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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似乎太过寂静。静到心绪繁杂的人都无法入眠。
陆山惊侧身倚在床背上,一根接一根地吸烟,沈青酥最后选择宿在楼上,但拒绝他的复合却拒绝地很利落。其实他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像沈青酥当年离开时留下的纸条上说的,他并不知道她要的到底是什么,她说的没错,他到现在也搞不懂。可他再没有什么能给她了,他曾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她,包括自己的灵魂。
床头一盏壁灯亮着,陆山惊吐出一口烟,看烟雾在灯光下消散无形。又或许,对于沈青酥来说,她要的根本不是他,陆山惊将烟按死在烟灰缸中。其实这个想法已经在他脑海里盘桓了好几年,如今愈发肯定,自己只是沈青酥年少时的一点依赖和崇拜,甚至连他们恋情开始的那晚,都是她的一时冲动与情迷。
陆山惊记得很清楚,那天是阳历年,京都雨夹雪。
沈青酥上大学后,住校的时间长,家里用不到人,就把阿姨辞退了,姆妈那阵子也回了老家,所以当天家里只有沈青酥一个,陆山惊怕她节日里孤单,下了戏就往回赶,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家里灯都黑着,走进门,才发现客厅里只有电视光在闪烁,沈青酥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晚会,她手里捏着罐啤酒,身上裹着条白绒绒的毛毯,一动不动,完全没察觉到他的靠近,就像只入定的小熊,模样有点滑稽。
陆山惊觉得好笑,一时兴起,想逗一逗她,便伸手去摸她头发,沈青酥果然吓了一跳,她大叫一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啤酒从罐子里洒出来,正浇他一身。
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陆山惊挑挑眉,将被浇透的大衣脱下来扔到一旁。
沈青酥回过头发现是他,又低低叫一声,她赤着脚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只腿跪在沙发背上,居高临下地冲他笑:“大哥哥回来啦。”可能是喝了点酒的原因,她面颊微红,眸子晶莹,昏暗环境里莫名让他心尖一跳。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吃过饭了吗?”
“嗯,吃过了。怎么不开灯?”
“关灯看才有感觉嘛。”沈青酥的脸又凑近他一点,“大哥哥,你是专程回来陪我的吗?”
她的脸颊近在咫尺,陆山惊嗅到一点啤酒的清香。他往桌上瞥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空罐子,他知道沈青酥酒量很好,这点还不至于醉倒她。可她今晚好像有点怪,可爱里存了那么几分……性感,陆山惊的喉结动了动。
“干吗不讲话?”她拽拽身上裹的毛毯,往外看一眼,“外面下雨还是下雪?”
“雨夹雪。”
“喔。冷吗?”她探出一只手去摸他的手,他没有动,“好凉。快过来坐。”她扯着他胳膊,将他拉到沙发上坐着,然后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支护手霜,捏了许多到他手上,“我给你搓搓,搓搓就暖和了。”
陆山惊由着她摆弄,她的手很温暖,又柔软,一遍又一遍,覆在他的手心和手背,他的身心都燥热起来。她却突然停下动作,眸子亮晶晶地瞧着他:“陆山惊。”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他一愣,脖子已经被她搂住了,耳边似传来她呓语,“我想要你,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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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酥在床上躺了许久,却始终无法闭上眼睛。
阿囡,跟我重新开始吧。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在她的脑海中盘桓,陆山惊不知道,她听见的时候是有多心动。可她不能答应他。
十七年前,她遇见陆山惊,救了他一条命,甚至是救了他之后的整个人生。从此他奉她为神明,把她看成自己的命,他对她足够好,好到恨不得付出自己的全部,可是,可是……陆山惊自己不明白,她却太清楚了。
她是陆山惊将要溺死时抓住的那根浮木,所以她成为他的恩人,成为他的信仰,成为他人生里的光。他对她温柔,对她顺从,他从来不跟她发脾气,也不会违背她任何意愿,甚至,他们恋爱,上床,也都是他为了满足她的要求……有时候沈青酥真觉得,陆山惊就是为她而活的。
可她不想这样,她要的是他的爱,不是他的供奉。
沈青酥把头埋进枕头里,狠狠叹了一口气。当初她实在受够了陆山惊对她无底线的纵容和忍让,受够了陆山惊为自己失去自我放弃事业,受够了陆山惊用恩情圈养她,为她安排的美丽人生。所以她离开,出国,飞得远远的。
可是四年过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变。沈青酥感到痛苦,因为发现自己还爱着他,发现自己还在这爱里挣扎着……
在枕头里闷了一会儿,沈青酥翻过身,她在空气里嗅嗅,闻到若有若无烟草气息,难道他也睡不着吗?这次见他,似乎他的烟瘾比从前重了许多,沈青酥起身侧在床背上,忽然瞥见自己放在床头的包包,她伸手拿过,在里面翻出银行卡。
楼下的卧室是半开放性的,跟客厅只用镂空木板隔开,沈青酥趿着拖鞋在楼梯上往下探,发现卧室里隐约亮着一盏灯,但陆山惊好像不在床上。
空气里的烟味真的很重,不过可能是开了窗,房间里有风,微凉。沈青酥走下楼梯,紧了紧身上的睡衣,身后却有一个温暖胸膛靠过来,她颤了颤,听见他嗓音沉沉,响在耳畔。
“你不睡觉做什么?”
