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听话地穿好外套,起身时,突然晃了一下。
于知蕴忙扶住他手臂,眼底闪过一抹惊慌:“要我扶你去吗?”
“要。”
将人带到卫生间,看他磨磨唧唧地刷完牙又和毛巾较起劲,于知蕴索性一把拿过,拧好了递给他。
“没力气,姐姐。”他低下头,漆黑的眼眸无辜地盯着她,上面密长的眼睫还不时地轻眨一下。
明知可能是诱惑,但于知蕴还是妥协地替他擦完了脸。
“呐~”回到床边,于知蕴端起那粥递给他。
他没接,于知蕴以为他不爱吃,想了想解释:“你生病了,要吃清淡一点的,尝尝看吧。”
他还是没有动静,于知蕴从他的眼神中突然读懂了什么:“封煜,你该不是要我喂吧。”
“你只是发烧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三岁小孩才能喂吗?”他挨到她身边,哑声道,“那我三岁行不行?姐姐,你喂我。”
“......”
真不害臊。
小时候他都没这样过,现在倒活回去了,然而于知蕴被他这个“强行三岁”给折服,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唇边:“张嘴。”
“有点烫。”
于知蕴无奈,下一勺放到唇边吹了吹,这回,他终于没有意见了。
喂完一碗粥,于知蕴将服务进行到底,抽了一张纸,替他擦了擦唇角。
封煜不安分地握住她的手:“姐姐,我发现生病还挺好的。”
“胡说八道什么。”于知蕴瞪了他一眼,抽回手正准备起身出去,腰被人揽住。
“封煜,别闹,厨房还没收拾呢。”
“不收拾。”他拿掉她手上的碗,直接将人半抱着拖回床上。
好啊,这家伙,又骗她。
“不是说没力气吗?”
他弯了弯唇:“吃饱了就有力气了。”
“撒谎。”于知蕴推开他往自己颈窝里蹭的头,清了清嗓子,严肃道,“怎么会生病的?”
“真想知道?那我说了姐姐别生气。”他挨着她坐好,眼尾荡出浅浅的笑意。
于知蕴心里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刚想让他别说了,可低哑的声音已经飘过来。
“和你一起住酒店那天晚上,我起来...冲了三次冷水澡。”
空气突然沉默下来。
于知蕴脑子迷迷糊糊地转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耳尖莫名地烫起来:“你,你那天晚上不是睡沙发嘛,你——”
“没有。”他嘀咕了一声,但怕她因此戒备自己,又忍不住小声解释,“姐姐,我那天只是抱你睡了一晚上,你放心,什么...都没对你做。”
算了,于知蕴忍住不对他那张好看的脸下手。
她挪到床沿,拿出抽屉里的文件袋,丢到床上:“那这个,能解释一下吗?”
他目光顿时僵住。
于知蕴又问:“怎么了,不能说吗?还是怪我私自翻你东西,不愿意说。”
还是没有回应,他眼睫低低地垂下。
“不说,就算了。”于知蕴声音冷下来,瞥了他一眼,起身。
“不是的。”意识到她生气要走,封煜慌乱地抓住她指尖,“没怪你,你让我先想想,我——”
“行。”于知蕴打断,拿起他的手机解锁,点开里面的聊天记录,“还有这个也一起解释一下。”
这个怎么忘删了!
封煜硬着头皮老实说:“我当时找不到别的方式接近你,你又刻意疏远我,我没办法了,知蕴,我不是故意的。”
也真难为他了,为了接近自己,还真是费力又费钱。
“蓄谋已久。”于知蕴瞥了他一眼,“那我当时要是拒绝呢?”
“那我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别人是学海无涯苦作舟,敢情他是情海无涯也不回头。
于知蕴哑口无言。
封煜见她沉着脸,攥着她的指尖小声央求:“知蕴,你要是生气就冲我撒,打我骂我都行,别闷着自己。”
“我有那么凶吗?”于知蕴揉了一把眼眶,“那为什么要调查我?”
“想多了解你一点。”
“那你就不会问?”
封煜盯着她微红的眼角,心疼地抬手擦了擦:“你那时候都躲着我,我找不到机会,更怕问错什么,你再也不理我了。”
心被这句话泡得酸酸胀胀的。
于知蕴别开头:“那孙晓晓呢,查她是担心她对我不利?”
