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回, 林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温柔地说道:“幼幼, 我怎样做才能让你满意?”
左幼:“离我远点,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的生活里。”
林端想想:“其实这些要求里, 我只有最后一个没做到。”
左幼指了指对面他的房子:“这叫远?”
林端许下保证:“好,我搬。还有呢?”
左幼忽然就泄劲儿,其实在她内心深处, 不想见林端的理由又多了一个,且新多出的这个理由让她脸红心跳,无地自容。
比起以前对林端的恐惧逃避,现在的情况变成了左幼无法面对他更多一些。这种转变缘自她卖了他的股份,拿了他的钱才有了现在的生活, 才有了能力保护自己。
事实就是, 这一切都是他给的,安定、不安定, 自保、不能自保......统统都是他给的。
这样的事实不能深想, 会让左幼抓狂。一直以来, 她其实都在逃避这个念头,林端出现了, 念头被挑起,再也按不下去了。
这种想法导致的结果就是,左幼在林端面前失了底气, 这种靠当事人给的硬气又怎么有脸用到当事人身上。无论如何开解自己,说这一切都不是她本意,不是她的错,她不该为别人的错误买单,但她依然劝服不了自己。
左幼把脸埋进自己的双掌中,瘦瘦的肩佝偻着,林端的心忽然就疼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理是如何转变的,当年把她囚在家里的时候,她应该有不少比现在更可怜的时刻,那时的自己是如何狠得下心来的呢?
林端想不起来了,那种状态他无法重现,也许他以前真的是病得太厉害了,此刻,林端无比庆幸自己做出,去治病的决定,至少,他现在有同理心,不再让自己的所爱受伤。
有退让,懂分寸,他算是个正常人了吧,是的吧。
林端什么都没再说,轻轻地站起来,离开了左幼的房子。下午,他就从对面搬走了。这一刻,林端才有一点后悔,还不如继续做好保密工作,一直不让她察觉呢。
林端的退让,让左幼得已喘过一口气,但他俩都明白,这只是暂时的。他,是不会放弃的。
与李正的公司,也就是林端的公司合同马上到期,原先是肯定会继续合作的,现在自然是不可能了。左幼弃掉了这个挣钱的项目,一心发展今年新近加入的项目。
林端的痕迹慢慢地从她的生活上、事业上被抹掉,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但这样的时日不长,在社区花园里跑步的时候,左幼又见到了林端。
慢慢地,她发现,他只是搬离了她对面,并没有离开这个社区,新房子离她家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百米。他们还是邻居,他只是不再窥探她的房子而已。
不窥探的结果就是,林端不再第一时间掌握左幼的作息,他只能尽可能多的在她会出现的地方出现,争取偶遇的机会。
从布局,全面监控到随遇而安,林端确实迈出了不一样的步子,做出了改变。现在除去左幼的办公地还是他当年给解决的以外,林端基本算是从左幼的生活中撤了出来。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林端的改变,左幼是有感知的,但并没有让她放心到可以撤掉保镖的程度。林端在一个月里,偶遇了她两次,他倒没有主动说话,只是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样的频率林端是不满意的,在他发现左幼听了他的建议,去了室内滑板场后,他忽然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了这项运动,买了板子就去了左幼所在的同一个场地。
他还算知趣,没跟左幼找同一位教练。当然在选教练上,林端也是动了心思的。他的教练是名华裔,名阿森,他的男朋友埃瑞克正是左幼的教练。
这个发现让林端十分心喜,一则如此性取向的男性,满足了林端不喜男性太靠近左幼的小心思。二来,恋人关系的两名教练,之间的互动与沟通肯定少不了,那么作为他们的学员,自然会多很多亲近的机会。
阿森是个心思细腻的男孩子,他是最先看出林端不对劲的,他问了出来,林端也没隐瞒,只说他与左幼是前男女朋友关系,是他做了伤害对方的事,现在十分后悔,想弥补,不求能复合,只愿能化解仇怨,还能陪在她的身边。
阿森十分感动,把这事说给了男朋友听,还想着是不是能给两位学员制造些机会。这一提议被埃瑞克立马否决,与阿森的感动不同,埃瑞克觉得这样做对左幼不够尊重,既然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说明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合不合好应该是双方的意愿,不是他们能替当事人决定的。
阿森虽觉得埃瑞克说得有道理,但还是不太赞同,男朋友哪都好,就一点问题,太过理智与清醒。阿森当然也有分寸,平常不会把林端与左幼往一块凑,但私下给林端透露了一个消息。
一年一度的滑板大赛要开始了,这个活动是当地举办的,已经连续举办了十二年,颇有些传统。
阿森从埃瑞克那里得知,左幼会参加初级组。告诉完林端这个消息,阿森鼓动道:“以你现在的水平,如果再不好好练,入门组的比赛都报不上。”
左幼在滑板这项运动中体会到了乐趣,她现在生活的这个城市,崇尚各类体育运动及极限运动,整个城市的文化氛围都是如此。也不知是不是被自己所生活的城市影响,左幼近几年对运动充满了兴趣,也在想着尝试一些极限运动。
林端一开始出现在滑板场时,左幼并没有太在意,反正她又不能把人打跑,他偶尔出现在她身边,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左幼还可以忍受。
加上以她对林端的了解,他可不是个爱运动的人,更无论这种与极限运动沾边的项目。左幼满以为林端不会坚持下来的,但出乎她意料,他不仅坚持了下来,还基本算是入了门。
第92章 还越来越多的在他身上投……
左幼发现, 林端最近跟他的教练练疯了。她知道埃瑞克与阿森教练的关系,终于有一天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们在干什么?不会是要参加比赛吧?”
