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话他是不能跟傅卓凝说的,于是转而道:“那是你的体力不行,身体素质不够好,所以才会觉得困。”想了想,又主动替她解释,“而且你们女孩子嘛都要睡美容觉的,不然就不美了。”
这话倒是好像有道理,可是傅卓凝并不领情,焦虑道:\"想一想你们这些有钱人都这么拼,我们这些穷人有什么资格当咸鱼呢?\"——她还挺会自我反省的!
盛怀瑜不由得笑起来。
一个人最可怕的不是当咸鱼,而是连自己都没有认识到自己就是条咸鱼,并且不肯为之作出改变。
他忍不住给傅卓凝提意见:“其实等你好了还是应当适当锻炼一下身体,平时多跑跑步,运动运动,这样你的身体素质才会好,也会觉得更加精力充沛……”
傅卓凝“嗯嗯嗯”地听着,一副“我知道了”的模样。
盛怀瑜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没往心里去,可也不好多说什么,暗暗地摇了摇头。
虽然主人说了楼下的房间可以任选,可是傅卓凝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她选了楼下最靠近书房的那间小卧室。
盛怀瑜看她站在屋里,不好再往里走,于是就站在门口探头看了看说:“你可以直接住主卧,反正这些屋子八百年也不会有人来住。”
“那可不行,”傅卓凝摇摇头说,“万一您家里有重要的客人来呢!”言下之意自己不重要。
盛怀瑜看看她,没说话。
虽然这间屋子比其它房间略小了一点儿,可是也是带独立卫生间的。傅卓凝放下行李正要去卫生间,就听门外盛怀瑜敲了敲门说:“我忘了告诉你,洗漱用品就在盥洗台的抽屉里,你都可以直接拿出来用。”
傅卓凝“嗯嗯嗯”地点头,一面说“谢谢盛董”一面溜溜达达地到卫生间去了。
她折腾了这一天,又烧了一场,实在是是累得不行,几乎头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第二天早晨九点多才醒,打开房门一看,阿姨已经来了,正站在厨房里择菜,抬头看见她出来,笑容可掬地道:“傅小姐醒啦?”又告诉她道,“盛先生说家里有客人在,而且还生着病,所以就让我买点菜过来,说给您做点好吃的。”
傅卓凝挠挠头,有点儿不好意思,她这可是在别人家呢,居然睡到这么晚,真是不应该!
那阿姨自我介绍说姓韩,是上海本地人,来盛家做工已经两年了。只不过她家里头还有个四岁半的小孙子,平时上学都得有人接送,因此她一般人都是上午来,下午就得回去带孩子。
现在的幼儿园、小学放学都特别早,傅卓凝对此表示理解,笑眯眯地对韩阿姨说:“那您有事就先回去吧,反正这里的事我都搞得定。”
其实盛家也没什么事儿,盛怀瑜一个人住,平时又清心寡欲的,甚至都不在家里开火。而且习惯又好,什么东西都归置得井井有条,从不随手乱放,所以他的家里永远干净得像是样板房一样,说到最后,韩阿姨嘴里头“啧啧”有声的,一面赞一面道:“也不知道什么人能有福气做这房子的女主人。”说着话,那眼就往傅卓凝的脸上瞄。
傅卓凝给她瞄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有点儿怀疑自己跟盛怀瑜像是能扯得关系的人嘛!于是哭笑不得地道:“阿姨您不用看我,我就是一借宿的……”
韩阿姨笑起来,把买来的食材收拾完毕就回去了。
傅卓凝洗漱完毕,又吃了午餐,就坐在客厅那超级大超级明亮的阳台上对着电脑找房子,东方明珠塔那么近,近到仿佛就在眼前,黄浦江水翻涌而过,可是这里再好也是别人的家,还是尽早搬出去的好。
上海这地界,什么东西都金贵着呢。以她的打算,哪儿能找到一个能住人的房子?就是在郊区这点钱也不够。傅卓凝在网上看了半天,不由得越看越心烦,有那么一瞬间,简直都恨不能打包行李回扬州算了——可是扬州又哪有她的立足之地呢?
她一时心灰意懒,合上电脑在房子里头打量一圈,忍不住就想找点事情做。四处看看发现阳台上的衣服干了,于是就都取下来,一件一件地折好放在二楼盛怀瑜衣帽间的门口,虽然人家主人没说,可是她这点规矩还是知道的,绝不四处乱闯。
就这么收收衣服、浇浇花、打扫一下卫生,就到了下午三四点钟。傅卓凝扒拉了一下韩阿姨带来的食物,发现里面有只收拾得很干净的老母鸡,于是便扒拉出来,放在锅里慢慢炖着。
盛怀瑜原本是怕她住得不习惯,今天一下班就回家了,结果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于是问道:“傅卓凝你干嘛呢?”他的声音洪亮而且低沉,发音字正腔圆,平时一开口就显得很严厉,这话一出口,自己也惊觉有质问的成分,于是就又改了称呼追问一句:“卓凝你干嘛呢?”
