬吧。
　　牛春红有心想要和何叶青说些贴己话，但何叶青说自己还有事，离开了房间。
　　望着何叶青远去的背影，牛春红整个人无力伏在床上，眼角沁出几滴眼泪。
　　牛春红不禁想起了何叶青还小的时候，总喜欢黏着她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可爱模样。
　　她现在一定很怨恨自己吧......但恨就恨吧。
　　对于何叶青来说，怨恨牛春红倒也不至于。
　　毕竟是把自己从小养大的母亲，记忆里也有牛春红表现母爱的时候。
　　但经历过这一切后，要何叶青再把牛春红当成母亲来爱那也是不可能了。
　　何叶青认清了自己本就是个没有父母缘的孩子，虽然一开始确实有些难过，但她也能理智地收回投射在牛春红身上的感情——
　　以后，就只当作是关系不亲近的亲戚吧，慢慢减少来往就是了。
　　何叶青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何花花竟然还没走。
　　一见何叶青回来，何花花就立马问：“妈给你嫁妆钱了？给了多少？”
　　“不关你的事。”何叶青没心情和何花花聊天。
　　“小气，我是你亲姐，和我说说怎么了？”何花花指责何叶青道。
　　“那你先说你当年多少嫁妆钱吧。”何叶青反问道。
　　何花花瞬间哑了声，她眼珠子转了转，要是自己的嫁妆钱比何叶青多，她知道了又去问牛春红要怎么办？而要是自己的嫁妆钱比何叶青的少，岂不是自己又被她压一头！
　　“嘁，不说就不说！”何花花扭着腰走了，看方向应该是牛春红的房间。
　　*
　　风平浪静的一晚过去了。
　　第二天大清早，何叶青就被吴桃拉起来梳妆打扮。
　　虽然是假结婚，但昨晚她竟然罕见地睡不着觉。
　　被吴桃按着脑袋做头发时，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后来还是打了盆清凉的井水，洗了把冷水脸后，整个人才精神起来。
　　婚纱早就穿上了，头发也弄好了，现在就剩给脸上化妆了。
　　何叶青的皮肤特别好，白皙光滑，仿佛能掐出水来，一点毛孔都看不见。
　　吴桃对着这么一张脸，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你这皮肤，就不用上粉算了。”吴桃摸着下巴说，“我就给你画个眉毛，再涂点胭脂和口红好了。”
　　何叶青无比地赞同。
　　画完眉毛后，吴桃拿出来这会儿还被叫做胭脂的腮红。
　　小小的圆形纸盒装着，上面还印着一个古装女人的画像，打开后里面有一块同样是圆形的海绵，贴着下面的红色胭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