“嗯。”他承认得很快,“出了这么多事,我没办法不担心。”
“那查赵思铭又是因为什么?”于知蕴之前只粗略翻看了前几张资料,内容也记不太清了。
封煜思索了一会:“他是孙晓晓的哥哥。”
于知蕴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眼底闪过几分诧异:“兄妹?亲的?”
他摇头:“不是,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孙晓晓母亲是后来嫁进赵家的,她当时已经快十岁了,是她妈和别人生的,后来赵家破产,赵思铭他爸死了,而她妈一个人跑了,她就一直跟着赵思铭。”
怪不得,之前何芷还怀疑过她被赵思铭包养,原来是兄妹。
但看这些,她完全没有对自己不利的理由啊。
封煜看出了她的疑惑:“她十三岁那年,被绑架过。”
“什么?”
“我查到的资料是她失踪过一段时间,而那个时间中岚市正好发生了一起大型的拐卖案。”
中岚?绥原所属的市。
于知蕴算了一下时间,那不就是当时江雪平负责的案子吗?
她垂在身旁的手无声息绞紧:“封煜,我爸他——”
“我知道,那个案件抓捕当天一名刑警牺牲,两名重伤,除此之外,还有一名人质当场死亡,那个人质...应该是孙晓晓的母亲。”
“可是——”于知蕴刚冒出一个音,眼眶顿时红了。
封煜心跟着被揪紧,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起身,将人拉进怀里,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
“所以,她是恨我爸没救下她妈,现在知道了...我是江雪平的女儿,也,恨我吗?”她闷在他胸口,断断续续地哽咽出声。
十有八.九就是这样,但封煜舍不得再说出让她有半分难过的话:“和你无关。”
“封煜,”她眼泪蹭上他的衣服,“我爸他当时肯定也想救所有人的,不然他也...不会死。”
“嗯。”封煜将人搂得更紧,一下下亲她的发心,“不想了,我们不想了,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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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u演唱会当天。
何芷早早过来催促,她关掉电脑开始收拾,封煜的信息刚好跳了进来:“我让小麻在你们公司停车场接你们。”
“怎么了啊?”何芷歪头瞄了一眼。
于知蕴手快地摁灭屏幕:“没什么。”
“啧啧,谁信啊,肯定是封煜吧,你看你笑得一脸荡漾。”何芷忍不住笑着调侃起来。
本以为上次封煜的那句不会让孙晓晓再出现,是为了哄自己说的。
没想到第二天来,就听说了孙晓晓辞职的消息,而且不知何时就搬空了工位,人影都没见到。
赵思铭又把何芷调回了她身边。
何芷自然是最高兴的,为此一改往常,连夸了三天赵思铭决策英明。
“哎,知蕴姐,你说孙晓晓是不是得罪了姓赵的?”走出电梯,何芷小声地问。
于知蕴有些心虚:“不知道。”
“哎,姓赵的真是狠毒,人什么时候弄走的都不知道,而且节目也给人撤了,这都最后一期了,搞得现在网上都在说封煜,你不生气?”
节目组自从放出要换人的通知后,一群网友因为之前第三期两人临时组队毫无互动,并且封煜还放弃比赛害得她接受惩罚,纷纷猜测她是得罪了封煜所以导致被换掉。
于知蕴摇摇头:“不生气。”
何芷还是觉得不平:“哎,封煜这不是给姓赵的背锅吗?”
还真不是,然而这么复杂的事,她一时又不好开口和何芷说。
扫了一圈停车场,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走了,在那边。”
“哦哦,好。”
上车后,何芷异常沉默起来,然而那双眼睛盯着车内的东西左看右看,还是暴露了紧张,并且看得小麻都不镇定了。
“于小姐,你朋友她...没事吧?”
“没事。”于知蕴拍了一下何芷的腿,“你干嘛呢?”
“我激动嘛,有生之年,第一次坐爱豆的车,对了,他今天不陪你去吗?”她声音压得极低,但前排的小麻还是听到了。
“于小姐,煜哥今天很忙,现在过不来,等看完了他会接你的。”于知蕴知道他这话是为了照顾她的面子,故意说给何芷听的。
但她还是觉得很尴尬,毕竟何芷又不是外人。
“我知,知道了。”
车子抵达场馆门口。
seu是目前国内最热的女团,她们戴上口罩入场时,现场气氛已经非常足了,人潮涌动,不少应援的灯牌横幅已经拉起。
“哎,你知道吗?这场演唱会有特殊嘉宾。”
“好像是有,但具体是谁不知道啊。”
“我听到消息说是封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