厨房里头白烟袅袅,傅卓凝正站在流理台后头切一颗上海青,抬眼看见盛怀瑜进来,立即就笑起来,说:“盛董您回来啦!”这房子太大了,她都没听见有人说话。
盛怀瑜站在长方形的流理台打量她,穿一件粉红色灯芯绒的泡泡袖连衣裙,长长的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身上套了件围裙,有点儿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精灵一样。当然了,此时此刻,小精灵正在厨房里头认认真真地准备晚餐,他看得不由一怔,随即笑道:“这是在做什么呢?”
傅卓凝便道:“准备晚餐呀!反正我下午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盛怀瑜便赞:“哎哟,你还会做饭呢!”
“那是自然的。”傅卓凝仰头,得意道,“我会做的饭菜可多了!”说到这个,那可是拿手绝活啊,什么大煮干丝、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酱排骨、松鼠鱼……她样样都会,听得盛怀瑜不由得笑起来,说:“真没想到啊,你还是个淮扬菜大师呢!”
“那是当然的!”傅卓凝闻言更加得意,看那神情就差没摇尾巴了。
盛怀瑜见状便放下公文包,走道洗手池前洗了洗手道:“用我帮忙吗?”
其实也不用。傅卓凝道:“您去拿下碗筷吧,很快就好!”
两个人齐心合力的,很快一桌子饭菜就上了桌。盛怀瑜定睛打量,见有荤有素搭配得当,果然是色香味俱全,不由得赞叹起来,傅卓凝每端上一道菜,他就要赞上一声:“哇……”哄得傅卓凝眉开眼笑的,高兴得只差跳起来,一个劲儿地说:“盛董您多吃点,多吃点……”
第二十四章 “我才不是呢,我没有!”……
大厨这么热情, 盛怀瑜盛情难却,这顿饭果然吃了很多。
两个人吃饱喝足,又合力收拾好厨房, 盛怀瑜就从厨房底层的柜子里翻出一盒普洱来, 说是要刮刮油,以防脂肪囤积造成的肥胖。
傅卓凝就说他“瞎讲究”, 不过就是偶尔吃一顿而已, 有什么关系啊?还囤积脂肪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闻言盛怀瑜说,“我们老人家跟你们小年轻可不一样,年纪大了,还是要多注意保养的。”
傅卓凝就“咯咯”笑,说他是倚老卖老, 不过才三十出头而已, 就想在她面前充老人家了!
两个人就坐在客厅的露台上,一面喝茶一面休息, 偶尔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天。
夕阳西坠, 随着暮色的降临,壮丽的东方明珠塔渐渐被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中,华灯初上, 四处被闪耀的霓虹点亮, 傅卓凝趴在露台上看着眼前的美景,发出一声由衷地赞叹:“啊, 真美啊……”
可惜的是梁园虽好终非吾乡,她在赏完美景后就滚回房找房子去了。
盛怀瑜觉得她的主要问题其实并不是找房子,而是手头实在太紧了,就凭这点钱想要在上海租个房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所以指点她道:“你要不要考虑先募个款融个资啥的?”
傅卓凝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我倒是想募个款融个资呢,可也得有个好项目呀, 不然人家投资人凭啥往里投钱呀?”说到底,她连正经工作都没有,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因而也就不敢举债。
盛怀瑜也发现自己这个比喻有点儿不太恰当,因而道:“要不这样吧,我先借给你,等你有钱了再还我。”
傅卓凝就说“不要”,借了钱先消费,到时候如果没能力还反而更麻烦,还不如量入为出的好。
不过就是一点点钱而已,谁会真的要她还?盛怀瑜突然发现这孩子其实挺死脑筋的。不由得就调侃:“现在后悔辞职了吧?”
“谁辞职啦?”傅卓凝说到这个就想要生气,“不是你们飞云先打电话给我说要开除我的吗?”
“啊这……”盛怀瑜的心底一惊,立刻就想到了那天他让飞云人事部给她下发的“辞退通知书”,这要万一被傅卓凝知道……他心里一阵心虚,立刻道,“要不这样吧,你回来上班吧?”
傅卓凝一脸“你神经病”的模样。
往小了说这是一份工作,往大了说这是一份事业,怎么能这么随便呢?就算他这个大老板无所谓,她也不想将将就就,毕竟是有关职业前途的大事——再说了,之前让她走,现在又让她回,当她是什么?她傅卓凝也是有骨气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