沈青酥转过身来,她穿的是院子里提供给客人的那种系带睡衣,黑色,陆山惊低下头,就看见她纤细锁骨和大片白皙肌肤,他眸子暗了暗。
沈青酥并未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将银行卡塞进他的手里:“这个,还你。”
“什么?”陆山惊将手中卡片捏起,借着光线打量一眼。
“里面的钱我用过一点,后来赚了又还进去了。”沈青酥垂下眼,声音平淡,“陆山惊,谢谢你。没有你,我也不会走到今天。你的恩情就算还完了,那以后,我们就两不相欠。”
她的冷静就像一把锤,将所说的每一个字一点一点敲到他的心头上。她的意思是,从此他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陆山惊攥紧那张卡,无言。
沈青酥绕过他上楼,走到尽头往下看,陆山惊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她转过眼睛,进了房间。
陆山惊,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不能真正的重来一次,没有谁亏欠谁,只有相互爱慕,平常欢喜。
第七章 陆山惊就是头野狼。
沈青酥醒来时是早晨五点,她习惯早睡早起,昨晚又了了一件心事,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楼上有单独的卫生间,她洗漱完换衣服下楼,发现空气中仍有淡淡的烟味儿,往卧室看一眼,陆山惊似乎还在睡着。
窗前的纱帘轻轻摇动,沈青酥皱眉,窗户开着,房间里却还有味道,想必他昨天睡得极晚,又吸了不少烟。她轻步走到窗边,这时节早晚的气温不算高,开着窗睡,很容易便感冒,他对自己实在是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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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陆山惊胃病复发,李素担心地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她又一早爬起来,想到陆山惊的院子里看看他的状况如何。
身为陆山惊的助理,李素觉得自己是十分幸运的。陆山惊这几年除了拍戏几乎没其他行程,他不炒作,也没绯闻,总是把工作和生活分的很清,每次下了戏,就像在人间蒸发掉了。
这也就是说,他用的到李素的时间很有限。李素为此总感到心虚,觉得自己任务不多工资却不少,所以她平时工作就更认真,有些事能做十分,她一定会做到十一分。
整个梧桐院都静悄悄的,李素站在陆山惊的院子里,看了看手表,差几分五点半。她竖起耳朵听房间里的动静,嗯,没什么声音,陆山惊应该还睡着,那就好,她耸耸肩,准备回旁边自己的住处。
转身要往外走,眼角余光却瞥见客厅里的窗户开着。她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开着窗睡,不会感冒吧?悄悄过去关一下好了,她正欲抬步,窗边忽然出现一个黄色身影,随即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探出来,将窗户轻轻关上了。
李素瞪大眼睛,那是……沈青酥?
沈青酥关上窗,又确认了一遍陆山惊还睡着,看看时间,才五点半,这个时候离开应该不会被人看到,可是工作室那边的钥匙……她拿出手机给云朵发信息。
【睡醒立刻赶回工作室,不然扣你工资。】
消息发完,沈青酥的心情愉悦很多,她伸个懒腰,目光又落在那人床上,陆山惊的睡相一向不好,总是喜欢蜷缩着,怀里抱点东西,很不安的样子。关上窗后房间里暗了许多,视物不再清楚,沈青酥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轻手轻脚走过去。
他的睡姿果然与从前一样,像只大虾米。沈青酥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他的眉头皱得比昨日更深,她叹口气,在床边坐下,将手轻轻放在他肩上。梦里的陆山惊似乎有所感应,紧抱着枕头的手松了松,手臂上的线条也不再那么紧绷。
沈青酥看他睡得安稳了些,便把被子提起来,往他肩上盖一盖。想起她刚把陆山惊捡回家的那一年,他天天晚上都睡不好,总是做噩梦。
那时候家里一开始只有两张小床,只能爷爷睡一张,她跟陆山惊两个人横着并排睡一张,有时候沈青酥睡不着,就侧着身子观察陆山惊,她发现陆山惊睡着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把牙关咬得很紧,而且总是睡着睡着就突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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