埃瑞克:“恐怕你是对的,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左幼无语, 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林端了。他现在行事跟以前真是大有不同,以前都是直奔目标, 只想着达到目的其它皆不顾,现在, 或者更准确来说, 是在他治病归来后, 林端行事开始懂得妥协与迂回了。
就像现在,左幼难免自恋地想,就为了能多些时间见她, 林端做了他自己最无可能做的事——运动、玩滑板,甚至还要参加什么比赛。
林端从小到大据左幼所知从来就没参加过比赛,上学时他就不屑,优秀如他本是有很多机会的,但都被他拒绝了。在左幼的记忆里, 如果这次比赛林端能够参加上的话, 那将是他第一次破例。
从这天开始,左幼就开始冷眼看着, 看着林端折腾。这种感觉是全新的, 从来没有在与林端相处中体会过的。
如果左幼跳出当事人的身份, 以旁观者客观的角度来看,可能就会发现自己的改变, 她不仅默认了林端的存在,还越来越多的在他身上投入了关注。
比赛这日,天气睛朗, 让人看了心情就好。埃瑞克本想问问第一次参加活动的左幼是否紧张,却见她左盼右顾,精神并不集中。
“左,你在找什么?林先生入选了入门组,与一群小朋友在一起呢。”埃瑞克越说笑容越大,也不知在高兴什么。
这场滑板比赛是民间性质的,讲究的是重在参与,规则并不严谨。像入门组就不分成人与儿童。
左幼参赛就是来玩的,并没有紧张的情绪,所以这会儿,听到林端与小朋友一起参赛,她想看到这个画面的意愿比自己比赛来得更强烈。
埃瑞克就像看穿了她一样,拍拍她道:“我们这边还有得等,阿森他们在那边,跟我去给他加个油。”说完抬脚就走,左幼随着自己的这位教练跟了上去。
入门组的场地很平坦,只是象征性地放了两个花样,左幼一眼就看到了林端,他是高,但在平均身高全球排名靠前的X国,也显不出什么来,可现在不一样了,在一群大小朋友中间,真真的鹤立鸡群。
只见林端紧抿着唇,眉心微蹙,左幼甚至看到了他嘴角抽搐的一瞬。她想笑,但忍住了,隐藏不住的是唇边的笑意。
林端像是在左幼身上安了雷达,他扭头,一秒就找到了她,对视后,左幼舒心的样子漾在了他眼中。随之那一脸的官司仿若全打赢了,林端愉快了。
队形已经排好,前面几个小朋友上场后,轮到了林端。临上场前,他又看了一眼左幼,确定了她还在后帅气地把板子把地上一放,踏了上去。
一点都没有在跟小朋友比赛的敷衍,林端认真的完成了所有赛道,还把选做的两个花样都玩了,可惜只成功了一个,没成功的那个害他摔了一跤。
围观的大部分都是小朋友们的家长,在看到他摔了后,像是对待自己孩子一样,给出了担心的呼声。现场的氛围真的很温暖。
左幼也担心了一下,不过,林端马上就站了起来,让她的担心太快地闪过,而没有给出品味的时间,左幼又错过一次正视自己心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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