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瓷拆着棒棒糖,自然地应:“都不记得。”
宋槐:“...那你们现在?”
谢瓷歪过头,好奇地问:“你认识我吗?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
“釉宝。”
温和的嗓音打断了宋槐的话。
宋槐猛地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那儿,面容清冽,神色温和,漆黑的眼眸落在谢瓷身上,一如初见时般温柔。
她怔怔的,忽而说不出话来。
谢瓷咬着糖,慢吞吞地转头,看他一眼,朝他招手:“我遇见认识我的人啦,好像也认识你。”
俞蜃移开视线,像是才看到宋槐一般。
稍许,他温声喊:“宋槐,今天怎么在协和?”
他的态度自然而熟悉。
宋槐攥紧拳,起身勉强扯了笑容出来,说:“有个案子,当事人在医院,过来看看。你在这里工作?”
俞蜃点头:“暂时是。”
“釉宝,这是我的高中同学。”
一听是俞蜃的高中同学,谢瓷顿时没了兴致,她还以为是认识她的人呢,她咬着棒棒糖,扯着俞蜃的手晃了晃:“那我走啦。”
俞蜃“嗯”了声:“我去对面拿份检测报告。”
谢瓷自顾自地叼着棒棒糖走了,留下俞蜃和宋槐,似乎对他们两个会说些什么没有丝毫兴趣。
俞蜃目送谢瓷离开,侧头看向宋槐,问:“需要帮忙吗?”
宋槐压下情绪,镇定地应:“不用,一点小事。刚刚我听她说,她失忆了?是因为手术的原因吗,她能看见了。”
俞蜃:“是因为手术,以前的事都想不起来了。”
他温和的眸子看向她,语调轻缓,让人不忍拒绝:“宋槐,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事关谢瓷,不得已向你提出这个请求。”
宋槐本就对谢瓷有愧疚,再加上对俞蜃复杂的感觉,下意识问:“什么忙?”
俞蜃在宋槐身侧坐下,微弯了弯唇:“谢谢你愿意听。你知道,我和她的童年不是那么圆满,她虽然不在意,但在洛京...以前总是有很多议论,后来去了南渚,这样的情况好了很多。既然她忘记了,我不想让她再知道那些事,以前的那些,都过去了。”
宋槐理解了一会儿,迟疑着问:“那你怎么和她解释?”
俞蜃:“我和她订婚了,现在是未婚夫妻关系,从前不认识。认识她的人不多,在洛京时她还小,去南渚她只认识你们,我同时拜托了向今和谭立风,过往不难藏。”
宋槐微怔:“那她还会想起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宋槐的心底突然生出一股遗憾来。从前那个真实的俞蜃,就这么死在回忆里了吗,那时候的他,身边只有谢瓷。
她喜欢的,只是他的表象。
甚至看见真实的他后,她会觉得害怕。
俞蜃他,只有在谢瓷身边,才作为自己活着。
宋槐忽然释怀了,她记忆里温柔的少年其实伤痕累累,带着虚假的面具,不曾一天开心过,只为了不让别人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去看谢瓷。
他和她之间,原本就隔着天与地的距离。
俞蜃视线淡淡地看着前方,轻声说:“不知道。今天谢谢你,案子的事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帮。”
他起身和她告别。
宋槐看着俞蜃远去的背影,轻舒了口气。
就这样吧,都过去了。
她要继续向前走,不再回头。
.
谢瓷独自叼着棒棒糖,心里郁闷,当小瞎子可惨呀,都没有学上,没有朋友,还没有同学,难道整个世界没有一个只认识她的人吗?
谢瓷幽幽地叹了口气。
慢吞吞走过漂亮的梧桐大道,难得没什么心思蹲在地上到处看,只凭着感觉一路往前走,最后停在洛京的一片老城区。
街道陈旧,道路七弯八转。
歪歪斜斜的居民房下是狭窄的店面房,卖盆栽的,卖菜的,卖画儿的,卖豆汁儿的,卖书的,都挤在一块儿,没什么人,寒酸又窘迫。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们摇着扇子坐在木门内,底下一把小竹椅,神情平和,看不出半分着急来,就这么慢悠悠地扇着风,宽大的衣袖晃荡着,时间在风中打了个卷儿,在缝隙间慢下来。
谢瓷磨磨蹭蹭地经过这些店面,探着脑袋左看右看,经过一家破旧书店,忽然有人喊她:“小瞎子。”
第33章 哥哥 俞蜃,我忘记他了。
谢瓷停下来, 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小瞎子了,刚刚谁在喊, 她循声看去。
书店门口,坐着个老头子,穿着汗衫,佝偻着背, 经脉如树根般虬扎,盘踞在他枯瘦的手臂上, 泛黄的手指间捏着一个烟斗, 眼珠浑浊, 没有焦点。
他看不见,是个瞎子。
谢瓷蹲下身,微歪着头,问:“你在喊谁?”
老头子顿了片刻,忽然移开烟斗,问:“眼睛治好了?
谢瓷“嗯”了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又问:“你认识我?我记不起来以前的事了, 你能和我说说吗?”
老头子闻言, 好半晌没应声,随后从柜子底下又摸出一把小椅子来,准确地放在她眼前, 说:“坐这儿。”
谢瓷坐下, 问:“我以前也经常来吗?”
老头子吸了口烟,慢吞吞地吐出来,说:“不常来。小的时候还过来几趟, 大了住别地儿去了,就来了那么一趟,走路慢吞吞的,一听都能认出来。”
小时候?
谢瓷睁大眼,紧张地问:“是和我哥哥一起来的吗?”
老头子听了,轻哼一声:“不是说都忘了?还记得那个坏小子,回回是和那坏小子一起来的,进来又摸又闻的,烦人的很!”
谢瓷一愣。
她的哥哥是坏小子吗?
谢瓷抿抿唇,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老头子:“装模作样,疯疯癫癫,谁也看不上,心切开来都是黑的。我看你不是瞎子,他才是瞎子。”
谢瓷:“你胡说。”
谢瓷不怎么高兴地绷起脸,她哥哥不是这样的,可她把他忘了,他去哪儿了呢?为什么不在她的身边?
老头子一听就乐了。
这小丫头眼睛好了,把事儿都给忘了,却还和以前一样,说不得她哥哥,一说就不高兴,跟个小蘑菇似的闷着。
“那坏小子呢?没跟你一起来。”
“...他不在我身边。”
老头子板着脸,语气凶巴巴的:“不在你身边?不可能,你眼睛好了,欺负我看不见?那坏东西,除非人没了,不然不会丢下你。”
谢瓷闷声说:“真的。”
老头子放下烟斗,问:“他上哪儿去了?”
谢瓷:“我不知道。”
谢瓷耷拉着脑袋,坐了半天,直到俞蜃的电话打过来,她才起身告别,老头子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这小瞎子来,那坏小子总会付钱买几本书。
现在她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没人给她买书了。小瞎子看见是能看见了,但是没有以前快乐,瞧着反而可怜了。
老头子侧耳听了半晌,缓缓转过头,重新拿起烟斗,在缭绕的烟雾里变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像。
.
谢瓷今日情绪低落。
小店员瞧了一眼发呆的谢瓷,明明应该很高兴的,一大早就和她说俞蜃带她上医院看模型去。这会儿坐在工作台前,闷着脸,慢吞吞着画着图纸,一句话都不说,偶尔还拿块布条把自己眼睛挡起来。
这样的低落情绪一直持续到下午。
洛京下了阵雨,一阵一阵的,时而安静,时而急雨,店里没什么人,小店员靠着窗户打着盹儿,听见门口铃铛响,回头看了眼。
渔萤拎着几袋小吃进来,熟门熟路的,往小店员嘴里塞了个泡芙,堵住她的嘴,转而溜达去工作台找谢瓷,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店面这么好的位置,这租金得多贵,这些天挣着钱没?”
谢瓷闷头不理她。
渔萤瞧了一眼,好家伙,这还把自己眼睛蒙上了,眼睛好了又开始当瞎子,这是怎么个古怪法,她放下袋子,凑到跟前瞧了一会儿,越瞧越心惊,这能看见和看不见可不是一个水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她干脆拿出手机拍了小视频,往她们师门群里一传,都瞧瞧什么是真本事。
有人问:[这小姑娘专攻什么?]
渔萤回:[外头瞧了一圈,什么都会。]
又问:[大点儿的物件有吗?]
渔萤想了想,问谢瓷:“你做过屏风吗?”
谢瓷蒙着眼,陷在黑沉沉的世界里,乍一闻言,没过脑,下意识应:“我做过床,石榴床。”
渔萤点头,又啪嗒啪嗒回信息。
她没看见谢瓷忽然停住了动作,愣在那儿。
谢瓷茫然地想,她做过床吗?
她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或许那时候她和俞蜃是还不认识,她该是和哥哥在一起吧,书店的爷爷说,哥哥不会丢下她的。
那他哪儿去了呢。
渔萤在群里和他们交流完,生出个胆大包天的念头来,喊她:“小仙女,我瞧你这生意萧索的模样,你又困于眼睛好了做不了,跟我回师门玩几天怎么样,你就当和同行交流交流感情,指不定真能把你这毛病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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